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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0-1 芥子不闻 23478 字 8个月前

一行人离开,自后,林青屿开始漫长的等待,想到林由又会因自己的消失而焦急如焚,他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愧疚。

这个哥哥成了累赘,总是害弟弟担心。

心情低落到谷底,那一瞬间,他冒出轻生的念头,反应过来后,林青屿想扇自己一巴掌,但就连那种程度的力气也没有,只能躺在床上不断规劝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门被推开,一个男alpha走进来,他笑着朝林青屿打招呼,“表夫。”

林青屿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再次蹙额。

“啊,我叫江树安,你老公是我表哥。”他走近,“表夫,你对自己真狠啊,居然转往自己的生殖腔捅。”他说着手抚上绷带缠绕处,向下滑动。

林青屿察觉不对,但手脚惨遭桎梏,瞪着江树安,“难怪陈与菅说我没必要和他家人接触,和你们相比他真的还稍微有人性一点儿。”

“哥这么喜欢的beta,我也想尝尝。”

“我都受伤了,你个禽兽。”

“那怎么了?”江树安不以为意地笑道:“你下面又没受伤。”

“……”林青屿不再和他进行交流。

他们就是这样,不会因为你流血流泪哭喊就心生怜悯,他们只会认为这是欺辱压迫侵犯你的最佳时机。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震动,来电铃声打断了江树安的举动。

“谢谌。”江树安读出屏幕上的联系人,“你朋友吗?”

他代替林青屿接听,过了几秒,那头耐心被耗没后才试探性询问——

“林青屿?”

江树安听到声音那一刻血脉偾张,兴奋感使他压不住笑容,他挂断电话,盯着屏幕咀嚼那两个字,随后咕噜咽了一下口水。

江树安将来电联系人的界面展示给林青屿,他脸凑近,咧嘴露出森白牙齿,“把这位约出来。我就放过你。”

林青屿盯着他。

江树安将手摁在他腹部上,狠狠压了一下,“不想这里再怀一个,就按我说的做。”

谢谌做完体检,才从张茹的实验室出来就收到林由的电话,得知林青屿又联系不上。

谢谌:“……”

这货不是找到哥哥就是在找哥哥的路上。

林由说电话打不通,但谢谌一拨就通,只是又被挂断了,正当他准备将情况告诉林由时,再次收到了林青屿的回拨。

“……”

谢谌坐在包厢内,火热的目光久久驻扎在他肌肤上,感觉脸皮都要烧焦了,他默默地喝了一口温热的纯净水,以此弥补体内蒸发的水分。

“我说总会见面,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江树安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谢谌。

这算哪门子见面,简直就是硬贴上来的。居然还威胁了林青屿。谢谌心道。

“我叫江树安。”

谢谌不作声,听他的下一句废话。

“要和我偷.情吗?”

“?”

谢谌水也不喝了,狐疑地转头。

“怎么样?和我玩点儿刺激的。”他说着要去摸谢谌的手,却被及时躲开。

谢谌笑出声,“你大脑和睾.丸里面的东西装反了吧?玩的时候把你脑浆射出来了。”

江树安:“?”

第77章 第 77 章 对性厌恶

江树安视线偏移留意到谢谌的腺体, 纳罕道:“还是单身?”

“……”

他又一笑,“你身边的alpha真是坐得住。”

“我身边没有你这种淫.虫。”

江树安指腹摩挲唇瓣,嘴角挂着的那抹笑容意味深长, “如果没有,你怎么会被变性呢?”

谢谌眼神陡然锐利,锋芒对准他。

alpha见机和他拉近距离, 两手分别扶着桌面和谢谌椅子的靠背,“只能说那条虫子很会忍罢了。”

谢谌眉头一跳。让他变性不是出于报复,是为了让他作为omega被标记、被迫接受性行为。就这么简单?那又何必忍两年。

听江树安话中有话,他直截了当地问:“你知道是谁?”

“排除项不会做吗?还是说你真淫.荡到扎进alpha堆里了?又或者, 其实你心里有选项,只是你最先排除了, 不信正确答案是它。”

“什么时候把林青屿放了。”

“放了?为什么要放他?”江树安狡黠地笑着, “我只说了不怀我的,又没说不怀其他人的。”

“……”

谢谌起身准备离开, 腕部却抓住,那双手像蛇一样钻进他的袖口, 指腹轻轻摩挲。

“你想问的就只有这些?”

“我继续问,你会继续回答吗?”

那只手不知餍足,越探越深, 几近要将谢谌的袖子撩起来,每一次轻抚都夹杂浓烈的性暗示。

“当然,只要你愿意换个地方。”

alpha开始释放信息素, 谢谌的腺体开始作痛, 但与之前周言晁做时感受到的疼痛相比,简直轻如鸿毛。可能那段发.情期使他对痛觉的承受力增强或对alpha信息素的敏感度降低了。

好无语啊——不受alpha控制的前提居然是被alpha完全控制过。

谢谌心情顿时不爽到极点,本来事情已经翻篇, 睚眦必报的他此刻又生怨。

“?”江树安诧异地看着谢谌翻了一下白眼,心里一度怀疑人是否真的成功变性成omega,不然怎么完全不受alpha的信息素诱导。

霎时,谢谌将手高高抬起,脱离像藤蔓一样纠缠的东西,俯视着他漠然道:“如果谈话的地方是床上的话就免了。”

“谢谢提醒,这道题我会重新做的,好好筛一下选项。”他说完走到包厢门口,推门时回头,讥讽地笑道:“看到我不受信息素控制,有没有一种自己性无能的无力感?”

“?”

嘭——门被重重关上。

江树安噗嗤一笑。

他趴在桌上笑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盯着紧闭的房门,还在留恋那个早已离去的身影,“好烦啊,谢谌,不知道alpha体内与生俱有一种征服欲吗?这种看得到吃不到的感觉才是alpha最喜欢的。”

林由发消息说人已经救出来了。

这仅凭一人之力是无法完成的。经轮船那次任务,即使林由失去面具,大家也装作没见过他的脸,这种默契在无声中增加O方凝聚力,明面上规定成员不能私自行动,但法律条例都是死的,人类心中的道德是活的,只要不危机他人性命,堇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O方成员们也认为自己救omega是天经地义。

谢谌的主要任务就牵制住江树安,并上报说明其是A方成员。

原本用于研发初代试剂的实验室依旧在运行中,一切都是为了谢谌。

张茹和周言晁两人并排站着,他们看着电脑屏幕,一同研究谢谌的各项体检指标。

“还在变短?他什么反应?”周言晁问。

张茹笑说:“少爷,不是所有alpha都像你一样。他们很在意自己生.殖.器的尺寸以及自己的性.功.能。”

来拜访的谢谌偏偏听到了,这两个人居然指着他的生.殖.器一本正经地讨论他的心理。

“……”看到自己的肉缩水难受不很正常吗?自己的器官自己不在意,还指望别人在意吗?

