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舟明明有伤及肉身的手感,却不见东占伤口和应该流出来的血液,她就像一个触摸不到的鬼魂。
东占根本不会读心,她只是猜测罢了,只不过每一条都能从李舟的表情中找到答案,只剩下最后的——
“师兄,这次需要你自己说出来,不然只能永别。”
“什、什么?你想干什么……”
东占面色平静:“楚萧两家的结盟,或者说这次大婚,在几日之后?”
李舟想痛斥她自己不可能出卖楚家。
她笑:“师兄不说,我也有其他办法知道,现在是给你一个自救机会。”
身体逐渐寒冷,对面人依旧不动,只是看着他。
庞大压力袭来,她所施展的未知秘术过于恐怖。李舟突然想起,这个师妹本就奇怪,她从炼阵时见到自己开始,就料到他之后的每一步。
如同广为流传的命理脉之力,观天命,知命线。
甚至优于其师净乙,她是大道与众生的观测者。
李舟以为自己思考了很久,求生欲与恐惧感让他的嘴张开:“七日之后。”
东占将他的剑用手指移开,很是欣慰地对李舟说:“师兄放心,若是楚家有人问起我为何知道,我会提起师兄的。”
她的手抬起,用指甲轻轻划过李舟的脖子。
“但若师兄想要此事没发生过,就「安静」地养伤吧。”
李舟如同梦醒:“你什么意思……”
咚。
如同梦境苏醒,李舟猛地捂住自己脖子。
巨大的伤口向外飙血,已经流了满地,再慢上一瞬怕是会血流而死。
李舟刚刚的确划开人的脖子,只不过是自己的。
“李师兄!李师兄!”身旁的女人急切万分,呼唤着四周是否有愈尘脉弟子。
“没关系师兄,只是伤到声带,说话要过一段时间。”东占帮助他捂住伤口,关心的眼神摇摇晃晃,“师兄可明白?”
李舟愤怒至极,双目充血,几乎暴起。
但东占的手放在他肩膀,就如同梦境中楚权的手掌,不重但能让人冷静。
周围许多弟子围拢,愈尘脉的弟子也到了。
东占在离去前拍了拍他,然后微微侧身,能让他看见一个方向——阁中无人不知,那里是天运脉。
李舟浑身凉透,血流出嘴角,用尽全力道:“……明白。”
东占后退,胆怯地向愈尘脉弟子形容刚才之景,说李师兄突然神魂动摇进而自刎。其他人先是关心她有没有受伤,然后赶忙抬着李舟去疗伤。
热闹的大道一时安静,东占转身,慢慢用灵气清理自己沾满鲜血的手。
突然有熟悉的注视感。
她抬头,看见了远处时阙,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多久。安静地看着她,或者说观察她。
东占冷淡表情变了变,迅速转换,背着手跑到时阙身边。
“师兄何时来的?”她自然地拉手,带着时阙往天运脉走。
时阙也对她微笑,手指拨开她的乱发,将最后一滴血污给除去:“你离开愈尘脉后,我便来寻你。”
东占先是开心,然后道:“那……海须域的域界旋涡如何处理?”
时阙低头望她,笑容不减,但不说话。
东占很久没得到回答,眉头不着痕迹地皱起。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师兄不打算处理吗?”
时阙抚摸她的耳发,洁白的手指顺着下颌滑落,一直到她脖子,若有若无地划过去,比任何风都温柔。
“此事严重,若要处理需前往海须域数日,但海须域不适合师妹停留,你会因魔气而感到不适。”
少年耐心解释,给出的唯一原因是东占会感到不适。
东占沉默片刻,突然觉得这域界旋涡来得有点……
太巧了。
“师兄你之前处理过域界旋涡吗?”
时阙与路过弟子颔首,温和亲切的模样被阳光镀上金边:“界内若有此等之祸,一般都由我解决。”
你是什么自动兜底机吗?
但时不同往日,若是小事,内阁不需要再去破坏与天运首席还未缓和的关系。
东占想了想,问道:“难道此次域界旋涡极为严重,只能师兄处理?”
时阙思考一番,似在回忆,最终点头:“应是的,并且这次有些奇怪,与寻常的域界动荡不太相似。”
东占后槽牙咬紧,果然巧啊。
她目光从时阙的发丝落在他眼睛,红色的瞳孔如宝石闪耀。人人都说天运首席美貌无双,却不夸他这双眼睛。
大家都不愿自己完全印入他眼,压迫感让人难以招架。哪怕他本身装得再温和,可视线总是象征阶级位,他看向你,你便知道他在看你,你却不能用同样角度看他。
东占拉着师兄的手,似乎想起什么,问道:“师兄还记得凡世那次吗?”
时阙点头,回应她的目光。
师妹视线从下至上,将他整个人都装进眼睛。漆黑的瞳孔如深渊,静静地淹没来者。
“我那次的确是死了,我知道,师兄不用瞒我。”东占轻声说,情绪似乎很低落,“界内没有死而复生之术,师兄一定对我做了什么。”
肴知不能说,这会牵连她,但是当事人可以。
时阙回扣她的手,安抚:“并非大事,师妹不用介意。”
“我知道是礼物。”东占笑,笑声只存在一瞬,她攀住时阙肩膀,仰头看他:“师兄给予我的礼物,会保护我吗?”
时阙没有移开目光:“会的。”
既然楚家与萧家要干大事,就算时阙被强行支走——
师妹在看着自己,时阙知道。
东占问:“那跟无忧命比起来,这份礼物更好吗?”
她也不介意去干点抢婚行当。
第67章 前往 东占的变装冒险
时阙第一次给出肯定答案:“就算无忧命引爆, 师妹也无性命之忧……但会受伤,你若想要杀楚家子,我去便是。”
东占:“师兄可否想过, 在你毁坏楚家灵力眼时, 我为何阻止师兄斩草除根?”
她询问时, 若有若无地观察身边人神色。
他们已经很久没在跃云阁中散步,两人默契地绕远路, 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天运脉。
时阙平静回答:“若我只杀楚家嫡系, 那么楚家将会不计代价袭击跃云阁,若我将楚家千人灭门, 那么鼎炎域动乱, 四族其三很可能联合对抗跃云阁。”
可就算来得再多,也不是时阙的对手……但跃云阁一定会有人因此付出代价。
可能是连窍,可能是肴知,可能是刚刚擦肩而过的无辜者。
时阙一举一动都是战争引燃线,他清楚自己行动的所有后果。
但是他完全不在意。
东占抬头看他,突然把话题拉远:“修仙界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她接着说:“我本以为修士的划分更纯粹, 结果家族与门派才能托举人向上, 迈入仙途者再无平等一说……而师兄作为这天道化身,本该是真正随心所欲之人。”
时阙安静地听她说话, 师妹调转一些话题后,他知道师妹会露出马脚,露出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东占:“师兄本该拿取更多。”
时阙看着她,轻声:“那若师妹是我,你会拿取什么?”
