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第41章 卿卿很坏

晚上7点。

卧室的窗帘都拉上了, 屋内没有开照明灯,只有床头的夜灯开着,氛围更加暧昧, 满屋子都是甜腻的橙花香。

谢思虞穿着睡裙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把羽绒被抱在胸前,发尾还沾着从浴室带出来的湿意, 此时的她眼尾泛着潋滟的水汽,漂亮的脸上更是透着诱人的薄红。

想到刚才在浴室, 浴巾被陆言卿叠起来放在地上,她跪在上面亲吻她的画面,心便再次砰砰狂跳起来, 好似下一秒就要呼之欲出。

不用照镜子都知道, 她脸和脖子肯定都红透了,害羞到无以复加。

卿卿, 竟然亲吻她那里。

“阿虞害羞了?”

陆言卿拉上窗帘来到床边,看到谢思虞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眼底染上温柔的笑意。

拖鞋,上床,跪着来到她身边,双臂撑在她两侧,缓缓俯身低头, 直到两人鼻尖亲密无间的抵在一起。

眉眼含笑,要碰不碰轻轻啄吻着她的唇瓣, 分明是故意撩拨。

属于陆言卿身上山茶花的淡香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谢思虞大脑又变得不太清醒, 长睫颤抖的厉害,心跳更是如鼓点般密集。

那双盛满了柔情的眸子注视着陆言卿, 尾音裹着糖蜜一样的甜,也不难听出其中的羞赧:“卿卿别这样……”

“哪样?”

陆言卿握住谢思虞柔软的指尖,凑过去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又来到她耳畔呵气如兰,“难道说阿虞不喜欢我这样亲你?”

轻轻蹭了蹭谢思虞的颈窝,陆言卿搂紧她的腰,故作伤心:“可上次阿虞明明说喜欢的。”

谢思虞羞的满脸通红,听着某人颠倒黑白的话,怔愣地瞪大眼睛。

明明知道陆言卿是故意捉弄她,还是禁不住心悸,双臂突然攀上她的颈脖。

“卿卿很坏。”

说完就含住陆言卿的下唇,反复吮吸,又时而轻咬,她没有什么经验可谈,就是依葫芦画瓢。

回忆半个小时前在浴室,某人把她压在浴缸边缘缱绻湿吻。

柔软的舌尖灵巧地探入陆言卿嘴巴里,勾着她的舌共舞,着迷一般汲取她的甘甜。

直到彼此气息相融,分不出你我。

两人唇瓣相互吮吸亲吻时发出细碎的响声,在寂静的卧室格外清晰,光是听着,就令人脸红心跳。

陆言卿呼吸不稳,带着明显的喘,眼底神色晦暗且带着情-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她平躺着,而谢思虞趴在她身上的姿势。

“阿虞累吗?”

陆言卿搂紧怀里的人,温柔地吻着谢思虞鬓角。

谢思虞原本透着自然粉色的唇瓣早已变得嫣红诱人,听到陆言卿的话,布满潋滟水光的眼眸里露出一丝不解,稍稍抬头便撞进对方沾染了欲念的眼眸中。

明白她的意思后,那种带着细微电流的酥麻感直击灵魂的瞬间,再次让她心脏重重地一跳。

静默片刻,主动解开睡裙的肩带,红着脸埋进陆言卿肩窝里,又羞又软的嗓音响起:“那卿卿要轻点。”

谢思虞一个动作,一个眼神。

就让陆言卿溃不成军,心脏柔软的不成样子,眼睛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水来。

扶着谢思虞坐起身来,双臂依然搂着她的腰肢,因为睡裙肩上的带子解开一边,随着她起身的动作,露出锁骨下方的旖旎风光。

陆言卿刚才在浴室见过,此刻依然动情不已,一个一个温柔至极的吻,落在谢思虞肩头,锁骨,最后一路往下。

缠绵厮磨,流连忘返。

20:15分。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是陆言卿在洗澡,大床上谢思虞把脸埋进枕头里,感觉嗓子快要冒火般难受,稍稍动一下双腿,腿根就酸涩的厉害。

“说好会轻点的……”

谢思虞嗓音又软又哑。

第一次觉得不能相信陆言卿在床上说的话,两人缠绵结束有一段时间,她的脸还是泛着绯意,心也跳的十分紊乱。

虽然害羞,却也欢悦。

今晚,她成为了陆言卿名正言顺的妻子。

“阿虞,起来吃晚餐。”

陆言卿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穿着睡裙,来到床边掀开被子,在谢思虞光洁的背上落下一吻。

或许是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陆言卿的唇透着一丝丝凉意,吻在她背脊,谢思虞身体明显颤栗了一瞬。

翻身抱着被子坐起身,动作太急,腿竟然抽筋了,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

陆言卿急忙扶着谢思虞的肩膀,垂眸见她目光闪躲,用力攥紧了胸前的被子,耳根也红的滴血。

意识到什么,眼底划过一抹歉意,低头安抚般亲了亲她的发顶,“抱歉,阿虞很疼吗?我帮你涂抹一点药膏。”

与人这般亲密无间,她也是第一次,再者谢思虞身材妙曼,玲珑有致,她一时情难自控,就忘记了分寸。

“不,不用。”

卿卿帮她那里涂药?

谢思虞眨眨眼睛,只是脑海里想象那种画面,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红着脸摇头,“也不是很疼。”

“今晚是我们第一次,往后还有很多次,阿虞不用害羞,要是疼一定要告诉……”

谢思虞抬手捂住陆言卿的嘴巴,「往后很多次」几个字就令她心湖卷起波涛,眼神如水一般温柔,“我知道了,如果很疼我会告诉卿卿。”

随后捞起床尾的睡裙,想要躲在被子里穿,可想到她和陆言卿都已经这般亲密了,也没有矫情,背对着她开始穿睡裙。

“我帮你吧。”

陆言卿确定谢思虞不需要涂药,才真的放心下来,注意到对方坦然的小动作,不自觉弯了弯眉,她身上的真丝吊带裙是绑带设计,可以调节长短。

谢思虞松开肩上的细带,任由陆言卿帮她系好。

晚餐是陆言卿打电话订的私房菜,两菜一汤,清炒杏鲍菇,清蒸鲈鱼,香芋青菜汤,口味都比较清淡。

餐桌上。

陆言卿给谢思虞盛了小半碗米饭,又把挑过鱼刺的鱼肉放在她碗里,很认真的说:“阿虞多吃一点。”

“就那么想让我长胖?”

谢思虞对上陆言卿认真的目光,忍不住轻笑出声,其实她不算特别瘦,只是胃口一向不太好,自然吃的也就不多。

陆言卿盛了半碗芋头汤放在谢思虞右手边,颇为重视:“嗯。”

明天周四,这段时间她挨着谢思虞睡觉,她似乎不用再吃安眠药,“明天还要去医院针灸吗?”

谢思虞细嚼慢咽,把嘴巴里杏鲍菇咽下去才开口:“把我目前的情况告诉余医生,看她怎么说吧。”

陆言卿喝了口汤,眨眨眼,试探性的说:“要不然今晚我们分开睡,看看你是否还会失眠?”

空气有片刻的沉寂。

谢思虞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明知道陆言卿说这话没有其他意思,可她还是不受控制的想歪了。

垂下眼睑,鸦羽般浓密的长睫颤了颤,筷子扒拉碗里的米饭,很轻的“嗯”了一声。

其实都不用验证。

她一定会失眠。

因为没有陆言卿在身边,空旷寂静的房间会令她恐慌不安。

就好像过去三年那样,闭上眼睛,就是陆言卿消失在机场检票口的画面。

她联系不上她,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更不知道她是否安全。

担心,焦虑,恐慌。

无时无刻不吞噬着她整个人。

三年来甚至不止一次反思。

当初的她,真的不该不择手段跟陆言卿结婚。

“阿虞?想什么呢?”

