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电影节3
姜生以为自己只要多喝咖啡, 白天坚持住不睡过去,到了晚上就会很困,作息自然而然就能调整过来了。
然而事实证明, 他这样只会白天被咖啡吊住精神,晚上又被自己吊住精神,硬生生躺在床上熬了一整个通宵, 大脑困得哈欠连天, 身体却没有丝毫入睡的迹象。
这样死死撑了两天一夜, 第二日晚上姜生的身体终于被泼天的困意给打败了, 但他刚睡着没多久,就被喊起来开始准备接受采访了。
还好没什么黑眼圈,姜生暗自庆幸道, 否则就会被郭晓和队友们一眼看穿, 自己又要扯谎去解释。而现在只要装出一副休息好了的模样,就不会露出马脚。
但姜生装得再好,缺失的睡眠都是补不回来的,这些天他感到大脑一片混沌, 平常的动作也变得十分缓慢。
可主持人那么突然的一抱,姜生的头撞在他的肩膀处, 辛苦维持的平衡就轻而易举地被打破了。
姜生眼前一阵闪烁, 他有些失去力气了, 但姜生没有忘记自己还被主持人扣在怀里, 他礼节性地回抱了一下之后, 便想要退出来。主持人却是没有放手, 姜生一下子慌了神, 在他的怀中挣扎了起来。
主持人没想到姜生的反应会如此剧烈, 一时不察竟被他推开了。当那铁钳般锁在后背的双手松开时, 姜生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因为用力过猛,姜生没有站好,往后跌了两步,被站在身后的兰庭扶住了胳膊才堪堪稳住身形。
“还好吗?”兰庭见姜生的脸色有些不对,便抚着他的背,一边帮他顺气一边问道。姜生深呼吸了两下新鲜空气,才觉得那股子恶心感慢慢散去了。
主持人身上喷了极重的香水,却不是齐耀平常用的那种令人身心舒畅的香型。他身上的味道浓郁又刺鼻,只是闻到大脑就好像被糊住了一样。
姜生拂开兰庭的手自己站稳了,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姜生抬眼看去,主持人正理着衣服上刚刚被他推出来的褶皱。
似乎是察觉到了姜生的目光,主持人也抬起头来,两人视线对上的时候,主持人朝着姜生无所谓地笑了一下,仿佛刚刚只是一个寻常的礼貌拥抱。
他转身和队友们也都依次抱过,姜生一时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毕竟外国的社交礼仪要更为开放,这在他们看来可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姜生的想法,顾宁走过来拍了拍姜生的肩膀,队友有力的触碰让姜生稍微定了定神。
顾宁瞥了一眼,见对方的翻译没有跟过来,便仗着主持人听不懂,丝毫不带遮掩地就说了出来:
“生生,不要怀疑自己的感觉,他就是纯有病。我和齐耀好端端地站在前面,就算要抱,他也应该先来抱我俩。”
“再说了,虽然我们常提入乡随俗,但这几天哪个记者和主持人不是对我们客客气气的?互相迁就才是互相尊重,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来讲,握手才是正确的打招呼方式。”
“对呀对呀,而且他身上的臭水味真是太难闻了,抱的那一下估计都沾我身上了,恶心死了。生生我和你讲,一个人对气味的偏好,可是能反映他内心状态的,这个人,不得行。”
齐耀也凑了过来,竖着手指左右摇了摇,对姜生挤眉弄眼地说道。他背对着主持人,偷偷在鼻子前扇了扇,一副快要吐出来的表情。
几人说话的声音吸引了主持人的注意,他不明所以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翻译老师还没来,我听不懂。”
齐耀转身朝他灿烂一笑,熟练地用英文接话道:“没事没事,我们夸您帅呢。今天这身衣服可真独特,和香水的搭配也恰到好处,品味真是太好了!您可不许藏私,这都是哪个牌子的呀?”