东占表情瞬间复杂,突然陷入沉默,时阙抚摸她的额发, 也没有继续追问。
正当他们要回到天运脉时,东占的跃灵玉亮起,不是普通的闪光,而是整个玉佩悬空,三道重合声音响起。
“命理脉弟子东占,前往内阁议事。”
东占还以为他们会一直忍着,结果时阙刚翘班没多久,就把她叫过去。
没有推脱,东占便拉着师兄到了内阁。
重新置身于三道金影之下,东占与第一次来此感受大相径庭。因为她甚至没有跪下行礼,内阁长老也没有斥责她。
但她面子功夫还是要做,一脸惊慌地缩在时阙身后。
东占觉得自己演鹌鹑演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内阁只有一件重要之事,之前没跟时阙谈妥,现在死马当活马医,找上东占。
“东占弟子,海须域域界旋涡需要天运首席处理,你与其一同前往解决此事。”
他们是以命令语气,所以东占斜眼看时阙。
师兄语气平和:“东占师妹修为尚浅,海须域灵压会对她造成损伤,她不适合前往。”
三道金影停顿刹那,再次重复之前说过的话:“那天运首席独自前往即可。”
“师妹因邪修一事伤及心境,还需我陪伴,域界旋涡可稍后再议。”时阙拒绝的原因也再次出现。
东占感受到上方三道影子的情绪,因为太高高在上,突然流露的不稳定显得格外明显。
“……首席可知邪修一事后,仙议庭曾提议关押你吗?”三道金影的声音变高,“阁中力排众议,再次保证首席肩负大道责任,这次只因邪修行事残忍才出手干预,以后不会做出越矩之事。”
“旋涡会随时间推移而强大,直到海须域塌陷,将使十二域灵压失衡,仅入道境界的修士难逃一死。”
“解决域界旋涡是首席挽回声誉的最好方式,若你完成,没有门派再能以灵力眼一事攻击我阁,也不会将你视为不稳定的威胁。”
这些话其实也说给东占听,把势力纠纷的压力放在她身上。
东占眼神闪烁,所以她之前才说,师兄该拿取更多。
她比师兄更快回答:“禀、禀长老,就算师兄解决此事,在他人眼里也不过一时贡献,想借邪修针对师兄的人怕是会紧咬不放。”
跃云阁弟子进入内阁,不可随意开口。
可东占已经跨过那条线,她的弟子身份在此时变得模糊,因为三方都知道,她才是这件事真正的决定者。
长老们:“那东占弟子有何见解?”
东占看一眼时阙,像在征求他同意,但其实只停了一瞬:“以后若有这种灾祸只能师兄处理,不如让仙议庭共同上书请求,然后由师兄决断。”
自动兜底机还是变成非自动比较好。
意味着内阁的控制力也消失大半。
“……东占弟子,你可想过干涉到底的后果?”
“弟子是为师兄,为跃云阁着想。”
突然,三道金影背后传来刺耳的金属声。
东占抬头,再次看见那道红光锁链。此时变得极为庞大,就像缠绕巨人手臂的刑具,于她面前如同天柱。
锁链缠绕一把更为巨大的剑,似能遮蔽苍穹,剑身若隐若现,置于三道金影下。其延伸向下,似乎要来到东占二人身前。
时阙脖颈也闪过红光。
他视线下坠,轻轻将东占拉至身后。
三道金影无比冷漠:“首席,为何仙胎锁无法感应你?”
时阙抬手,将那锁链引向自己脖颈,东占突然觉得发自内心的不适,像是对那锁链有难以描述的排斥感。
时阙没有回答问题,只是重新与锁链产生连接,三道金影的审视才隐去一部分。
“内阁将斟酌东占弟子建议,但首席为修仙界着想,此次先去处理域界旋涡。”
东占看着逐渐消失的锁链,明白内阁在施压,这锁链就是最后底牌。
时阙依旧没有答话,甚至有抬手向上,虚握住那把巨剑的意思。
空气变得凝滞,东占能见到实质化的灵波,那是双方要对撞的前奏。
她想了想,扯师兄的衣角:“既然长老们说会通过我的建议,师兄这次便去吧。”
斟酌变成通过,只要她咬死,后面的话柄都在自己手上。
时阙停顿片刻,在东占以为他不会停下时,终于放下手。
三道金影虽看不清表情,但东占发现刚刚锁链在颤动,对方也的确有反制手段。
“弟子告辞。”东占行礼,与时阙头也不与回地离开内阁。
两人在路上一直没说话,回到天运脉,东占才用肩膀撞师兄。
她夹声音:“师兄生我气了?觉得东占自作主张了?”
时阙没有坐到胎仙陇最中央的位置,而是往左偏移,与东占共享:“自然不会,但师妹想来不会与我一同。”
东占把准备好的「我就在天运脉等你」给咽回肚子,因为时阙温柔地看着她说——
“你要去鼎炎域。”
东占顿了顿:“……我不愿离开师兄,但我想帮助师兄。”
“楚家对师兄敌意太大,肯定会想尽办法针对师兄,我不能忍受这种事情发生,就算东占力量微薄,也想为师兄做一点事。”
理由有很多,当然一切前提是,鼎炎域被楚耀生的无忧命炸塌,东占也不会有事。
时阙神色不变,胎仙陇陷入安静,直到很久之后他才说:“我会在十日内解决域界旋涡,师妹需要几日?”
“……或许七日。”
时阙点头,语气平和:“我答应师妹要在你身边,违反约定应有惩罚。”
东占一愣,他说的话出乎所料。
“惩罚?师兄难道要罚我?”
少年有些惊讶,但这份惊讶显得怪异,就像根本没有这种情绪的人演出来,他微笑轻声道:“自然不会。”
“我会在七日后回到天运脉,若师妹不在……”时阙拉着东占手指,点在他左眼下,然后慢慢滑到他的手臂。
“我会抽出我的左眼,斩断右臂,以作为没有陪伴在师妹身边的惩罚。”
时阙看着她,他突然想知道师妹的反应。
东占嘴微张,在下个瞬间噗嗤一笑。然后反扣住时阙的手,眼泪都几乎笑出来。
“师兄真可爱,想被我亲吗?”
根本不需要回复,她立起上半身,捧住少年的脸,唇瓣落在他的左眼,然后向下,吻在他的右臂。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将眼神移开,一直与他相望。
“这个惩罚真有新意,师兄是怎么想到的?”
少年的右手抚摸她的唇,就像汲取对方的影子:“只要想着师妹,便能举一反三。”
疯子,东占在心中想,也不知到底在说谁。
————
时阙去海须域的时候,东占还掉了几颗小珍珠以示自己的不舍。
师兄像被她逗笑,离开时摸了摸她的脸。
剑阵光芒消失,东占立即离开天运脉往愈尘脉走。
中间她也试图联系连窍,但鼎炎域的灵气封闭,跃灵玉的沟通变得困难,连窍至今都没有回复她。
就在东占边走边翻看鼎炎域地图时,身后传来呼喊。
“东师姐!”
她转头,先看到来者头顶字幕。
「路人—泥瓦匠」灰色字体逐渐加深,跟旁边同级的路人比起来过于显眼,甚至泥瓦匠三个字出现模糊色块。
是钱非凡,他衣着整洁,贴合身体,精气神特别充足:“东师姐您回阁了,许久不见师姐可好?”
钱非凡专门从一队人中走出来与她打招呼。
后方同门似乎与他交情不浅,现在目光全部投在东占身上,很明显他们都认识自己。
东占挑眉,回应道:“多谢师弟关心,我还好,你已入六脉了吗?”