陆言卿上次在华康医院见过余医生后,也让魏洁找过相关心理学或者神经科的专家询问。

一个人失眠原因有很多。

理论上来说,失眠并不会因为某个人而有所好转。

当然了,凡事都有例外。

谢思虞继续夹碗里的鱼肉吃,脸上挂着轻浅温柔的笑:“没事,明天你要跟我一起去医院?”

陆言卿不假思索点头:“当然。”

原本上次就说要陪谢思虞去医院针灸,却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耽搁了。

晚餐结束。

陆言卿去往书房处理工作,A市夏宁在微信上联系说,表示已经联系上鹿晓嫣。

对方一开始并不想配合删除视频,直到她们拿出相关证据,鹿晓嫣为了息事宁人,才将短视频上的视频删除。

至于苏蔓那边,下午4点,她就用微博大号在网上道歉。

事已至此,「星寰腕表」亚太地区总负责人也不再追究商城责任。

陆言卿退出邮箱,注意到电脑右上角的时间,微信联系助理魏洁,明天下午她和谢思虞有事,要是各个部门有文件要签字,最好安排在上午。

从书房出来。

卧室的门紧闭着,陆言卿在门口站了几分钟,低垂的目光深邃且复杂,深呼吸几口气,强迫自己转身往次卧方向走。

22:35分。

23:40分。

00:20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言卿从未有过这种度秒如年的感觉,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明明房间里点了熏香,就是谢思虞身上的橙花香,可她就是没有半分睡意。

时间越晚,她竟愈发的清明。

叹息一声从床上坐起来,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哪里是谢思虞离开她睡不着,分明是她习惯了那人在身侧。

掀开身上的被子,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01:05分。

穿着拖鞋往门口走。

很快,她轻手轻脚推开了主卧的房门。

感应到有人经过,主卧墙脚的灯次第亮起。

陆言卿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躺到床上,她身下的床垫明显下凹,旁边谢思虞背对着她。

很轻很轻的问:“阿虞你睡着了吗?”

右侧的人呼吸绵长,陆言卿平躺着,许久没等到对方回应,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然而她刚闭上眼睛,耳畔就传来谢思虞又低又哑的声音:“没有。”

陆言卿猛然睁开眼睛,心脏被不轻不重地抓了下,撑着手臂坐起来,轻轻扳过谢思虞的肩膀。

借着屋内暖黄色的夜灯,看到对方眼睛里的湿意,心脏一阵揪心般的疼,好似被针扎。

“阿虞别哭。”

“我是笨蛋。”

“大笨蛋。”

第42章 卿卿以后加倍补偿给我,可好?

陆言卿温柔地拭掉谢思虞眼角的泪水, 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含住她柔软的唇瓣,同一时间胸口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充斥着她整个人。

她知道,那是心疼。

今晚是她们第一次这般亲密的抵死缠绵,而她事后竟然提出分房睡。

简直, 蠢死了。

将怀里的人搂抱得更紧些,如花瓣般温柔缱绻的吻, 虔诚又珍视地落在谢思虞鼻尖,额头,开口嗓音又低又哑:“阿虞, 对不起, 我提出分房睡并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了解你失眠的情况。”

“我在次卧翻来覆去都无法入睡。”

“才恍然明白, 如今是我——离不开阿虞。”

馥郁的山茶花香盈满鼻端。

谢思虞心脏像是被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原来她不是在做梦。

卷翘的长睫扇动,抬起双臂紧紧回搂着陆言卿的腰,脑袋埋在她肩颈,压抑许久的情感爆发。

眼泪夺眶而出。

止都止不住。

温热的泪水砸落在肩头,陆言卿猛然绷紧了腰背,呼吸一窒, 薄唇翕动,安抚的话到嘴边, 却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索性搂抱着谢思虞, 任由她将情绪发泄出来。

陆言卿自诩聪慧,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笨蛋。

寂静无声的卧室。

谢思虞小声抽噎的声音, 像是鞭子一下一下抽打在她的心上。

是真的疼。

然而疼了才会长记性。

这种低级的错误,她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谢思虞慢慢冷静下来,从陆言卿怀抱里退出来,稍稍仰头看她,撞进对方满是心疼和自责的眼眸里,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觉得自己很矫情。

“我没有怪卿卿。”

谢思虞垂下眼睑,解释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然而想到那晚在陶菀之别墅,陆言卿对她说的话,又抬眸看向她,小声道,“我只是害怕。”

她可以不那么坚强。

在这个人面前,她是可以示弱的。

陆言卿闻言心口一缩,眼神变得复杂,原本搂着谢思虞腰肢的手,转而握住对方柔软的指尖,轻轻捏了捏,似鼓励的问:“阿虞在害怕什么?”

“害怕你像三年前那样,突然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哪怕我穷尽一切能力和手段都找不到你。”

之所以会失眠。

不过就是长时间焦虑不安。

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两年,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找不到呢?

要是在几十年前,科技和资源都匮乏的年代,谢思虞会相信,找一个人就如同大海捞针。

可在科技越来越发达的今天,到处都是电子摄像头,陆言卿就跟人间蒸发一样。

明明已经登机,却没有从那架飞机上下来。

突然穿越时空。

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恐怕全世界最权威的专家都无法解释。

偏偏让陆言卿遇见了。

“我……”

谢思虞抬起手捂住陆言卿的嘴巴,冲着她莞尔一笑,嘴角扬起温和的笑:“卿卿不用再说抱歉的话,我们……错失了三年的时光,卿卿以后加倍补偿给我,可好?”

卧室里墙脚夜灯散发着轻浅的光芒。

陆言卿看着谢思虞眼中盛满破碎的水光,胸口又涨又涩,好像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令她呼吸都变得艰涩起来。

闻到谢思虞身上淡淡的橙花香,突然间鼻尖泛酸,眼眶里浸染了水汽。

最终她闭了闭眼,克制且隐忍。

拿开谢思虞捂着她嘴巴的手,低头吻上对方樱粉的唇,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无尽的温柔与爱恋。

很快,陆言卿从谢思虞唇上离开,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望着她的目光坚定且温柔,郑重又凝肃的回了一个“好”字。

她想,这辈子都栽在这个人身上了。

却又甘之如饴-

第二天,3月21日。

天气预报显示阴转小雨。

因为昨天傍晚陆言卿没有节制的索要,今早6:30分谢思虞的手机闹钟响了两声,就被某人关掉。

“今天不晨跑,阿虞多睡会儿。”

陆言卿关掉闹钟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重新把谢思虞捞进怀里,陪着她又躺了十分钟,确定怀里的人再次睡过去,她才轻手轻脚爬起来。

直接在睡裙外面穿了件外套,前往厨房,打开冰箱翻找一通,保鲜层有新鲜的蔬菜水果。

冷冻层也有冰鲜虾。

“冰鲜虾应该也行?”