谢谌现在对自己的要求降到最低,他也没追求什么雄伟的尺寸,加上和周言晁互相强迫后,也不对自己性生活的幸福感抱有过高的期望,只拜托别缩到排泄都有问题就行。

两人背对着门,并没有察觉到谢谌的出现,张茹提嘴问:“你的身体最近怎么样?”

空气静默一秒后周言晁的声音才响起。

“我没关系的。”他说。

“少爷,你的……”

周言晁打断道:“博士,你不用为我操心了,你为我们做的也够多了,反正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也说过,只要谢……”

偏偏这时,周言晁注意到门口的人,他及时噤声,但谢谌明了没说出口的名字一定是自己,问怎么不继续说,也没得到回答。

张茹读懂空气,让谢谌先进行体检。

自从特制药问题暴露后,崔瑛让提高体检频率,但两人不再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谢谌只好通过张茹完成体检程序。

谢谌朝周言晁扔下一句“等我,别走”后,才跟着张茹进入体检区。

体验结束后,张茹并没有让谢谌离开,反而带他拐进另一个房间。

迈步踏进去的一瞬压抑不住震撼,上一次经历同样的体验还是在他看到满屋子自己照片时。

谢谌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监控画面,比在庄园看到的更甚。

监控画面是不同的房间,张茹说周言晁名下所有房产都装有监控。

“周言晁知道吗?”

“少爷当然知道。但他根本不在乎。”

“……”活在这种环境下,精神真的能正常吗?谢谌心想。

他环视一圈,问为什么没有庄园的。

“庄园不归我管,但是有时候他们也会把监控录像传过来。”

“还分区管辖?为什么?”

“要说区别的话,那就是作用稍微不同。”

“那在庄园,我和他……你也看到了?”

“你是说,你在房间强迫少爷的事吗?是的,我都看到了。”张茹平静地说道:“监控记录下你所有的自私自利,一味地按照自己的意愿和情感做事,觉得有仇恨就该报复。我想问你,你明明都走了,第二次回来强迫他是什么心理?”

“我觉得他恨我,能给我带来最大的疼痛,让我忘掉当下的痛苦。”

“站在你的角度,或许没错。但你偏偏选了一种我最不能接受的方式对待少爷。”

“……”

“想必你也知道少爷的生理问题,那不是先天的,而是后天的心理因素。”张茹顿了顿,“他有严重的心理障碍,对性的厌恶程度你根本无法想象。”

又是一阵静默。

谢谌耐心地听她继续说。

“他曾经差点把自己阉割了。”

“?”

尽管做好准备,但谢谌听到这句话还是受到了冲击。

疯子。

别不把二两肉当肉啊。

听觉也能传递疼痛,害得谢谌拧紧眉头。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要阉割自己,你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给他装这么多监控?”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我话只能说这么多。既然我给你提供了免费体检,希望你也能给予相应的回报,对少爷好一点,不需要多好,一点就可以,哪怕他无法察觉。”

谢谌这时大概理解在酒馆厕所那次,周言晁自.慰为什么是跪着的,身体本能的欲望和心理上的厌恶发生冲突,一种跪地赎罪的方式。

谢谌出来后,和周言晁一道离开实验室。他并未跟周言晁提及张茹说的话,坐在主驾驶位安静地开车,还在消化旁边这个人想把自己变成太监的信息。

周言晁率先开口,“找我什么事?”

“你把我上衣兜里的东西拿出来。”

周言晁照做,摸出一张江树安的名片,他翻看读出上面的手写字,“酒店809号,今晚八点,宝贝,我等你。”说罢,抬头看向谢谌。

谢谌瞄了一眼,“…………”他压根不知道那变态多久塞自己兜里的,无语道:“不是这个,把它扔了!”

周言晁盯着名片看了半分钟,“你发.情期要来了吗?别找江树安。”他把名片撕碎,塞进车载的小型垃圾桶内。

谢谌听懂他的暗话,以为自己是要找alpha解决生理需求。

“没来,我也没打算找alpha。”谢谌抓住等绿灯的好时机,摸左侧衣兜,将一沓照片甩给周言晁,“我要说的是你这个变态。”

几十张照片散在周言晁的腿部、车座缝隙以及脚踏处,上面的人像全是谢谌。

“别找人跟踪我拍照了,很烦。”

“89张。”

“什么?”

周言晁说:“从你去船上后就没拍,算上他拍的,还欠我89张。”

“……”谢谌无力道:“知道了,我拍。”

他随即感受到热烈的视线,瞥见周言晁眼里的惊愕,解释说:“一码归一码。你对我做的,我也还回去了。照片我答应了你,就会继续拍给你,所以不要找人跟踪我,我讨厌被人盯着跟着。”

与其被动地被偷拍……

不如主动地自拍……

“好。”周言晁把散乱的照片一张张收集起来,为了防止弄折弄皱,手指都小心翼翼,谢谌看得头皮发麻。

他身边确实没有淫.虫。

这位又厌恶性,又有生理障碍。

收集那么多他照片干什么。谢谌想不通。

如果是觉得脸好看,其实周言晁照镜子就可以了……

谢谌睒了睒眼,不自觉地偷瞄一眼alpha的裆,结果收回视线时不巧和周言晁的目光相撞。

不是……

谢谌老实目视前方,希望对方也同样装无事发生。

“你还是想找alpha?”

“……闭嘴……”

第78章 第 78 章 我没问题

寒风凛凛, 敲打着破旧的窗,带锈色的铁杆被撞得哐哐作响。林青屿坐在床边岔开腿,撩起毛衣的下摆方便林由给他换药。

“哥哥, 你等会儿记得把粥调成小火,不然要糊底,我晚上还要做实验不能陪着你了。”林由跪在地上替他缠绕绷带, 心绪总是被别处牵引,瘦瘠的身躯上的伤疤深浅不一,走神间冰凉的手指刮过肌肤,惹得林青屿一哆嗦, 林由比他还慌,忙松手问是不是绷带缠太紧, 勒疼他了。

林青屿垂头看着林由眉眼间的担忧, 心里很不是滋味,摇摇头说没有。

绷带打好结后, 林由凑上前嘴唇贴到绷带缠绕处,林青屿心惊, 腹腔一缩,一股暖流在体内涌动,起初以为是伤口崩开了, 后才发觉不是。

他捧起林由的脸,用手小心描摹五官,林由轻轻扶住他手背, 闭眼偏头主动蹭了蹭掌心, 他再睁眼问:“哥哥,在难过什么?要我杀了他们吗?”