钱非凡:“托师姐的福,我在邪修一事后被破格录入宿机脉,但还需要在几年后的择选会努力得一位师尊青睐才行。”
年轻人强调最前面几个字,站位能让后方同门看见他与东占交谈。
时阙是金字塔,而现在的她成为一项不可忽视的人脉。
无数礼物放于连窍工作台,肴知的话语权在六脉各首席中变得更重,甚至是凡人出身的钱非凡都能被破格录取。
人就是要往上爬,做得不错。
东占将锦囊里剩下的某个洛沙域玩意递给钱非凡:“这是我与师兄外出游历所得,当个纪念吧。”
其实只是个便宜摆件,可当东占亲手递给钱非凡时,意义并不在于物品本身,他们递交与接受的手,是给别人看的。
他处境本艰难,没有任何倚仗。
钱非凡反应很快,动容道:“……多谢师姐。”
东占抬眼,发现他的字幕再次加深,甚至边缘有绿光闪烁……那是配角级的颜色。
她也不再停留,想要继续前往愈尘脉,但钱非凡叫住了她。
“我还有消息告知师姐,是无常楼的消息。”
东占脚下一顿:“何事?”
“之前在外违反条例,疑似与邪修有接触的阁中弟子被判庭认定为林家人……因为经过核实,阁中除被邪修杀害的弟子,人数对不上。”
钱非凡声音压低:“但我有看到事件卷轴,那群人其实与邪修特征符合,并不是林家人,但判庭与无常楼有意忽视这一点,因为——”
东占接话:“因为他们的确很像跃云阁弟子。”
钱非凡意思是,无常楼请时阙处理在外作乱的弟子们,很可能就是炼阵之事的邪修,但阁中又没有他们这号人物。
就像凭空冒出来的,多余的跃云阁之人。
黑袍们到底来自何处,为何有与修仙界完全不同的剑阵与术法?
东占闷笑一声,表情平静,对钱非凡颔首示意自己明白了,然后转身离去。
她收好不知看了多少遍的域界地图,见到肴知第一句话是:“师姐可有易容的法子?”
肴知事务繁忙,但见到她后便放下手中事:“易容不为界内认可……非要使用的话可戴灵器或者一些易容丹,后者效果更好但不能长久,上等灵器最佳,但比较难得。”
“给金蟾行十倍价,能两日内到手吗?师姐再准备一些易容丹。”
“寻常客人应不行。”
东占点头,意思刷时阙的卡就会加急配送,她将话题引向重点:“萧师姐现在的确身处鼎炎域,应被关押在楚家。”
肴知一顿:“发生何事了,萧师妹她……”
东占坐到师姐身边:“萧师姐并不是被谁掳去,萧家与楚家结盟,萧师姐将与楚耀生联姻。”
肴知表情几瞬内从青到白:“楚家失去灵力眼,鼎炎域战乱,他们处境艰难,萧家没有必要施以援手,主家嫡系联姻意味着他们在界内任何时候都可视为一党……四族从未有过先例,千年来他们都避免相互产生牵扯。”
东占本以为联姻是世家常用手段,但没想到肴知说得像一种除非万不得已,是不会采用的最下等底牌。
肴知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界内道侣可行共生礼,共生意味着仙途并行,同生共死,双方神魂会印刻共生灵纹。”
“界内若是大族主家的子嗣举行共生礼,说明两家都默认合为一族,世家之间的共生礼并非大婚,而是一种契约形式……用人作为押注。”
楚萧两家都用人作为押注,但是并不对等,楚家是全族命根楚耀生,而萧家则是不受重视的萧亦渊。这怕也是萧家愿意结盟的又一条件,把楚耀生捏在手里等于捏住楚家命脉。
东占沉默片刻,道:“师姐相信我,楚萧两家的确有举行共生礼的理由。”
气氛变得沉重,肴知眉头皱起:“我相信师妹,可就凭我们两人带萧师妹离开并不容易,而师兄不能再……”
时阙再亲手干涉世家之事,等同宣战,代价太大,所以东占才放弃最稳妥的师兄砍人大法。
东占说:“没关系,重点不是萧师姐的离开,是楚萧结盟没有成功。”
她跟肴知看了很多遍鼎炎域的剑阵位置,突然问道:“连窍师姐可有消息?”
肴知摇头:“她此时已到鼎炎域,但小窍消息滞后,应该不会靠近楚家。”
东占嗯了一声,告诉肴知此事是暗中破坏,不能被人察觉结盟毁坏原因有外人干预,要悄无声息才行。
刺激憎恨的最大化,就是没有分摊愤怒的第三方存在。
最终确定萧亦渊的离开路线,肴知像有事问她,但迟迟不开口。东占哪能不知道,双手捧住耳朵凑她身边,一副你不问我就一直这样的表情。
“……师妹可知群鸢脉李舟师弟正在我脉疗伤?本命剑伤自体会反噬神魂,他现在还未苏醒。”
东占点头,道:“我知道,所以最后想要拜托师姐的事情,就是在我离开的几天内,让李舟师兄安静久一点。”
这有违愈尘脉理念,但肴知在停顿后,最终点点头。
————
金蟾行的动作很快,送来的易容灵器是一只手环,持续时间为三天,再加上肴知准备的易容丹,她外表变得与李舟并无两样。
可修士能察觉出灵气的不同,所以易容并不十全十美,可东占还有幻言术在,让别人扫一眼过去错判她真实灵气并不难。
演这演那,回去后可以逐梦演艺圈,东占畅想。
练习几次李舟说话方式后,隔天她便使用师兄预留的剑阵,用李舟模样前往鼎炎域。肴知事成后来接应她,地点定在楚家不远的一个金蟾行剑阵。
东占落地后有些眩晕,因为鼎炎域的灵压很不稳定,有种四面八方灵气相互撞击的感觉。
她位置在楚家主城,也就是灵力眼原本存在的地方。
城中人数过多,每一条巷道都挤满神色不安的修士,大多境界低微,空气中还有隐隐的血腥味——很多人受了伤。
“听说太乙宗和穆家也开战,鼎炎域再没平安地儿。”
身边一个满脸灰败的散修说。
他旁边人接嘴:“偷着乐吧,现在楚家主城锁了,剩下逃难的人都进不来,你站着的地方才是最后平安地。”
散修咬牙切齿,狂骂:“乐个屁,跃云阁为非作歹,灵力眼说毁就毁,有什么毛病!这下好了,鼎炎域一乱,楚家之前当大家是讨饭野狗,现在要人上战场替他们抵御外敌,脑子跟灵力眼一起碎成渣了!”
“听说前些天萧家有人来了,说不定有转机,现在可没几个大族愿意搭理楚家。”
可那位散修没有接话,辱骂对象已覆盖鼎炎域所有门派世家,东占转身,朝着城中最高处的楚家走去。
共生礼即将开始,却没人知晓这场本该世人瞩目的仪式,连门口都没有一点装饰。
东占被武侍拦下,从四个人的配置与严肃神情来看楚家格外警戒。
“来者何人?”
“跃云阁群鸢脉,李舟。”东占颔首,将楚家的门客令牌拿出来。这是肴知从「安静」的李舟身上获得。
武侍检查完令牌,又将记录卷轴打开,寻找到李舟的名字、境界还有样貌,一一对应后问:“门客回族需提前传讯,主家也未召见,你有何要事?”