陆言卿把冷冻层的一盒基围虾拿出来,民宿老板娘特意叮嘱过她,熬汤底一定要用活蹦乱跳的活虾。

基围虾放在料理台上,打开盒子,看到最上面一层薄薄的冰。

陆言卿眉头微蹙,静默片刻,重新把基围虾放回冰箱。

她还是下楼去公寓门口超市买活虾吧。

没有回主卧拿衣服,怕吵醒谢思虞,她们昨天从A市回来,行李箱还没来得及整理,直接从里面拿出来一套没穿过的衣服。

换好后,拿上钥匙和手机出了门。

怕耽误时间,陆言卿进入超市就直奔海鲜区,让工作人员帮她挑选半斤新鲜的活虾。

收银台结账,注意到架子上的指套,目光在上面停驻两秒。

超市种类并不多,她还是网上购买好了。

结账后拎着基围虾离开超市,袋子里的虾还在乱蹦,陆言卿再次给袋子打了个结。

没走两步路就看到花店老板娘正在整理刚到货的鲜花,旁边员工也在给香槟玫瑰打枝。

“老板,戴安娜,粉荔枝和卡罗拉玫瑰各要3支,麻烦帮我包一下。”

时间还不到7点,花店就开张。

老板娘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微笑,表示给陆言卿打8折,亲自挑选成色外观都最佳的玫瑰花,最快的速度包装。

花店门口。

陆言卿扫了墙上的二维码付款,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从公寓开出来,停在了花店门口,看到驾驶座下来的女人,她眸光微闪。

穿黑色西装裙的女人,正是当年苏蔓劈腿的对象,听晚意透露,这人似乎是星海娱乐的副总?

她竟然也住在江海澜苑。

难怪上次会在公寓楼下碰到苏蔓。

女人应该也是要买鲜花,陆言卿稍稍侧过身体,低头看手机,正好老板娘拿着包装好的玫瑰花出来。

“谢谢。”

接过花束抱在怀里,陆言卿跟老板娘道谢后就转身离开,片刻没有停留。

而邹筱走进花店,透过玻璃门只看到陆言卿转身时的侧脸。

仅是侧脸,也第一时间认出了她的身份。

“麻烦帮我包一束黄白混合的菊花。”

邹筱跟老板娘说了自己的需求,解锁手机屏幕给谢思虞发信息。

「我在公寓门口看到陆言卿,你们什么时候回榕城的?」

「今天李婆婆忌日,她会陪你去吗?我上午去墓地祭拜,应该不会撞上你们吧?」

去年谢思虞外婆去世,她不愿意通知谢家人,就是陆家那边的长辈也瞒着,当时陆氏集团有重要的项目,谢思虞就把老人家的后事交代给她。

老人家火化那天,她看到谢思虞无声流泪,悲恸欲绝好似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看似无坚不摧,所向披靡的谢思虞也有脆弱易碎的一面。

虽然她和谢思虞是上下属的关系,但这么多年接触,那人愿意把至亲之人的身后事交给她来办,总归也是一种信任。

今天李婆婆忌日。

她无论如何都应该去祭拜。

十分钟后。

邹筱拿着菊花回到车里,恰好这时收到了谢思虞发来的信息。

「昨天回来的。」

「我替外婆谢谢你。」

「我们下午去墓园祭拜。」

“还真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

邹筱扯唇笑了笑,删除和谢思虞的对话内容,锁屏后把手机扔在中央储物盒里,启动引擎离开。

另一边。

谢思虞坐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删掉对话框,攥紧手机,指尖无意识扣着金属边框。

脑海中浮现出头发花白的外婆,还有她佝偻的身躯,眼眶渐渐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氤氲。

独自消化情绪。

直到听到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她才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往浴室方向走。

陆言卿推开卧室门,正好听到浴室门关上的声音,扭头看去,果不其然,里面的照明灯开着。

走过去,轻叩:“阿虞,洗漱好就出来吃早餐。”

「好。」

里面传来谢思虞很轻的回答。

陆言卿在门口站了会儿,想到自己绕去药店买的药膏,踌躇片刻还是开口:“你还疼吗?我买了药膏回来。”

“我把药膏放在外面的柜子上,如果还疼,阿虞就对着镜子涂抹。”

陆言卿知道谢思虞害羞,便不再坚持帮她涂,但下面的肌肤很柔嫩,要是真的红肿疼痛,涂抹药膏会好的快些。

说完还是不放心,又连忙补充,“我会心疼,所以阿虞别逞强,嗯?”

谢思虞站在洗手池前,听到陆言卿温和平静的话,确实难为情,然而也明白那人是担心自己。

握紧手里的牙刷,侧过头看向浴室门方向。

不难看出陆言卿还在外面。

她在等自己的答复。

耳尖微微泛红,好半晌才支支吾吾“嗯”了一声。

第43章 我是陆言卿,是阿虞的妻子。

半个小时后。

谢思虞洗漱好从卧室出来, 上衣是一件绸面缎浅灰色长袖衬衫,搭配黑色直筒小脚西装裤,长发用鲨鱼夹固定在脑后, 整个人优雅又温婉。

9支浅粉色,红色的玫瑰花插在磨砂玻璃花瓶里,花茎上尖刺被仔细打理过, 最外侧一支粉荔枝花苞微微绽开,露水顺着柔软的花瓣滑到木质餐桌上。

谢思虞来到餐桌前, 拨弄玫瑰花的花瓣,抬眸看向料理台后的陆言卿,眉眼弯弯, 眼神温柔:“卿卿买的?”

“嗯, 给阿虞道歉,昨晚我做了蠢事。”

陆言卿没有找借口,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刚才路过花店,就是想买一束玫瑰花给谢思虞道歉。

“玫瑰花我很喜欢,谢谢卿卿。”

谢思虞莞尔一笑,半句没提昨晚的事情。

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想到刚才在床上对着镜子涂抹药膏的画面,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 掐了掐掌心的软肉,迫使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绕过餐桌来到陆言卿身边。

料理台上放着砧板, 上面有处理好的牛油果果肉, 玻璃碗里苹果和胡萝卜……嗯, 切的很可爱。

“我想着打两杯果汁。”

注意到谢思虞的目光,陆言卿扫了眼垃圾桶里被她切得坑坑洼洼的半颗苹果, 尴尬地眨眨眼睛。

榨汁机又发出闷响,她赶紧摁住顶盖,胡萝卜块卡在刀片间,牛油果打出的青绿色泡沫黏在杯壁上面,总之就一言难尽。

“锅里的面条应该可以了,卿卿去捞面条吧,这里交给我。”

谢思虞抽走陆言卿手里的榨汁机,指尖抹过盖子边缘溢出的汁液。

这个动作让陆言卿想起昨天在浴室,她抹去谢思虞眼角泪水的画面,想到对方妙曼旖旎的身子,心脏扑通扑通猛跳了好几下,捏了捏发烫的耳垂,转身去处理锅里的面条。

先关掉天然气灶的开关,陆言卿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用筷子挑起一根尝尝软硬,几息后比较满意地点点头:“时间刚刚好,软硬适中。”

民宿老板娘厨艺好,直接用眼睛看就知道面条是否可以出锅,她可不行,只能用最笨的方法。

从消毒柜拿出两个粉边碗,小心翼翼将锅里的面条夹到碗里,蒸腾的热气涌上来,闻到海鲜面的鲜美,陆言卿颇为自豪。

这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厨艺。

虽然学习的过程不美好,手臂上还留着浅浅的烫伤痕迹,但谢思虞喜欢吃,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卿卿煮海鲜面是越来越厉害了。”

陆言卿把两碗面条端到餐桌,谢思虞这边也关了榨汁机,将榨好的果汁倒入玻璃杯中,又用厨房纸巾擦拭干净杯子外的水渍。

端着果汁来到餐厅,放一杯在陆言卿右手边,拉开餐椅坐下。

清晨醒来就能吃到妻子亲手煮的面条,怎么能不幸福呢?

