枭风瞟一眼清澈的水潭,提议道:“想洗澡尽快。”
王昕想说‘一起洗’,可脑补出刺激的画面,他自己先退缩了,伸出两只手,故作乖巧道:“衣服脱下来,我再给你洗一洗。”
枭风不免失笑,鼻子里哼出声:“你怎么上瘾了。”
王昕的两只手垂下来,有些颓败:“我想为你做点事,可你什么都会,完全用不到我。”
枭风不置可否地点头:“衣服不能总沾水,再结实的料子也禁不住,会越来越松垮。”
“那怎么办,”王昕仰天叹口气,“在这种地方,我拥有的才艺根本没机会展示,你替我想想,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你不给我惹祸就行了,”枭风语气微顿,眼底浮现几分安抚的意味,“你向我展示过才艺,沙滩上的画我还记着呢。”
王昕飞快地扭过头,眉毛下的眼睛发出烁烁光彩:“这么说,你还挺喜欢的?”
枭风轻挑下颌:“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了。”
王昕也学着他的样子挑下巴:“凭咱俩的关系,一切未捅破的事儿不都默认讨厌吗?”
“是,有道理。”
枭风被有力的证据驳倒。
王昕往前凑了凑,“所以你喜欢我的作品,你该早点说的,好几次想在地上画点什么都怕你不同意。”
枭风沉静地看他一眼:“你随便,不耽误赶路就行。”
“OK!我要洗个凉水澡。”
王昕像在宣布一个喜讯,两手做出欢呼的举动,然后快快乐乐地脱衣服。
没两下,他就脱到只剩一条卡通内裤。
他用余光往旁边瞄,发现枭风侧过身子,有意背对着自己。
这是一个好预兆,证明枭风对他的身体不再视若无睹。
“噗通”一声闷响。
王昕模仿跳水运动员的姿势,捏住鼻子直挺挺没入池中,温凉清澈的水瞬间拂过肌肤,令人倍感惬意。
他畅快地游起来,全身湿透,从池子里冒出头时,栗色的头发贴在脸上,他往后一抚,露出发光的俊脸,而他的笑容足以照亮整个林间。
枭风看见了,感觉胸口的某个位置“咚咚”地响两声,有点诡异
“船长,你下来吗?”王昕拍打着水花,笑眯眯的眼睛里带点逗趣的意思,“一起洗吧,可以节省时间。”
“有些时间不用省。”枭风不为所动,垂下目光盯着手里的灰炭。
火堆的火已熄灭,但体内不受控制地燃起一把火。
王昕游到岩壁下方,用手指沾了水,往干燥的岩壁上作画。
他的手指随意挥舞两下就呈现出活灵活现的画面,他的创作欲得到宣泄,笑得自然更开心:“枭风,你快看!”
枭风禁不住诱惑地再抬头,入目所及的画面,让他的呼吸失去了原本的节奏,不是因为岩石上的图案有多么灵动,而是王昕此时在池中的姿势引人遐想。
池水不深,刚好没过人的腰窝。
王昕为了方便画画,脚下踩着一块石头,这样他的□□一半暴露在空气中,另一半陷入池水中。
要么就出来,要么就蹲下,露一半是怎么个意思。
枭风的目光如同穿过层层雾霭的月亮,既温柔又锋利,他的心绪也一样复杂。
这时,王昕拧过上半身,发现他又把头底下,不大乐意道:“让你看这里,你总盯着火堆沉思个什么劲儿,别再装深沉了,看看我画的蛇,还有咱俩再不看就干了。”
枭风沉着脸站起身,有意眺望远山,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我去那边看看。”
那边是哪边?
王昕察觉出异样,顾不上岩壁的半成品,一个猛扎潜入水里,快速朝着对岸游去。
赶在枭风离开的前一秒,王昕从池子里冒出来,快准狠地抓住男人的脚踝。
枭风低头,看见一只缀满水珠的手。
修长,光滑,好看
像女孩子的手。
然后是一张俊脸,双颊散发着健康的光泽,保养得很嫩滑。
完蛋了!!
枭风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用到王昕的台词,他和他得了同一种病,都觉得死对头越看越顺眼。
更糟糕的是,王昕底子好,沦落荒岛这么久也没变糙。
枭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心中升起一种超级陌生且狗血的感觉,那就是以真渔民的身份把王昕这个假贵族压在身底下使劲嚯嚯。
幻想这个东西,会传染
“你说话啊!”王昕不得不提高音量,“我问你,我又怎么惹到你了。”
枭风回过神,表面不动声色:“你没惹我。”
王昕把湿发往后一捋,气呼呼道:“我让你看我的作品,你一眼没看,现在好啦,想看都没得看,刚才还说不讨厌嗳嗳你干嘛”
抱怨的正起劲,双脚突然离地了。
只是眨眼的间隙,枭风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大手像钳子般握住王昕的胳膊,就这么把人从水里捞上来。
王昕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一抬头,就被枭风黑如深潭的眼眸震慑住了。
仿佛是家猫遇到了老虎,王昕僵住不动,身体在意外惊喜与惊吓中开启保护机制,那就是石化般任人摆布。
枭风扣住他的后脑,一点没犹豫,直接吻住他那饱满的双唇。
这个吻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唇齿间全是掠夺的气息,仿佛要把人拆吞入腹。
“唔唔枭”王昕从僵硬的状态中解放出来,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喜悦和激情,他搂住枭风的脖子开始回吻,手臂上的水珠很快浸湿了枭风的衣服,留下一道水渍。
约莫半分钟,枭风忽然停止了亲吻。
他拉开两人的距离,幽深的目光降临在王昕身上,有索取,也有隐忍。
王昕喘着气,期待地问:“你对我也有感觉的,是不是?”
枭风表情晦涩难解:“有一点。”
“什么一点!”王昕伸手往□□,嘴角很快牵出嘲讽的弧度,“一点点而已,有必要膨胀成这样吗?”
说着,他恶意十足地使起劲,特别享受枭风为此皱眉头。
“够了。”
枭风及时踩刹车,无情地拍掉王昕的手,动作极为利落的起身离开,根本不给人挽留的机会。
王昕呆坐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溜走。
“什么意思嘛”王昕摸着微肿的嘴唇,委屈又困惑地控诉,“拍拍屁股就走了,哪有这样的人,拜托,绿国最廉价的小鸭子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夕阳像一颗融化的金球,缓缓沉入远山的怀抱。
从天然水潭离开,他们并没有走太远。
枭风在附近找个不错的落脚点搭建营地,依旧用树枝和塑料布搭个帐篷,比之前大一圈。
王昕当时还想呢,这家伙没打算跟自己‘分床’。
后来得知枭风的真正用意后,他再回想此时的自己,真心觉得傻的冒泡。
此时此刻,营地搭建完毕。
天光还大亮,这比前两天早了几个小时。
接吻事件过后,两人没有任何交谈,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氛围就这样僵持不休,有点莫名其妙。
枭风像个战神一样,在林子里转半圈就捕到兔子,还带回一些能吃的野蘑。
当他把战利品往帐篷旁边一放,王昕心里的怨念减一半。
没办法,谁让人家那么有本事。
枭风找个树墩坐着,开始摆弄他的那些‘手工艺品’,搓捻几根纤维绳或是用草编坐垫。
他的脚边有个沸水坑,里面煮着蘑菇和兔子肉。
王昕在不远处,手中拿个树枝乱戳乱画,时不时瞅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喂!”王昕心下一横,扔掉树枝走过去,直截了当地问,“你几个意思,我们最好把话说清楚,不然今晚别想睡了。”
闻言,枭风编织的手一顿,眸中闪过异色:“我是打算不睡的。”
王昕攥紧拳头,强忍着没去推枭风的肩膀,咬牙道:“好好你跟我装蒜,我无所谓,在这种地方没有什么比吃饱更重要。”
他一屁股坐在枭风对面,捞起沸水坑里的蘑菇,不管不顾地吃起来。
枭风没制止,也没吱声,继续做着手工活。
王昕使劲咀嚼,越想越憋屈,脸颊渐渐泛起难堪的潮红:“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亲了我,而且把舌头伸进来了。”
这种级别的语言刺激不到枭风,他依旧稳如泰山且面无表情。
“玛德”王昕小声咒骂,“你等我吃完的,我必须要个说法。”
吃到一半,王昕就忍不住骚动起来。
该死的蘑菇越吃越热,一定有问题!