东占表情凝重:“我需当面与家主相商,恕不能直言。”
“现外来者不可入,再紧急之事也需三日后入族……”
东占压低声音,死死盯着最前面的那人:“我说了,我是跃云阁弟子。”
话音落下,四个人同时意识到不对。
并不是跃云阁在楚家面前有多大的威慑力,是李舟为楚家在阁中扶持的人,他需要时刻传递重要消息,现在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怕是大事……
终于,东占进入楚家。
她是从偏门进入,踏在上乘灵玉的地砖,一块可以抵小型门派十年花销,每走两步就是稀有灵兽钻出玉瓶吐纳灵气,使来者褪尘吸灵,高耸院墙分割辽阔地界,她目前只是身处最外围。
东占短暂看过李舟记忆,知道回族流程,在武侍通报后,需要等待一位专属管家。
过了很久,才见一个疲惫的女人走来,上下扫视东占一眼,不满的情绪从其眼角溢出。
“李弟子来得不巧,家主现在正在与人商议要事,你得等……”管家没说完就在转身。
“不,我的事不能拖,不然共生礼难以继续。”
管家表情突然僵住,族中所有人的嘴都闭紧,没人敢提共生礼之事,就怕出现差错,导致家族失去唯一被救助的机会。
东占继续:“跃云阁天运有变,我得立刻见到家主。”
她满目通红,似乎跋涉而来。
在短暂的沉默后,管家人道:“跟我来。”
穿越数个庭院,东占终于进入主院主厅,她还以为要打车呢,距离简直远到离谱。
被命令在外等候,管家弓着身子敲门进入,半晌后再次叫她。
东占进门,抬眼一看,楚权坐在主位。屏风后有着人影,正与他议事的人没有离开。
满脸疲惫的楚权看她,停顿些许,似乎在想李舟的名字,最后才道:“你为何事而来?”
东占道:“有两件事需上报家主。”
“一是天运首席前往海须域处理域界旋涡。”
楚权皱眉,脸上出现怒色:“我自然知晓此事,你……”
东占急切:“不是的,还有一件事!”
她若有若无地瞟向屏风后人影,黑袍们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楚权呢?
第68章 破绽 东占的潜伏冒险
“……天运不止一位, 若将红魂分享,楚家也难圆夙愿。”
东占眉头皱起,艰难告知真相。
楚权一愣, 脸上疲惫一扫而空, 凌厉眼神取而代之。
作为界内最强大世家之一的家主, 哪怕东占只说一句,他就能明白话意所指。
天运指时阙, 是压在所有人身上的枷锁, 他们已经找到突破枷锁的办法……若锁还有一道,那所做努力可笑又无用。
屏风后的人影突然不动, 头全部朝向正面, 他们都在看东占。
楚权沉吟片刻,先质疑她:“我并未听闻哪个域界有匹敌天运者降世,虚言入主厅乃失责,自己去地牢受刑。”
东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像忠臣以命证清白,声音铿锵有力:“家主明鉴!若为虚言李舟今生永不突破!”
她接着:“我所说之人并非现在降世, 而是突然出现, 他隐藏实力极深且灵气异常……宛如并非本界者!”
幻言师在躲黑袍,因为他们都是老乡, 知道黑袍来这里抓人炼阵。而他们家乡也有一个时阙,名字是谢乘风。
黑袍人不敢告诉楚家谢乘风的存在。
因为跟客户说让您变世界第一,其实只限定国服,外服还能打过来。
说动楚权的不是这“第二天运”多么强,实力须眼见为实,重点在东占刻意强调的“并非本界者”。
既然楚家与黑袍合作,接触深入下肯定能察觉他们与本界的不一样。
李舟身为一个小齿轮, 不该知道这层联系——
“你认为其并非本界者的原因,是什么?”
楚权身体前倾,同时余光扫过后方屏风。
东占结巴,找不到词形容:“此人突然来到跃云阁,我亲眼见他灵力化刀而非剑,那把金、金刀……”
“他在哪里?!”
突然屏风后蹿出人影,同伴纷纷震惊想要拉回去,但黑色长袍下怨毒的眼神射出,这人光是听见谢乘风消息就稳不住。
啪,清脆的巴掌声。
黑袍为首者沉声:“住口。”
主厅气氛突然陷入冰窟。
楚权看一眼震惊的李舟,再转身望向屏风后屹立不动的黑袍人,神色终于凝固。
在沉默持续很久后,楚权问:“这人叫什么名字,现身处何处?”
东占:“弟子只见过他一面,姓谢,行踪不定,总是隔一段时间就在阁中消失。”
只说姓谢,不说他在跃云阁叫东大壮。
楚权脸色更差,因为黑袍也是这样。
他们不能长久呆在界内,每次进行炼阵后就突然消失。
并且谢这个姓出口后,屏风后的人影直接走出来。
他们依旧着黑袍,看不见袍下服饰。
为首者问东占:“他长何种样子?”
东占一愣,先是看楚权,得到家主眼神允许后才答:“黑发金眼。”
先前跑出来论证东占发言的黑袍又急了:“陈师兄!就是他,就是太子!”
好朋友,还在免费作证。
东占在心里竖大拇指。
为首黑袍对楚权道:“家主,事情有变,我想单独与家主商议。”
东占可不想让他们单独说。
李舟知道黑袍、炼阵、楚萧联盟,也隐隐猜测到红魂作用。
她左右望,装出一副突然清楚前因后果的样子:“弟子自知身份低微,但楚家于我大恩,家主可否先听我一言。”
楚权抬手制止黑袍,目光落于东占:“……你说。”
“界内对炼阵之事起疑心的门派世家不在少数,与萧家联盟已是孤注一掷,但残缺红魂所能带来的利益根本配不上楚家决心!”
东占只跟楚权进行眼神接触。
现在他知道“第二天运”存在,完整红魂说不定能与时阙抗衡,但与萧家分享成果后,面对第二个对手时,萧家很可能不是继续合作,而是毁约,把楚家先吞并。
因为押注不对等,他给的是楚耀生,而那边是萧亦渊。有共生灵纹存在,萧明德为了自己的幼子,牺牲长女这种事也一定做得出来。
东占在告诉他,你的这一步棋根本没有绝地求生的机会在,真正的破釜沉舟不是与萧家合作,而是先下手为强——
红魂不能分享,只能独占。
话音落下,楚权陷入沉默,最后对东占招手:“李舟弟子辛苦,先下去吧,现在局势紧张不宜行走,你于族中停留一段时间。”
东占知道已撬开第一个孔,便行礼退下。
门关闭,她走出主院,站在原地等。
为首黑袍说单独谈,那其他人肯定会出来。
听见响动后,东占做出正在行走的姿势。
“等等。”
有人喊住她。
几个黑袍本想拉住那人,但他动作太快,直接挡住东占去路:“你最后一次见到太、见到姓谢的人是在哪里?他为什么会去跃云阁?”
喜欢作证的好朋友又来了。
她谨慎后退,一脸不信任。李舟是上次炼阵的耗材之一,可不能对黑袍们表现亲近。
“他怎么能去跃云阁!”
没等东占答话,这位年轻人已口不择言,动作大到下半张脸也露出,说是咬牙切齿也不为过。
“谢乘风屠尽我阁还不够,还要追到这里吗?”