谢思虞放下果汁,没着急动筷子,而是侧过身体,抬起双臂搂抱住陆言卿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膀上,嗓音温柔但又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卿卿,你真好。”

有你在身边,真好。

陆言卿弯眸笑了笑,亲昵地捏了捏谢思虞柔软的耳垂,眼神宠溺又温柔:“因为阿虞也很好,好了,快吃面条。”

谢思虞面对陆言卿温情脉脉的笑容,毫无抵抗之力,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好,我一定把面条都吃完。”

她确实有点饿了。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然而此刻,她的心情却是极好。

上午8:35分。

陆言卿开车抵达陆氏集团,直接将车辆开入负一楼停车库,她们还在半路上,哗哗的大雨就落了下来。

因为要开车她穿的是平底单鞋。

后备箱打开,从鞋盒里拿出一双3cm的黑色细高跟换上。

“卿卿看什么?”

谢思虞从副驾驶下来,拎着包等候在旁边,见陆言卿盯着她脚看,也跟着垂下眼睑。

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她们相处一段时间,她才知道谢思虞跟她有相同的习惯,都会在车里多备两套衣服和鞋子。

翻找一通,总算找到一双柔软舒适的豆豆鞋。

“阿虞也换一下?”

说着拿着平底单鞋蹲在谢思虞面前,陆言卿稍稍仰头看向对方,温柔解释,“我们穿一样的鞋码,这双是新的。”

谢思虞稍微愣了下,反应过来陆言卿让她换鞋的原因,抓着包包带子的手紧了紧,静默片刻,轻声拒绝:“没关系的卿卿,我涂抹了药膏,回办公室后大部分时间也是坐着。”

陆言卿坚持:“今天周四,不用开会,况且下午我们还要去医院,去墓园。”

原本她让谢思虞在家里休息半天,下午她回江海澜苑接她去医院,却被拒绝了。

“好吧。”

现在是上班时间,负一楼停车场陆陆续续有陆氏集团的员工出现,谢思虞没有再纠结,扶着一旁的车门。

垂眸发现陆言卿后颈有两道淡红的抓痕,藏在了微卷的发梢底下。

那是——昨晚她动情时抓的。

走神两秒,陆言卿就握住了她右脚脚踝。

“抬脚。”

陆言卿脱掉谢思虞脚上的高跟鞋,掌心托住她的足跟,拇指无意识摩挲脚背凸起的骨节。

痒意袭来,谢思虞扶着车门的手指骤然收紧,此时此刻陆言卿只是蹲在她面前帮她换鞋而已。

可她脑海中却不受控制浮现出昨天在浴室的画面。

她站在花洒下,而陆言卿就跪在她面前……

不能再想了。

只是想,双腿便有些发软。

“好了。”

陆言卿帮谢思虞穿好豆豆鞋,将高跟鞋放进鞋盒里,关上后备箱,按车钥匙锁了车。

距离她五六米远,一辆黑色宝马车缓缓停在停车位上,江泠月从驾驶座下来,显然也看到了陆言卿,颔首跟她打招呼。

陆言卿也冲对方招了招手,抬脚就要往电梯方向走,发现谢思虞还保持刚才的姿势,眉眼低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颊和耳根都红了。

歪头凑到她面前,果不其然看到谢思虞羞窘闪躲的目光,陆言卿若有所思地眨眨眼,打趣道:“阿虞想到什么了,脸这么红。”

谢思虞假装没看到陆言卿眼底的戏谑,慌乱转身,脚下的步子飞快,很快走在了前面,闭紧嘴巴就是不吭声。

“阿虞喜欢我那样亲你吗?”

陆言卿又不傻,很快明白谢思虞为什么会脸红耳热,大步流星上前来到她身侧,两人并排着往前走,在谢思虞要逃走时,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

食指轻轻磨挲对方的掌心,很快转为十指紧扣。

低头凑到谢思虞耳畔,呵气如兰,等不到答案又问了一次,“阿虞怎么不说话?我可是很喜欢亲……”

“我喜欢。”

她们已经来到电梯间,江泠月也在等电梯,谢思虞攥紧陆言卿的手,娇嗔地瞪她一眼,“不许再说了!”

陆言卿抿唇轻笑,原来阿虞生气也这般可爱,乖乖站好,且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

只是大拇指指腹轻轻磨挲谢思虞的手背,似安抚,又好似是挑-逗。

一旁江泠月将两人亲密且自然而然的互动看在眼里,扶了扶鼻梁上方的镜框,嗓音平静:“陆总和谢副总休假一个礼拜,似乎收获颇丰。”

陆言卿脑袋稍稍后仰,从后面看向右手边的江泠月,忍不住八卦:“回来忘记问学姐,三年过去你脱单了吗?”

江泠月轻哼:“陆总有合适的人选,可以介绍给我。”

她只不过是调侃一句,这火就烧到她身上,还真是一如既往护犊子。

叮的一声。

电梯抵达负一楼。

陆言卿和谢思虞走在前面,而江泠月走到后面,就在电梯门要关上时,外面传来喊声:「麻烦等等!」

站在外面的江泠月按了开门键。

关上的电梯门再次打开,匆忙跑来的人正好是人事部总监沈砚清。

她看到电梯间几人,显然也是愣了下,拎着咖啡走进电梯,微微颔首:“陆总,谢副总,江总监……早上好。”

“沈总监早餐就一杯咖啡?”

财务部和人事部一个在13楼,一个在14楼,虽然两个部门挨着,但她们私下很少接触,见面通常都是在会上。

江泠月不喜欢八卦,但在茶水间总能听到关于沈砚清的传闻,员工们私下给她取外号:福利体系魔女。

还是行走的人形测谎仪,只要连续两个月考核不及格,就会被辞退。

半点不讲情面。

沈砚清在外人面前十分高冷,根本不像在谢思虞跟前那般八卦,此刻就回了江泠月一个字:“嗯。”

气氛一时尴尬。

电梯抵达1楼,门外乌泱泱站满陆氏集团的员工,当众人看到里面四人,哪怕脸上再焦急,脚下步子也跟生根一般,不敢往前走半步。

不知道后面谁推搡了下,站在最前面的员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好在旁边的朋友讲她扶住。

“江总监,沈总监,你们先请。”

沈砚清扫了眼女生眼中的慌乱,不用听都知道大家此刻丰富的内心活动,索性按了关门键,让电梯继续上行。

很快,电梯抵达13楼,江泠月率先走了出去,抵达14楼,沈砚清也相继离开。

电梯壁上显示屏就只有数字32亮着。

空旷的电梯间,还隐约弥漫着咖啡的味道,陆言卿捏了捏谢思虞的指尖,笑着说:“沈总监 ……前后反差挺大呀。”

她们在A市游玩那几天。

偶尔也见谢思虞在微信上跟沈砚清聊天,聊天页面上多半都是沈砚清发五六条信息,谢思虞才“高冷”回复一两个字。

谢思虞闻言解释:“她在大学期间更……活泼外向。”

想了想措辞,最后用了这两个词语,委婉一点表达就是活泼外向吧。

“进入陆氏集团就被我任命人事总监,怕太平易近人降不住手下员工。”

陆言卿眯着眼睛笑笑,没再评价。

每个人都有自己为人处事的一套。

她没资格说好或不好。

回到办公室。

还有10分钟九点,陆言卿没着急处理工作,而是来到沙发休息区煮茉莉花茶。

等到花茶煮好,倒了一杯送到谢思虞办公室。

不打扰她办公,很快退了出来。

正好魏洁抱着一踏文件走向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红色的礼盒。

“陆总,这是「星寰腕表」A市店店长送过来的谢礼。”

进入总裁办,魏洁把礼物放在办公桌上,顺便把各个部门交上来需要签字的文件一并放下。

陆言卿打开电脑,目光在红色正方形礼盒上停留两秒,随后便移开视线,翻开最上面的文件夹,是销售部上半个月的业绩总结。

“还有事?”