我马上避雷,齐耀在心里补完了后半句,然后哥俩好似地把手搭在了主持人的肩上。齐耀精心挑选的内增高在这时派上了用场,他靠着自己压主持人一头的身高,直接把人给拐走了。
走时齐耀的另一只手还不忘伸到背后,朝姜生比了个ok的手势。姜生看到主持人几次想甩开齐耀的胳膊都没成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宁这才放下心来,他帮姜生理了下头发说道:“稍微忍耐一下吧,今天节目录完之后,最起码近期应该是不会再见了。一会儿你要是不想搭理他,就交给我们。”
“嗯,好。”还好有队友们在,姜生感到一阵心安。
真正到了电影节的时候,姜生他们反倒闲下来了。毕竟这里大佬云集,他们只能算是电影届的新人小透明,媒体对他们的关注度就减弱了。
但这么说只是和前两周相比起来,现在他们每天还是要和林映桐的剧组一起跑行程,只不过地点都集中在电影节的会场,而且大部分时候他们只要人到了就好,身体会累些却是不费脑,相对来说轻松了不少。
姜生这两周都没和沈时好好说说话,如今稍微有点时间,对他的思念就控制不住了。但姜生知道沈时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两人又隔着时差,姜生担心自己会影响沈时休息,便也没有主动给他打电话。
此次电影节除了总的奖项,如最佳电影奖,是在开幕式后就颁布的,其他的颁奖仪式都是各部门单独进行的。音乐部被排到了比较靠后的日期,姜生他们又等了好几日,才终于来到了这一天。
姜生当天早早地就醒来了,虽然林映桐和郭晓都提前打过预防针,说什么得奖是很难的,竞争压力太大,他们没有优势之类的,姜生他们自己也清楚这些道理,但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心里很难一点期待都没有。
姜生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离和队友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好久,便打算继续躺一会儿再起床。
他刚把手机放下,它就疯狂地震动了起来。姜生愣神的功夫,“恶之花”群组里的消息就刷了好几十条。
【AAA电影节受邀音乐人江言】
“我醒了。”
“睡不着[困倦.jpg]”
【AAA白金唱片歌手齐耀】
“我也,又困又激动。”
“话说小言你这群昵称怎么回事?”
“学你的。”
“你学人精啊?”
“你才学人精[无语.jpg]”
“你学我改成柜哥头像的时候我都没说什么。”
【宁静致远】
“俩神经。”
“[神鲸emoji]”
“小言你别气,我替你打过顾宁了,一共两巴掌,你一下我一下。”
“我谢谢你,但齐耀你最好自求多福。”
“宁哥下手轻点,今天还有颁奖典礼@宁静致远”
“好。”
【庭芳敛】
“原来大家都睡不着啊。”
“兰队你也来了,我刚才就听见你屋的动静了,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不过生生还没音呢。”
“他之前累坏了,这些天好不容易能多睡会儿,就先别喊他了。”
潜水看消息记录的姜生瞧见兰庭的这句话,连忙出来冒了个泡。几人在宾馆里待着也是无聊,干脆起床收拾好,提前赶去颁奖典礼现场。
虽然出发时间提前了,但他们却正好遇上了早高峰,在路上艰难地堵了好一会儿,最后到达的时间并没有比原计划早太久。
会场上已经来了一些音乐人,正零零散散地站着聊天,兰庭带着姜生几人去社交了一番后,才回到给他们安排的座位上。
颁奖典礼的进程很快,那些客套话都异常简短。姜生觉得自己还没调节好心情,就到了公布最终获奖者的阶段。
第一个颁发的是“最佳原创歌曲奖”,主持人翻开手卡时,姜生都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的跳动声,他用力地按在了心口,怕它一个不留神就要冲破血肉的屏障。
“最佳原创歌曲奖的获奖者是——”
主持人口中念出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却并不是“恶之花”。姜生知道那几位,都是非常优秀的音乐人,他自己也常听他们的歌曲。
会场上掌声雷动,姜生也跟着鼓起掌来。他心中有些怅然,倒也谈不上失望,毕竟一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大概自己只是释怀了吧,姜生心想。
“最佳原创歌曲奖”没有拿到,那之后的“最佳原创配乐奖”就更不可能了。姜生知道虽然他们也为这些音乐倾注了不少心血,可这终究是他们第一次尝试电影配乐,稚嫩是避免不了的。
可能在那些成熟的电影配乐工作室看来,他们的作品只是一些“全是感情,没有技巧”的残次品而已,姜生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他的猜想并没有错,“最佳原创配乐奖”最后果然花落别家。在主持人公布获奖者之后,姜生看到队友们都舒了一口气,开始当无情的鼓掌工具人。
