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少年眼眸湿漉漉的,咬紧……
贺君酌微微低头, 于是他那低沉好听的声线忽然在程桉耳边炸响。
程桉的耳尖瞬间红了个彻底。
他咽了咽口水,抬手推了推近在身旁的高大男人。
还有外人在呢……
程桉试图用眼神示意贺君酌同自己保持一点距离,不料男人却像是没看懂一般, 依旧不依不挠地站在原地盯着他。
程桉鼓了鼓脸颊,有点羞恼却又忍不住偷偷开心。
原本他考虑到贺君酌的身份,还以为二人确定恋爱关系后要对外保密呢。现在看来,贺君酌并不介意外人知晓。
这样想着, 程桉便也不再刻意遮掩, 大大方方地抬起头同贺君酌对视, 随后伸出小手,缓缓牵住了贺君酌的手掌。
少年纤白的手指就这样严丝合缝地嵌入男人的指缝,二人的手掌间再没有留有任何能够让人趁虚而入的余地。
程桉微红着脸庞,牵着贺君酌看向身前已经呆滞的班长。
“班长, 向你介绍一下,他是……”程桉说着快速地扫了一眼同自己手牵手的贺君酌, 脸上浮现出一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意, “他是我男朋友。”
话音刚落, 程桉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掌被男人握得更紧。
他脸蛋红红的,悄悄用力回握过去。
可怜了站在二人对面, 就这样直面现实被狗粮砸脸的班长。
心爱的人此刻正当着自己的面, 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更让他绝望的是, 那男人一身黑色西服正装, 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成熟的气场,完全是他这种还没出校园的学生不能比的。
震惊、难过、伤感的情绪接连从班长眼前闪过。
这个刚刚成年不久的半大小子整个人都受到巨大的打击, 浑浑噩噩地望着程桉呆愣了好半响,恨不得刚才只是自己幻听。
然而程桉看向那突然出现的高大俊美的男人时,不自觉露出的那副娇怯情态不似作假。
班长用力闭了闭眼睛, 强迫自己接受刚才发生的一切。
犹自沉浸在emo中的他没有看见,在自己破防的那一瞬间,对面那个一身西装的男人悄然松了一口气。
“啊……那、那真好。”班长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没有勇气再抬头去看向站在面前的程桉。
像是遮掩自己此刻的真实情绪一般,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语气艰涩:“恭喜……你们挺配的。”
原先都到了嘴边的那些灼热告白,此刻尽数成了拿不上台面的残羹冷炙。班长背在身后的手掌有些颤抖,他用力握紧了那块的手作巧克力。
隔着包装,他清楚地感受到巧克力正在融化。
“班长……”
看见对面的男孩额头突然间遍布冷汗,程桉有些担心地开口。
话音未落,指尖忽然被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夹住摩擦。
察觉出身旁贺君酌骤然变低的气压,程桉知道这只大猫又有些不开心了,于是下意识地放低了音量。
感受到程桉关切的目光,班长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他攥紧手掌,把瘪下来的巧克力包装袋胡乱塞进裤子口袋,没有勇气再抬头去看程桉……还有那个站在程桉身旁的高大男人。
此刻贺君酌,正像是一只被侵占了领地的狼,亮出尖牙、耸起一身毛发,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一点一点逼退误闯进来的敌人。
在看清自己同男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后,已经心灰意冷的班长也不再奢求能有机会同男人竞争,被迫开始接受程桉已经有了男朋友这个事实。
走廊两侧的包厢时不时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音乐,班长动了动腿脚,感觉浑身都有些麻木。
他垂头看着脚尖,只想赶紧逃离此地,逃回包厢里,把自己藏进人群。
“你、你们过会……是直接离开,还是进去和大家打个招呼呀……”班长转身走出几步,吭哧了半天后还是开了口。
沉浸在失恋状态下浑浑噩噩的班长没有认出同程桉手牵着手的贺君酌,正是当初来替程桉开会的“哥哥”。
而程桉,显然也没有想起来这一茬。
程桉原先计划的是和同学们一起玩到傍晚,然后再各回各家。
现在贺君酌来了……
程桉不免心旌动摇了下。
他抬头同贺君酌对视一眼,略微思索几秒后随即看向班长:“唔……那我进去打个招呼再走吧。”
程桉刚想松开自己牵着贺君酌的手,下一秒却被男人追过来的手掌牵得更紧。
“我和你一起进去。”?!
程桉有些惊讶,他看向贺君酌,小声地做着确认:“真的吗?”
“贺君酌,里面有我很多同学的,一屋子都是人……”
程桉注意到贺君酌那见面后始终微皱的眉心,直觉贺君酌不会喜欢这种地方。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KTV包厢里面不通风,他们点了很多外卖,还有、还有螺蛳粉!你真的没关系吗?”
原以为会被劝退的男人却无动于衷,握紧了程桉的手掌,淡然开口:“嗯,没关系。”
贺君酌静静地望着程桉,语气认真:“只要是陪着你,怎样都可以。”
被男人突如其来的情话攻击,程桉的心口顿时甜了下。
他抿起嘴唇,竭力克制住自己脸上的洋溢着的笑容。
趁班长已经推门进去,走廊上没有别人,程桉拉起贺君酌的手,语气同样认真。
“贺君酌,我想带你一起过去,你……愿意别人看到你吗?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让我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们吗?”
贺君酌一顿。
喉头滚动了下,他望向程桉的眼眸愈发深沉。
少年大概不知道这番直白而又真诚的话语,落在男人的耳中是多么的动听。
将二人的关系向外界公开,相当于变相地告诉了程桉身边所有人——他是他的,其他人没有机会再染指。
换成任何一个对恋人占有欲强烈的男人,听到这些话时,想必都会在心中暗爽。
闻言,贺君酌表面不动声色,实则非常受用。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拇指缓缓抚过少年柔软的手背,带着温柔却又不容拒绝的力道,“我愿意。”
程桉像是被男人的话语烫到,指尖一跳,脸颊愈发涨红。
什么嘛……贺君酌怎么说得好像在婚礼上宣誓一样!
同样都是男人,为什么贺君酌却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总是可以撩到自己……
程桉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糟糟的思绪清空,随后牵起贺君酌的手掌走向包厢。
包厢门被推开,同学们刚想招呼消失已久的程桉继续回来唱歌。
看见落在程桉和一个身穿西装的俊美男人手牵着手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程桉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同学们这段时间对自己的挂念和照顾,还是当着大家的面,盖章了贺君酌的男朋友身份。
他红着脸坦言,之前在御香楼请客的那个好心人,正是自己男朋友。
“啊??!男朋友!!”
“怪不得哇!出手也太大方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阵阵惊呼。
“我去,看不出来啊程桉!你居然是咱们之中脱单最早的那一个!”
“等等,我发现了什么?!程桉男朋友好像是当初来给他开家长会的那个帅哥!”
“我靠你发现了盲点!好像还真是!嗷嗷嗷更好磕了!!”