他倏地站起身,一步跨到枭风面前,居高临下地宣布:“你采的蘑菇有催|情作用,你要对此负责。”
枭风缓慢地抬起头,为他找借口的能力感到惊讶:“你再说一遍。”
王昕不说,自己都觉得很离谱。
枭风表情凝重起来:“记不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别跟我撩骚。”
王昕听得耳朵冒火,猛地掀翻枭风腿上的草垫子,然后扑了上去,他搂住枭风的脖子想强吻,不忘放狠话:“你是我的!今天必须把你拿下,让你瞧不起我,还讽刺我是快男,看看咱俩谁厉害啊啊!”
两声惨叫,位置调换。
既然他先主动,那枭风就不再客气。
枭风像抱着一只龙虾似的钳住王昕,俯身压下去,气势逼人地问:“王昕,你真的想吗?”
王昕犹豫着点头,近乎哭腔道:“想。”
“好的。”
枭风同意了,紧接着,在王昕惊讶的呼声中,他站起身把人抗在肩上,朝着搭帐篷走去。
好像不太对劲?
王昕大头朝下,愣愣地看着枭风的脚后跟,还有快速移动的地面。
这哪里是好像,是太踏马不对劲了!
“你干什么?!”王昕开始挣扎,“放我下来,我告诉你枭风,我才是哎呦”
很快他就被枭风扔进帐篷里,没错,就是扔的。
下一秒,枭风钻了进来,并拉下门帘。
王昕再迟钝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心跳直接干到嗓子眼,他看见枭风宛若一座山似的压过来,吓得连连往后退。
枭风抓住他的脚踝,使劲一拽,就这么把人拽到身底下。
帐篷的空间有限,王昕再怎么逃也逃不到哪去,他被枭风当成肉垫,压得动弹不得,左右两边是比城墙还牢固的手臂。
一时间,两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枭风的手绕到上方,霸道十足地扣住王昕的头顶,拇指缠绕着蓬乱柔软的头发。
“干什么”王昕对上他的黑眸,不自觉地畏缩,“是不是搞错了,我我我们说好的啊。”
枭风不语,微微勾起唇角,头低了下来。
他故意用下巴的胡子剐蹭着王昕的脸颊,引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
“别”王昕连发梢都在战栗,差点当场尿出来,“扎死人了,你到底想干嘛。”
“你不是喜欢吗?”枭风话中带有揶揄,“别躲,我要亲你。”
“”王昕的眼睛闪烁不定,真的不动了。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再受意识的控制,而是完全臣服于另一个人。
这种感觉陌生又刺激,羞耻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好像没办法拒绝枭风的请求。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早搭营地吗?”枭风开始亲他的脸蛋,然后是鼻梁和下巴,“因为我做个决定,你要是再敢撩拨我,我就干|你。”
好家伙,说这些是为了让人死个明白吗?
“可是我想要你啊。”王昕欲哭无泪,被欲望和恐惧搅得心绪难平。
“我会给你,”枭风微微抬起身,看一眼帐篷外面,“天还亮着,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没那么快结束,可能要等下一个天亮。”
王昕眨巴着眼睛,半天挤出俩字:“吹牛。”
枭风微微一笑,平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狂妄,他没有过多解释,行动派就是要动真格的,千言万语不如直接上家伙。
他略显粗鲁地将王昕翻过去,比解鞋带还轻松地褪掉对方衣裤,包括那绣着卡通图案的布料。
池中画面重现,宛若两片饱满的月牙组合在一起,只是少了几颗水珠点缀。
王昕的手胡乱摸着,想要盖住失守的城门。
枭风不悦地挡开那两只手,盯住底下的风景欣赏,随后去寻王昕的视线,露出恶意的冷笑:“真不错,干一宿。”
“卧槽”王昕害羞的捂住脸,连头皮都变红了,“你还是我认识的枭风吗?别这样讲话,我一点也不习惯”
枭风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正视自己的眼睛:“看着我,这就是野蛮人的作风。”
这一刻,梦回十几年前。
他们长大了,不再是懵懂又冲动的少年。
可有些事情好像永远改变不了,占据上风的人依旧是枭风。
王昕很想反抗、觉醒,励志不再被欺压,可他幻想了无数次反击的场景,在枭风触碰他的一瞬间都化为乌有。
他推不开身上的男人,好像也不想推开,不然他的手干嘛抓住枭风的衣服不放,生怕人跑了似的。他双眸中的热忱足以表明,此时的他被信赖与惊恐拉扯着。
枭风开始解他的衬衫扣子,动作一点不含糊:“先把你脑子里的剧情放一放,我做的时候不准走神。”
“枭风”王昕身体服软,嘴还是很硬,“不行,我还没准备好。”
枭风把他捞起来,亲吻他的嘴唇:“我准备好了,给我忍着。”
“唔我拒绝!住手!不要啊”
“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
“我的妈呀!这么土的台词你也说得出口。”
“操,还有更土的。”
“我抗议”
嘴唇相触的一刹那,一切意志烟消云散。
第37章 第 37 章 沦落荒岛后(放过我……
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昕可算是体会到了,而且连续体会好几次。
王昕变老实了,看人的眼神不像以前那么肆无忌惮又单纯可笑, 多了几分警惕和自省, 像是遭受到命运调戏的可怜孩子。
不过他身处森林,用受惊小兽来形容更贴切。
小兽, 小受
还真他娘的成受了!
“哎”王昕长叹口气, 拉过一片叶子盖在头上。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件事竟然是真的, 枭风把他
无论他的心里怎么逃避, 沿着腰窝传上来的胀痛感强势侵袭他的感官,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这种感觉。
此时,夜已深。
外面漆黑幽静,偶尔传出几声“咕咕”的鸣叫。
枭风爽了几个回合后出去,不知道去干什么, 差不多走了半个钟头。
他离开时,王昕蔫蔫的, 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这么久还没回来
王昕猜测他可能去上厕所,也可能是检查火种,又或者去检查附近设下的陷阱, 反正只要醒着就闲不住。
“烦死了”王昕小声抱怨,有些牵强地翻个身, 一只手在腿边胡乱摸索着, 希望能找条裤子穿上。
就在这时,帐篷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王昕看见棚顶被火光映射出一道黑影,越拉越长,脚步声也渐行渐近。
回来了!
王昕捂住狂跳的心脏, 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他想,只要他还晕着,枭风就能放过他。
不一会儿,枭风钻进帐篷,听那窸窣声应该是先把衣服脱了。
王昕有些紧张,下意识收拢双腿。
帐篷里安静不到三秒,男人躺了下来,昏暗中,他的手准确地摸到王昕的脸颊,接着往下移,拇指擦过锁骨,在那里停留几秒。
王昕不敢动,决定装死到底,可急促的呼吸出卖了他。
这种前奏在野蛮人那里不会维持太久,枭风找到感觉便把人往自己怀里捞,那动作粗鲁中带点少到可怜的温柔,好像在摆弄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机器娃娃,他亲一口王昕的耳朵,借着方便的睡姿覆在对方的背上,然后□□起来
名副其实的‘动物’行为!