“……”林青屿也很想他们死,但考虑到弟弟的安危, 不愿他像自己一样,在这淌浑水里越陷越深,“不要。他们会遭报应的。”

报应。

林青屿心生出悲切,他只能用这两字来安慰自己,像无数个对罪恶无法进行反击的普通人。

为了防止林青屿再次受到伤害,林由找堇寻求帮助,但由于林青屿的初始基因为beta,不被允许进入安保系统最好的O方大楼。但堇主动提供一个安全住所,附近居民大多为警察或退役军人,安全系数肯定比老旧的小区高许多。

搬迁当日,林由接到谢谌电话。

“我还是觉得有问题,就为了让人多吃点儿苦头,冒那么大的风险将L.0替换成L.0-1,排除死亡风险,这不是变相帮助对手变得强大吗?野党也是为了以绝后患杀害同性群体。”

林由静默片刻说:“别查了。”

“?”

“当时行刑大家都在场吧?明明亲眼看到那些omega被注射变性试剂的反应,却没有一个怀疑那是L.0-1。”

“……”

“他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我的重点不是这个,我也意识到他们串通了,为了保障自身安全,所以没有当场明确捅破这层窗户纸。但,我想说的是,L.0和L.0-1两种变性试剂之间的问题。”谢谌手握方向盘,直视前方拥挤的机动车道,“应该不单单是价格和作用快慢那么简单。”

花高价雇佣林青屿等人进行注射L.0-1后,至今没有动静。两年,就算变性进程再缓的L.0也足以将他的身体变成omega,但依旧选择将L.0-1注射进他的身体,不惜冒着他死亡的风险。

“一定有其他区别,而且是只有alpha知道。”谢谌笃定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道路壅塞不通,部分司机开始烦躁,汽车鸣笛声阵阵。谢谌松开方向盘,拿起副驾驶座位上的名片。

被撕成几瓣的名片重新用胶带重新拼接好,是一张酒店的名片,上面有图片和地址详细,以及alpha的手写字……

“我要去找桉问清楚。”他将名片举到挡风玻璃前,将其与不远处的高楼进行比对,偏偏堵在距离目的地只有几百米的位置。

“你一个人?你死了谁给你收尸。”

“……”还没去就开始咒他。

谢谌吐槽道:“你这辈子的好话全说给你哥一个人听了吧?”

“不然呢?”

“……”理直气壮到谢谌想笑,“死了谁收尸?我这不是在跟你说话吗?”

路况变好了,谢谌发动车子开始慢速前行,驶向酒店位置。

“?”林由不觉得他有亲密到是给对方处理后事的关系,他继续说:“吃火锅那次你说,银是知道了秘密才被灭口的。”

“对,她死前也是在追查变性试剂,而且当时参与任务的A方成员也是桉。你说,会不会是银知道的秘密就是这个,然后被灭口的。”

“那你还去?你回来吧。”林由规箴道:“你格斗也不行。”

“……”

“枪法也不准。”

“……”

“能有命出来?”

尽管有自知之明,但听到实话还是觉得好伤人……但他这个社畜就被训了两年,能达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他不会杀我的。”

谢谌停在酒店门口,听到林由问为什么,却没回答。他站在路边关上车门的一瞬,酒店的服务人员匆匆赶来让他尽快驶离这里。

即使有警察在维持治安,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像一群看到腐肉的乌鸦。周遭乱哄哄的,就连电话里的人声也听不清。

谢谌仰头,看到停止营业的酒店,朝林由说:“出事了。”

江树安死了。

谢谌和林由结束通话,听从交警指挥,将车停在附近其他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再重回酒店楼下。

这里依旧人声鼎沸,他穿梭在人群里,东拼西凑得到小道消息。

江树安的死法极为凄惨,他跪在床尾,肠子从肛.门暴力拉拽出来,像一根粉红色水管,从胯绕到前面再塞进口腔,明明都戳进喉管里了,但凶手依旧用强力胶进行粘连,嘴唇紧紧包裹着肠肉,像在给自己灌输排泄物,又像在生吃自己的肉,血水浸染唇周,生出一抹恶心的红。此外,他的生.殖.器也不见了,后经解剖,法医在他的胃里发现一堆未消化完全的肉泥,正是他消失的器官。

这是一种带有强烈性羞辱的死法。

由于家庭背景原因,江树安的社会地位也不低,很快他离奇又恶心的死法引发社会高度热议,大家更倾向于社会里出现心理变态的杀手这一说法,毕竟就算是仇杀也很难做到这种地步。

法医推测死亡时间,名片上的八点也在那个区间,人也刚好死在809号房间。

明明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和周言晁。

“在想什么呢?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谢谌的肩被一把搂住,他侧头看着那只右手,再看向裴墨衍。

裴墨衍微微一笑,“这个房子还是不满意吗?我看着采光挺好的,尤其是卧室。”

随后,谢谌跟着打量装修好没人入住过的新房,扫视粗略,甚至连房屋的基本构造都没记住。

裴墨衍看出他的心不在焉,“这房子不满意就改天再来看下一家。你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我们先去吃饭吧,我在附近订了个餐厅。”

“好。”谢谌点头。

他坐在副驾驶上垂着头继续沉思。

出事的酒店在车窗内一闪而过,它不再流光溢彩,还处于歇业状态。

“你今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裴墨衍问。

谢谌眨眼道:“我打算结婚了。”

车辆没有因为主人的讶异而及时刹住,反而在一瞬,速度高到谢谌身子微微后倾。

裴墨衍笑容浅淡,“你考虑好了?那明天我们两家先见个面。”

“不是和你。”谢谌说。

裴墨衍将头转向他,询问:“那是和谁?”

“和周言晁。”

“为什么?”

“我和他做了。”

车陡然刹住,谢谌上车忘记安全带,得亏裴墨衍及时护住他才没撞到玻璃,他的心跳和呼吸还没恢复正常频率,肩膀就被钳住,被迫面朝alpha。

裴墨衍蹙眉道:“这不是理由。你爱他吗?你不能因为身体被他占有了,就把自己的一生也交付给他。他逼你的。他逼你的,是吧?”

谢谌注视着裴墨衍的眼眸,淡淡地说:“没有。”

“阿谌,你在说谎。一定是他威胁你了。”

“没有。”

“他那么对你,他非法入室性.骚.扰过你,现在又占据你的身体,你居然还想和他结婚,你是有斯德哥尔摩吗?你这不是在给他伤害你的权力吗?你知道omega和alpha结婚意味着什么吗?他可以标记你,在任何场合对你释放信息素,让你无条件服从他。你会闻到他的信息素就发.情,产生性.欲,渴望和他发生性.关.系。阿谌,看着我,这真是你想要的吗?这是你所希望你的人生吗?”

谢谌听到他情真意切,竭力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出端倪,但不管他怎么挖,得到的都是担忧和慌张,反倒是他的猜忌心玷污了这份友情。

“阿谌,不,不要这样。”裴墨衍一把抱住谢谌,“你不爱他。你不能和他结婚。”

车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停在道路中间,引发后面车辆的司机不满,疯狂长按喇叭催促行驶。

“先开车走吧。”谢谌还是回避了他的话。

这顿饭是两人有史以来最难以下咽的饭,期间裴墨衍一直劝导谢谌,让他不要有处子之身的想法,说他值得更好的……诸如此类。

谢谌也只是默默听着,像一个执拗坠入爱河的人,无可救药一般。

裴墨衍说希望他好好考虑自己的终生大事,但谢谌翌日就找到周言晁,将近期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和他一道进入实验室。

张茹看到同时出现的二人,不解地问谢谌:“你为什么体检也要拉上他一起。”

“有事想要拜托你。”

“?”