一些同学发现了这一点后,更是忍不住小范围地沸腾了起来。
“嗯等下,那我们这该怎么称呼,哥、哥夫?”
几个年纪比程桉小的同学纠结了下,一开口还有点卡壳。
“没关系,就叫哥好了……”程桉被大家的反应逗乐了,原先他还有一点点小紧张,现在已然放心下来。
看起来没人纠结他们的性向呢,真好。
似乎是察觉到程桉的心情波动,贺君酌将程桉的手握得更紧,无声地传达着温暖和力量。
贺君酌本身就是结束了应酬过来的,此刻还身上穿着一身正装,看起来既有威严又不失气场。
他端着一副沉稳语气,向大家道谢。
“我已经听说了,关于大家为程桉补过生日的事情。”贺君酌说着看向程桉,语气庄重,表情却愈发柔和,“谢谢大家对我家桉桉的照顾。”
“没事的哥!我们是程桉的同学嘛,不用和我们客气!”
同学们很快接受了二人正在谈恋爱的事情。
不过被贺君酌身上的强大气场唬住,他们一时间还有些放不开,但看在他是程桉男朋友的份上,几个自来熟的男生还是尝试着邀请贺君酌留下来一起参加聚会。
“哥要不要一起来唱歌啊,给你俩点一首对唱情歌!”
想起二人此番进来的目的,贺君酌怕程桉不方便拒绝,便主动揽下任务,“不了,谢谢你们,我们接下来先行离开一步。”
贺君酌顿了顿,随后抛下了一句又让全场欢呼的话语,“今天的消费由我来买单,祝大家玩得愉快。”
说完后,贺君酌顶着众人灼热的目光和道谢,牵着程桉离开。
一直到走进那贴满了花里胡哨海报的电梯里,程桉还沉浸在贺君酌说“我家桉桉”的温柔语气中,没注意到男人看见那些海报后骤然变暗的目光。
战战兢兢守在KTV大门口的门童,终于等到进去找人的贺君酌出来。
看到男人正以十指相扣的姿态牵着一位白净漂亮的少年,门童下意识睁大了眼睛,心中忍不住地脑补出一场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豪门狗血大戏。
见贺君酌面上似乎隐隐笼罩着一层阴云,门童不敢耽误时间,赶忙捏着迈巴赫的车钥匙跑近,“先生,您的车钥匙!车停在那个方向了!”
“嗯。”贺君酌随手接过,然后牵着程桉顺着门童所指的方向走去。
男人的步伐越来越快,握着程桉的力道也渐渐加重。
程桉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贺君酌好像有些不高兴。
为什么呀?
刚才在包厢里公开关系时,贺君酌的心情不还是挺好的吗?
还没等程桉想明白,刚一坐进车里,他就被贺君酌一下子按住了。
程桉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疑惑地望着面前沉着脸色的贺君酌,刚想开口发问,却被男人那滚烫的唇舌用力覆了上来。
那些不可言说的占有欲,似乎在这一个吻中到达了巅峰。
“不许再去这种地方。”
“要去,也得让我陪着……”
想起那KTV里五光十色四处乱照的灯光,还有那张贴着的大尺度海报,贺君酌的神情愈发严肃。
再一想到仅仅是同程桉半天不见,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情敌,男人眼眸一深。
唇齿间搅弄着少年口腔的动作愈发卖力,直把程桉直亲得气喘吁吁、眼角溢出泪花。
程桉揪着贺君酌的衣领,被迫仰头接受男人的深吻。
唇间水声啧啧,话语含糊不清。
“呜……知、知道了……”
“啊嗯……”
把人按住猛亲一顿后,贺君酌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他稍微退开了些,抬手整理着被程桉扯乱的衣领,正打算开车。
不料先前还软着身子靠在车座上大口喘息的少年,忽然抬手揪住了贺君酌的领带。
程桉大着胆子揽住男人的脖颈,语气暧昧。
“那今晚回去后……不要放过我好不好……”
少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男人的颈侧,深深浅浅、轻轻柔柔。
是笨拙的勾引,又是一场无声的邀请。
像是一只误打误撞闯进仙界禁地的小妖兽,懵懂而又主动地攀附在男人身上,试图把清冷了数千年的仙君拉下凡尘。
因为二人的相拥而显得愈发逼仄狭小的车内,气氛瞬间升温。
贺君酌深深望进程桉眼底,语气喑哑。
“好。”
接下来,程桉在今晚明白了一个道理——
吃醋的男人很凶猛,他惹不得!
等到二人终于从车上下来、回到公寓二楼时,程桉的唇角都已经被贺君酌亲肿了,红润地泛着一层水光,看起来像是再吸一口都要破皮。
程桉“挑衅”的话语在前,贺君酌今晚就没打算这么简单地将人放过。
二楼的房门被用力扣上,男人有力的手掌揉搓过程桉已然红肿起来的唇珠,完全掌控了那无力躺在床上的少年的情绪。
大手捏着少年小巧可爱的耳垂,刮过那耳后柔嫩的肌肤,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男人的掌心有些粗糙,被他揉捏在手中的耳垂渐渐染上了绯红。
程桉到底还是刚成年不久的少年,定力完全不够。他被贺君酌吻太久了,轻微的窒息感剥夺了感官,让他眼前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空白。
泪水接连不断从眼角溢出,程桉只觉得呼吸都万分困难。
“呜呜呜……别亲了!”
“贺君酌你好讨厌呜呜……”
程桉抬手锤着男人的手臂,终于啜泣着推开还欲亲吻他的贺君酌,随后窝进了男人怀中羞得不愿意抬头。
他眼眸湿漉漉的,像只被灰狼欺负狠了的小兔子,就连原先那蓬松的小尾巴,都羞怯地蜷缩起来。
程桉泄愤似的咬紧嘴边的小被角,心里委委屈屈。
为什么贺君酌还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自己却已经满脸泪痕,狼狈得不能见人了呜呜……
第72章 第 72 章 “你不配当桉桉的父亲。……
第二天一早, 躺在柔软被子里的少年翻了个身。
“唔……”
没有触碰到男人那熟悉的体温,程桉迷迷瞪瞪睁开眼,看见正被自己搂在怀里的是那只贺君酌送给他的布偶狗。
身旁的位置空着, 程桉抬手摸了摸,上面还残存着些许温度。
“叮——”
楼下传来空气炸锅的声音,随着它结束运转,一阵甜香味悠悠飘来。
程桉用力嗅了嗅, 是奶黄包的味道!
他连忙坐起身来准备下床, 却不知碰到哪里, 忽然感觉一阵酸软。
程桉偷偷扯高被子,撩起衣摆,下一秒他那双漂亮的杏眼就微微瞪大了——怎么、怎么会这么明显!