见魏洁没有离开,陆言卿抬眸看向她。

魏洁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摇头:“没有,陆总您忙,我先出去了。”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眼正在浏览文件的陆言卿,终究什么都没说,推门离开办公室。

陆言卿很快也进入到工作状态中,埋头处理文件,等到把所有文件都确认签字,打开工作邮箱,看到「星寰腕表」亚太地区总负责人发给她的致歉邮件,才明白A市那边店长为何要给她送“谢礼”。

礼物,不是道谢,而是道歉。

拿到跟前打开,正方形礼盒里面是一对情侣手表,表盘周围镶嵌着碎钻,一只手表底盘是白色,一只是粉色,仅从外观而言,优雅漂亮,贵气十足。

要是没有记错,这款情侣表是「星寰腕表」今年推出的限量款,全球仅有500对。

倒也算有收藏价值。

不过她不打算更换手表,陆言卿垂下眼睑,抚摸上左手手腕上的机械表,这是谢思虞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三年前的今天,那人亲手给她戴上。

甚至跟着她一起穿越三年的时空,如今她仍然戴着。

表盘边缘刻着烫金的“LYQ”缩写,全世界独一无二。

“请进。”

陆言卿飘远的思绪被敲门声拉回来,她把礼盒的盖子盖上,拉开右侧最下方的抽屉,将情侣腕表装了进去。

抬头看向进来的人,眸光微闪:“你怎么过来了?”

妹妹陆言薇穿着碎花连衣裙,外面是一件黑色的针织外套,蝙蝠袖设计,微卷的长发披肩,看起来落落大方又乖巧。

她两只手都拎着东西,右手是一个6寸的蛋糕,左手是两个购物袋。

陆言薇见办公桌上没有多余的地方,便拎着东西来到沙发休息区,把蛋糕放茶几上,购物袋放沙发。

“今天我轮休,正好是姐和嫂嫂的结婚纪念日,原本爸爸想让你们回家吃饭的,又怕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所以我就不请自来了~”

陆言薇来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脸上挂着温和甜美的笑:“姐,怎么感觉你不欢迎我?”

见陆言卿眉头微蹙,她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

蛋糕可是她跟刘妈学习了好久,这是做的最好看最成功的一个。

购物袋里的连衣裙也是她亲自挑选的,提前半个月就准备了呢。

陆言卿盯着妹妹看了会儿,好半晌才意识到一件事,妹妹,还有祖父祖母,他们都不知道今天除了是她和谢思虞的结婚纪念日,还是阿虞外婆的忌日。

眼底眸光一点点黯淡下来,陆言卿放在办公桌下的手捏紧了签字笔,几息后嘴角勾起浅笑,故作轻松道:“没有不欢迎,谢谢你带来的礼物和蛋糕。”

陆言薇眨眨眼睛,单手托腮,悬着的心在看到姐姐脸上的笑容时,总算落了下来:“蛋糕你和嫂嫂一定要尝尝,我自己做的。”

陆言卿看向不远处茶几上的蛋糕,似乎是爱心形状,淡粉色奶油,底部裱着玫瑰花瓣,最上面还有两个穿婚纱的娃娃。

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眼底的目光软了又软:“算算时间,你是不是要转正了?”

陆言薇正要说这件事,没想到姐姐还记得,澄净的杏眼里露出激动和欣喜来:“嗯,下周一正式转正。”

妈妈虽然嘴上说不喜欢她当医生,但知道她马上要正式转正了,便让她邀请朋友和同事到家里玩,也算为她庆祝。

垂眸看到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陆言薇咬了咬唇,有点不敢跟姐姐说。

她只是转正而已,母亲就为她举办宴会,而姐姐身为集团总裁,每天要处理大量的工作,面对巨大的压力,就连跟嫂嫂的结婚纪念日都还要上班。

心里头愈发不是滋味。

“怎么了?”

陆言卿见妹妹低头不语,不停扣着手指,这动作模样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微微叹息一声,笔头敲了敲桌面,“有事就说。”

“我……周一晚上要邀请朋友和同事到家里吃饭,姐,你和嫂嫂不忙的话,能不能也回家?”

陆言薇犹豫不决,听到声响猛然抬眸,对上姐姐凝肃的目光,就跟上学时在课上开小差,被班主任叫起来回答问题一样。

大脑不受控制就把话全说了出来。

“周一晚上?”

还有三四天,陆言卿不确定到时候有没有其他事情,见妹妹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委婉道,“如果有时间,我会带你嫂嫂回家。”

“好。”

陆言薇撑着桌面站起身来,指了指隔壁办公室,“嫂嫂在隔壁吗?我来都来了,不过去打招呼好像说不过去。”

陆言卿叫住妹妹:“阿虞正在跟A市那边夏总开会,你好不容易轮休,回家休息,或者找朋友聚会?”

陆言薇眨眨眼,姐姐都这般说了,她自然不好再去打扰谢思虞:“那好,姐,我先走了,你们忙。”

陆言卿起身送妹妹到外面的电梯门口,按了墙壁上下楼的按键,温柔叮嘱:“回去路上小心,到家给我说一声。”

陆言薇双手抓着斜挎包的带子,乖巧地点点头:“嗯。”

旁边秘书办公区有人偷偷打量她,她始终不卑不亢,身为陆家的女儿,哪怕她没有姐姐这般厉害,也不能给姐姐丢脸。

等妹妹进入电梯。

陆言卿眼底神色黯然下来,转身正好看见江晓晓抱着文件夹站在打印机前,手机藏在文件夹里,偷摸往这边拍照。

被她抓包后,尴尬地笑笑,重新坐回去工作。

陆言卿不明白谢思虞为什么要瞒着大家她外婆去世的消息,整个秘书部,或许就只有刘瑶一个人知道真相。

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办公室。

沙发休息区,岩板茶几上的蛋糕确实做的很漂亮,仅有6寸,她和谢思虞也吃不完。

可今天……并不适合吃蛋糕。

谢思虞瞒着她的家人,她不知道她有没有其他考量,自然不好越俎代庖,所以刚才找了借口把妹妹支走。

“言薇过来怎么没……告诉我。”

谢思虞挂断电话,抬眸正好见陆言薇进入电梯的背影,将电脑上文件保存,这才过来找陆言卿。

看到她手里拎着的蛋糕,睫羽微颤,将复杂的情绪压下去,握住陆言卿的手腕在沙发上坐下来。

从陆言卿手里接过蛋糕,笑着问:“卿卿这是想把蛋糕拿到哪里去?”

陆言卿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她确实想趁谢思虞不注意把蛋糕拿出去,让魏洁拿到楼下茶水间冰箱保存起来。

毕竟是妹妹亲手做的蛋糕,今天不能吃,那就放到明天再吃。

只是没想到谢思虞这个时候过来,一时间慌乱无措,难免心虚。

“言薇专程送过来的,带了蛋糕和礼物。”

陆言卿挨着谢思虞坐下,双手握在一起,偏头看向她,很轻地问,“为什么要瞒着爷爷他们?”

谢思虞放下蛋糕,解开盒子上方的蝴蝶结,将最外面的透明罩拿开,食指轻轻戳了戳蛋糕上面两个穿婚纱裙的娃娃。

眼底露出浅浅的笑意来:“大概就是……不像祖父他们跟卿卿现在一样,今天是外婆的忌日不错,但也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不是吗?”

她是难过。

但同时也很高兴。

筹谋许久,终于嫁给了最喜欢的人。

哪怕当初她和谢思虞领证时,她并不喜欢自己。

之所以不愿意告诉谢明远一家人,只是不想他们去打扰外婆,就算他们去墓园祭拜,也不过是做表面功夫,并非真心,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告知?