“先体检吧。”

三人进入体检区。

谢谌脱掉衣服,他的手肘内侧上有许多针眼,都是抽血检验时留下的。

他垂头盯着青紫交加的皮肤,再看向周言晁。

两人注视彼此,平静到目光不夹杂任何情绪。

张茹得知谢谌的请求大为震撼,再以眼神寻求周言晁的意见。

“他来的路上已经和我说了。”

周言晁说:“我没问题。”

第79章 第 79 章 色情海报

变性试剂的发行引出的问题层出不穷, 各个医院的院区重新划分病区,以供接纳变性者。

这里鱼龙混杂,有通过正规渠道购买L.0自愿进行变性, 有贪便宜非法购买L.0-1,也有被恶意注射L.0-1。同时,也是医闹的高发地, 几乎每天可以见到情绪崩溃的变性者,多数都是出于懊悔,温和的跪地乞求医生帮助他们变回原来的性别,激进的叫嚷着让医院补偿赔付。

病房内, 崔瑛正在给一位患者换吊瓶,她负责的病人精神状态也不佳, 属于易燃物类型, 静置不动或许安全,但稍微有点儿火花, 人就炸了。

“护士,你们医院这样骗钱真的好吗?”从O转A的变性者平静地说道。细碎的短发铺在他头顶上, 像一块除草机才辗轧过的草坪。进食量少导致他面部消瘦,颧骨几近要刺穿薄薄的皮肉。

崔瑛给他换好吊瓶,严肃地说:“第一, 我是医生,第二,这是正规医院, 没有骗钱。”

“那我花20万买了个什么呢?”他眼窝凹陷, 但两颗黑珠子却炯炯有神,“我现在已经是alpha了,但我连omega都打不过。我还是那么笨, 学不好高数。”

“alpha就一定很有力量,很聪明吗?”

患者稍稍偏头,他的表情像在说“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是你们过于将变性试剂的作用神性化了,也将alpha的形象刻板化了。以为变性试剂是捷径,想通过它来一步登天。”崔瑛扫视他说:“要想变得有力量,首先好好吃饭,恢复力气再来锻炼,恢复精力思考再来研究数学。”

“变性试剂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彻底改变你的一生。真正决定人生的只有自己。”

正当崔瑛准备离开,他咧嘴笑了起来,“你们都一个德行。每次只会说些漂亮话来哄骗人。我花20万来改造我的身体,我却觉得作为alpha的我和以前omega的我没有区别,我在问你们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骗钱的,你却暗暗讽刺我思想有问题,嫌弃我不够上进努力。如果你像我一样,拿出家里全部积蓄,最后得到的只是一张有变性标注的身份证,你还能好好来劝导我吗?”

“……”崔瑛不打算再同人理论,她刚迈步,像枯枝一样的手指就纠缠上来,圈住她的手腕,挣扎间,干燥粗糙的皮肤像凹凸不平的树皮刮在她手上。

“你看,我释放信息素也对你没什么效果,我真的怀疑,我到底有没有变成alpha。”

崔瑛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但凡注射L.0的人,腺体都会降低敏感度,不会受异性信息素过分压制,也不会因同性信息素而产生身体排斥。自身释放的信息素也同理。”

她又说:“你怀疑L.0有问题,只是因为它没有带给你你想要得到的好处。你现在才大一,还需要适应你的学习环境,你好好吃药休息,康复后回学校跟上课程,不要想着alpha的大脑更聪明,也别在学业上怠惰。就算基因再优秀,也不可能不劳而获。”

“我不想变性了,我的生活根本没有变化,你们能不能把我变回去,把那20万退我?退我18万,不,15万就行了。”他跪在床沿边,模样迫切。

崔瑛说,你已经为你的人生做了选择,也该为此负责。

“除了不怎么受信息素影响,变性试剂屁用没有!”他心生怨愤,冲上前掐住崔瑛的脖子。

路经病房的同事恰巧透过玻璃看到室内的暴行,冲进来及时制止。病患被几人摁在床上,“你们都是骗子!给全家赚的棺材钱!”

崔瑛捂着脖子咳嗽,被搀扶出病房,沿着走廊往休息室走,同门的师姐问她身体情况如何,她摆摆手说不碍事。

“我去给教授求情,让你再回到实验室来。”师姐说。

崔瑛静默后沉沉地说:“我觉得教授……”她及时刹住口。

“嗯?”

“算了。”

alpha不可能真正替omega着想,就算真的有,也绝不会是教授这种利欲熏心的人。但她空口无凭,如果将忖测付诸于口,不仅会被当作在造谣德高望重的老师,还影响整个实验团队和谐。

崔瑛步子越来越慢,骤然被人撞到肩膀。疾步而行的男omega没有因此停下,只是偏头与她对视一秒就仓促赶路,师姐皱眉说没素质,想要追撵拦人理论一番,却被崔瑛制止。

这里已经够乱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头才平息怒火,那头纷乱又点燃。

“下地狱去吧,死同性恋!”

走廊响彻男omega的嘶吼。旁人闻声引颈探头查看,又面露仓惶远离。他们避之不及,留给了男omega充足活动的空地。人很快跑向走廊另一头,消失不见。

一切发生太快,当事人站在原地,他低首垂目,身体像一个裂开的器皿,伸手摸到热乎的血液,眼神恍惚地抬头,甚至还没来得及趔趄几步就脱力倒地。

崔瑛和师姐默契跑过去。

伤者被转移,只留瓷砖一抹血红还没来得及处理,触目惊心。

本以为两人是仇人,没想到是情人。

行凶者是这段两性关系里的受害者。

在崇尚恋爱自由、婚姻自由、生育自由的年代里,性取向也被囊括其中,并非之前的同性恋群体占比较少,只是凭借自由的名号,AA恋者和OO恋者不再隐藏遮掩,但出于种种原因,大部分人最终还是选择和异性结婚,其理由纷杂——“无法标记,没有安全感”“想要更稳定的生活”“同性真的很难怀孕”“厌倦了现在这种生活方式”“需要传宗接代”等。

他们成为矛盾体,一边不愿从同性关系里抽离,一边又不想放弃婚姻带来的利益。设法兼得鱼和熊掌的他们成为了骗子,从而不少人被蒙在鼓里,成为同.妻或同.夫。

变性试剂在这方面被寄予厚望,曾被认为可以解决骗婚现象。但在它上市后,

它却没有发挥抹杀同性恋存在的作用。

人们口口声声说爱无关性别,但大部分人在第一步就打退堂鼓了,恋爱关系中的两人谁为此“牺牲”变成异性?就算真走到最后一步,也会有像今日这种局面,变性后发现打算相守一生的丈夫还在同性社交软件上约.炮,伴侣依旧热衷于同性.交.合。