程桉忍不住蜷了蜷手指,白皙的脸蛋也慢慢涨红。
昨夜的疯狂涌进脑海, 程桉禁不住打了个抖。
吃醋的男人也太可怕了……
不过回想起贺君酌那副占有欲爆棚、满脸写着不开心的样子,程桉心底又忍不住悄悄发笑。
总感觉谈了恋爱后, 他就渐渐见到了贺君酌的另外一副模样, 眼见着男人从在外威震一方的冷酷灰狼, 变成了闻到其他人味道就开始烦躁甩尾巴的黏人大猫。
回到家后这大猫更是把他按在身下又亲又蹭,非要将别人的气味全部覆盖掉方才罢休。
这种程度的亲密, 放在几个月前可是程桉想都不敢想的。
而昨夜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在我来之前, 那小子还跟你说什么了?”
“桉桉, 回答我……”
那时候贺君酌的大手正暗暗发力禁锢着程桉, 不让他逃。
程桉又羞又怕,窝在贺君酌怀里不好意思抬头。
贺君酌揉着少年烧得通红的耳垂, 姿态强势地将程桉下巴抬起。
他直直地望进程桉的眼底,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喑哑而又滚烫:“桉桉, 这不是你之前就想要的么……”
程桉被男人扣在怀中亲吻,被揉捏着的耳垂一路红到脖子,浑身都可怜兮兮地泛起绯红。
“……”
对上男人那闪烁着浓浓醋意的深沉眼眸,程桉心尖一颤。
偌大的心理快感将他席卷,他没撑多久就在贺君酌一句接一句的拷问中全数交代:“我、我一开始也没想到班长居然是打算向我告白……”
浑身轻颤的程桉用尽最后的力气揽住贺君酌的脖颈,软着嗓音安抚,“贺君酌,我不喜欢别人呀……”
“我只喜欢你。”
终于得到想要的答复的男人眼眸一深,含住眼前那上下滑动的小巧喉结就是深深一吮。
……
于是乎,等到程桉终于一觉睡醒,脖子上已经遍布了大片大片的吻痕。感受到那片皮肤下传来的酥酥麻麻的电流,程桉忍不住悄悄拿手指点了点。
他正兀自害羞着,卧室门口处却忽然传来声响。
程桉抬起头,看见贺君酌正站在门口处,嘴角含笑地静静望着自己。
“!”
程桉慌忙裹紧了小被子,脸颊通红地躲开目光。
“需要帮忙么?”贺君酌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意有所指。
程桉看见贺君酌打开的是男人平时用的那侧,猜到贺君酌是允许自己穿他衣服的意思,顿时感觉脸上更烫了。
“不、不用帮忙……”程桉想起昨晚睡前自己迷迷糊糊答应陪贺君酌一起去公司的事情,赶忙摆了摆手,“我今天还是穿自己的衣服吧,不然被别人看出来了。”
程桉想不出来其他有机会全天陪同在总裁身边的职务,于是自觉代入了贺君酌助理的身份。
他想了想达飞他们平时的穿搭大多都很素净,于是也不想太招摇。
“嗯。”
看着程桉穿着件小狗裤衩慢慢吞吞下了床,又遮遮掩掩地抱着手臂在衣柜前挑衣服,贺君酌有些忍俊不禁。
程桉此刻蹙着眉头挑衣服的小表情太生动,贺君酌很轻易地就能猜出少年此刻在纠结着什么,但他没有戳穿程桉那些脑补。
实际上,不论程桉穿得多朴素,从他跟在贺君酌身边的那一刻起,别人就不敢再看低他分毫-
贺氏集团的午休时间。
“啊,原来贺总还没告诉你吗?!”
云雁捧着奶茶,有些惊讶地望向坐在自己和达飞对面的少年。
程桉咬了咬嘴唇,语气带了些不确定,“没有,他没有和我说过相关的话题,原来当初让李恒达转走的幕后之人,真的是贺君酌呀……”
“可是,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云雁同达飞对视了一眼。
原先她觉得被室友伤害后的程桉想必会很反感听到相关消息,现在却主动问起,云雁一时间有些诧异。
不过云雁倒也理解老板当初对程桉隐瞒下来的做法。
“大概是不想影响你的心情吧,后来帮你请假不也是这个原因吗?”云雁说完又看了下程桉的表情,确定少年听到相关的事情不会应激后才放心下来。
而知晓老板同程桉如今关系已然升级的达飞,此刻终于没再那么直男,像是忽然点亮了助攻系统。
达飞推了推眼镜,紧跟着补充了一句:“对,不光是李恒达,还有他那个叔叔李乔,也都被贺总处理了。以后不用担心再在J市见到他们。”
闻言,云雁忍不住皱起眉头小声地骂了几句:“太可恶了,真是一家子坏到一块儿去了!”
程桉还有些怔愣,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又听了几句云雁的吐槽,程桉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个李乔正是当初在楼梯间内想要揩油占他便宜的那个李总。
当时他被吓坏了,想要逃跑却腿软地摔倒在楼梯上,多亏了及时赶到的贺君酌施以援手。
之后没再见到那人,程桉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从没想过其他的可能。原来竟是贺君酌将那人赶去外地,暗中保护着自己……
终于得知了这一切的程桉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他轻咳一声遮掩着自己的狼狈,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
没想到程桉这么感性,居然一下子就哭了。云雁有些手慢脚乱,她转头瞪了达飞一眼,随后轻轻拍打着程桉的后背。
虽然她也希望贺总过去的那些付出都可以被程桉知晓,但就这么把人惹哭也不是个事啊!
“没事的云雁姐,我、我就是有点太意外了……”
程桉擦完眼泪就抬头冲身边的二人笑了笑,示意他们自己没事。只是他的眼尾却红红的,看起来怪可怜见儿的。
他们是趁着午休的空当过来和程桉聊天的,现在出来已经挺久了。云雁看了眼时间,让达飞先回去工作。
她自己又陪在程桉身边安慰了好一会儿,确定程桉真的只是因为感动才哭的,这才同他一起往回走。
迎面碰上一个刚打印完文件的助理,同二人打了声招呼。
“贺总接下来有场会议,已经和达飞先过去了。”
闻言程桉偷偷松了一口气,贺君酌去开会了正好,他不想被发现自己刚刚哭过了一场,再惹得贺君酌担心。
同云雁在总裁办门口分别后,程桉一个人回到贺君酌办公室。
前脚刚进门,后脚贺君酌的信息如期而至。
是一条语音。
“办公桌第一层抽屉里有平板,已经联网了,无聊的话可以玩。”
紧随其后又是一条——“想我的话,和我发消息。”
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隔着网线传来,程桉忍不住翘起嘴角。
他心里甜滋滋的,又点了下屏幕播放了第二遍,这才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拉开抽屉拿出平板时,程桉无意间扫见内侧叠放着的几个烟盒。
看起来都是很名贵的牌子,却都没有拆封。
另一边的会议室内,氛围却不太乐观。
有位经理最近工作太过偷懒,有些需要耗费大量精力的累活他分给了组内的实习生去做,直到汇报前才匆匆看了一眼。
前期把控不严酿下的后果很快就暴露了出来,那经理汇报时搞错了关键板块,一下子被贺君酌听了出来。
见贺君酌蹙眉,经理瞬间慌了,甚至还想把组内的实习生妹妹推出来顶罪。不过贺君酌岂会看不出他那点技俩,当场给出了停职检查的决定。
一场会议不欢而散。
贺君酌同达飞一起走进总裁办专用电梯时,面上的严肃方才褪去。
“问问那个实习生的意愿。”
达飞点点头,他知道老板的意思,这是不希望对方留在原来的组里难做,同意把人调去其他部门。
外人总传贺君酌不近人情、太过苛刻,但跟在他身边做事最久的达飞知道,贺君酌并非是那样没有温度的人。
直到推开办公室门,先前还一身冷冽气息的贺君酌忽然顿了一下。
办公室内的格局有些小小的变化。
紧皱的眉头渐渐散开。
贺君酌抬脚,一步步走近。
先前堆放着文件的桌面上,现在一片光滑整洁,文件全部按照送进来的时间重新整理了一遍。
一盆小小的宝石花被端放在桌角,青绿色的叶瓣多肉可爱,最顶端还隐隐透露出淡红色的柔和色彩。
仅仅是重新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细微布局,整个办公室似乎都焕发出了新的光彩。原先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能够透得过气的温馨。
而辛勤地收拾整理好这些物品的主人公,此时正侧卧在另一边的小沙发上打着盹。
昨晚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体力太差的程桉显然还是有些累到。
日光从采光极好的落地窗前洒落,柔和地铺洒在他睡得红润的脸蛋上,正伴随着少年安稳的呼吸,在时间的流逝中微微发生着偏移。
工作上那些烦心事带来的阴云渐渐消散,贺君酌脚步顿在原地。
许久之后,贺君酌俯身。
他在少年柔软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时程桉方才睡醒。
他坐起身来看看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贺君酌抱进了休息室里。
听见外面办公室传来声响,程桉起身走到门口,他刚要拉开门把手,却忽然听见了一个让他浑身发凉的声音。
是程康世!