粉丝们会失望吗?回国后会被群嘲吗?没用的恶之花,陪跑专业户,电影音乐的至暗时刻,这次那些新闻报道又会选用哪个标题呢?颁奖典礼的后半场姜生几乎完全放空了自己,一边机械地鼓掌一边在胡思乱想。
最后一个奖项的流程结束时,场上的人都已经十分疲惫了,开始交头接耳,甚至还有人提前离场了,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姜生他们也拿好了外套准备离开,主持人却突然又拿起了话筒说道:“请大家等一下。”
第82章 电影节4
场上嘈杂的声音逐渐平息了下来, 原本已经站起来的人也重新坐了回去,大家都安静地等待着主持人继续说下去。
“评委组刚刚决定,今年要增设一个奖项。因为今年入围的这些电影中, 他们认为有一部电影的音乐是很难被定义的。”
“这部电影的画面与音乐采用了完全不同的风格,在此之前,大概没有人会想到摇滚风格的音乐, 能与传统乐器相结合, 成为非现代主题电影的配乐。”
“然而这大胆的尝试却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它可能不够细腻婉转, 但却拥有极大的情感张力,让人在听到第一个音符时,就像是被吸住了一般, 带来了非常新颖的、沉浸式的观影体验。”
“另外这部电影的音乐制作团队也引起了评委组的注意, 他们或许并不是第一个出现在这里的非电影音乐专业制作团队,但跨度如此之大的合作也绝对称得上是‘有史以来’。”
“他们以非凡的专业素养打破了电影音乐的传统定式,为电影音乐的发展注入了全新的血液。让我们掌声有请,最佳音乐创新奖的获奖者——恶之花, 上台领奖!”
掌声响起的时候,几人都懵懵得没有反应, 他们手上甚至还拎着外套和水, 一副马上准备跑路的模样。坐在旁边的女音乐人第一个向姜生伸出了手, 笑着对他说道:“祝贺你们呀!”
姜生这才陡然惊醒般从自己的意识中抽离, 回归到了现实世界之中。他连忙回握住了对方的手, 感谢她的祝福。
几人放下了手中的外套和水, 动作慌乱到衣服从椅子上掉落, 水瓶躺倒在地面都无心去管。他们一路鞠躬, 小跑到了领奖台上。
评委组的成员从负责礼仪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奖杯, 递到了兰庭的手中。奖杯的分量很重,兰庭没有预料到,压得他两条胳膊都往下一坠。
他猛一用力,才接住了这沉甸甸的荣誉。然而奖杯易接,兰庭面对递过来的话筒时,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兰庭不管是形象还是声音,给人的感觉都是十分温柔无害的,对大众来说比较好接受,所以他一直都是“恶之花”的对外发言人,当然这是非常官方的说法。
实际情况则是,顾宁懒得写稿,江言不会写稿,姜生不想说话。齐耀倒是能写能说,但他的思维太过跳脱,谁都不能保证下一秒他的嘴里会蹦出什么词来,齐耀再想发言,也没人能安心地把这项工作交给他。
于是,这份责任就落到了兰庭的头上,他也一直将其视为自己作为队长的分内之事。这次来参加颁奖典礼,他分别为“最佳原创歌曲奖”和“最佳原创配乐奖”各写了一段获奖感言,想着万一能用上呢。
但最后这个结果却是谁都没有预料到,兰庭可以说是毫无准备,他思考了几秒后就放弃了。
站在这个位置,头顶是灼热的聚光灯,台下业内大佬们的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们,兰庭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决定实话实说。
“能拿到这个……”兰庭紧张到连奖项的名字都忘记了,他赶快拿起奖杯看了一眼,才继续念了下去。
“最佳音乐创新奖,对我们来说真的是一件非常意外的事情,毕竟我们之前只是获得了最佳原创歌曲奖和最佳原创配乐奖的提名。
“这两项奖的结果公布之后,我们就以为完全没戏了,打算一结束就离开。奖没拿到但饭还是要吃的,就算不是庆功宴,也要安慰犒劳一下努力的自己。”
台下传来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兰庭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傻话,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下他感觉好多了,说话也变得更加流畅了。
“在座的各位第一次听到这样不同寻常的电影音乐时,可能会觉得非常新奇,其实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样的。”
“接到这份工作时,真的是又惊喜又忐忑。作为电影音乐领域各种意义上的新人,不怕大家笑话,我们几乎完全是用做偶像的经验来完成这些作品的。”
“还好我们的努力得到了导演的肯定和观众的喜爱,如今又获得了评委组各位电影音乐专家的认可,我们会带着这份认可继续走下去的。”
下了台之后,几人的心情依然澎湃不已。他们重又拾起那会儿被扔到地上的衣服,一边讨论着中午去哪里吃饭,一边向会场外走去。
但他们还没走到门口,就被身后的一道声音给拦了下来:“恶之花的各位请留步!”