这群人拉扯间,黑袍上下晃动,露出里面服饰一角。
白衣红带,云衣系阳。
她在见过钱非凡后给谢乘风发去消息,问他情况,后者以哀怨小作文回复。
然后东占问他第一天来到阁中时,说「逛逛这里的跃云阁」是什么意思。
谢乘风没有解释,只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
钱非凡推测是正确的,那群在外作乱的邪修就是跃云阁弟子。
但不是修仙界的跃云阁。
这里的跃云阁是最强正道仙门,但另外地方的跃云阁说不定就是杀人炼阵的邪道。
诓骗一国皇帝进行献祭,但神明之礼被太子获取,他们也变成太子的复仇对象。
东占打断黑袍们:“我知道的都说了,我并不知那人现在何处,目的自然也不清楚。”
“该死!”好朋友怒吼,“红魂现在分给其他人,根本挡不住太子!”
“够了师弟,师兄与楚家主自有决断。”其同伴再也看不下去,拉着他就往反方向走。
东占在原地竖起耳朵听,希望从好朋友嘴里再得到一些信息,但可惜楚家墙壁太高,没能如愿。
她本该等管家引路去客院,但周围不见人影,不如直接去找萧家人所在。
东占边想边穿过拱门,走得快,差点撞到旁边人影。
她浑身一惊,不再动。
男人踱步至身前,听不见他的脚步声,熟悉的金扇在手上摇晃,卷起的风来到东占脖颈边。
东占抬眼,行礼:“楚师兄。”
楚耀生斜眼看她,似乎认识李舟,见她从主院出来,便问:“父亲还在议事?”
东占头颅往下,在主人问话时,不能随意抬头。
她答:“是的,我此次是上报一些阁中之事。”
“嗯……”楚耀生的眼神一如既往,会上下扫视他人,“我记得你是群鸢脉弟子,正好去收萧师妹的席位令牌交给群鸢掌脉,她已经不能担任此责。”
跃云阁每个脉系的前五席都会承担阁中事务,萧亦渊是群鸢第二席。
东占点头称是,楚耀生叫了身边的随从引她去,正要转身时,突然问:“师弟不计前嫌忠于楚家,楚家会回报于你。”
她回了一些场面话,说这是自己的荣幸。
楚耀生似乎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去进入主院。
东占等彻底没了声音才抬头,身边的随从已在催促她。
她大摇大摆地乱走的确很让人生疑,但有了楚耀生的任务,一切都变得合理。
东占下意识摸自己的易容手环,确认并无异样。
可能是她想多了。
萧亦渊的位置离主院不远,但周围都布下剑阵防止她逃跑。剑阵的灵气很强大,东占光是看就知道硬闯肯定不行。
随从守在门口,东占一人进去。
她谨慎地站在院落中等待。
这里肯定有监视萧亦渊的东西,她不能轻举妄动。
终于,萧亦渊出现,见是李舟才收起出鞘的剑。
「你为何事而来?」
萧亦渊知道李舟是楚家人,表情依旧冷漠,只是看在他是同脉弟子的份上没有攻击。
东占行礼,手将黑梦境旋转,映照到萧亦渊的脸。
咚。
院落消失,只剩下空白的世界和她们两人。
幻梦可以作为审讯室,也可以偶尔当秘密情报站。
东占以真模样出现:“萧师姐。”
萧亦渊本能地发觉不对,她的意志强大到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幻梦,手已握紧剑柄。
可当东占声音出现时,她的肩膀不着痕迹晃动刹那。
“我用了易容术,这是个小戏法,现在师姐跟我说话不会被听见……”东占慢慢走到萧亦渊面前,让她相信这不是楚萧两家骗她的手段。
“师姐看我。”
东占用肩膀撞她。
东占的肩膀撞击技术不一般,她会先蹭别人上臂,往上靠在肩头,然后顺着惯性把别人的重心弄乱。
在洛沙域时,这个动作她对萧亦渊做过无数次。
每次做,时阙都会温柔地看着她笑,让本就有些束手束脚的萧亦渊记忆深刻。
「……师妹」
东占再次轻轻撞她,像路过见到熟人,问:“师姐怎么在这儿呀?”
萧亦渊一愣,手指抬起,真的要从头到尾为她解释。东占见自己玩笑没成功,便说:“我又为什么在这儿?”
师姐还在思考,东占却自问自答:“因为楚家有阴谋,对师兄不利,我自然不允许。”
东占声音变轻,手碰到萧亦渊的后背,成为某种微弱的支撑。
“恰巧碰到师姐,恰巧跟师姐一起回去。”
————
“少家主,萧小姐的席位令牌并不需此时带回,这会让跃云阁产生疑心。”带领东占去往萧亦渊客院的随从说。
楚耀生抬眼:“之前见你机灵,我才从阁中带你回族,怎么脑子变差?”
“少、少家主息怒,我多言了。”
楚耀生手指抚摸金扇边缘,锋利的扇边将他的手指划开血线。他最近很喜欢红色,哪怕是血。
“群鸢脉李舟,入阁年份可比我早得多。”
第69章 潜伏 东占的卧底冒险
随从被点醒:“……典礼不可有失, 此事需告知家主吗?”
楚耀生看他,勾勾手指,随从赶忙跪在他跟前。
他将手指的血珠抹在随从侧脸, 端详一阵后道:“拍开。”
随从愣住, 上手想把血抹开, 但被金扇阻止。
楚耀生重复:“拍开。”
随从的脸瞬间煞白,低头称是, 然后狠狠扇自己巴掌, 一下又一下,直到主人的血遍布自己整张脸。
金扇轻柔敲随从头顶, 楚耀生眯眼笑:“父亲太依赖那群黑袍, 想要造就匹敌时阙的天运,却被提前发现,最后只能把这唯一的机会分出去。”
“父亲为楚家之主,会考虑家族兴衰,可与天运相比……”
楚耀生手撑头,懒散地靠在椅子。
“与属于我的天运比, 为何要顾忌可替代的人。”
他的金扇挥了挥, 两个暗侍出现,没等随从反应, 其头被干净斩下,血控制得很好,没有溅在主人鞋面。
“找个再机灵点的人过来,”楚萧生看向庭院,千里迢迢从幽林域搬来的珍稀灵花已经盛开,艳丽的色彩引人注目。
他笑:“再去看看铸剑室情况。”
————
“楚家与邪修合作,我想他们不会放弃炼阵所得之物, 其或许能让人的实力与师兄匹敌。”
东占不管什么时候形容红魂高度,都会加上或许二字——或许能抗衡,可能会打平手。
假大腿要掰她的真大腿,问过她了吗?舆论战至少要打赢。
“站在师兄立场,楚萧结盟不能成功,必须使两方利益产生冲突。”东占对萧亦渊说,“所以萧家得……”
她想说萧家得有个破绽。
师姐思考片刻,抬手:「师妹是想问萧天承有没有来?」
东占撞师姐,以示肯定。
「因龙斗之事,萧天承未到此,只有家主在,萧天承只会在共生礼当天出现」
东占沉吟,点头:“萧家主在也可以,师姐知道他的位置吗?”