他们在谈论什么?
他、他为什么要找贺君酌……
贺君酌……会同意程康世把自己带走吗?
程桉忽然好害怕,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发颤,就是没有勇气推开门。
门外,程康世还不知道自己那名义上的儿子正在一墙之隔的休息室里。
他强装着镇定看向眼前这气场迫人的冷面男人,语气谄媚:“贺总,看您之前一直拒绝邀请,我、我这才上门来找您的。”
“您看,我们程家怎么也是养育程桉长大的地方,贺总您一声不吭把人带走,连我这个当父亲的都接触不到,这恐怕不合……”
程康世还欲多说,却见贺君酌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程家、父亲。”
“当初在成人礼上,公然让程桉蒙受伤害的人是你。”
“不管不顾,打骂对待程桉的人也是你。”
“意欲卖儿求荣的人,也是你。”
说到这里,贺君酌看向程康世的目光已经像在看世界上最肮脏的垃圾。
他眼神冰凉地俯视着面前汗流浃背的程康世,一字一顿。
“这样的你。”
“不配当桉桉的父亲。”
“这样的程家。”
“桉桉不回也罢!”
第73章 第 73 章 回贺家老宅,今晚住男人……
“……”
再往后的话, 程桉渐渐听不清了。
耳边一片嗡鸣声,他抬手捂住唇角,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贺君酌……贺君酌怎么这么好……
不仅不信程康世那些话, 还处处维护自己。
程桉抽抽噎噎地小声啜泣着,他没察觉到身边有个柜子,往后退时不小心撞了上去。
“咚”的一声之后,程桉抱着被撞疼的手臂在原地蹲了下来。
他咬紧嘴唇, 泪水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外面的办公室渐渐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缓缓走近。
叫了安保上来把程康世赶走后, 贺君酌站在休息室门外,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少年像是被忽然传来的敲门声吓到,惊出了一声哭嗝。
随后贺君酌便听见程桉小声地确认:“是…是贺君酌吗……”
门内,程桉手指轻颤着, 刚刚重新落到门把手上,面前的大门就被男人从外推开。
贺君酌正逆着光站在他面前。
看清程桉满脸泪痕的可怜模样, 贺君酌呼吸一窒, 心口微微抽痛。
他抬手摸了摸少年睡得蓬乱的发, 哑着嗓音开口。
“桉桉……”
“醒了怎么不和我发消息?”
贺君酌话音未落,程桉就呜地一声哭出声来, 直直扑进男人怀里。
先前知晓对方为自己默默付出时的感动, 同此刻对于想象中即将面临的分离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程桉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了。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哗哗地往下掉。
程桉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着, 讲话十分费力。
“不要,我不要走……”
“我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贺君酌慢慢收紧手臂, 将怀中人搂得更紧。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后悔,时间如果退回半小时前,他一定不会再同意程康世那个老东西上来。
察觉到程桉正在发抖, 贺君酌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地耐心安抚。
“桉桉,不走。”
“我不会让他带走你的。”
“你看,我已经让人把他赶出去了。”
程桉微微瑟缩了下,想从男人怀中探出脑袋去看却又不敢。
贺君酌低头,在少年的头顶落下一个吻,声音很低。
“这里现在只有我们了。”
这句话似乎戳到少年的泪穴,程桉怯怯地抬起眼,飞快地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后,双眼通红地看向贺君酌。
“难受…贺君酌我难受……”
程康世的到来让程桉忽然想起了无数不美好的回忆,他像是怕挨打一般缩着肩膀,浑身的肌肉紧绷到自己都痛。
此时此刻他被贺君酌抱在怀里,分明已经确认自己处在安全的境地,可那正扯着贺君酌衣摆的手指却不听使唤地捏紧在一起,指腹都被挤压得发白。
“贺君酌……”
程桉哭得快要喘不过气,完全没办法说清楚自己此刻的感受。
呼吸一阵阵地发紧,程桉下意识地大口大口吸气,却依然觉得自己快要陷入缺氧的境地。
“桉桉!”
贺君酌蹙起眉头,立刻意识到程桉这是应激了。
害怕程桉因为呼吸过度而导致呼吸性碱中毒,贺君酌把人牢牢抱在怀里,抬手遮掩住程桉的唇舌。
“桉桉,能听清我说话吗!”
“不要着急,慢慢呼吸!”
男人滚烫有力的大手覆在脸上,程桉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他闭上眼睛,随即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眶中滚落,砸在贺君酌的手背。
“嗯……”
程桉的回应轻不可闻,贺君酌却知道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感受到手掌之下少年那费力吞咽后略微放缓了一点的呼吸,贺君酌用空着的那只大手握住程桉无意识捏紧的手。
少年身上的颤抖,从二人紧密相连的地方传至贺君酌心口。
贺君酌深呼吸了一口气,面色再度冷静下来。
他用温暖的大手包裹住程桉冰凉僵硬的小手,一点一点揉搓开程桉紧攥到发白的手指。
于是程桉那蜷成小鸡爪一般可怜的手掌终于得到了解放。皮肤被男人揉搓得发烫,原先像是被阻塞住的血液再次涌流向前。
几分钟后,程桉的呼吸慢慢恢复了平稳。
“桉桉。”
“过几天有时间的话,愿意跟我回一趟老宅么?”