费尽心思做出改变,不顾一切,最终成为了同.夫。

哪有那么多真爱。

同性恋就是同性恋。

他/她最初选择你,可能只是因为你在那一性别范畴而已。

社会问题愈发严重,人们不由地反思,变性试剂到底给人类带来了什么。

有人专门做街头采访,随机挑选路人回答该问题。

“总归来说还是有好处的吧?也算是一批新鲜血液。alpha本就稀缺,变性者投入到生产劳动中来,也算是弥补了劳动力的不足这一缺陷,帮助社会建设发展。”

“怎么没用?最近那什么研究不是有重大突破吗?嘶……不好意思,对科学领域不太感兴趣,具体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变性者们让社会进步了,让人类进步了,我就觉得挺好的。”

“我觉得简直乱套了!大家都成了alpha,谁负责照顾家庭?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这不是传统吗?再说了生育率怎么办?都不生,是要看人类灭绝吗?”

采访员:“alpha不是也可以生孩子吗?”

“alpha受孕率也低,生产风险也大。很明显omega的身体更适合怀孕啊。再说了,alpha要工作,大着肚子怎么赚钱养家啊?”

采访员:“所以omega也不愿意生,也想赚钱呢。”

“omega能赚几个钱?”

“但是变性后……”

“懒得和你说,别拍了,呸!”

“……”

口水糊在镜头上,被重新擦干净,继续进行采访。

“额……虽然omega变性后生活可能确实变好,但是对其他人来说就不一定了。我班里的那个同学,反击了欺负过他的alpha,最近却开始欺负omega了。嗯……这算是alpha基因里的战斗性吗?”

“如果要说区别对待的话还是有的。大家都叫他们变性者,不会叫alpha什么的。我们部门的人还偷摸给他们取外号说是低等alpha。”

“我觉得没用,所以能还我钱吗?20万,我真成冤大头了。别拍了,滚。”

“您好,请问是会放到网上的吗?哦,好的。别买L.0,没用,除了感知到alpha信息素后不会主动张开*让人*,**用都没有,*****!研发它的人是**!就该***!**实验员,留着给你自己用吧,***!”

镜头关闭。

再重新录制。

“这个问题不是废话吗?我只能说是带给人们灾难。建议严查一下变性试剂,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暴力因子,怎么他们一个个都有反社会人格倾向。法律都在主动适应这个社会了,但你看有用吗?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出门了。不光怕被奸.杀,还怕被变性。”

“为什么把变性者说那么不堪啊?我周围变性而来的alpha都特别好,心思细腻,因为受过alpha信息素骚扰,他们都会极其克制自己的信息素,和omega保持适当距离。这算什么?因为淋过雨,所以更想给别人撑伞了吗?反正他们人真的很好,我都想和他们谈恋爱了。”

“其实没多大变化,我变成alpha后,周围人稍微会给我点儿好脸色算吗?哦,前提是alpha不知道我是变性者。”

采访结束,镜头变黑。

画面弹出白色字幕。

<非常抱歉,此次受访群体涵盖不全,我们并未及时没有找到A转O的变性者。此次街头采访无剪辑,不存在恶意炒作或刻意引起性别对立,内容仅作观看,切勿进行过度解读。>

<以下有几个问题想问各位。>

<你还是不接受自己的性别吗?>

<你变性以后的生活有在变好吗?>

<是否还抱有“要是我不是alpha/beta/omega就好了”这种想法呢?>

<依旧觉得性别束缚了你的自由吗?>

<你觉得变性试剂带给了你什么?>

视频播放结束自动暂停,画面停留在最后一个问句,与此同时消息栏弹出提示。

【烦人精】:等待ing

原本还沉浸式思考人生的谢谌:“……”

他感叹这备注取得太好了。

谢谌再看了一眼时间,正好下午三点,暗自吐槽真是比闹钟还准时。

谢谌没想有天自己会躲裴墨衍到这地步,借口说有事看不了房,实际来市中心附近闲逛,又拐进茶楼消磨时间。

他抿了一口玻璃杯里的茶,观察周围情况,确保没人注意到自己,开始自拍。刚举起手机,又觉得像在拍证件照。

“……”

【烦人精】:o.O?

谢谌看懂他的意思。

是在问——“你的照片呢?”

“……”

【谢谌】:在拍,别吵

谢谌仔细找原因,发现是没摆pose的缘故,但他是一个连“耶”都讨厌比的人,想了想,于是举起面前的玻璃杯……

【烦人精】:喝的什么

【谢谌】:茉莉花茶

【烦人精】:什么茶底的

【谢谌】:?茉莉花茶茶底一般都是绿茶,我总不能喝乌龙茶吧?

谢谌压着恶心想:那和咽自己的口水有什么区别。

手机震动。

【烦人精】:讨厌

谢谌:“?”我喝的。要你喜欢了?

【烦人精】:不想看到你喝茉莉花茶,下次照片不要有这个

【谢谌】:?

【烦人精】:我讨厌茉莉花

【谢谌】:不好意思,我就喜欢茉莉花

对方不回他了。

明明状态还显示在线。

谢谌放任不管,又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花茶,他注视着聊天界面约莫几分钟,点开手机某个软件,界面弹出监控画面。这是谢谌找张茹拿到的许可证,他也能通过监控,查看周言晁的各个房间 。

谢谌找到周言晁所在的房间,人坐在沙发上用手腕内侧揉搓眼睛。

高清镜头真的恐怖,连那一丁点儿湿润都清晰可见。

谢谌:“?????????”

他哭了?

就因为我跟他唱反调?

谢谌还在诧异中缓不过神来,崔瑛打来电话。

“谢谌,你在哪儿?”

“我在市中心。”

“靠近广场那儿吗?”

“嗯。”

“你马上出去,看广场正对的商场,快。”

崔瑛的语气紧迫到谢谌不由加快脚步,到室外,所有人表情怪异,他们伫立,不约而同地瞻仰商场大楼。

谢谌循着他们视线看去,张口瞠目,血液凝固,四肢僵化,无法动弹。

市中心商场外的电子大屏上,人赤.裸着,他因性.暴力而抽搐,头倒悬在床外,五官被血糊住而朦胧不清,睫毛上的红珠随身体颤抖而晃动。

偷摄的角度蒙上一层诡异的色调,红白相错,画面无声,却能听闻呐喊呻吟。

血溢出屏幕,沿着建筑流淌而下,吞噬广场上每一个人的心魄。

视频单取的每一帧都是一张色情海报。

它就这么肆无忌惮悬在人们头顶。

第80章 第 80 章 苦乐不通。

贴+1

【吐槽】知道在市中心大屏上看()什么体验……

贴+1

【吐槽】我果然还是无法融入这座城市……他们居然广告都不打了, 放h片

贴+1

【吐槽】额啊啊高清的屌挂天上似的,要死啊!