几人突然在公共场合听到母语,不免感到十分惊喜。他们齐齐转身,见是一位青年搀扶着一个老爷爷走了过来,便快步迎了上去。
姜生认出了那位老人是评委组的成员,方才他们得奖时,评委组一排大佬含蓄又优雅的鼓掌姿势中,就数他鼓得最为激动和热烈,再加上又是国人面孔,想不注意到都难。
“你们好,我是国际电影音乐评论人协会成员方志远。”和姜生他们一一握过手之后,方老爷子才继续说了下去。
“我这次听到你们的歌,恍惚回到了当年刚刚开始进行电影音乐研究的时候。我从事这行已经30多年了,那种激情与热切却很难再寻了,我真的很感谢你们。”
几人听到这话受宠若惊,方老爷子抬手制止了他们忙不迭的推辞:“我知道这次合作于你们而言只是一次偶然,可能你们之后都不会再有电影音乐相关的工作了。”
“但在一切都要服从章法、趋向保守的今天,电影届需要的正是你们这种敢想敢做的新鲜血液,你们踏出了很好的一步。”
“把这个奖颁给你们……”方老爷子指了指兰庭手中捧着的奖杯,“既是对你们能力的认可,也是我们评委组的一点私心,希望能借这次机会树立一个风向标,最终实现破旧迎新、百花齐放的愿望。”
“我也去听了你们的新专辑,真是一群很有想法的年轻人。我必须得承认,从前我对这种所谓的偶像音乐有点偏见,觉得都是些没有营养没有意义的奶头乐,现在看来,是我老了,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世界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一定要坚持不懈地努力,我看好你们。”姜生站得离方老爷子最近,他便一边说着话,一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姜生的肩膀。
“对了,我这儿有一张后天慈善晚宴的邀请函,主办方发给我的,说什么就是一场音乐圈的聚会,你们替我去吧。”
“这怎么合适?!主办方邀请您的,怎么能把名额让给我们呢?”兰庭很是惊讶,没想到素未谋面的专家竟会照顾他们到如此地步。
“诶,怎么能说是让呢?那种晚宴对我没什么用,不过是打着慈善幌子的名利场而已,那群人其实根本不关心其他人的命运,慈善就是他们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方老爷子顿了顿,青年想了一下之后试探着说道:“时尚单品?”
“对对!就是这个,时尚单品。我早就厌倦了和他们虚与委蛇,但又不能不给主办方面子。但这种事情对你们来说还算是有点助益,可以多去认识点朋友,就当是帮我个忙吧。”
“你们加下我助理的联系方式,后续他把邀请函改下名字后发过去,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方老爷子说完之后便带着助理离开了。
那位助理的动作很快,姜生他们刚坐到车上就收到了他发来的邀请函。郭晓看过之后偷偷转发给了沈时:
“你之前说要去的,是不是就是这个慈善晚宴?”
沈时大概在忙,过了很久才回消息道:
“嗯,姜生也要去吗?”