“啊”王昕不小心出声,忙不迭咬住大拇指,“枭干什么。”
枭风皱了皱眉:“你说呢。”
“C我”王昕都佩服自己的勇于发言,“等等,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枭风见他精神得很,抱着他突然坐起身。
“哎呦!别这么搞!”王昕吓一跳,两只手胡乱挥舞着,最后落在枭风的手背上。
枭风抱他抱得很稳,偏过头亲吻他的耳朵和脸颊:“大概是凌晨两点钟。”
王昕呜咽着:“什么时候休息。”
“看情况,肯定不是现在。”枭风说话的语调沉稳的过分,若是只听声音很难想象他此时在做什么。
“救命啊”王昕的眼角挤出一滴泪,加重了嗓音里的哭腔,“船长,唔我们不是该嗯赶早登顶吗?”
“改变计划从来都不迟。”
“麻蛋好话坏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
那又怎样,在枭风面前,惨兮兮的王少爷只能任凭摆布——
天边渗出淡淡的青灰,夜色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终于,太阳要出来了。
王昕从混沌中睁眼,发现自己还抱着枭风的肩膀,嘴里持续发出自己都不理解的声音。
莫非他们真的要决战到下一个天亮?
“痛快点,一刀了结我。”王昕难得说句完整话,然而下一秒,麻木的脸颊便生动起来,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流淌,“枭你忘了呜呜命中相克,咱俩这样下去地球会不会爆炸,宇宙是不是要毁灭。”
枭风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中带点调笑:“放心,就算你裂成两半儿,地球照转不误。”
“呃你这样搞我,我明天是不是可以少干点活。”
“想得美,一码归一码。”
“卧槽老兄,你真是个极品啊”
要不是王昕没力气,他绝对要给枭风竖个大拇指,外加一记轰天动地大耳光。
他太钦佩他了,各个方面——
又红又大的太阳蹦了出来,挂到天空中。
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几只山雀在枝头跳跃,林间回荡着它们清脆的鸣叫声,森林里一片祥和气息。
枭风坐在火堆旁,身后就是他□□了一宿的大帐篷,累瘫的王昕还在里面睡着,时不时发出几声呓语。
沸水坑咕咚咕咚冒着泡,煮熟的鸡肉散发出阵阵香气。
一大早,枭风外出捕猎,计划是逮只大鹅回来给王昕补一补,但他转好几圈也没看见大鹅的影子,估计被昨晚的惨叫声吓跑了。
飞鸡也不错,放点野生花椒和蘑菇,熬出来的汤就是人间美味。
午时,阳光变得柔和。
枭风掀开帐篷的帘子,手中端着绿叶做成的碗,里面盛有热乎乎的鸡汤。
“王昕。”他扒拉一下王昕的肩膀,“起来,吃点东西。”
王昕的鼻子嗅了嗅,很快睁眼:“好香啊。”
枭风把碗递过去,“小心点,别烫到手。”
“唔”王昕喝了一小口,红扑扑的俊脸浮出一抹笑意,“挺好喝,不得了,被人当充|气娃娃折腾这么久,我竟然还有嗅觉。”
“”枭风抿了下唇,从身后拿出一个类似抱枕的东西。
这是他用捡到的旗帜和动物羽毛絮成的枕头,他放到王昕的腰下,可以缓解肌肉的疼痛感。
“你想不想上厕所,”枭风边说边撩开帘子,“去解决一下,回来再睡。”
王昕嘴里嚼着鸡肉,含糊道:“不想。”
枭风的手放下,说句:“随你。”
王昕偷偷瞄着他,眼底溢出几分委屈和不甘。
他们都这样那样了,就算是僵尸也该有点态度才对,可枭风说话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冷不热。
当然了,行动上还是蛮体贴。
王昕觉得还不够,很刻意地提醒:“枭风,我大腿筋现在还抽抽呢,屁股就更不用提,我感觉可以挂树上供人欣赏了。”
枭风的回应从不让人失望:“想点开心的事,地球没有爆炸。”
“靠!知不知你有多过分,就你这样的”王昕开始回忆昨晚,别扭地将人打量一番,“放在以前得找驱魔师,简直是淫|魔附体了,有你这么糟蹋人的吗?不不你根本就没把我当人。”
枭风轻微点头:“理解,短跑菜鸟突然遇到长跑高手,基本都是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反应。”
“噗咳咳!”
王昕呛了嗓子,把碗还回去,蛮横地推着枭风的肩膀,骂道:“滚!滚滚你给我出去。”
枭风端着碗出来,坐到水坑边上,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
难得独处,他趁机编出好几样手工品,还削了十支利箭。
日落之前他回到帐篷,躺在王昕身边补了一觉,两人一起睡到天黑才醒。
第二天,天空晴朗。
岛屿最高峰近在眼前,云潮如银白的浪涛,在群峰之间缓缓流动。
大自然的壮丽景色又一次震撼人心。
王昕用手比个框框,想把这幅景象印在脑海里。
真别说,他和枭风的第一次□□是在高峰的见证下完成,仔细想想还挺浪漫。
“出发。”枭风一声令下,打破了某人美好的幻想。
王昕背上行囊,悄悄瞪一眼:“我就算不是玉,好歹也得惜一惜吧。”
尽管抱怨的声音很小,枭风还是听见了,往前走一段路才道:“等我们登上山顶,你会有很多休息的时间。”
王昕悻悻地说:“我现在很好,一身的力气无处可使。”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王昕原地跳起来,伸手去够上方的树枝。
等双脚重新落地时,他难受的呲牙咧嘴。
枭风维护他的面子,装作没看见,将手中的木棍递过去,“抓紧,前面是上坡,灌木丛太密了不好走。”
王昕拽住棍子,可怜兮兮道:“临时的老攻,你背我吧。”
枭风:“”
王昕很快直起腰板,声音恢复往日的诙谐与欢脱:“就是临时的,你也不咋厉害,不服气?你给我忍着。”
枭风轻扯唇角,握紧木棍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明显放慢。
“我没什么不服气的,互有所需而已。”
“谢谢,我也是这么想的。”
话是这样说,王昕的鼻子马上发酸,再联想到前一晚的遭遇,心态一下子崩了。
“互有所需个屁!”他盯着枭风的后脑勺,开始新一轮的控诉,“我都说不要了,你还不滚下去,从头到尾都是你说的算!你都没问我舒不舒服。”
枭风走在前面,嘴角弯起弧度:“你说不要的时候,可是紧紧抱着我的腰不撒手。”
“你可拉倒吧,我一点不记得。”王昕停顿一下,快速补充,“另外,这两句台词也是土的掉渣。”
“请问你都记得什么。”
“我记得一个梦。”
转瞬间,王昕的脸上就露出甜蜜的笑,他绘声绘色的描述:“梦里有个人,他叫我小名,态度特别和蔼,还亲吻的我脚趾头,是不是你?”
出乎意料,枭风爽快地点头:“是我,不止脚趾头,你全身上下我哪没亲过,不信你闻一闻,你身上可能还有我的味道。”
王昕秒低头,对此人甘拜下风:“我发现了,你要是认真起来,没人能骚得过你”
“那就闭嘴,认真看着脚下,别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知道啦,你慢点走,我腿还打颤呢。”
攀越了数不尽的岩壁和陡坡,用时四天整,他们终于站在岛屿最高峰。
总算是再次见到天空和太阳了。
崖壁陡峭,沐浴在普照四周的阳光下,看上去闪闪发亮。
“呜呼!!”