至于为什么没有告诉陆爷爷和陆伯伯他们,一来是两位老人年事已高,二来是不想他们觉得愧对于她。

“阿虞。”

陆言卿越是见谢思虞这幅风轻云淡的模样,越是心疼。

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揽入怀中,她知道她没有说谎,可至亲之人离世,又岂会无动于衷?

谢思虞依偎在陆言卿怀里,耳畔是她强有力的心跳声,真的很安心。

闭上眼睛,掩了眼底晦暗的情绪。

就三分钟。

她只允许自己消沉三分钟。

她知道自己在微笑,可陆言卿又岂会看不出她在故作坚强?

唯一对她好的外婆,离开了,她甚至都没能来得及带陆言卿去见她。

老人家到死,都在担忧她是不是幸福。

所以,又怎会没有遗憾?

“我们下午就去墓园祭拜外婆,她看到我和卿卿感情笃深,肯定会很开心的。”

谢思虞从陆言卿怀里退出来,见她微蹙的眉心,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压,“卿卿别蹙眉。”

确定陆言卿没有再因此纠结难过,谢思虞拿出袋子里的碟子和刀叉,回头对陆言卿说:“早上吃了卿卿煮的面条,现在还不是很饿,蛋糕只能吃一点。”

拿下最顶端的两个娃娃,谢思虞握着塑料刀切进奶油层时,想到什么,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陆言卿的腿:“我们一起切好不好?”

此时此刻。

陆言卿又岂会说不好?

眼底露出一抹宠溺的笑,从后面环住谢思虞,握住她的手一起往下用力,底部奶油玫瑰花被切成两半。

鼻尖蹭到谢思虞耳后的碎发,陆言卿眼神温柔,唇瓣贴近她耳畔,很轻很轻的说:“阿虞,对不起。”

“今后我们每一个结婚纪念日,我都会陪着你。”

谢思虞蹲在地上,整个人被陆言卿轻轻环抱着,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山茶花香,耳边是她郑重的承诺。

这一刻,心好像泡在温暖的水里,整个人都暖暖的。

可想到过去两年的等待,鼻尖有点泛酸。

强行压下酸涩的情绪,用食指抹了点奶油,转身点在陆言卿鼻尖,浸染了雾气的眼眸带着温柔璀璨的笑意,如星辰般耀眼。

她说:“卿卿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卿卿自己也不许忘记。”

陆言卿倾身过去,抬起谢思虞的下巴,温柔地含住她的唇瓣。

鼻尖上的奶油也蹭到谢思虞脸上,她温柔一笑,又捧着对方的脸颊,温柔,耐心,眷念地吻掉那些奶油。

“好,我答应阿虞。”

“一定不会忘记。”-

下午2点。

副总办公室。

此时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的人是陆言卿,谢思虞正在里面休息室午睡。

当然了,这是咱们陆总“强行”要求的。

刘瑶敲门后进来,身后跟着市场部员工杨白,他是陆言昭的助理。

“陆总,市场部杨助理有事找您。”

陆言卿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刘瑶右侧站着的男子,市场部杨助理?

恍然想起这人是陆言昭的助理,言语冷清问:“有什么事?”

杨白刚才被陆言昭一通羞辱,衬衫下摆还有对方泼的咖啡渍,可以说是狼狈不堪,然而他就是打工的牛马,必须要听老板的吩咐。

把市场调研报告还有活动方案放在陆言卿面前,硬着头皮转述陆言昭的话:“陆总,我……陆副总监让我来问您,这份方案不能通过的原因。”

啪嗒。

签字笔被陆言卿仍在办公桌上,见杨助理苍白的脸色,一直低垂着头甚至不敢看她的目光,无奈叹息。

翻开市场调研报告第4页,面色凝肃:“调研报告上的数据确定真实可靠?怕不是从哪个网站上扒下来的数字,还是两年前的。”

“他陆言昭是猪脑子?报告上数据是不是真实的都不知道?数据是能作假,后期活动该有的效益能作假吗?”

“他要是在市场部副总监的位置上坐久了,我可以通知人事部,让有能力的人顶上去。”

还方案为什么不通过?

陆言卿简直要气笑了,指着桌上的文件夹,让他赶紧拿走。

眼不见为净。

陆言昭是半点没遗传她二叔的脑子,只会狐假虎威。

怕是从市场部随便挑一个员工,都比他陆言昭要精明。

等两人离开办公室。

陆言卿端起左手边的陶瓷杯,到嘴边才发现里面的花茶已经喝完了。

刚起身准备去书柜前倒水,一旁休息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陆言卿蹙眉,她刚没有控制住脾气,说话声音好像有点大了。

谢思虞轻轻摇头:“没有,我都快睡两个小时了。”

用手指理了理微卷的长发,来到陆言卿面前,接过她手里的陶瓷杯,端起茶壶倒水。

“陆言昭最近难得安分,恐怕也是被陆二叔警告过。”

她们休假一个礼拜,如此好的时机,陆言昭都按兵不动,没有闹出幺蛾子,这可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陆言卿等谢思虞喝了两口水,才从她手里拿过陶瓷杯,重新坐到办公椅上,想到前不久祖母在老宅跌倒,眼神变得复杂:“谁知道呢,大概是做了亏心事。”

祖母有意瞒着她,但祖父那里想必是瞒不住,二叔估计也是被祖父“提点”过,最近才格外老实本分。

天气预报难得准确。

淅淅沥沥的小雨从早上持续到现在。

落地窗外的一切都灰蒙蒙的。

陆言卿拉着谢思虞坐在腿上,扫了眼电脑右上角的时间,问她:“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我们现在去医院吧。”

因为晚些还要去郊外墓园,她刚在手机上导航,发现开车需要50分钟。

瞧着雨不知道会不会停,如果傍晚时分下大暴雨的话,她们在墓园祭拜外婆总归是不方便。

谢思虞渐渐习惯了陆言卿的拥抱,如今她抱自己,不会再像之前那般面红耳热,但在办公室这般亲密,虽然百叶窗关着,万一刘助理进来看到这一幕。

多少不太好。

正想着从陆言卿腿上下来,偏偏抱在她腰上的手臂不允许,谢思虞无奈抿唇,只好由某人乖乖抱着。

“我和余医生约的是下午4点。”

陆言卿左手搂着谢思虞的腰,右手操控手机,打开天气预报,看到什么后屏幕拿给对方看:“下午5点有阵雨,要不我们先去墓园,明天再去医院找余医生?”

谢思虞看向落地窗外。

天空乌云笼罩,黑压压悬在城市上空,让人心情无端压抑。

想了想同意陆言卿的提议。

微信上联系余霁医生。

表示她们明天再去医院复诊。

二十分钟后。

陆言卿和谢思虞坐上了前往北郊墓园的车,避免突发状况,她让陆氏集团安保组一名员工开车送她们。

“外婆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点心吗?”