郭晓把前因后果给他解释了一番,沈时便让郭晓先帮他瞒下,打算在慈善晚宴上去找姜生,突然出现给他一个惊喜。
恶之花在得奖之后,便立刻有时尚资源找上了门来,要赞助几人参加慈善晚宴时的穿搭。
而姜生他们的工作也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虽然只有短暂的一天,但他们终于过上了在酒店睡了吃,吃了穿,穿了睡的美好生活。
“天哪~~~我的宝贝耳钉们,我来啦——”
和几套衣服一起送来的,还有好几盒饰品,供几人随意挑选,其中一盒就是齐耀最爱的耳钉,他满心欢喜地扑了过去。
齐耀挑挑拣拣半天,拿了一对黑锆石制成的耳钉比在了姜生的耳垂旁:“顾宁,快看!我给生生选的这对好不好看?”
姜生本来在吃提拉米苏,江言为了犒劳一下自己,点了一个有一人高的甜品塔送到了会议室,邀请所有工作人员一起来吃。姜生听到了齐耀的话便不再动作,乖乖地朝顾宁那边看去,等待着他的意见。
姜生的瞳色在室内看是极为纯粹的黑色,但在阳光的照射下却会显出几分灰意,和黑锆石的色泽十分相似。
顾宁在对面两人的注视下点了点头,齐耀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他说:“主要还是生生不挑,戴什么都好看。”
齐耀“哼”了一声,等姜生吃完就把他拐走试衣服去了,走之前还恶狠狠地甩了顾宁一句:“你等着瞧吧,我一定要把生生打扮成明晚全场最靓的崽,让你看看我的实力!”
第83章 晚宴
姜生没想到自己只是安静地坐着吃提拉米苏, 都会被卷入齐耀和顾宁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成为他们play的一环。
但反正自己也要试衣服,有齐耀这个时尚大师在旁给他作指导也挺好, 于是姜生便没有反抗,顺从地离开了。他没有看到齐耀偷偷地回头,朝顾宁做了一个得逞的wink。
其实这不过是两人合伙演的一场戏, 昨天齐耀无意中瞥见了郭晓的聊天记录, 就知道了姜生要和沈时见面的消息。
他想好好地把姜生打扮一番, 给两人的久别重逢增添点华丽闪亮的氛围感, 但姜生一直以来都偏爱低调一点的穿搭,无奈的齐耀只好出此下策。
齐耀站在衣架前看了看,一眼就相中了一套紫罗兰色的西装, 就撺掇着姜生穿上试了试。
姜生上身才发现这身衣服的内搭竟是深v, 他有些窘迫地用手拉住了两边的衣领,转过身去不让齐耀看见。
齐耀好说歹说才劝动姜生移开了手,他站正的那一刻齐耀只觉得眼前一亮:“好看!”
里面深v加上高腰的搭配,让姜生的身姿显得特别挺拔, 西装外套遮住了他的腰线,随着姜生的动作隐隐约约地露了出来, 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外套的设计也十分巧妙, 右肩处搭着一条轻纱, 上面点缀着黑色的羽毛装饰。羽毛在肩头处最为密集, 向下逐渐变得稀疏。姜生抬起手臂时会带动轻纱展开, 就像鸟儿张开了翅膀一般。
而仔细看那些羽毛, 就会发现它们其实是黑色宝石雕成的, 一片片闪亮的宝石薄如蝉翼, 在灯光下冷峻的黑色中会透出几分紫色的温柔。
姜生还是有些不自在, 他觉得胸前裸露的地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抬手想抓,被齐耀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了。
“生生你等等!我给你戴个项链遮一下,这样你就不会觉得空落落了!”
齐耀飞快地选了短、中、长三条项链,叠戴在姜生的脖子上。虽说还是觉得有些冷,但有沉甸甸的宝石压着,感觉比刚才好多了。
姜生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得不承认齐耀的眼光确实很好,这身衣服完美修饰了自己的身材,简直就像个……
“生生是小王子啊!”齐耀对自己的搭配成果很是满意,他又给姜生戴上戒指。但齐耀看来看去,总还觉得似乎还缺了点什么。
他用手胡乱扒着剩下的那些衣服,思考自己究竟落下了什么,腾起的飞尘扑进齐耀的口鼻,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对,是味道,味道不对!”齐耀猛然想起来自己居然忘了香水这个环节,他便跑回去把私藏的香水全都搬了过来,闻半天后选中了一款白兰地、琥珀与雪松混合的香型。
齐耀美滋滋地将它喷在了姜生的手腕和后颈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受那馥郁优雅的气息在身体中弥漫开来,他忍不住感叹道:
“这不得把他给迷死了!”