王昕欢呼一声,放下背上的行李,像只自由快乐的小鸟,扑扇着翅膀飞向崖壁。
枭风跟在后面,两人站在一块岩石上眺望,在他们周围是起伏的山峦和无边无际的天空。
王昕双手做喇叭状,呐喊道:“大海啊大海!枭风不是人!”
“”枭风瞥他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幼稚的可笑。”
王昕完全不在意,换一副快乐的模样,继续喊道:“啊——这世界,真是没道理~”
“我要去周边看看,你继续在这里没道理,注意安全,摔下去粉身碎骨。”
枭风拽着王昕的胳膊往后退,等把人拖到安全地带,他跳下岩石,走到堆放行李的地方。
他在行李中挑出几样趁手的东西,拿起弓箭和纤维绳,打算沿着悬崖绕一圈。
依照他的经验和能力,能在短时间内构建出岛屿的布局图,只是这么做风险很大。
王昕意识到这点,赶忙凑到跟前,紧张兮兮地说:“船长,你别掉下去。”
枭风语气淡然:“不会。”
搞定装备后,他让王昕留守营地,能干点活就干点,干不了就呆坐着等他回来。
“我能干活,可以试着搭帐篷,”王昕迟疑了半秒,目光落在枭风的肩背上,“我给你洗衣服,前提是你人得回来。”
枭风表情变得奇怪,慢慢地转过头,眼神意味深长。
王昕难为情地垂下脑袋,嘟囔道:“太陡了,我看着都害怕。”
“你别总惦记我的衣服,”枭风略显不自然地咳一声,“我不会有事,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不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
“那你早点回来,最好带点果子。”
“嗯,耐心等。”
就这样,两人分头行动。
枭风沿着陡峭的悬崖绕半圈,遇到山涧再折返回来,没多久,他走到下湾,从一处密林横穿过去,期间,他发现一个圆水坑,里面蓄满了前夜积雨,干净透彻,暂时还没被动物使用过。
一忙起来就是几个钟头,等枭风回到营地时,王昕正对着几根粗树枝发愁。
“你把刀带走了,”王昕摊开手,“我没办法搭帐篷。”
枭风把摘到的野果拿出来,“不急,晚点我来搭,你先吃点东西,等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带王昕来的地方,正是之前发现的圆水坑,用树枝试过深度,大概两米深,可以洗澡。
周围浮着一片薄雾,雾气泛着美丽的色泽,简直是人间仙境。
王昕怎么会拒绝呢,快速脱掉衣物,捏住鼻子就下水了。
枭风在附近找个泥土湿润的空地,凭借超强的记忆力和敏锐的直觉,他很快在这片土地留下一幅地图。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喊:“枭风!救脚抽筋了”
枭风赶忙飞跑过去,只见坑里的水花噼里啪啦,而王昕的胳膊胡乱拍打着。
他走上前,一把拉住王昕的手臂,用力将人从水里提了出来。
毕竟是个健硕的大男人,性格不能决定体重,枭风从水里捞王昕就好比捞一个会撒娇却装满水泥的麻袋,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两人纷纷往后倒,枭风倒在地上,王昕则是连人带水趴在他身上。
“咳咳”王昕呛了几口水,“我哎呦!还抽筋呢。”
“我看看,”枭风坐起身,想去拽王昕的脚踝,可对方死搂着他不松手,“起来,你先把衣服穿上。”
“急什么急,反正你也要洗的。”王昕还没从惊吓和疲惫中解脱,认为枭风太无情,“衣服湿了就湿了,我给你洗干净,我是个废物,只会干这种活”
枭风静看他几秒,并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怼,而是拉过他的小腿帮他抻了抻筋。
王昕心里好受不少,整个人放松下来,他就这样靠在枭风身上享受片刻的宁静。
枭风坚毅的下颌线映入他的视野,他想起那晚发生的事,尺度拉到底,哪怕是情场老手来了也会脸红心跳。
不管怎么说,枭风睡了他,睡过和没睡之前就是不一样!
又不是被蚊子叮一下那么简单,他现在搂着枭风的脖子寻求安慰,比前几次更加心安理得,这是他应得的,至少在这一刻枭风只属于他。
“你又在脑补什么剧情。”
枭风冷不丁开口,下颌微低,呼吸扑在王昕的鼻梁上。
王昕的手臂紧了紧,小声说:“你管呢。”
“还抽筋吗?”枭风问,“没事就起来,别像个孩子一样黏人。”
“你这人真的是,一点指望不上。”王昕慢吞吞地起身,不忘捂住下边,“头转过去,别看我。”
枭风把衣服丢给他,重新折断一根树枝,打算继续画地图。
王昕随口问:“你不洗吗?”
“我等会。”
“哦。”
王昕磨磨蹭蹭的穿衣服,嘴里开始哼唱,举手投足就像阳光下懒懒散散飞舞的蜜蜂,而他光滑的肌肤表面,还印着枭风留下的痕迹。
枭风打量着,回忆着,考虑要不要走过去把人抱住,在那张笑脸上亲两口。
幸好理智尚存,他抑制住这种冲动,一旦触碰到,那就是天雷勾地火没完没了。
王昕已经系好衬衫的扣子,抬起一张俊秀的脸,满怀天真地问:“你的地图画好了吗?带我去看看。”
枭风眼神微晃,点下头:“过来。”
第38章 第 38 章 大宝孕育中(想要吗?)……
王昕终于有了才艺展示的机会, 那就是润色地图。
“再有一张布就完美了,那样就可以画在布上随身携带。”王昕颇为遗憾地叹息,随手将树枝扔在一旁, 退开两步欣赏地面上的图案。
枭风接过话:“用不上, 记在脑子里就好,难道你记不住?”
王昕听了嗤之以鼻:“你就喜欢跟我唱反调, 无所谓啊, 你这点道行休想激怒我。”
“长本事了。”
“谁像你,一直原地打转。”
他俩之间已经形成某种固定模式, 将火药味限定在无限的趣味中, 言语之花伤不到彼此分毫。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已被对方的毒舌磨炼‘成熟’,轻易不会破防。
夕阳悬在远处山峦的轮廓线上,玫瑰色的雾气萦绕山间。
时间到了,枭风开始找营地搭帐篷, 地点选在距离悬崖很近的一片林子里,这样可以时刻关注崖壁岬角的信号塔。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假如有船舶经过,他们可以赶在第一时间,利用手表的反光向过路人发送求救信号。
站在山顶制高点, 这一招比在沙滩上更有效果。
枭风像前两晚那样,在两颗巨树中间搭建一个大帐篷, 足够两个成年男人在里面翻云覆雨。
若是以前, 王昕会欣喜若狂,认为可以睡个好觉。
现在看见枭风有意扩大床铺的面积,他的第一反应是脸皮发烫,心跳加速, 双腿打颤以及屁股紧绷。
关于前一晚的记忆在脑海里重新上演,随便截住一个画面都要打厚码的程度。
王昕躲远些,找个大岩石倚靠,盯着眼前的风景胡思乱想。
老实讲,他不讨厌枭风的触碰,然而很期待,可是期待的同时他又感到害怕。
枭风做事真的野蛮,带着某种原始的攻击性,猛起来一般人承受不住。
王昕扪心自问:你不就喜欢他的‘勇猛’吗?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枭风很轻易地找到他,就像闻着味儿来的。
王昕快速平复心绪,从岩石后面站起来,一点点地转过身。
枭风站在几米之外,冲他做个手势:“过来。”
王昕提高警惕:“干什么。”
他的语气干巴巴的,听上去很容易破碎。
枭风就是带着令他破碎的目的来的,他想要他,忍了大半天,现在活干完了,他们可以尽情的享受‘二人世界’。
“我找你还能干什么,”枭风上前一步,拉住了王昕的手腕,眼里的欲望明显而坦荡,言之凿凿的语气像来叫人开会的,“除了那件事,你还有别的用途吗?”