萧亦渊说大概是西方客院,让东占小心行事。
师姐尝试突围数次,副剑越来越少,现在只剩下一把,是连窍在她前往洛沙域时新打造的。
说到连窍,东占发现萧亦渊的表情有些僵硬。
东占沉默一瞬:“……连师姐来了楚家?”
萧亦渊艰难点头。
「楚耀生与我说小窍在数日前大闹楚家,现被关进地牢,若我再次逃跑,她就会受刑」
东占皱眉,她觉得不对。
有楚权和萧明德在,连本命剑都没有的萧亦渊再试一百遍都跑不出去。
按楚耀生的性子,他肯定愿意看师姐逃脱失败的笑话,没有必要把连窍拉出来做人质。
如果她是楚耀生,只会隐瞒连窍被关的事实,然后单方面与连窍说萧亦渊的不妙处境,折磨其心志。
“地牢在何处?我想办法去寻连师姐。”
萧亦渊说了个大概方向,东占牢牢记住。
东占继续:“最好情况是典礼前两家就撕破脸,拖到共生礼当天也没事,刺激萧天承就行。”
说完她便准备关闭幻梦。
萧亦渊突然拉住东占,后者回头,看见她指尖上的字。
「若有差错,师妹不必管我」
女人身量高,肩背笔直,如她手上从未放下的剑刃。
「你若出事,时阙师兄会到……但跃云阁没有理由因为我承受战乱」
幻梦关闭,东占抬眼,与萧亦渊对望,接过她的席位令牌后转身离去。
东占走出剑阵,发现楚耀生的随从竟走了。
她思考片刻,先去往萧明德位置。
楚权已经动摇,萧明德必须要比前者更仔细考虑结盟才行。毕竟萧家是施救方,决定权更大。
中途东占碰见很多仆人,但都不理睬她,除了武侍会查看身份外,楚家每一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脸色阴郁。
“别哭了,再哭下去你真要被抓去炼阵!”
路过转角,听见压低的呵斥与断断续续的抽泣。东占瞟过去,发现是两个仆从装束的少年人在说话。
看起来年幼一些,灵气单薄的男孩正在哭,女孩边安慰他边捂住他的嘴。
“可隔壁院最后的人昨夜被叫走,接下来不就是我们院了吗?”男孩抹眼泪。
女孩急道:“炼阵会有间隔,在共生礼后有萧家帮衬,哪还需要族中人维持阵法稳定,直接把材料需求丢给下族,就跟之前的林家一样。”
女孩手拿着一水晶壶,精纯灵气往外溢出,这边方向是客院,这么贵重的灵液很可能送给萧家。
在不断的安慰中,男孩终于停止哭泣:“那我先回南院了,你也小心点,听说萧家人不好对付。”
女孩点头,两人往外走,东占悄无声息地跟在男孩身后,装作不小心碰到他,易容手环吸收其灵气。
再转过街角,东占从李舟变为那个男孩,幻言术也重新运转,别人看她就是一个刚刚入道的小修。
她跟在水晶壶女孩身后,感觉自己在玩刺客游戏,虽然谁也杀不死,是嘴遁刺客。
但东占的跟踪技术很生疏,好几次都跟丢目标,绕很大一圈才来到萧家所在的客院。
在女孩要踏进客院时,东占终于跟上她。
“你?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回南院了吗?”女孩诧异。
东占:“我还是害怕,等会一起回去吧。”
女孩说了她几句,最后还是妥协,让她跟在自己身后有不要出声。
“对了,这灵液是给谁的?不会是萧家主吧。”东占拉着女孩衣角,小声问。
“我记得跟你说过,这是少主给萧家主特意准备的千年灵光液,每天都要送到,一瓶就是咱们百年的俸禄。”
东占挑眉,楚耀生这献的殷勤有点太到位了,就像龙斗要杀萧家儿子的人不是他。
她们停在最大的一间客院,比关押萧亦渊的地方要大三四倍,但听女孩说萧家主非常不满意,看在楚家现在要腾地方炼阵的份上才勉强下榻。
在即将进入萧明德感知范围前,东占对女孩轻声:“唤汝听吾言。”
“你已完成灵光液任务,原路返回。”
接过水晶壶,东占在踏入院落的一瞬间变换成女孩样貌。
东占在主厅前跪下,把水晶壶高举过头顶。
“萧家主,今日的灵光液在此。”
“拿过来。”
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根本找不到来源。
东占进入主厅,悄悄抬眼,发现萧明德正在插花。
还不是普通的花,每一枝都是不同元素的高阶仙材,光是掉下一指节的长度,就能使凡人洗髓入道,迈入仙途。
而他只是拿来打发时间,修剪后的枝丫掉落在地,已经被踩过数遍。
东占上前,将水晶壶举过头顶。
萧明德甚至没有投来视线,水晶壶就被灵气托举到他正在插花的桌面。
“家主,本家那边走漏共生礼消息,少爷已经在来楚家的路上。”一个萧家侍从出现,脸色不安地对萧明德说。
与此同时,侍从身上的传音令悬浮于空,熟悉的声音响起。
“爹!你去帮楚家干什么!快杀了他们!特别是那楚家畜生!”
疯儿童果然记仇,不像楚耀生懂得见风转舵,他恨一个人连装都不装。
萧明德叹气,拿过传音令,用修剪刀指向东占二人。
随从立即挡住她们的退路。
东占现是楚家仆从,听见萧家子的狂暴言论,可不能随便放出去。
她瞬间抖如鹌鹑,红了眼眶。
萧明德坐下,将水晶壶的灵光液倒在失败的插花作品里。
“此事复杂,你不必过问,只要知道一切都是为你着想。”萧明德安抚自己的儿子,企图让他平复情绪。
“不要!我才不稀罕楚家的东西!要是有用怎么不给他们家废物用!根本没机会飞升的废物!”
东占脸色越来越苍白,这贬低越严重,她们生存几率越低。
萧明德突然停顿,但还是道:“楚家失势不得已求助于我族,你不用担心楚耀生,他只会成为……你的垫脚石。”
本在表演的东占听着,眼神猛然闪烁。
萧明德说完上一句话,抬下巴示意随从,后者直接剑刃出鞘,即将杀死东占。
“萧、萧家主饶命!族中也有事瞒了家主……”
东占迎上刀刃,就像临死之人的真心话。
刀刃停在她脖颈旁,再倾斜一点就会割开皮肤。
萧明德抬眼,毫不在意地说:“低级侍从也知主家隐秘?楚家比我想象得更不上台面。”
疯儿童还在传音令里叫唤,萧明德也懒得听,直接切断。
“我、我听管家说跃云阁有一位弟子突然面见家主,他离开后,家主与黑袍一直没从主院出来。”
东占声音颤抖,但足够清晰,能让萧明德的视线降落。
“与此同时!炼阵进度加快,我周围的侍从院都被作为材料……我不想死呜呜。”
还没等东占多抽泣两声,她就被提着衣领扣在萧明德跟前。
共生礼即将开始,只用最低限度稳定炼阵便是,加快进度弊端太多,除非楚家有了不得不加快进度的理由。
虽然两条信息都真实,但并无联系。东占故意说在一起,就是让萧明德产生联想,从而疑虑。
“跃云阁哪位弟子?”