贺君酌说完,静静地望着怀里的少年。
程桉的目光已经重新恢复了清明,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一般,缓缓睁大眼睛,“是贺家老宅吗?”
“嗯。”贺君酌点头。
就在刚才程桉难受到满头冷汗的时候,贺君酌已经暗自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他先前派云雁盯着的程家那边,可以着手收尾了。
有些讨厌的人和事,不必再在程桉面前出现。
贺君酌想要彻底打消程桉的不安-
“贺总,东西都在这儿了。”
今天来当司机的达飞合上后备箱,脚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
“嗯。”贺君酌淡淡应声。
他没去看那些贵重的礼盒,而是绕了半圈拉开程桉那侧的车门。
打开门看见程桉正迷迷糊糊地揉着眼,脸上还有一道硌出来的红印,贺君酌没忍住微微笑了下,语气温柔,“睡醒了么?”
见程桉呆愣愣的一脸没睡醒的表情,贺君酌有些无奈,“我们已经到了,要我抱你下来么?”
“啊,这么快。”程桉四处张望了下,看清周围都是陌生的景色后也缓过来了神。
想起达飞还在旁边,程桉很不好意思地轻轻瞪了贺君酌一眼,语气软得像撒娇,“你说什么呢,才不要……”
程桉扯扯睡乱的衣摆,起身下车。
于是贺君酌抬手放在车门顶端,护着程桉头顶。
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的达飞搓了搓手臂,默默站远了一点。
要是放在以前,达飞打死也不敢相信老板谈起恋爱来居然这么黏糊。
贺君酌等到程桉下车,自己俯身提起了那些礼盒。
“达飞,先回去吧。”
终于得到老板赦免,达飞立刻领命点头,驱车离开这片狗粮飘香的地方。
“贺君酌,你说……万一你祖父不喜欢这些礼物怎么办?”程桉微微皱起眉头,显得有些担心的样子,“我不太懂这些瓷器玉器,要不是你帮忙,我都要挑花眼了。”
他说着走近贺君酌,想帮男人分担。
贺君酌把最轻的一个礼盒递给了他,“不会的,只要是你挑的,他都会喜欢。”
话是这样说的,但马上就要跟着贺君酌回到贺家老宅见到祖父了,程桉心里免不了还是一阵打鼓。
他走在贺君酌身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暗暗在心底给自己加油打气。
没关系的程桉,你可以!
不过直到跟着贺君酌走进贺家老宅的大别墅里,程桉也没看见贺祖父的身影。
家里似乎只有先前在来的路上通过电话的管家在。
见管家热情地笑着走过来迎接,程桉心虚地往后躲了躲。
他用手指戳了戳贺君酌后背,暗自腹诽。
管家爷爷……知道自己是贺君酌的男朋友吗?
看起来像是不知道吧,不然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招待他么。
程桉乱糟糟地想着,没注意到老管家愈发柔和的目光。
“少爷终于把人带回来了。”
“嗯。”贺君酌应声一句,随后抬手抓住了程桉的手腕。
正往他身后躲的程桉吓了一跳,神情有些慌乱。
他下意识地看向正站在二人身前的管家。
看出程桉的紧张,老管家很是体贴地收回了视线,微微一笑:“桉桉少爷,欢迎你来做客。”
说着他抬手示意了下前方,“礼盒先放在客厅就好了,我带你们去放行李。”
程桉抬头同贺君酌对视一眼,然后有些担心地晃了晃自己正被贺君酌牵着的手腕。
他飞快地瞟了眼走在前面的老管家背影,像是做贼心虚一般压低了声音:“这样……没关系吗?”
“你、你是怎么和他们说的呀,我是你朋友、下属?还是什么?”
贺君酌忍住抬手去揉乱程桉头发的冲动,眼神中带着笑意:“嗯,没关系。”
程桉刚想松一口气,就听见贺君酌悠悠传来的下一句。
“我说,桉桉是我的小男朋友。”!!!
程桉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他瞅了瞅前面的管家像是没发现他们这边的动静,耳根渐渐开始泛红。
见贺君酌带着些揶揄的目光落下来,程桉又羞又臊,抬手推了推身前的男人,“快走快走。”
二人跟着管家身后穿过贺家老宅宽大的客厅,向另一侧的楼梯走去。
路过厨房时,程桉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他微微扭头,看见灶台上正煮着一锅小馄饨。
鸡汤的味道浓郁又鲜香,程桉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视线一直落在程桉身上的贺君酌随着程桉的目光看了过去。
见状,他开口问着管家:“家里的厨师换人了么?”
走在前面的老管家微笑道:“对,这几天她家里有事请假了,锅里煮着的是她提前包好的馄饨。味道不输外面大餐馆里的呢,连你祖父都爱吃。”
“刚才你们路上打电话过来,我看这时间不上不下的,怕你们觉得饿所以煮了点,马上就能吃了。”
贺君酌点点头。
他看程桉还望着那个方向出神,以为程桉是饿了。
贺君酌抬手牵住程桉的手,压低声音贴在少年耳边开口:“走吧,过会儿就能吃到了。”
“先陪我上去放行李,嗯?”
闻言,程桉不知道是脑补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画面。
下一秒他的耳尖就变得更红了。
男人的低沉好听的嗓音缓缓掠过耳畔,激起了程桉无限的联想。
贺君酌见状并未戳穿程桉。
他唇角含着一抹笑意,一点一点引诱着自己的小男朋友。
“桉桉难道就不想看看我小时候住过的房间么?”
“毕竟……是我们今晚要一起睡的地方。”
第74章 第 74 章 程桉喝醉后,最受益的人……
男人的刻意压低后的声线太好听, 程桉顿时感觉脸上一烫。
走在前面的管家爷爷快要走上楼梯,眼见着就要发现他们二人落在后面拉拉扯扯的样子,程桉面上不显, 心里却又忍不住在打鼓了。
他小声地“哦”了一声,故作不在意一般点点头,然后握紧贺君酌的手掌,跟上了前面老管家的步伐。
一进到贺君酌的房间, 程桉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贺君酌的书架上摆着好多复杂的大部头书籍, 而且看起来都是被翻阅过许多遍的模样。
而在旁边的床头柜上正放着一部眼镜, 程桉看到后心里有些痒痒的,有些好奇贺君酌戴上后会是什么样子。
另一边的柜子里有许多收藏品,包括一些海外的小玩意。
看着这些收藏,程桉忽然想起来他之前在贺君酌办公室里看到那一抽屉的好烟。
等到管家爷爷走后, 他傻乎乎地追问着贺君酌为什么戒烟了。
见少年一脸单纯,大概确实是不记得曾经在那个江边月夜里发生过什么。
于是贺君酌淡淡岔开话题, 避而不答那个或许只有自己和呼啸而过的江风记得的允诺, “没什么, 戒了对身边人都好。”
程桉却脸红红地想起他第二次见到贺君酌的时候,是男人站在程氏集团楼下, 手里正夹着一支烟。
缭绕的烟雾将男人优越的侧脸遮挡, 朦朦胧胧看不分明, 但程桉清晰地听见那一刻自己的心跳声跳得好快。
等到二人下楼时, 客厅里传来了一叠声中气十足的咆哮。
是先前在外面同老朋友们下棋回来的贺老爷子回来了。
老爷子随手关上大门,手臂一抱就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只见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正和管家念叨着什么:“老刘那家伙又耍赖了!这臭棋篓子怎么老悔棋!”