“大哥,你也太会侮辱人了,我刚才还帮你绘地图,”王昕甩开手,一扭脸看向别处,想要和怕疼这两种情绪正在脸上交锋,“你爱找谁找谁,我不干,你自己solo吧。”
“不干也得干。”
枭风耐心耗尽,重新握住王昕的手腕,拽着人往营地走去。
王昕欲拒还迎似的挣扎,面红耳赤叫嚷:“你大爷地球要爆炸了!”
“爆就爆,阻止不了我上你。”
“算你狠”
再怎么嘴硬,被枭风按着亲两口后,也半推半就的从了。
这就是王昕最大特征,易推倒,有攻心没攻命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在山顶过夜。
枭风白天探索地形、进山捕猎,晚上照看信号塔,多数时把王昕当成肉垫压在底下,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王昕觉得他是故意的,这么久还不转移阵地,就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
“你上瘾了知道吗?”王昕逮住机会就嘲讽枭风,“什么事儿上瘾都有害健康,这种事也不例外。”
枭风每次都回:“是你自己想表现的。”
话说回来,枭风在这方面真是不掖不藏,想要就直说直问,如果王昕实在不方便他也不会强求。
他有一个很特别的能力,他能看穿王昕是真不想还是假拒绝。
王昕拿他一点办法没有,感觉自己就是透明的,而且这具身体越来越离不开枭风的温暖和呵护。
午夜梦回时,枭风若是没把王昕抱在怀里,后者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放在以前,妥妥的鬼故事。
度过七个日出和日落后,他们拆掉帐篷,整装待发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去岛屿的另一面陆地。
对此,枭风的解释是:“验证我的直觉准不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肃穆,眼神里蕴含着某种决绝和泰然。
王昕不自觉有点慌:“什么直觉啊。”
枭风抿着唇,语气带点不常见的犹疑:“到了就知道。”
下山的路比上山还要难走,经过重重险境和障碍,他们用了差不多五天的时间抵达目的地。
在夏日的一个傍晚,两人来到岛屿另一面。
海面上吹来些许凉风,这里的沙滩更加辽阔,植被郁郁葱葱。
“呜呼~”王昕脱掉鞋子,光脚踩在细腻的沙子上,迎着海风跑一圈。
枭风找个地方放行李,一双警惕的眼眸四处搜寻,他在灌木丛里小心翼翼探索,当他拔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赫然展开一片原始密林。
他继续向前探索,忽然,他心跳加快两拍。
就在前方十几步的位置,有两截断木横在草丛里,上面已被绿植覆盖,但枭风依旧能认出木头是自然断裂还是人为的。
他环顾四周,心中陡然一沉。
片刻后,枭风一脸沉稳地走出林子。
他在沙滩碰到拿树枝画画的王昕,什么也没说,径直朝岩壁的方向走去。
王昕察觉出异常,有些忐忑地跟在后面。
沿着沙滩走出一段距离,他们在崖壁下拐个弯。
领头的枭风忽然加快脚步,视线锁定一样东西,迈大步朝那东西靠近。
王昕跟着小跑起来,莫名地感到心慌。
自从他们来到这片陌生的沙滩,枭风整个人的气场就不对。
终于,他们看清了眼前景象。
海湾处赫然横卧着一具锈迹斑斑的船骸,腐朽的龙骨在两块大磐石之间支棱着,船身半浸在水里,周围爬满了绿色水藻。
“我的天”王昕倍感震惊,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可算见到除他俩以外的现代‘产物’。
枭风走过去,一脚登上磐石,拨开了船舷上的绿藻,褪色的漆痕隐约可见“游龙号”的字样。
他由经验得出来的判断是对的,游龙号真的搁浅于此。
“枭风!”王昕一脸激动又惶恐,“上面写的什么,你认识这条船吗?英文还是汉字,哪个国家的!”
枭风回过头,目光深沉而晦暗。
他认为王昕有权知道真相,并为此做好准备。
于是他毫无隐瞒地吐露实情,关于游龙号和枭爸的关系,这条船在什么年份失踪以及他们陆续找了两年无果。
枭风用一句话总结:“绿国周边的岛屿,我们都找过。”
真相如同一阵寒意,席卷了王昕全身,他面如死灰,浑身麻木地愣了一会儿。
“怎么可能”王昕不愿接受事实,气若游丝地低语,“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在绿国,我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两年都没找到,我们完了就像这艘遇难的船,注定腐朽在海湾。”
“王昕,我们不能放弃希望,”枭风安慰王昕的同时也在告诫自己,“事情只可能变好,不可能更糟糕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不管环境有多艰难,人都不能放弃求生的意志。”
王昕失魂落魄地摇头,整个人被雷劈了似的摇摇晃晃。
天知道他昨晚还在幻想,回到文明城市后第一件事要做什么,这个念头千百次浮上脑海,他保持乐观,盼来的却是这种结果。
枭风走到他面前,眼里的悔意转瞬即逝:“我觉得你有权知道,或许我该委婉一点告诉你。”
“不关你的事,”王昕忍不住,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是我倒大霉,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任性,非要你出船,害我们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就是老天在惩罚我。”
突如其来的自省,还真让人有点不习惯。
枭风的手稍稍抬起,考虑要不要把人拥进怀里安慰。
不等他做决定,王昕一屁股瘫坐在沙滩上,仰着脸朝天哭泣:“回不去了,我想我的家人,我还有很多目标没实现!”
“不要这么悲观,”枭风刻意放缓语气,“一切还是未知,现在的科技比十年前发达,或许能够探索到这里。”
王昕用袖子擦眼泪,“枭风,你恨我吗?”
枭风抬起他的下巴,正视他的眼眸说:“不恨,从来没有过,这件事不分对错,只是意外。”
“你在安慰我,我知道”王昕翕动鼻子,脸上写满惭愧,“你是个勇敢的好人,心胸宽阔,从不抱怨,而且遇事不慌,总是想办法解决问题,跟你相处之后,我才理解琦琦对你的评价,她是对的。”
“可以了,”枭风做个制止的手势,“你再夸下去,我都要不认识你了。”
王昕垂下长长的睫毛,声音低喃:“这些话我早就想告诉你,很难说出口。”
枭风表示理解:“无论如何,你还有个队友。”
王昕纠正道:“炮友。”
随便什么友,至少不是一个人。
枭风揽过王昕的肩膀,让人靠在自己的怀里。
“想想开心的事。”枭风提议道。
王昕张嘴就来:“幸亏是基佬,俩直男就操蛋了。”
枭风:“”
时间流逝,半个小时后。
王昕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但心里依然感到惆怅。
他们从沙滩起身,一起进入船骸探索。
枭风仔细地观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发现这里有使用过的迹象,可能是幸存的船员,如果这是真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呢?