贴+1

【吐槽】这篓子捅得……女娲都补不了……

【论】你们觉得这个真的是员工放错的?-

以下为此贴回复,可折叠-

【我佛糍粑】(6级):不像, 据说有人怕影响市容,马上打电话举报,工作人员说会进行核实并上报处理, 但足足拖了3分钟!办事效率再慢也不该这样。第一时间不应该及时切断连接电源吗?还上报……搞笑呢。

【不爱听你说】回复【我佛糍粑】:你的意思是收钱了?哪个大好人花钱请我们看这种好东西

【你可以闭嘴了】回复【不爱听你说】:好东西?你去看看眼科吧……

【就这点儿爱好】(65级):不是,你们真觉得是片吗?有一种色.情恐怖cult的味道……

【进了。发现猪是会说话的】(45级):两个人,一个占镜头最多,另一个人只露下半身还被厚码了。想要谁丢脸不很明显吗

【随便骂, 全家都有复活甲】回复【进了。发现猪是会说话的】:丢脸也没怎么丢,血糊成那样, 五官都看不清了

【你脖子痒了】(16级):伪记录片?不像诶, 左上角有虚焦的东西,感觉偷拍啊……

【贱人的命也是命】(50级):不管他录还自录都很恐怖啊。

【骂我反弹】(78级):是真血吗……我以为迎合那些小众癖好演的……

【不要攻击窝】(23级):其实我都怀疑人是不是死了

【666(被网暴版)】回复【不要攻击窝】:不是还在抽搐吗?

【不要攻击窝】回复【666(被网暴版)】:脑死亡后短时间内尸体痉挛……

【给你点颜色看看】回复【不要攻击窝】:在jianshi吗……

【大家都有饼太好了】:妈呀, 这个帖子的讨论正常点儿,隔壁全是求视频的

【我命苦】回复【大家都有饼太好了】:这世界上的人不是所有的都正常……

【你中毒了吗】回复【大家都有饼太好了】:猎奇心理?

【好恶心】:从隔壁帖子过来, 感觉他们手机屏幕都白白黏黏的……

【噢噢】回复【好恶心】:我去围观一下

————刷新————

【求助】谁有A市广场视频完整版……-

以下为此贴回复,可折叠-

【钱多多】(1级):如题,求完整视频

【狼行天下】(5级):全程2分54秒, 有偿不贵,私我

【用户231854】回复【狼行天下】:求

【窝囊】回复【狼行天下】:求

【心碎2.0】回复【狼行天下】:私你了

【被渣过13次】(3级):有实拍,想要的私我, 5r

【愤怒的蘑菇】回复【被渣过13次】:求

【wwxx】(5级):有没有原视频, 不是广场上录的,想看清晰无.码的

【wanna】(7级):在玩字母吧,短短两分钟看得我好爽

【别私聊我】(35级):在上面的被码得都看不出物种了……到底是多恨另一个人……

【记录糟糕生活】(18级):在现场, 笑喷了,旁边alpha说怎么被马赛克日那么惨

【用户1253845】回复【记录糟糕生活】:你们A市人算是一饱眼福了(捂眼笑)

【ooxx】(39级):通过下面那个抖动频率,感觉马赛克的x能力很好……我也想……(害羞捂脸)

【我重生了】(10级):所以怎么联系上马赛克,想和ta约(捂眼笑)

【小帅爱睡觉】(11级):恋痛的看得真的……兴奋

【和我聊聊】回复【小帅爱睡觉】:我再喜欢痛,也不希望我主人把我搞死啊(笑哭)

【逢考必过】(10级):妈呀,炸出好多奇怪爱好的人

【-】:别的不说,没被码的那个身材挺好……

【有没有好人发我视频】(23级):啊啊啊啊你们都哪儿看的视频啊,我看到的全是用图挡了的,有没有好心人……

【再垃圾也比你强】(25级):这种打马赛克的好恐怖啊,给人yy空间,谁都能看着马赛克幻想自己充当那个主体

【真理在赢的人手里】回复【再垃圾也比你强】:我火速把自己p上去,算我玩过了(挤眼笑)

【爱看美O】:那个长得貌似挺好看的哈

【想做咸鱼】:有大佬能p一下吗?把血抹掉,我想看看到底长什么样

【加班狗】(10级):这个视角,好适合,鹿……未来几天都不用上网站了

【你s了】回复【加班狗】:?

【有病就去s】回复【加班狗】:你认真的?

【加班狗】回复【有病就去s】:躺着的那个嘴巴张着不是很像给人kou吗?(色)

【贱人怎么你了】回复【加班狗】:额,我只觉得他要断气了……

【呵呵】回复【加班狗】:好奇怪,diao自己打字了

【保持开心】回复【呵呵】:都是片了,还不让人来一发吗

【忘记你】回复【保持开心】:又来一根

【加班狗】:出来了[图片]

【氯。气】回复【加班狗】:你真的无敌了

【请你入棺】回复【加班狗】:卧槽,真的服了,没人想看你的jy

【滚】回复【加班狗】:我上辈子杀过你吗?这么报复我。感觉闻到臭了,拉黑了

【攻击强化100】回复【加班狗】:躺上去更爽,你去呗

【GG】:马赛克能不能干下这条狗(捂眼)

【ooxx】回复【GG】:不要奖励狗啊,把马赛克给我(笑哭)我真的想要

【希望明天太阳不升起】:这些人是不是只要面前有个洞就行,哪怕是隔空的(呕吐)

【x】回复【加班狗】:@管理员

【mo】(6级):@管理员把这个帖子里的那几个杂种都封了

【请你死开】(25级):@管理员你们别装瞎啊

*【管理员0614】:经鉴定,昵称为“加班狗”,账号为12064165的用户发言违规,暂已封禁。

【mo】(7级):对受害者产生星域的都不得好死

【后悔】回复【mo】:你信不信,这群疯子死前手都还放在j上哈哈哈

【ooxx】回复【mo】:我对施害者产生xy没问题吧(笑哭)

【mo】回复【ooxx】:没事,你玩儿去吧(尬笑)

【你们脑子呢】(20级):说有偿的是不是想赚钱想疯了?H网上有免费的了,现在播放量断层,过不了多久就是榜一了(捂眼笑)

【jkl】回复【你们脑子呢】:求网站

【有护甲攻击无效】(4级):到处找视频看的到底什么心理,而且传播yhsq违法啊

【assss】回复【有护甲攻击无效】:因为逆反心理,不给看更想看

【拿鱼一条】回复【有护甲攻击无效】:不是心理,是有生理(闭眼)