“以后啊,谁再和老刘出去下棋我就嘲笑谁!”
正陪在贺老爷子身边的老管家只是笑着不语,心知再有下次贺老爷子还是会应下朋友们的邀请。
“还有, 老刘那家伙前两天刚抱上孙女,看给他乐的!眼都笑没了!逢人就炫耀!”
“君酌那小子,不是说要带人回家,怎么现在影都没见着?”
管家正想说什么,刚抬起头来的贺老爷子却忽然一顿。
视线对上那个站在楼梯上的小小身影,老爷子揉了揉眼,语气不可思议道:“我这是花了眼吗,怎么看见个白净小男孩在家里?不,等等,他看起来怎么那么像君酌喜欢的那个?”
“祖父,您没看错,我已经把人带回来了。”
贺君酌缓缓走来,揽住程桉的肩头。
他刚才从房间里出来看见程桉正傻站在门口,往楼梯下扫了一眼,于是什么都明白了。
贺君酌牵住程桉有些冰凉的小手向下走,小声安抚正在紧张的少年,“别怕,他就是嗓门大,看着唬人。”
“还记得之前那枚玉坠么,就是他提前送给你的礼物。”
程桉闻言抬手摸了摸正挂在脖子上的小玉坠,心里忽然安心了很多。
他看向正陪在自己身边的贺君酌,另一只手微微用力,握紧了男人的大手,“嗯!我不怕。”
二人携手走下楼梯,来到贺老爷子身前。
“桉桉,叫祖父。”贺君酌唇角带笑,语气温柔。
贺老爷子突然有些恍惚。
自打父母意外离世后,他已经许久都没见过贺君酌这般放松的神态了。
“祖父你好,我是桉桉。”
一声清脆的招呼声响起,唤回了贺祖父的思绪。程桉站在贺君酌身边,正乖乖巧巧地开口喊人。
贺老爷子怔愣了一瞬,眼圈竟有些泛红。
他一双粗糙的大手在膝头攥紧又松开,像是终于释怀。
“好、好。”
“程家的小朋友对吧,终于见到了。”
人都到齐了,大家便移步餐厅。
一顿和和美美的午餐过后,老爷子特地避开程桉把贺君酌叫到身边。
他看着如今已经长大成人并且找到所爱的贺君酌,一时间心里万分感慨。
“君酌,老宅这边离市区很远,没什么娱乐的地方,如果桉桉觉得无聊,你记得多陪陪人家。”
“不过呢,远也有远的好处,这边有咱们的人在,足够安全。”贺老爷子说着拍了拍贺君酌肩膀,神情认真,“所以最近有什么大动作的话,你尽管放手去做吧,桉桉这边有我们护着。”
贺君酌微微点头,语气是同样的认真:“嗯,我知道了。”
“谢谢祖父。”
外人都传贺君酌接手贺氏那年,因为清退了太多走关系塞人进来的贺氏旁支而惹得祖孙二人翻脸。
然而眼前和睦相处的二人,哪里有半点传闻中的嫌隙。
对此程桉也有些意外。
刚刚回到楼上卧室,程桉坐在贺君酌的床上,有些好奇地扯了扯男人衣袖。
“你和祖父的关系,看起来很好呀?外面那样瞎传,你们都不生气吗?”
闻言贺君酌轻轻勾起唇角,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程桉的头发,“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涉及到一些商业上的事情,不好说那么清楚。”
程桉点点头,若有所思道:“那你们家那些亲戚……他们知道吗?”
贺君酌沉默了一瞬,“他们不知道。”
“不过……就是要他们不知道,才方便日后的清算。”
想起当初不自量力强闯贺氏大楼,嘴里不干不净挑拨自己同祖父关系的旁支亲戚,男人的眼神冷了几分。
不知怎的,看到贺君酌这副表情,程桉心里忽然一疼,感觉心脏像是被揪起来一般。
程桉赶忙扯开话题,同时乖乖把侧脸贴进男人掌心蹭了蹭,试图转移贺君酌的注意力。
他语气软软的,像在撒娇:“贺君酌,别再想不开心的事情了,现在是午睡的时间了。”
闻言,贺君酌的眼眸果然变得深沉些许。
他静静地望着眼前红着脸冲自己撒娇的少年,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笑意。
“嗯。”
“桉桉想怎么睡?”
不知是什么字眼唤起了某些过于亲密的记忆,程桉脸上一烫,有些慌乱地撇开视线。
他鼓了鼓脸颊,支支吾吾地抬手推了贺君酌一把,“就,就各睡各的啊!”
“这可是你们贺家老宅欸,祖父他们都在。”程桉越说越心虚,就好像他真的什么心思也没动过一般,“还、还能做什么嘛……”
贺君酌笑了笑,没有戳破少年那点不可见人的小脑补。
他抬手擎住眼前这双乱晃着的白皙小腿,在程桉又惊又羞的眼神中轻轻脱去程桉的拖鞋,然后拉过空调被,将少年整个塞进床上。
贺君酌给程桉掖好被角,拿起空调遥控器又调整了下温度。
哪怕从这种死亡角度看过去,贺君酌依旧帅得人神共愤呢……
这样想着,程桉忍不住偷偷咧了咧嘴角,心里甜滋滋的。
嘿嘿,这么帅的男人是他男朋友,他做梦都要笑醒了。
就着躺在床上的姿势,程桉看着贺君酌为自己忙里忙外了好一会儿,那种自己像是被当成小宝宝一样照顾的感觉好像更明显了。
程桉小脸一红,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贺君酌放下遥控器,抬手撩开挡在程桉眼前的一缕碎发。
他似乎是真的有认真思索过,这才回应着刚才程桉有关呆在卧室还能做什么的问题,“嗯,现在大白天的,先不做什么。”
“哦……”程桉小声咕哝了句,扯着被角的小手不安分地动了动。
他声调拖得长长的,听起来倒像是有点不满意的样子。
见状,贺君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其他的事情,等晚上再说。”
贺君酌故作淡然地说完这后半句,果不其然看见程桉从被子里露出来的半边脸蛋突然间就彻底烧红了。
等到程桉一觉睡醒,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他有些慌乱地坐起身来,挺着一头乱蓬蓬的鸡窝头,推了推坐在自己身旁正拿着平板处理工作的男人。
贺君酌低头看过来,就看见程桉有些着急的样子。
“贺君酌,现在几点了呀?!”