相对他的忧虑,王昕已经丢了魂,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像个幽灵似的跟在后面。
等他们从船骸里出来,枭风搜刮出一堆能用的东西,不过他始终惦记着密林里的断木,根据断木的切口判断,他怀疑是用锯子锯断的。
在这种地方能拥有一把锯子,能干的事儿可太多了。
枭风迫不及待地去寻找,带着王昕这个游魂沿着沙滩继续向前探索。
很快,他们发现一个天然大洞穴,洞口目测有十几米宽,高度大概有三米,比之前在山上遇到的洞穴大得多。
这些不是最要紧的,重要的是洞口摆放的一些人类用具,例如用老船木打造的条凳,架子,还有嵌入地面的桅杆。
尽管它们看上去长时间无人使用,但枭风还是提高警惕,拔出腰间的匕首,以防洞里跑出来个怪人或某种动物。
他所担心的情况并未发生,进入洞穴后,有另一番景象等着他们来见证。
洞里宽阔明朗,已被人装点成人类的居住地,桌子板凳以及床铺一应俱全,部分金属部件升级为家居元素,船灯连接着外面的简易风轮,修一修还能继续使用。
完成以上作品的人,此时靠坐在岩壁,成为一具只剩骨架的干尸。
见此情景,枭风和王昕都沉默了。
王昕不觉得害怕,只觉心痛,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而这个山洞就是地狱入口。
枭风走到尸骨跟前,打量着,猜测这个人的身份。
他发现后面的岩壁上刻着几行字,那是死者留下的遗言,他点燃火把照亮,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
这个人是枭爸的好朋友,游龙号的大副,当初遭遇海难的六个人里,只有这一个人活了下来,在此等待救援多年,试着自救逃离没成功,期间患过心理疾病,发过神经,最后难以承受长期的孤独而选择自尽。
大副把遗言刻下来,若是有人找到这里,希望能把他的消息传达给他的家人。
枭风看完,心里五味杂陈。
他和王昕比较幸运,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些,而他比王昕更幸运的一点,他没有家人的牵绊。
暮色四沉,周围暗淡一片。
两人将尸骨抬出洞中,用死者留下的铲子,找个不错的地方埋葬。
完事后,枭风和王昕坐在坟冢旁边,他们沉默许久,期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空气里充斥着压抑的味道,沉闷得令人窒息。
王昕面色惨白,奔放的想象力收敛了,绝望逐渐占了上风。
他的世界就跟这天色一样,越来越黑暗。
“没有音乐,没有酒,没有手绘屏”王昕仰望星空,眼里尽是绝望的死灰,“什么都没有,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枭风看向王昕,眼神微沉,心底卷起一缕青烟。
“王昕,你把事情想的太糟了。”
“王昕是谁。”
“”
王昕失去希望,什么都不想要了,甚至把自己的名字抛到九霄云外。
枭风不能任由他继续下去,强硬地拉着人离开这个地方。
他们回到沙滩,找回自己的行李。
枭风害怕王昕睹物忧伤,没选现成的洞穴作为营地,而是在附近的小林子里搭帐篷。
忙活完已是深夜,黑暗中只有萤火虫发出古怪的亮光。
王昕侧身躺在帐篷里,疲惫的灵魂之上笼罩一层淡影,是他的绝望与沮丧。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以至于从下午到现在滴水未进。
不久后,枭风进入帐篷,带回一些果子和水。
王昕勉强吃了一点,可吃着吃着就哭了。
枭风揩去他眼角的泪痕,盯着他看半晌,问道:“想做吗?”
王昕眼睛通红,哭腔里带点抱怨的调调:“这时候不该来点心灵鸡汤吗?比如人不能总沉湎于过去,应该向前看之类的。”
枭风缓慢地摇头:“我说再多你也听不进去,不如抱着你。”
该死!
他就吃这套。
此刻,除了枭风那对漆黑沉静的眼眸之外,王昕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了。
他搂住枭风的脖子,既决绝又脆弱:“别客气,用力!最好把我□晕。”
第39章 第 39 章 大宝孕育中(受伤)
天边刚冒出一点亮光, 海湾岬角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那松垮的白衬衫在风中律动,柔软的发丝像起伏的波浪线。
他面带哀伤,陷入了沉思中。
“王昕。”
枭风缓缓走过来, 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磐石下方。
王昕扭脸, 视线下垂:“你昨晚不是这么叫我的,不对, 是两个小时前。”
“我叫你什么了。”
“你叫我小名。”
“你就当那是□□专用术语。”
“”
王昕别开视线, 两手托住下巴,表情像失落的小狗。
枭风看一眼灰蒙蒙的东方, 语气中带着关切:“你不累吗?回帐篷睡一觉, 醒来吃早餐。”
王昕颇为忧郁地叹口气:“别管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枭风没动弹,视线落在岬角下翻腾的海浪。
“你放心,”王昕讷讷道,“我是没勇气跳下去的。”
“我没想你会跳下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比我更乐观。”
枭风说完往后退一步, 看样子要离开。
王昕的目光重新锁定他,脸上闪过一抹羞赧:“你昨晚挺不一样的。”
枭风露出好奇的神色:“哪里不一样。”
“就是”王昕别扭地把脸转向别处,“慢了, 比较照顾队友的节奏,最起码我说受不了的时候, 你会停一停。”
他在这种环境下生存, 能给予他温暖的东西只有枭风的怀抱,还有无限的激情占有。
枭风的嘴太损,指望不上从那张嘴里听到顺耳的话,但行动让人满意。
这种难得的‘体贴’行为, 或多或少安慰到王昕。
枭风问:“你喜欢我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王昕受不了的捂住耳朵,连连吐槽:“拜托,你不要一本正经说这么露骨的话,跟你的气质很不搭”
“请问我的慢一点和你那句停一停,有什么区别吗?”
“有!我能说,你不可以。”
枭风失笑,露出一个计可无施的表情。
他俩之间的拌嘴,确实有调味剂的作用。
王昕的状态逐渐转好,枭风悬着的心也渐渐落下。
他相信王昕不会做傻事,可万一呢?