“我、我只知道是群鸢脉,还被少家主派去见萧小姐。”
萧明德本就多疑,从无人域那次交手看,东占断定他不会让任何潜在危险影响自己儿子。
经过漫长的沉默,他对东占说:“给你一个机会,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带这个群鸢脉弟子来见我。”
“中间若有差池……”
萧明德抬手,灵气灌入她的神魂。
“你随时爆体而亡,相信我,就算是楚权也不能及时救你。”
登仙境界的灵气太过强悍,东占没什么感觉但还是咬破自己嘴角,表现成痛苦吐血。
“遵、遵命。”
东占离开时还拿着插花,萧明德说扔出院子。
等走出客院,她把插花扔远,想先去地牢看一下,然后变回李舟来见萧明德。
时间紧任务重,东占走得很快。
她没有发现,被丢在角落的插花变奇怪,珍稀的植被们慢慢腐朽,就像被灌注了毒液。
第70章 暗斗 东占的答题冒险
地牢守卫森严, 光是守门武侍就快至化灵境。
东占灵气不多,但为了快速确认连窍是否真在牢中,幻言术被她强行拉大范围。
东占做不到一开口让所有人断片, 所以只能出下策——于他人眼中, 她变成一团似有似无的空气。
幻言术是扭曲他人认知, 既然是空气,那么身体不能碰到别人, 时限也很短, 大概只能维持十分钟,所以她就像在玩高难度躲避VR。
楚家地牢关押的人非常多, 但连窍肯定在单独牢房, 东占查看几圈,都未发现到她。
楚耀生撒谎?目的是什么?
东占皱眉,停在一个最大的牢房前,里面都是低境界修士。最里面大片位置被空出,对于拥挤的牢房来讲是奢侈区,有一个人正躺在那里睡觉, 大家都不敢碰她。
东占仅仅瞟了一眼, 突然停下脚步。
午睡的那人鼻子动了动,睁开眼一脸疑惑。
她挠挠头四处张望, 五感敏锐的她自然能发觉东占存在。
东占叹气,再次压榨自己的灵气,将黑梦镜映照那人。
咚,粗糙的幻梦构建。
“嗯?这哪?”
越妙头发乱糟糟,但气色很不错,她转头看见东占,眼神放光。
“东砸!”
东占:“你怎么在这儿?”
越妙也很疑惑:“就是咱们变成水母呃……我就记不清了, 一睁眼就到这牢里。”
“然后?”
“然后牢里的人还想欺负我,我全都揍了一遍,现在天天睡觉没事干。”
东占因持续使用幻言术而疲惫,坐下跟越妙说:“你没尝试跑出去吗?”
越妙也坐到她身边,好奇地戳东占,发现能戳到但手感很怪,她回答:“……嗯?原来还能出去啊。”
东占沉默,思考片刻:“后天清晨守卫会松一些,你听见外面有声音就拽锁跑……遇见打不过的人就用全力,消失后来找我,我在跃云阁。”
越妙一旦用全力就像谢乘风,会原地消失,被系统抓取到其他地方。
越妙听完点头。
东占问:“我在哪?”
越妙:“一个阁。”
东占重复:“跃云阁。”
越妙捏紧双拳:“明白了。”
东占抿嘴,还是不放心地问:“如果事情不对劲,你该怎么办?”
越妙沉默半天,想起来后大力拍东占一巴掌,给出答案:“用全力!”
东占长舒一口气,对她点头,然后关闭幻言术。
属于两人的幻梦消失,现实时间只过瞬间没人察觉不对。
东占看一眼还在发愣的越妙,转身离开地牢。
她差点没能维持住幻言术,赶紧跑到没人角落,大口喘气,稍微平复后变为李舟模样,往自己该待的客院走。
只能先等灵气回复再去见萧明德。
只迷路一会,她在天黑之前摸回李舟的小院。
还被进门引路的管家撞见,其本想呵斥她去哪了,但又意识到家主见过此人,便忍住,只叫她不要再乱跑。
东占关门,浑身无力地上塌。
共生礼在夜间开始,于晨曦出现时进行共生灵纹印刻。若明日楚家没动作,那她必须要让萧明德意识到不对。
以防万一,东占检查自己神魂,但根本没找到萧明德的灵气。
按理来讲登仙级灵气会有极大压迫感,就像背后绑着炸弹,你想忽视都不行。
但……东占感觉其如一缕雾气,风没吹就散了。
“师兄你不会在我身体里吧?”
东占嘟囔,说完想要调息片刻,以快速回复灵气。
可刚刚闭眼三秒,温和声音在旁边响起。
“师妹要让灵气流转至心脉,你刚刚偷懒了。”
东占猛地睁眼,小枪从锦囊抽出立刻刺过去。
天蓝色尖端离男孩眼睛毫米之差,被惊吓的东占终于发现是师兄——是凡世见过的小体师兄。
“师、师兄?”
男孩迎着剑尖往前,任由其刺入自己眼睛。
东占差点尖叫,但发现他没有实体,仔细看是灵气构成的虚影。
“师兄你怎么……”
“这样更容易与师妹说话,师妹介意吗?”
男孩露出她熟悉的柔和感,但因为身体变小,视线更没有攻击性。
人在面对没有攻击性的孩子时,会不由自主地放低心防。
“师妹的跃灵玉终于有了我的灵气,我可以化形与你说话,事情可顺利?”
就算是虚影,时阙的红瞳也格外吸引人,就像是他故意将灵力集中在此处,能让师妹一直看着他双眼。
“还算顺利,师兄那边呢?”东占懒得一五一十跟他说明。
男孩靠着她,衣服也是小号的跃云阁弟子服:“旋涡日渐庞大,但在可控范围内。”
东占嗯了一声,突然找不到话题,两人沉默。
在安静气氛中,她说:“师兄……登仙级灵气能毁坏我的神魂吗?”
男孩笑了笑,反问:“有人攻击师妹神魂?”
时阙提问时语气平静,跟问降温加没加衣服一种感觉。
东占点头又摇头:“对方的确做了,但我没有在神魂里发现。”
“没关系,任何人的灵气都无法碰触你的神魂。”男孩的脚在半空中,触不到地,抬头仰视她。
“所以不用担心。”
时阙抬手,点在她额间,其整段手臂消失,但随之东占的灵气再次充盈。
东占盯着他,突然道:“我很想念师兄。”
时阙沉默片刻,回应:“但是你现在不需要我。”
东占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到楚家就怪怪的。
是不安全感,如果她没有遇见时阙,那这种感觉肯定不会存在。
人会有习惯,一旦习惯他所带来的环境,很容易沉溺并上瘾——拥有他时,任何事物都毫无威胁。
在无意识间,东占变得越来越需要他,不再是寻求安全的绑定,而是他所能带来的高高在上。
那股熟悉的香气满溢而出,东占甚至没能及时后退。
而这种会让人失去防御的情感,甚至被师兄察觉到。
东占垂下视线,藏住眼底的惊讶。
“想念更重要。”她用剑尖去钩师兄的头发,灵气相互吸引,似乎是她在勾勒师兄的模样,“因为对人来说很残忍”
时阙任由她将自己的虚影钩散:“为何?”
“慢毒入喉,钝刀划肉,想念就是不致死的处刑,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在受刑吧?”