“下午三点多。”
“救命!你怎么也不喊醒我?第一次来你家里就午睡到这么晚,给祖父留下不好的印象怎么办呜呜……”
程桉看起来慌得不行,手慢脚乱地就要掀起被子下床穿鞋。
贺君酌愣了一下后随即有些好笑。
他放下平板,抬手把着急忙慌的少年拦腰搂住,施施然塞回被子里。
“没事的,他根本闲不住,吃完饭没多久又出门去找他那些老朋友们下棋去了。”
“你安心躺着就好了,在家睡到几点,在这边也可以。”
程桉恍惚了一下后松了口气,整个人向后瘫倒回床上,“呼……你不早说,吓死我了。”
贺君酌笑了下,帮程桉把身后靠着的枕头拉高一点。
程桉朝旁边挪了挪屁股,抬手拍拍身边的空位,“贺君酌你再坐过来一点。”
等到贺君酌按着程桉的意思坐过去后,程桉就顺势往男人宽阔的肩膀上一靠,像只懒洋洋的小猫。
贺君酌微微笑了一声后再次拿起平板,姿态自然而不遮掩,一点都不避着程桉。
程桉歪头瞥了眼,上面好像是一份有关建筑行业的什么调查报告,什么股份啊,现金流啊,还有一堆专有名词,看得程桉眼睛发酸。
虽然程家也是从事这方面的,但他一直对商业上的事情不太开窍,以前接触到相关事务的时候不多,自然什么也看不懂。
程桉不感兴趣地挪开目光,窝在贺君酌的肩头蹭了蹭。
鼻尖里充斥着男人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程桉心里十分满足。
“如果无聊的话要不要玩游戏?”贺君酌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这边还要再忙一会。”
程桉扭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床头柜,再转头看向身旁的贺君酌,这才反应过来,贺君酌居然正戴着那副眼镜!
好帅哦……
贺君酌鼻梁高挺,本身就是非常立体的骨相,现在再戴上眼镜专心工作,一下子像是又叠加了一层buff,把程桉整个迷住了。
程桉刚才睡得晕乎乎的,现在终于醒过神来,一时间有些新奇地盯着男人看了又看。
直到把贺君酌看得忍不住放下平板,抬手捧住程桉柔软的脸蛋亲了亲,程桉这才红着脸收回视线。
“我、我还是打游戏吧,不耽误你工作了。”
程桉抬手扇着风,试图给脸颊降温。他拿出手机,伴随着一声“timi”进入王者峡谷。
今天的王者好像是更新了什么新活动,程桉一上线就看到许多眼熟的好友在线。
消息框很快冒出了一个小红点,程桉点进去看。
是阮飞驰,正问他要不要一起打排位。
之前他们在那次“发小聚餐”后加了游戏好友,后来也一起双排过几次。
阮飞驰操作还挺厉害的,又是贺君酌的朋友,于是程桉没怎么犹豫就接受了邀请。
队伍里还有另外两个人,程桉没怎么注意看,只听见阮飞驰开了麦,声音咋咋呼呼地传来,让人不禁想起他那头红毛。
“小桉桉,我们今晚要去一家新开的酒吧玩,你要不要一起啊!”
程桉正靠在贺君酌肩头,贺君酌自然也听见了语音。
他瞥向程桉的手机,语气淡淡,“你要带他去哪?”
“卧槽怎么贺君酌也在!你俩正呆在一起蜜里调油啊,那算了那算了,不敢当着你的面挖墙脚哈哈哈,原本还想着给老大捧个场呢。”
贺君酌忽略阮飞驰那乱七八糟的用词,开口询问,“老大怎么了?”
“哦哦,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那家新开业的酒吧,是老大投资的。”
那头的阮飞驰挠了挠头发,忽然有了想法,“欸,要不老三你带着小桉桉一起过来玩吧,那是个清吧,环境还挺好的,绝对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闻言贺君酌看了看身边的程桉,见少年正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后,贺君酌一顿。
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没有说出口,再次开口时已经应了下来。
“嗯。”贺君酌答应下来,又忍不住皱起眉头警告阮飞驰,“到时候不许给他灌酒。”
“嗯嗯,一定不灌。”阮飞驰拍着胸脯保证道。
贺君酌这才放下心来。
他又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安安静静打游戏的程桉,觉得毕竟有自己跟着,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不过几个小时后贺君酌就后悔了。
他发现就算有阮飞驰不灌酒的保证也没用,因为架不住程桉自己好奇,想要尝试那些看起来亮晶晶的果酒。
“老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咱们桉桉刚成年不久,对酒好奇也是正常的嘛。”阮飞驰贱兮兮地凑过来,小声地打趣贺君酌,“而且这不还有你陪着,就算喝醉了也不会有危险。”
“更何况小桉桉喝醉后……最受益的人是谁啊我不说。”
贺君酌抬手挥开笑得一脸淫/荡的阮飞驰。
他的眉头依然皱着,喉结却可疑地滚动了下。
第75章 第 75 章 醉酒,唇舌侍候。
“贺君酌……”程桉一会儿瞅瞅菜单, 一会儿看看身边微沉着脸色的男人,小声地哼哼唧唧着,“可不可以点这个呀?”
今天是老大投资的这家清吧第一天开业, 贺君酌他们几个发小都来了。
对面坐着的苏白和阮飞驰已经喝嗨了,程桉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模样看起来很是可怜。
贺君酌修长的指尖轻叩着桌面。
他确实不希望程桉再来这种沾染着商业娱乐性质的地方,但……毕竟此时此刻自己正陪在程桉身边, 能够确保程桉的安全。
偶尔让小孩尝一口, 适度解解馋, 倒也在可以被允许的范围内。
见程桉始终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些五颜六色的鸡尾酒,贺君酌到底还是心软了。
“嗯,想点哪个?”
终于得到男人应允,程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几分, “我看一下!”
他手指摩挲着那崭新的菜单,目光在两个看起来都很吸睛的漂亮酒里来回游移。
眼前的两杯酒里一个加了看起来就好喝的海盐, 另一个上面串着晶莹剔透的小果冻, 样品图都很诱人。
程桉好纠结, 脑海里一阵天人交战。
怎么办呀,只能选一杯的话, 他完全选不出来……
见状, 贺君酌终于忍不住蹙眉。
他扫了一眼菜单上那些故意做成年轻人喜欢的新鲜样式的酒, 有些无奈地开口:“都这么喜欢么?”
“嗯嗯!”程桉用力点头, 嘴唇抿得紧紧的。
见少年苦恼得眉头都微微皱起,贺君酌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用纠结了, 把菜单给我吧。”!
贺君酌不想让自己喝酒了吗?!
害怕贺君酌反悔,程桉匆忙把手里的菜单挪远了些。
他望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高大男人,一双杏眼可怜巴巴地眨着, “再、再给我一分钟!我就纠结最后一下下……”
贺君酌险些被程桉这防狼一样的小眼神气笑。
他默默收回手,抱臂靠坐在卡座的座位里,故作淡然开口:“原本想说可以给你两杯都点的……”
“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程桉:“!!!”