凡事就怕有万一,何况他向来是个谨慎的人。
“你注意安全,我要进山找木板,前辈留下的发电机修一修还能用,“枭风边说边环顾四周,”时间不算早了,太阳还没出来,今天阴天会下雨,你别在这里坐太久,早点回去。”
“知道啦,你忙你的,”王昕挥挥手,“今天咱不搞笑,我要做一回深沉的美男子。”
“”
这不还是搞笑嘛。
枭风轻轻勾唇,略显无奈地摇头。
他离开了,带着新到手的工具,渐渐与原始密林融为一体。
王昕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心头泛起一丝涟漪。
不管怎么样,枭风是强大的后盾,有他在身边,王昕就不怕。
“我稍稍表现的抑郁他就这么温柔,那我要是”
王昕小声嘟囔一会儿,十分怀念枭风的呵护,并许下个遭天谴的愿望:赶紧让我生一场大病,我要得到枭风的跪式服务。
笼罩在天上的那股黑暗力量,肯定听到王昕许下的愿望,只不过实施法术时出了点小意外,目标转移了——
转眼之间,乌云如墨汁般倾泻而下,很快便将森林吞没。
树叶在风中翻卷,发出疯狂的“沙沙”声,闪电劈开天际,岩壁下的海浪正在咆哮。
荒岛陷入前所未有的混沌中。
枭风的身影在林子里若隐若现,他拖着几根树干往回走,之前探过的路已然变形,脚下的泥土越来越湿滑,而缠绕在周围的荆棘也变得更具攻击性。
连成线的大雨使森林起了雾,枭风的视野变得模糊,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放慢速度。
雨越下越大,忽然,枭风隐约听见“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的反应已经很快了,几乎在瞬间就意识到那是什么,可还是抵不过暴风雨的突然袭击。
狂风裹挟着断枝和落叶横冲直撞,一颗老柳树被生生扯断了根须,它像粗粝的巨斧直挺挺地朝枭风砸来,好像轻轻一碰就把人从崖壁推了下去。
枭风受到猛烈撞击,整个人不可抗力地往后栽倒。
好消息是,那颗老柳树卡在石头和巨树之间,没有跟着他一起滚落,不然他可能会成为肉饼,然而不幸的是,他从六米高的崖壁摔进下面的灌木丛,当场晕了过去。
大概过去五分钟,枭风就醒了。
这时候雨还没停,依旧伴随着闪电和狂风肆虐大地。
他看见悬在上头的那颗老柳树,轻轻喘口气,余光被一根带血的树杈吸引。
目光聚焦之后,枭风搞清楚了自己的状况。
他从上面滚下来,恰好摔在一颗幼树上,树杈从腰侧扎进他的皮肤,好在没伤到脏器,但情况绝对不容乐观。
风中的寒意让枭风稍稍振作起精神,他咬紧牙关坐起身,将那根尖锐的树杈一点点从身体里拔出。
随着他的动作,肉皮绽开一道裂口,当树枝脱离身体后,伤口瞬间苏醒,血流的节奏开始加快。
枭风赶忙挪动身体,找到一块岩石倚靠,随后撕下布料缠在腰上,以此来止住流淌的血。
现在的他感觉不到疼痛,整具身体处于麻木冰冷的状态,而他的神经高度紧绷,根本没时间理会肉|体上的不适,他尽量放慢呼吸,避免血液涌得更急。
这次是他大意了,不该选在如此恶劣的天气外出。
他想起父亲嘱咐的话:当你踏入森林后,不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一个小小的错误决定就能夺走你的生命。
枭风用手捂住伤口,嘴角划过一抹苦笑。
他该留在山洞,他该陪在王昕身边
渐渐地,他的意识又变得模糊——
狂风暴雨肆虐的这段时间,王昕在做什么,其实一点没闲着。
刚刮起邪风,王昕就识趣地离开岬角,害怕一阵小旋风将他带走。
悲伤归悲伤,想不想死是另一回事。
王昕没到那种程度,何况有枭风在身边,他认为一切都会过去。
这场雨下得又急又猛,王昕就近到船骸里躲雨,顺便淘点有用的东西。
他找到一个工具箱,用大斧头砍断锁,里面除了扳手钳子之类的基础工具外,还有卷尺、胶带和护目镜,以及一个令人振奋的信号弹。
这些东西锈迹斑斑,但修补修补肯定能用。
王昕先把工具箱搬到甲板,继而又返回船骸继续淘宝。
没多久,他就找到一把生锈的剪子,他相信枭风会把剪子磨成新的,到时候就可以用这把剪子给枭风剪胡子,还有两人共同生长的头发。
“终于轮到我展示才艺了。”王昕举起剪子,宛若举着奖杯。
他对自己的理发手艺很自信,毕竟是漫画界的潮男。
时间飞速流逝,大雨转成中雨。
王昕用破旧的渔网兜住搜刮来的战利品,再把藤蔓系在渔网上,他就这样拽着藤蔓往营地走,雨点打湿了他的衣服,但他的心情比昨晚畅快多了。
他一边拖拽一边自语:“我找了这么多有用的东西,总该夸我两句吧。”
出乎意料的是,等他回到营地时,枭风并不在。
帐篷外面的火堆已被雨水浇灭,周围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王昕抹了把脸,呆呆地环顾一圈。
他猜测枭风去了山洞,于是他去那里找一圈,还是扑个空。
“枭风!”王昕顶着雨,站在沙滩上喊一声。
回应他的只有“呜呜”的杂音。
王昕只好回到洞中,坐在洞口看着中雨慢慢变成小雨。
时间依旧无情的流逝,期间,王昕吃了点野果充饥。
枭风走之前把手表留给了他,他从兜里摸出来,发现指针已经走到九这个数字。
“这么久还不回来”王昕看着外面下不停的雨,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忐忑,他安抚自己,枭风经常出去大半天,不回来很正常。
不对!
王昕拒绝自欺欺人。
他了解枭风,那是一个把时间算得极其精准的船长,并且说到做到,他说过给他带早餐就会带,除非遇到
思及此,王昕彻底坐不住了。
惊慌失措、忧虑万分的感觉一同袭来,使他脖子后面沁出冷汗,他总觉得枭风无所不能,却忘记再厉害的人也是肉体凡胎。
他急匆匆跑回营地,找根粗木棍作为登山杖,然后奔向原始密林。
气温骤然下降,阴森的林子仿佛巨大的迷宫,让探险小白心生惧意。
王昕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木棍勇往直前。
虽然枭风一再嘱咐过,像他这种不懂丛林规则的人不要独自进入林子,很容易成为迷路的羔羊,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他有预感,枭风绝对出意外了。
他沿着枭风留下的记号往里走,越走越深,四下阴风阵阵,令人脊背发寒。
若是以前,他会害怕到退缩,甚至想起鬼神之类的传说,现在他同样害怕,怕的不是阴暗的森林,而是怕自己找不到人。
“枭风!”王昕边走边喊,好几次险些滑倒,“你在哪里,枭风!你要是听到了就回我一声。”
不知过去多久,也不记得走了多久。
王昕终于看见了人类用具,在一个斜坡的草丛里,躺着一把小斧子和几根断木。
“枭风!”他急忙走过去,一眼就发现横在崖壁和巨树之间的老柳树。
这时,岩壁下方传来一声熟悉的嗓音:“王昕。”
枭风的声音!
谢天谢地,他还活着!
王昕大喜,一个激动差点滚下去,好在他抓住了旁边的树枝,他勉强站稳,弯着腰往下看,可惜被叠在一起的岩石挡住了视线。
“你怎么了?”王昕焦急地朝下张望,“枭风,你说句话啊,你到底怎么了。”
枭风保持一个姿势坐了几个小时,期间昏过去又醒过来几次,他听到王昕的声音后,强迫自己找回意识。
他知道这不是梦,王昕这个傻瓜真的来了。
“枭风,你等着,我下去找你。”说着,王昕颤着两条腿就要滑下来。
第40章 第 40 章 大宝孕育中(你流了好多……
他要下来?这不找死嘛!
枭风看一眼头上的柳树, 攒足力气捡重点说:“你别管我,马上离开这里。”
王昕仔细聆听,眼底瞬间掀起波澜:“枭风, 你是不是受伤了。”
“我会自己上去, ”枭风停顿一下说,“这场雨估计要下一天, 山上太危险了, 随时会有腐烂物掉下来,砸到你就是死, 你听话, 现在按照记号原路返回。”
“我不走,”王昕开始焦急地环顾四周,“你等着,我下去接你。”
枭风捂着伤口的手渐渐松力,声音也越来越低:“王昕, 我教你的那些技能,你要牢记, 最重要的是,努力活下去”
王昕眼前一黑,急得想哭:“闭嘴吧, 留着点力气!”
说完,他转身钻进林子里, 很快找到一根粗藤蔓, 他拉扯出好长一段用斧子砍断,然后绕在一颗巨树上打结,再把藤蔓顺着岩壁抛下。
一套流程下来,利落到本人都吃惊的程度。
王昕又亲身证明一句名言: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而他接下来的举动, 更加验证了这句话的含金量。
他把双手放在树皮上摩擦,搓到失去痛感为止,这样做是为了防滑,他就用这双坚定的手握紧藤蔓,顺着岩壁往下爬。
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管用什么发方法,他都要把枭风带回去。
下降的过程中,他不忘跟枭风搭话:“喂!你怎么样了。”
枭风没回应,连残余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王昕的眼眶直接红了,他深知这时候流眼泪最无用,加强信念感才是最重要的。
他屏住呼吸,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注意力全部集中于两只脚的动作。
经历一番斗争,他的双脚终于落地,同时也看见了靠在崖壁上已经昏迷的枭风,顷刻间心如刀绞。
“枭风!”王昕几乎是跪滑到枭风跟前,“你醒醒,别这么睡啊。”
被王昕按着肩膀摇晃两下,枭风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气若游丝地吐出一句:“别管我”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丢下你,”王昕的眼泪还是决堤了,混合着雨水一串串地流淌,“你救过我那么多次,你当我良心被狗吃了,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后面的话枭风没听进去,很快又晕过去了。
王昕这才发现他腹部有伤,血液已经浸透了布料。
看到这一幕,王昕的胸口仿佛受到无形的压迫,快要喘不上起来。
“你可以的。”他为枭风加油,也在鼓励自己。
他抹去泪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小心翼翼地拿掉枭风腰间的麻绳,将自己的裤子撕下来一条绑在枭风的伤口。
接下来,他用那团麻绳把枭风绑在自己背上,又将对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他就这样背着枭风来到藤蔓面前。
枭风的脸贴在他的脖颈,微弱的呼吸扑在耳畔。
“你不能有事,我一定要拉你上去。”
说完,王昕握住藤蔓,深吸一口气,整个身子用力往上攀爬。
一个人就很难完成的任务,何况背上又多一个人。
王昕咬紧牙关,大腿肌肉绷紧而颤抖,太阳穴更是青筋暴起。
不能!