时阙轻笑,幼小的手捧住东占脸。
孩子模样的师兄褪去所有压迫力,就像真正纯净的灵魂。
他声音柔和又粘稠:“太好了。”
东占愣住,眼睛微微睁大。
与此同时,时阙虚影慢慢消失,他将剩下的灵气全部反哺给东占,在依旧看着她笑,红瞳最后都无比清澈。
太好了?什么太好了……
东占就像出题老师改卷子,以为学生会乖乖答题,结果学生走到面前说:你该写我出的卷子了。
她发呆了数秒。
东占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边想边把小枪放回锦囊,低头一看发现剑刃上方的字幕改变。
【新功能加载进度:82%】
【功能细则已加载成功】
她有些激动,赶忙注入灵气。
字幕展开,神秘第三方给予的能力说不定能抗衡系统。
【使用说明】
【1.仅奇点使用】
【2.可重塑世界线】
东占还低头找,硬是没看到第三条。
既没说具体使用方法,又没解释这两条的意思,就像好不容易传来的电报,多说一个字就会被敌方发现。
文字游戏做多了都毫无波澜,东占目光落在第二条。
一本人人都被固定结局的小说里,【重塑世界线】比所谓的神还要超规格。
猜对了,这的确能抗衡系统。
东占将剑刃转开,这像冰锥一样的剑似乎暗示着使用方法。东占第一眼见到小枪时发现,它的尖端过于锋利,能划开任何东西。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位置离她很远,但明显是灵波爆开的响动。
东占迅速下床,再次变为李舟模样。
开门,就听见武侍们在往响动处赶,浓重夜色下不少楚家人都在暗骂。
她走出院子,拉住一人:“怎么回事?”
那人见她从客院出来,便答:“回尊客,萧家少爷到了,他撞开正门,主家的防护剑阵也受损。”
东占点头,突然理解咒骂为谁而生。
然后一道恐怖的剑意震开,就算是离正门遥远的客院也能感受其强大,东占周围许多低境界仆人口吐鲜血。
随之狂暴响动停止,就像野兽被关进笼子,暂时掀不起风浪。
楚权肯定不好动手,那应该是萧明德。
东占想了想,逆着人流往萧明德客院走,她掐着时间,希望正好撞见——
运气不错,她在下一个转角,被萧天承乱挥的灵气击退数米。
东占需要暴露自己:“谁在楚家作乱!”
最前方扣着儿子的萧天承转头,看见是一个白衣红带的跃云阁弟子,沉吟片刻道:“……可是群鸢脉李舟弟子?”
东占假装惊讶:“你为何——”
萧明德手指一抬,东占知道他正处理后患,放在传话者神魂内的灵气已引爆。
可萧家主不知道面前人就是送灵光液的随从,并且他的灵气已被吞噬。
“带走。”
萧明德话音刚落,萧家侍从便打晕东占。
修仙界打晕人的方式也是动摇神魂,也就是进行灵气冲击……对现在的她来说根本没用,所以装晕,被侍从背着到萧家客院。
东占被扔在主厅,萧明德先安抚自己的狂躁小儿。
“够了,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疯儿童千里迢迢跑到楚家,不准备善罢甘休:“爹,快杀了他们,你竟然忍气吞声,自轻自贱!楚家算什么东西能跟我们相提并论!”
萧天承竟然还会成语,东占差点没绷住。
萧明德气得够呛,但就是不动手也不说重话,放纵其子的程度可见一斑:“父亲才与你说过,楚家不过你的垫脚石,你此时把他们踢开连石头没得踩。”
“我才不稀罕踩他,我要杀了他!”
萧天承叹气,沉声道:“到时候,我会让你亲手砍下他头颅,让别人知道就算是无忧命,只要惹到你都不会有好下场。”
与楚权的犹豫不同,萧天承一开始就有毁约的打算。
前者必须在共生礼之前就权衡利弊,而后者则无所谓。
因为萧家的牺牲品,只有萧亦渊。
东占装出一副突然苏醒的样子,抬头见到萧明德,境界差距一览无余:“谁……你、萧家主?”
萧明德没有捆绑李舟,因为根本不需要。
只有枪支没有足够弹药的猎人才会警惕猎物会不会逃跑。
“萧家主恕罪,我一时未认出是家主您。”东占神色惶恐。
萧明德转身坐回主位:“李道友不必多礼,只是请你来回答几个问题。”
东占:“……李舟自然知无不言。”
疯儿童得到父亲承诺,稍微安静,走过来见是跃云阁弟子,皱眉踢东占。
他从龙斗后,对跃云阁的人都没好脸色。
萧明德自然不会制止:“李道友匆忙回到扶持道友的楚家,可是跃云阁有了什么差错?”
东占惊讶,冷汗从额头滑落:“并无大事,楚萧两家结盟,楚家又对我有恩,便想来庆贺。”
“我记得李舟弟子是当初逃出炼阵的人,竟愿意携礼回族,真令人动容。”
萧明德暗讽李舟是没骨气的东西,被人卖了还腆着脸回来当狗。
“萧家主过誉……”
萧明德将茶杯放下,轻缓地转移话题。
“好,既然李道友不说,那我只有搜魂了,道友还未至化灵境,搜魂将畅通无阻。”
东占急得结巴:“家、家主这是何意?我、说的都是真话!”
萧明德的手覆盖而下,即将灌入灵气。
化灵境之下搜魂,不死即残。
在生死存亡间,浑身颤抖的李舟喊:“楚家害怕萧家会毁约!”
她不适合在这里提谢乘风,没有黑袍佐证,「第二天运」根本没有威慑力。
萧明德手一顿,俯视她,提醒这蝼蚁说更多。
东占便随他意:“天运首席回阁,内阁制约力度变弱,残缺的红魂恐怕……”
萧明德接过后半句:“恐怕抗衡不了失去制约的时阙。”
他脸色并没有阴沉,甚至笑道:“楚权唯一做错的事,就是让时阙提前发现他的动作。”
“因为从那时候开始,红魂只能是我萧家囊中之物。”
东占明白了,不管怎样,萧家的这次结盟都不会损失什么,只有获得更多。
他会杀了楚耀生以毁掉楚家,夺取完整红魂。共生礼甚至提供保障——楚耀生若变强,那就杀死其共生灵纹的缔结者。
东占知道自己无法再动摇萧家决定。
她装出恍然大悟,极度恐惧道:“萧家主若放过我,我可以……”
李舟是个没骨气的人,为了活下去倒哪边都可以。
萧明德没等她说完,又是一股灵气冲来,其中还带有剑意,因为李舟的实力不算差。
“安静呆着,群鸢脉有席位弟子应该有用,证明给我看。”
与顾虑甚多的楚权不同,萧明德会尝试有风险的事,但又会保证这个风险低到他抬手就解决。跃云阁的席位弟子算中上层阶级,世家扶持越多,越有利。
如果不利,直接引爆对方就行。
东占慌张点头,一瘸一拐地离开这座客院。
等完全撤出萧明德的感知范围,她才正常行走。
现在只能看楚权那边有没有想明白……
东占正想再去见萧亦渊,跟她说没见到连窍时,后方传来声音。
“李舟师弟。”来者声音极缓,特别强调后两个字。
楚耀生摇着金扇站在她身后,笑容亲切又礼貌。
“上次未细聊,来我院坐坐如何?”
距离共生礼开始,还有五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