【你们脑子呢】(20级):大家自己找去,貌似很多网站都上了这个视频,偷偷摸摸看看得了,别乱传

【0011】(2级):我常看的那几个都有,这么短时间播放量就破千了

【///】回复【0011】:我那个网站名字取得还挺热血的,叫马赛克激情大战血尸,笑死了

帖子里提及“受害”二字少之又少,他们不关心画面里的人究竟遭遇了什么,甚至将痛感视为快感,也不深究视频为何会流传,不在意真相,只将其作为媒介,抵达自己所希望的乐园。

总有人喜欢将苦难娱乐化,因为隔着屏幕,他们觉得自己与其相距甚远。

本月本是绵绵秋雨不断,天空像敷了一层灰,让世界变得老旧。唯独今日,由阴转晴,熹光将性.爱曝晒,使屏幕里的血液变质成红酒,尽管口感奇怪,也不影响他们以唇舌反复品味。

大屏已经恢复正常,继续播放近期活动以及商业产品等推广视频,广场却成为拍照打卡点,闻讯而来的众人没有见证到那一“历史时刻”,却不妨碍他们盯着乏味的广告发笑。

世界持续运转,在朝诡异的方向发展。

卧室的门訇然破开,谢谌疾步而入,对照画面,粗暴地将矮柜上竖立的花枝拔出,他端详良久,却没在花瓶上查出异样。

谢谌继续垂头查找,不放过柜上其他可以藏有监控的物品。

扫视间,目光落在插座上。

“……”

他徒手将插座外壳扣下,但内里一层上了螺丝需要借助工具。

螺丝刀卡在螺丝钉的十字纹上快速扭转。

哐——

一颗螺丝钉掉落砸在矮柜的木板上,滚到谢谌脚下。

哐——

再是一颗。

卸下所有螺丝钉后,谢谌揭开最后一块隔板。

他看到一颗有节奏跳动的心脏,看到恶魔在朝自己眨眼。

电线间,发光的红点闪烁不停。

谢谌回头,盯着红点正对的地方——

床。

电笔检测却不亮时,他没有怀疑,如果当初他同意电工拆墙的提议就能发现电路是被切断,但是他没有,他拆了电视,并且不再把电子设备放在这里进行充电。

他一直以为插座无法使用,实则,它一直在被使用,作为一个微型摄像头的安装位置。

插孔是眼眶,摄像头是眼珠。

这个插座——

它有亮光,它会眨眼。

它有记忆,它会记录。

它和人眼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不休息,将24小时不间断地注视着你。

咔哒——

脚像是踩碎了什么。

谢谌低头,发现断裂的桂花枝,糟糕的心情让细碎的金黄看起来像虫卵一样恶心,空气中弥漫的香气是催吐剂,他脑袋眩晕,胃部反酸。

为什么总是送花。

角度到底有多重要。

现在有了答案。

谢谌再次拨打被挂断的电话,往昔历历在目,只专注于报复,沉浸在病态的舒畅之中,忽略了其他。

当他用被鲜血侵入的眼注视垂头枯萎的花,这只红眼同样凝视垂危濒死的他。

“喂。”

谢谌听到对方声音脑子倏然空白,第三视角的画面在记忆的荧幕上重播,人是被锁进框里的商品,无法挣脱逃离,就如同被压制在床上那样,今日他的肢体动作、表情、状态不受控地转化成众人的主观臆想,经加工后成了淫句。

“广场的事你知道了?”

“嗯,我知道。”

“不是我……”

谢谌被打断。

“我没关系,都不重要。我从头到尾,都没想在这件事上怪你。”周言晁说话的语气淡淡的。

“……”

谢谌哑然,直到电话被挂断,才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没说。

关键时刻,崔瑛阻拦了他的回拨。谢谌粗略地讲述缘由,崔瑛的重点则在别处。

“所以被码的人真的是你?”

“……”

崔瑛当谢谌默认了,她说“你的alpha基因真是让我觉得可怕”。谢谌无以反驳,那种血腥画面任谁看了都觉得恐怖,包括作为主角的自己。

“你是接受过教育的成年人,受到伤害第一时间该报警,而不是以同样的方式反击。”

“我不觉得他会受到制裁。在那种状态下,这是我想到的唯一有效的方式。”

周言晁位高是事实。公平和正义始终存在,但不得不承认,它实在有限,很难无条件地降临在每个人头上。

“算了,这件事你自己和受害者解决,我不想在插手这些。他还活着吧?”

“……嗯。”

“既然监控不是你录的。那你联系房东了吗?”

“这就是问题点。房东说他其实不是房东。”

“?”

房产证上写的还是房东的名,一出事,谢谌首先找了房东,房东听到自己涉及侵犯隐私要进局子吓破了胆,把事全抖了出来。

这房子一开始本就是裴墨衍的,他了解谢谌的性子,所以将房子转到现在房东名下,再让人以低价租给谢谌,自己顶多充当中间人的身份,谢谌也能心安理得地搬进来居住。

谢谌不理解这么大费周章的意图。

房东却道:“他说看到喜欢的人住进自己的房子,尽管每次是去拜访,但有一种回家的感觉了。你就是等他回家的,额,配偶……”

“……”谢谌笑了。

意.淫成这样也是没救了。

谢谌转念一想,难怪气急败坏地公开视频,或许在这神经病眼里两人和偷.情没区别,在处罚奸.夫淫.夫呢。

“裴墨衍怎么说?”崔瑛问。

“他电话也打不通。我打算联系一下他爸妈,如果还是不行,估计就是等我当面去找他了。”

“那个……你小心点。”

“?”

事情到这一步,崔瑛最终还是将木材厂的情况如实告诉谢谌。

谢谌听完只说“地址给我”。

“那里的实验室应该清空了,你去也没用。”

“你真的觉得他会把人放回医院治疗?你不是医生吗?你明知道人会死,为什么什么都不说?”谢谌接连追问,随即反应过来,“他拿什么威胁你了?”

“我不能说。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感觉这不是你的性格。你明明对医学抱有崇敬,想拯救生命,现在居然放任人就这么死去。”

“你也知道我是医生,我肯定优先考虑生命,我当然是在权衡利弊之后,才做出选择。那实验室里只有一个,我实验室里是成千上万个。换做是你,你怎么选?”

“……嗯,知道了,我现在理解你的想法,不,也不是完全理解。”

“已经够了。”其他alpha没谢谌这么好说话,他们可能只会急得跳脚反驳说崔瑛哪有能力拯救成千上万个。

谢谌抓了抓头发,“我现在就过去,要是今天之内没联系你,记得报警。”他顿了顿,“找周言晁。他会知道我在哪里。”

谢谌挂断电话,再次尝试打给裴墨衍还是无果,他踩着一地的碎玻璃和桂花,夺门而出。

“为什么不联系人把视频删除?”