宾利车后排,陆言卿握着谢思虞的手,中午她让刘瑶购买了黄白色的菊花和一些苹果放在后备箱里。

谢思虞抬眸看向车窗外,静默片刻才说:“城南大街十字路口有一家糕点铺,等会儿买些板栗糕吧。”

其实她每个周六晚上都会去养老院看望外婆,早些年外婆牙口还好,她会带一些板栗糕,最近两年外婆年龄大了,肠胃消化没那么好,她就极少带。

“好。”

陆言卿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提醒司机在南大街十字路口停车。

差不多十分钟后,车辆停在路边,陆言卿左手边的车门,撑开雨伞的同时对谢思虞说,“你在车里,我去买。”

谢思虞低头看了眼脚上的平底单鞋,只是犹豫了两秒,车门就被陆言卿关上,握了握拳,没有跟着下车。

窗外的雨淅零淅留,透过车窗玻璃看向外面,陆言卿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走向糕点铺。

只见她指着橱柜对老板说了什么,又拿出包里手机对着橱柜上方的二维码付款。

很快从老板手里接过袋子,转身往车这边走。

谢思虞看着这一幕,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拽了下,不疼,却异常肿胀难受。

眼睫颤动,眼底很快有水汽涌上来,用力攥紧了身上的风衣。

终究没能忍住。

眼泪无声滑落,在陆言卿开门的瞬间,她急忙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嘴角挤出一抹浅笑:“谢谢卿卿。”

外婆,您看到了吗?

我带喜欢的人来见您了。

我没有撒谎,陆言卿真的很好,很好,她值得外孙女喜欢。

如果外婆在天有灵,请您一定要保佑小鱼。

让小鱼费尽手段偷来的幸福,能维持的久一点。

再久一点。

抵达北郊墓园时,雨竟然停了。

陆言卿陪着谢思虞来到她外婆的墓碑前,用纸巾擦干净墓碑上的水珠,才把准备好的菊花,水果和糕点放在地上。

“外婆,这是卿卿。”

谢思虞坐在墓碑旁,抚摸上面黑白底色的照片,笑着跟老人家介绍陆言卿。

雨伞放在一旁。

陆言卿也跟着蹲下来,握住谢思虞的手,目光温和带着敬意:“外婆您好,我是陆言卿,是阿虞的妻子。”

“很抱歉现在才来看望您。”

“今后阿虞有我照顾,外婆您可以放心。”

“要是……要是我今后欺负她,您就来我的梦里“教训”我。”

听到这里谢思虞没忍住轻笑出声,捏了捏陆言卿的指尖,哭笑不得:“外婆要是真的入卿卿的梦,你肯定会被吓哭。”

陆言卿不以为然地眨眨眼睛,轻轻揉了揉谢思虞的头,宠溺道:“被吓哭也是我活该,谁让我欺负阿虞了呢?”

谢思虞沉重的心情因陆言卿一句玩笑话,轻松了不少。

也明白她是变相安慰自己。

正要说什么,陆言卿却抢先一步开口,“那你陪外婆说说话,我去旁边等你。”

想说没关系。

陆言卿已经拿着雨伞站起身,谢思虞叹息一声,张了张嘴巴最终没有挽留。

确实有很多话想对外婆说。

也只能对外婆说。

陆言卿来到右侧的台阶上,回头看六七米距离远的谢思虞,她缓缓抱住腿,把头埋进膝盖里。

也许是在哭,也许是在跟老人家说体己话。

她用力攥紧了手里的雨伞。

如果她没有穿越时空就好了,那样她便能握住老人家的手亲口承诺,她会把谢思虞照顾好。

不让她哭,不让她委屈。

余生,只要她在,便会给她幸福。

时间慢慢流逝,很快来到傍晚6点。

半山腰的风很凉。

谢思虞外面穿着羊绒大衣,应该不会冷。陆言卿只是担心她哭久了,身体会受不住,正犹豫要不要去叫她。

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卿卿,我们回家吧。”

谢思虞从后面上来牵住陆言卿的手,许是吹了很久的风,她们的手都有点凉。

陆言卿显然也意识到这点,握住谢思虞的手装进大衣口袋里,两人搀扶着往山下走。

市区方向,天空依然被乌黑笼罩,看微信朋友圈,集团员工群有人发视频,大楼外暴雨如注。

倒是郊区没有下雨。

谢思虞整理好心情,上车后询问陆言卿:“晚上卿卿想吃点什么?”

虽然她穿着3cm的低跟,但在台阶上站了一个多小时,就算有小幅度的扭动脚踝关节,但小腿肚也有点酸痛。

陆言卿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靠着靠背,有种活过来的错觉。

怕谢思虞担心,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轻轻扭了扭脚。

“我都可以,阿虞想吃中餐我们就去竹香居,想吃西餐就去Halo。”

谢思虞没错过陆言卿细微的小动作,突然很自责,忘记陆言卿是穿着高跟鞋等她。

傍晚时分,再加上阴雨天,光线比较黯,她打开车厢上方的顶灯,同一时间将车内隔板升了起来。

“我帮你揉揉。”

陆言卿右腿被谢思虞握住,很快搭在了她腿上,还愣神的时候,脚上的鞋子也被对方轻轻脱下来。

谢思虞力道适中按压她的小腿肚,顷刻间一股酥麻感席卷全身,陆言卿下意识抓紧衣服下摆,深呼吸几口气,拒绝的话到嘴边变成了“谢谢”两个字。

或许,这种时候,能分散阿虞的注意力也好?

第44章 阿虞别害羞,我是病人

晚上10:30分。

陆言卿和谢思虞从私房菜竹香居用过晚餐回到江海澜苑, 刚进入玄关,陆言卿还没来得及换拖鞋,就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是不是着凉了?”

谢思虞把换下来的平底单鞋放进鞋柜里, 听到陆言卿打喷嚏,眼底闪过一抹担心,从抽纸盒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陆言卿吸了吸鼻子, 在软椅上坐下来,去墓园时她也穿着羊绒大衣, 只不过里面是长袖衬衫搭A字半身裙。

“应该没事,没准儿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陆言卿不以为然笑了笑,换上柔软舒适的拖鞋, 站起身握住谢思虞的手, 牵着她往客厅方向走,“阿虞别担心。”

主要她也没有那里不舒服。

客厅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关着, 阳台上一盆龙血树细长葱绿的叶片在空中猛烈摇晃。

大雨还在继续。

今天降温,郊外温度更低。

虽然当时墓园没有下雨,但陆言卿站在台阶上等她,正好是风口。

谢思虞在陆言卿坐下后,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突然弯腰低头,闭上眼睛, 眼皮贴上对方光洁饱满的额头。

“阿虞……痒。”

馥郁的橙花香扑面而来,陆言卿诧异地眨眨眼, 着实没想到谢思虞会用这种方式来检查她有没有发热。

下意识抬起双手扶着对方的腰, 眼底露出温柔的笑意来, 随着谢思虞弯腰的动作,她微卷的长发扫过她的颈脖。

弄的她痒痒的。

“没有发烧。”

谢思虞面色凝重松开陆言卿, 还是有点不放心,起身去翻电视柜下方第二个抽屉。

拿出医药箱,很快找到压在最下面的感冒冲剂,谢思虞捏着包装袋仔细看上面的生产日期,客厅顶灯下,她卷翘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确定没有过期,才拿着感冒冲剂去厨房。

陆言卿看到这一幕,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出言阻止,任由谢思虞为她“忙上忙下”。

只是眼神变得更柔软了些,同时心里头暖暖的。

有人关心自己的感觉,很好。

想起来上午妹妹提到沈女士因为她转正要为她举办宴会时,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突然嘴角扯出一抹自嘲。

妹妹为什么会觉得愧疚?

不过因为同样都是亲生女儿,沈女士自小就偏爱妹妹罢了。

在那个其乐融融的家里,她才是那个外人。

脱掉拖鞋盘腿坐在沙发上,陆言卿随手抓了个靠枕抱着,半开式厨房方向传来勺子碰着杯壁发出的声响。

很快谢思虞端着冲好的感冒药来到她面前。

“以防万一,卿卿还是把感冒冲剂喝了。”

谢思虞坐到陆言卿身边,把玻璃杯递给她,因为刚刚搅拌过,深褐色的药液在杯底凝成小漩涡。

见陆言卿蹙眉,她软了语气,“感冒了会很难受。”

陆言卿难得见谢思虞一本正经的模样,她不是怕喝药,只是觉得没必要,虽然不像她那样晨跑,也不至于吹点风就会生病。

眉眼弯弯,盛满柔情的眼眸看向谢思虞,撒娇道:“那阿虞喂我喝好不好?”