不可以松手,掉下去就完啦!
枭风不死也要被你折腾死了。
王昕在心里呐喊,凭借喉咙的那口气以及坚定的信念,他带着枭风一点点向上攀爬,每一脚都踩在最坚硬的石块上,而帮助他和枭风连在一起的麻绳也不负众望,全程牢牢地系在他们身上。
整个过程十分艰难,甚至有点奇迹加成,以至于王昕再回想起来,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儿。
同样震惊的还有枭风,再次睁眼时,他们已经成功爬上斜坡。
王昕怕他一命呜呼,使劲拍打他的脸颊,不停地呼唤:“枭风,你醒醒啊,你不能睡过去,你自己说的要时刻保持警惕!”
枭风实在没力气回话,只是动了动嘴唇。
王昕低头,亲吻他的嘴角:“老攻,我带你回家。”
够劲爆吧!
是否能够把人刺激到直立行走。
枭风要是有足够的力气,肯定会笑出声,可惜没有,也幸亏没有,不然伤口就喷血了。
他的双眼半阖,仍旧为王昕的壮举感到震惊,就是这份惊讶让他的意识稍稍清醒些,他没想到王昕真的把他扛上来,这么牛逼,他真有心讨他做到老婆。
什叫做默契!
枭风的心理活动刚结束,王昕就开口道:“得此一受,夫复何求。”
念完口号,王昕攒足力气,又一次把人抗在背上。
他一手拖住枭风的大腿,另只手拄着木棍,艰难地朝着山下走去。
“枭风,我求你,别睡”王昕感觉背上的身体越来越凉,强忍着悲伤提高声调,“我唱歌给你听,你仔细听好不好。”
唱歌?
这是嫌他凉的不够快,想要一嗓子把他送走。
枭风闭着眼在心里叹气,没报多大希望。
王昕真的轻声吟唱起来:“你是鸟,天高任你飞,你是鱼,海阔任你跃你吸收了光芒,带给我温暖和希望”
枭风聆听着,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心里想:原来王昕会正常唱歌,唱的还挺像回事,就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听他唱完整首曲子
又大又昏暗的洞穴里,萦绕一种愁云惨淡的气氛,涌动着一股苦涩而令人窒息的哀愁。
山洞外面还“哗哗”地淌着雨,蓄积的雨水恰好留在了洞口的凹槽里,这个凹槽被修的方方正正,应该是大副生前建造的储水槽。
王昕舀了些水给枭风喝,动作小心翼翼,就像对待宝宝一样。
他们平安回来了,但情况并未转好。
枭风靠坐在木床上,下面是前辈编织的草席,这时候他已经清醒,身体的麻痹感褪去,伤口的疼痛瞬间占了上风。
他扯掉腰上的布条,血液立马渗了出来。
“我来,你别动。”王昕制止了他的动作,帮他把腰间挂着的东西卸下来,“枭风,你流了好多血 ,你是被什么伤到的。”
枭风的嗓音又低又哑:“树枝。”
王昕抬眸看他苍白的脸,心脏疼的直抽抽:“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去找你。”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贪心,”枭风的视线在昏暗的洞中转一圈,“柜子里有大副留下的高度白酒,你帮我拿来。”
“我知道该怎么做,相信我一次,你只管休息,其它的都交给我。”说话间,王昕已经拿到高度酒,他目光坚定,脑子里在疯狂组织急救步骤。
他先用清水冲去伤口上的沙子,然后把酒瓶瓶悬在上方,紧张地问:“准备好了吗?”
枭风小幅度点头:“没事,来。”
话音落,王昕的手腕向下弯,烈酒沿着瓶口流出,一股股地落在伤口上。
酒精渗入裂开的皮肤,刺痛如烈火灼烧。
枭风攥紧拳头,太阳穴的青筋突出,但他没有吱声。
他一直未吭声,也没有大动作,这让王昕心生疑惑,天真地问:“你没感觉吗?”
“”枭风抿了抿唇,“麻痹了。”
王昕胡乱点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高浓度酒消毒只是第一关,接下来缝合伤口才是最重要的。
按照枭风的指引,王昕在附近的小树林拔了一种长尾草,当初就是用这种草代替绒线缝补衣裤和布袋,现在要用它来缝合伤口。
“我自己来,”枭风接过长尾草,熟练地抽出丝,“帮我把刀子消毒,我要把坏掉的肉切掉,还有布袋里的鸡羽针拿给我。”
王昕去翻布袋,两只手哆哆嗦嗦,一想到等会要面对的场景,他就止不住的打颤。
“枭风,这样会不会”王昕把羽针递给枭风,同时望进那双坚毅、无惧的眼睛,想要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枭风调整一个方便的姿势,右手持着羽针,左手按着裂开的皮囊,像制作一个新布袋那样,一针接一针地缝合。
羽针刺入皮肉的刹那,他的嘴唇瞬间失去血色,额头的汗滴进眼眶,他却感觉不到。
王昕突然变得无比坚强,举着火把照亮,没有被血肉模糊的场景吓退,而是直勾勾盯着,准备随时待命。
枭风确实需要帮助,进行到末尾,他把羽针交给王昕,声音已经变得嘶哑:“你来打结。”
“好,我来。”王昕勇敢地接过细丝,用染上了鲜血的手指完成任务。
做完这些,枭风体内大部分的力气流失,呈现出一种罕见的虚弱状态。
接下来是包扎伤口,他们没有纱布和胶布,但柜子里有一套代替品。
枭风不仅搜刮了白酒瓶,还准备两条干净的毛巾,以及碾碎的麻药和草药,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迎接意外。
王昕打心底佩服:“你想得太周到了。”
枭风脸上划过一抹异色,嘴角牵出苦笑。
老实讲,他这套‘急救包’是专门为王昕准备的,想不到会提前用在自己身上。
要不说傻人有傻福呢。
“你不说话,是不是只要张嘴伤口就会疼,”王昕帮病号调整了坐姿,拿起毛巾开始包扎伤口,“我懂你的感受,你什么都不用说,但你要保持清醒听我说。”
话落,他求认同地看一眼枭风。
后者配合地点了点头。
王昕撇下嘴,语气变得哽咽:“你不会有事的,现在已经止血了,我们没有伤到要害,你只要好好休息,很快会恢复健康。”
讲话时,他的手一直忙碌,在巨大压力的推动下,他干起活来有条理,与平时的慌张不同,他把头低得很低,脸快要贴在枭风的腹部,他轻轻按住毛巾的边缘,确保每一寸伤口都被严密覆盖,动作谨慎而温和,轻柔得像在修复一件易碎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