张茹得知消息第一时间找到了周言晁。但她踏进庄园这间卧室时,周言晁正坐在露天阳台的木椅上晒太阳。

和煦的光平铺面庞,祛除一切阴霾,没有鲜血,没有眼泪,他从未被亵渎过一般,睡在一片祥和之中。

周言晁睁眼,“我陷入这种处境是她希望的。”

“不,这不是。”张茹面容严肃,“你根本不知道网上……”

周言晁抬臂微微晃动握着的手机,“我都看了。”

张茹凝望周言晁的后脑勺,她一筹莫展。

周言晁偏头,望向远处,“博士,我感觉我已经死了,我不知道我是多久死的,可能是在我出生的时候,也许我某次自杀其实早就成功了,又或许我十八岁那年也死在车里了。”他想了想,继续说:“应该是我在强迫他的时候,不,是他在书房报复我的时候。”

周言晁喟叹一声,“我也不知道了。”

“到今天,我发现我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周言晁摩擦手机屏幕,帖子的界面跟着滑动,污言秽语随手指流淌,似一条漫长的河,可惜他早就沉底,不会呛水,也不会挣扎。

他只是平静地说:“我无法从这件事上感觉到痛苦。我觉得都无所谓。他却跟我打电话了,和我解释。我不想,不想他这样。”

“说无所谓,可几个小时前,你还因为他说喜欢茉莉花而难过。”张茹走近垂眸和蔼地说。

“……”周言晁眨眼,沉默半晌,“我也不知道。虽然这么说不太对,但我最怕失去的是他的生命。”

他笑容浅到让人难以察觉,“但他哪知道那么多,他根本不在意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故意和我反着来而已。”

“还是不愿意和他说吗?”

周言晁欲言又止,再默默摇头,“这样就够了。”他目光停在柑橘树上,“橘子熟了。可以吃了。”

张茹不再同他争辩,跟着笑望那一片桔色,“每年都能吃到这么多橘子,真好啊。”

“那当然了。我印象里,只有一年没吃上,那年我过得就不怎么好。”周言晁说。

日暮时分,山里气温开始下降,风刮树林弄出沙沙声响,引人警铃大震。

一个戴着针织帽的beta弓着身子爬坡,他不停摩擦臂膀靠这种方式攫取温度,嘴里抱怨道:“操,冷死爹了。都搬完了说东西忘拿了,早干嘛去了,蠢猪一样。”

“呵——忒!”他在厂门口吐了一口痰,用钥匙将铁门开到自己能通过的宽度,还没完全迈步进去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人。

beta揉揉眼,确定不是幻觉,本就心情不佳,直接嚷嚷道:“喂!你谁啊!随便闯进别人厂里,小心我报警抓你啊!快滚!”

他见人没反应,怒气冲冲上前,拽着人的胳膊面朝自己,看到人脸的瞬间腿软到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弄得尘土扬起。

“额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谢谌平静站在人面前,任凭他嘶吼。

beta嗓子哑了,翻身连滚带爬要逃离。骤然,他的后领被一把揪住,气管被勒住,呼吸不上来,脖颈到脸都通红。

“人死了才能变成鬼啊。”匕首直戳脖颈,抵着人的大动脉,谢谌道:“谁死了,你说说。”

“……大哥,冷静!”

由于停工,要在工厂找个能坐的地儿也不容易,谢谌翘着二郎腿,坐在员工休息室的下铺。

beta跪在跟前,盯着人手里的匕首。

“我还有枪,你要看吗。”谢谌说。

“……”beta怯懦地偷瞄谢谌,“长这张脸的都特别倒霉。”

“都?”谢谌又问:“你们看到几个和这张脸像的。”

“大概七.八个吧。我来得比较晚,不清楚前面死了多少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数量远超谢谌想象,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和自己长得像的人,也可能是还没来得及见就都死在实验室了。

“你指哪方面?好像是老板喜欢这张脸,人是全国搜罗的,再拿来进行实验。为了保证开发的特意药物百分百不出差错,所以尽可能多一些实验对象作参考。”

“实验结果呢?”

“这我不太清楚了。我就是一个打杂的,不然也不会被吩咐跑腿活儿了。一直是他们在搞研究,每次路过实验室都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哎呀,反正都是一些不好听的,跟卖.淫的拉客一样。”

“……”

“是没达到你们老板的预期结果,这儿才被拆迁了?”

“才不是咧。老板觉得实验进行得还可以。搬走是因为之前有个女omega来,尽管把人打发走了,他还是很谨慎,怕事情暴露才搬的。”

谢谌蹙额,捏紧匕首。

他越听越泛恶心。

所以裴墨衍不是知道特制药有问题,而那本就是特制药的研发方向,为了让他变成一个没有alpha信息素就活不了的omega。

“他为什么不杀了那个女omega呢?”

“你能摸透你老板的心思吗?”beta反问。

“……”

从beta口中,谢谌知晓大概,他再提出疑问,“那实验室为什么建在木厂下面?”

“嗯……应该是下面的人叫得再大声也会被木头切割的声音盖住。”

当谢谌提及员工去处时,beta说员工都是残疾人,“老板真的不像坏人,平常待他们也很好,法定节假日、年假都有,六险一金,就算员工请假也不会全扣工资,要是受了工伤,除去医保什么的还有丰厚的补贴。”

“你脑子有病吧。好人能想得出抓人做实验,还把人改造成那种鬼样子。”

beta悻悻然,但又无法辩解。

谢谌叹了一口气。

切割声是为了掩盖惨叫声,做好事是为了帮助做坏事。

爱护病残的慈善家,谁来举报谁主动来查。

这一直都是裴墨衍的做事风格。

只是谢谌今天才看清。

beta倒没做过什么恶心,他本来就是被使唤回来拿东西的。谢谌从他那儿抢了一份走,让beta自己掏腰包去买一份补差。

beta想到要损失一笔,咬牙含泪愤然离去,走前还是好心提醒谢谌记得出门戴口罩。

谢谌:“?”

“不然很容易被抓来做实验。”beta说。

谢谌:“……”

戴什么都没用,就是冲他来的。

谢谌将搜刮来的东西放在休息室桌上。

是一个朴素的木盒。

上面镌刻着两行小字——

“L.0-1是毒药,也是解药,

打开它前请记得你是为自由而生的。”

解锁盒子,里面躺着一直淡蓝色试剂。

谢谌轻轻抚摸试剂管。

他拿起手机重新联系周言晁。

门被推开,距离两人发生纠葛,这是周言晁第一次重新回到谢谌的卧室,回到这个渊源之地。

花瓶碎片和断裂枝条都被清理,房间干净整洁,就连被拆的插座也已复原。唯有不同的是,床尾架着摄影机。

谢谌领着周言晁进来,还不等人说话就开始脱衣服。

周言晁纳罕问道:“你要做什么?”

“再做一次。”

“什么?”

“重拍一次,你上我,我会给你打码,只露我的身体出来。”

谢谌扔掉最后一件上衣,走向周言晁。

“不要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谢谌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脖颈处,

“把我对你做的,再对我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