“嗯。”

谢思虞端着玻璃杯来到陆言卿嘴边,神情温柔且专注。

陆言卿就着她的手一点点把冲剂喝下去,虽然不抗拒喝药,但也没有人喜欢喝药。

感冒冲剂的苦涩味在口腔里蔓延,还是令她蹙了蹙眉。

“吃颗糖?”

谢思虞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颗橙子味的水果硬糖。

歪头见陆言卿眼睛一亮,颇有几分孩子气,也跟着笑了笑。

剥掉硬糖外面的锡箔纸,糖果喂进陆言卿嘴巴,指尖不小心碰到她温热柔软的舌尖。

不止是手,就连她的心也跟着烫了下。

“谢谢阿虞。”

甜橙的清香取代了冲剂的苦涩味,陆言卿似乎没有在意这个小细节,挽着谢思虞的胳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她肩颈。

因为昨晚两人闹了许久,况且今天“忙碌”了一整天,陆言卿和谢思虞洗漱过后就休息了。

凌晨三点。

谢思虞梦到自己掉进灼热的岩浆中,所碰之处都很烫,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摸到陆言卿身上不正常的体温,才恍然明白是她在发热。

迅速翻身坐起来,打开床头的台灯,只见陆言卿脸颊透着不自然的潮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渍打湿,身上的睡裙也没能幸免。

“卿卿醒醒,你发热了。”

谢思虞在床头柜下方第二个抽屉里找到电子体温计,对准陆言卿额头测量,嘀的一声。

电子体温计发出蜂鸣,38.9℃的红色数字格外刺眼。

陆言卿睁开眼睛,脑袋晕晕沉沉不说,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漉漉的睡裙黏黏糊糊贴着肌肤。

“我……”

开口说话嗓子难受的不行,就跟好几天没喝水那样沙哑疼痛。

陆言卿翻身平躺着,身体跟小火炉似的,掀开身上的羽绒被,压根儿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快,“还真被阿虞说中了。”

羽绒被掀开,凉意袭来。

陆言卿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然而不过几息,谢思虞就把被子重新盖在她身上:“我去拿退烧药,卿卿把被子盖好,不能再受凉了。”

陆言卿捏了捏肿胀的太阳穴,因为发热的缘故,她能明显感觉到心跳很快,鼻子堵塞,呼吸很不顺畅。

整个人头重脚轻,总之很不舒服。

很快谢思虞就端着温水,拿着退烧药进来。

陆言卿刚想撑着胳膊坐起来,肩膀就被旁边的谢思虞扶住。

谢思虞跪坐在床边,让陆言卿靠在她怀里,把一片退烧药塞进她嘴巴里,又小心翼翼喂她喝温水。

“乖,先吃退烧药,等会儿把睡裙换了再睡觉。”

听到谢思虞轻柔的嗓音,明显是哄小孩的口气。

陆言卿哭笑不得地眨眨眼,嗓子难受,她也没有说话,像一个布娃娃似的由她摆布。

吃了退烧药,又喝了大半杯温水。

陆言卿重新躺回床上,但这次她躺的是之前谢思虞睡的位置。

床单很干爽,枕头上似乎还带着某人身上的橙花香。

谢思虞没有打开主卧的照明灯,怕刺到陆言卿的眼睛,借着台灯的光亮,来到衣帽间前,打开玻璃门,从衣架上取下一套陆言卿的睡衣。

“卿卿能自己换衣服吗?”

拿着质地柔软的睡衣睡裤来到床边,谢思虞想到陆言卿睡裙下只穿着小裤裤,并没有穿bra,突然攥紧了手里的衣服,耳根开始微微发烫。

陆言卿发热浑身是软绵绵的,但换睡衣的力气还是有的。

只是当她看到谢思虞眼眸里羞涩时,突然改变了主意:“提不起力气来,阿虞帮我换吧。”

阿虞害羞的模样。

很可爱。

但不能一直害羞呀,她们都是真正的妻妻了,今后睡觉也不可能是素的。

陆言卿垂下眼睑,闪过一抹坏坏的笑,她握住谢思虞的手腕,拉着她坐在床边,十分坦然:“阿虞别害羞,我现在是病人。”-

尽管陆言卿服用退烧药半个小时后便退烧,谢思虞后半夜还是没有睡着,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

期间多次起来,要么给陆言卿盖被子,要么给她测量体温。

眼见时间来到6点,她便起床去厨房熬粥。

今早她煮的是白米粥,锅里粥变得浓稠,她便关了火,往碗里盛了大半碗,等它自然放凉。

生病的人本来就没什么胃口。

光吃粥可能难以下咽,谢思虞见冰箱里有黄瓜,又做了道凉拌黄瓜,这次没有放辣椒。

7:15分。

谢思虞推开卧室的门,床上没有陆言卿的身影,被她躺过的地方,床单带着褶皱。

这时浴室方向传来了抽水马桶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哗哗的水流声。

不知怎么的。

谢思虞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帮陆言卿换睡裙时的画面,卧室只开着台灯,光线不是很亮,但那人就靠在她怀里。

哪怕她有意避开目光,还是轻而易举看到了独属于陆言卿胸前的美好,甚至帮她脱睡裙时,手还触碰到那里的软绵。

她们比之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却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谢思虞垂了垂睫羽,来到床边把床单上的褶皱抚平,又把羽绒被整理好。

昨晚她就换了干净的床单,后半夜陆言卿没有再发热,倒也不用再换。

“阿虞,昨晚辛苦你了。”

陆言卿从浴室出来,就见谢思虞在叠被子,眼神温柔且带着爱怜,来到她身后展开双臂将其拥住。

下巴轻柔地搁在她纤细的肩头,说话时带着浓浓的鼻音。

没有发热了,但吞咽口水时嗓子会疼,估计是肿了。

头也有点晕。

这场病来势汹汹,怕是细菌或者病毒感染。

谢思虞转过身,见陆言卿脸色苍白憔悴,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一时间心疼的不行。

“吃过早餐我们去医院看看。”

陆言卿低头想亲亲谢思虞,又怕把感冒传染给她,于是亲了亲她的额头,她不会讳疾忌医,更害怕谢思虞担心,配合地点点头:“好,正好阿虞也要复诊。”

第45章 关心则乱

上午10点。

榕城华康私立医院, 门诊二楼。

陆言卿半个小时前抽了血,坐在走廊长椅上等化验报告,今天周五集团上午有董事会, 因为要来医院检查,她便把会议推迟到了下午两点。

“卿卿你先坐着,我下楼去车里拿保温杯。”

谢思虞见陆言卿好几次抿唇瓣, 想拿水给她喝,但托特包里却没有保温杯, 垂眸扫了眼腕表上时间,护士说要10:10才能出结果。

陆言卿轻轻点头,还想说什么, 包里手机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钟晚意打来的电话。

按了接听键:“怎么了?”

【卿卿你是不是认识「雾月」珠宝的董事长陈洲明,陈董?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雾月」珠宝?

陆言卿眯了眯眼睛,三年前她陪祖母出席一次珠宝拍卖会,高价拍下一条翡翠项链,没想到「雾月」珠宝的董事长就在现场,事后因为祖母的缘故,他们吃了顿晚饭。

是认识,但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