程桉果断放下了手里的菜单,磨磨蹭蹭挨到贺君酌身边。
男人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小动静一般,依旧抱着手臂没有转头。
程桉咬了下唇,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但听见对面阮飞驰他们摇着骰子拼酒的声音,心里还是痒痒的。
成年到现在,他还没怎么正儿八经地喝过酒呢!
第一次喝是成人礼那晚借酒消愁,程桉印象里的体验感堪称是非常糟糕,回想起来只记得自己耍酒疯被贺君酌带回了家。
再上一次是流星雨那天,害怕贺君酌看见生气,他就只买了一小罐。
更何况中途还穿插着他们的初吻,那罐气泡酒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也没有尝出什么味道。
而现在,终于有机会再尝试一下了,程桉不想白白错过。
于是程桉红着脸颊,抬手扯住贺君酌的衣袖。
他软着语气同男人讨价还价,“贺君酌,刚才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我、我现在点,好不好呀?”
“点两杯,我不喝完,只尝一点点。”
程桉说着抬手虚虚捏在一起,比划着那“一点点”的量。见贺君酌垂眸看过来,他又赶忙缩短了一些距离,两个指尖都快要捏在一起。
贺君酌轻咳一声,掩下眼底笑意。随后他皱起眉头,假装勉为其难道:“可以,点吧。”
候在不远处的服务生知道这桌客人都是老板的朋友,一开始就密切地观察着这边的动向。
见那个白白净净的漂亮少年拿起菜单正要起身,服务生立刻就迎了上去。
“我要这两杯,谢谢。”程桉说完见贺君酌没有反应,连忙戳戳男人手臂,“贺君酌,你不点吗?”
贺君酌正欲摇头,阮飞驰把手里的骰子一放,抬手招呼服务生,“再上两个‘可乐桶’!”
他甩着自己的那头红毛大笑起来,看样子显然是不打算放过贺君酌,“老三!我答应不给你家小朋友灌酒,但你可逃不掉啊!”
程桉见状好奇地瞅了瞅贺君酌的表情。
他还没见过自家男朋友喝酒时是什么样子呢!
看出身边这一大一小各种暗戳戳搞事情的念头,贺君酌有些无奈。
他摆摆手,放服务生离开。
不久后,加了冰的“可乐桶”和程桉的那两杯鸡尾酒一起上了桌。
他们几个发小里的老大姗姗来迟,一落座就自罚了两杯。
有阮飞驰在场,卡座里很快热闹了起来。
程桉把鸡尾酒捧在嘴边小口小口地啜饮时,无意间注意到苏白忽然脸红了一下,似乎正别别扭扭地躲着谁。
程桉再往旁边一瞥,发现他们那个老大的目光一直落在苏白身上。
程桉缓缓眨了下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他刚想去问贺君酌,一转头视线就撞进了男人那深邃的眼眸。
一瞬间,什么八卦心和分享欲都消失了。周围那些闲聊声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障壁隔绝在外,一切喧闹声都渐渐远离,二人之间只余一片静谧。
程桉觉得自己可能是喝得有些晕乎了,于是攥着酒杯没有再拿起。
贺君酌抬手按住程桉的手腕,轻轻揉了揉,“别逞强,喝不下了就放着。”
眼看着二人就要抱到一块儿去,忽然传来一声咳嗽打断了卡座内的暧昧蔓延。
“咳咳!”
阮飞驰晃了晃手里不知从哪儿顺来的一只小酒杯,语气兴奋,“我们来转酒瓶吧,被指到的人真心话大冒险!”
众人无可无不可。
很快,第一局被指到的人就诞生了。
被一桌人齐齐盯着,贺君酌依然表情冷静地端坐着。
他淡淡地扫了阮飞驰一眼,“真心话。”
阮飞驰眼里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再三思索后把提问的机会交给了程桉。
不料程桉涨红了脸,最后也只问出了个中规中矩的问题:“贺君酌,你、你之前谈过几任呀?”
没等贺君酌开口,阮飞驰先炸了。
“啊啊啊浪费了浪费了,这个问题浪费了!老三他寡了这么多年,以前就没谈过,老处男一个啊!”
“能不能撤回这个问题,换我来问个劲爆的!”
贺君酌不理会兀自炸毛的阮飞驰,静静对上程桉的视线。
“在你之前,没有别人。”
面前的气泡酒仿佛也被男人的一句话点燃一般,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泡,随后噼噼啪啪地在心头小声绽开。
得知自己是贺君酌的初恋,程桉又害羞,又兴奋。
他之前也曾幻想过这种可能性,但考虑到贺君酌比自己大了八岁,他又始终不敢确认。
如今,贺君酌亲口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而阮飞驰显然是受到了什么冲击,默默地揪了几下头发。
等等等一下,刚才他们说的是什么?是谈恋爱的意思吗??
靠!他一开始还以为程桉这小孩是贺君酌包养来解闷的小金丝雀呢,结果老三是来真的啊?!!
阮飞驰缓冲了几秒。
他愣愣地看着对面自带氛围感、身体越靠越紧的两人,头脑宕机了好一会。
好在阮飞驰也是个接受能力强的人,几轮游戏过去他已经接受了自家好兄弟原来已经脱单了这个事实。
下一局,酒瓶好巧不巧转到了程桉。
阮飞驰眼珠一转,贱兮兮地提问:“程桉,你和我们老三做过最亲密的事情是什么?!”
“快说,不许思考!!”
程桉的脸颊唰地一下爆红,结结巴巴张不开嘴,“这、这个问题……”
“我要不还是喝酒替代吧。”
程桉刚要去拿眼前的酒杯,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按下。
原本一脸冷静、仿佛局外人一般旁观游戏的男人,此刻再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贺君酌拿起程桉面前的酒杯,没什么犹豫,直接一口闷掉。
阮飞驰瞪大了眼睛,抬手指着贺君酌,“老三你!不带这么作弊的!带家属了不起啊!”
……
几个人闹闹腾腾地结束游戏后,阮飞驰还想转场去市中心吃饭。
虽然点的酒最后大多数都进了贺君酌口中,但程桉已经有些酒意上脸,脸颊上泛起了淡淡的酡红。
贺君酌拒绝了阮飞驰,带程桉提前离场。
贺老爷子下午带管家一起出去了,傍晚的老宅,只有几个负责洒扫的佣人正在小花园里走动。
安静无人的二楼没有开灯。
一高一矮两个交缠在一起的身影跌跌撞撞闯进房间。
炽热的吻融化了这片寂静。
程桉喝得微醺,忍不住垫脚勾住贺君酌的脖颈,黏黏乎乎地贴在男人耳侧说着什么。
贺君酌眼眸一深,怀抱着少年的手臂猛地收紧。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嗓音低哑:“宝宝,你喝醉了。”
贺君酌怜惜地望着怀里的少年:“等下次清醒时,再……好不好?”
他不想占程桉便宜,不愿趁人之危。
闻言,意识不清醒的程小醉猫不乐意了,哼哼唧唧地缠着贺君酌不让他走。
二人抱在一起,贺君酌当然也知晓程桉此刻的难耐,他默默忍下快要爆炸的热意,决心换一种方式抚慰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