“嗯?谁?”姜生有些困惑,没有听懂齐耀在说什么。
“啊……这个……顾宁,我是说顾宁!我不是说要让他看看我的实力嘛哈哈,看到你的这身打扮后,他肯定就无话可说了!”齐耀后背一凉,赶紧找补把话圆了回来。
“哦,对哦。”姜生都快忘记齐耀和顾宁之间的那一档子事了,经他这么一提醒才重新想了起来。
见姜生没有怀疑,齐耀松了口气,怕他再想下去会发现漏洞,忙不迭地推着姜生到顾宁面前炫耀去了。
慈善晚宴是在一家酒店中进行的,主办方订下了一整栋楼,但活动场地主要是在上下打通装修的两层楼内。
其他区域则是主办方为嘉宾们安排的房间,姜生他们也有,但因为行李都还在原来的酒店,几人便不打算在这里住,等晚宴一结束就赶回去。
在晚宴正式开始前,人们都三三两两地聚在楼上,一边喝鸡尾酒一边聊天。姜生怕酒太凉,喝了会胃疼,干脆就不拿酒杯。如果需要碰杯的话,队友们也很贴心地帮他挡了回去。
郭晓就这样带着孩子们社交了一圈,聊得来的话互相加一下联系方式,聊不来先混个脸熟也没什么损失。
他们刚刚在角落里站定打算休息一下,姜生就听见和他面对面的顾宁警惕地说道:“那天那个有病的主持人怎么也在?他看见我们了,他朝这边走过来了。”
姜生不想引起他的注意,便也没有回头去看。江言侧眼数着主持人的步子,在他的手要碰到姜生的那一刻,一把将姜生拉走了。
主持人原本是想去搂姜生的腰,被江言这么横插一脚就搂了个空。他的手指摩挲了一下空气便收了回来,脸上是丝毫不觉尴尬的笑意。
“各位,又见面了,我们果然有缘,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也能遇到。”他举起酒杯想和姜生碰杯时,却发现姜生手中什么也没拿,不由作出了一副十分吃惊的表情。
“JIANG,服务生没有给你递酒吗?真的是太过分了,怎么会如此粗心大意?这一定是歧视,我带你去找他们理论!”主持人说着就要上手去握住姜生的手腕,把他从队友身边拽走。
“叮”的一声脆响,酒杯相碰的声音使主持人的动作顿住了,他抬眼看去,是江言举着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江言察觉到主持人的目光,悠悠地抿了一口酒才说道:“他们给我递了呀,我这不是正在喝吗?”
齐耀的肩膀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要不是主持人还在这儿,他估计都要笑抽过去了。没想到江言这小子平常颇有些呆呆傻傻的,只惦记着他那些鼓和甜品,关键时候脑子转得还蛮快的。
这外国主持人吃了回中文不好的亏,他愣了一下后倒是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他也不恼,依旧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只是从路过的服务生那里取来了一杯酒递给姜生。
“不是歧视就好,那你也来尝尝吧,他们鸡尾酒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兰庭还想帮忙拦着的时候,姜生却已主动接了下来,他若不给这个面子,主持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一小口而已,应该并没有大碍。
姜生喝了一口看向主持人,以为这下他总算能消停了,对方却说:“诶,还没碰杯你怎么就先喝了,这个不算,再来再来。”
姜生不懂主持人怎么会对这种事这么执着,他只想赶快结束这场闹剧,便立即碰杯后又喝了一口。主持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向其他成员举杯致意后便离开了。
“好莫名其妙的一个人,还好最近应该是不用再见面了。”齐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评价道,几人无不赞同。
然而那两口酒终究还是出了问题,可能是刚刚喝得太急了,姜生感到身体有些冷,他在温度适宜的室内竟是轻微地打起了寒颤,胃部也传来了隐隐的冰凉痛意。
这时晚宴已经快要正式开始了,姜生怕发展下去会更严重,决定去卫生间把酒给吐出来。
姜生不想让队友们担心,骗他们说只是去趟厕所。他这时的反应还不算明显,队友们没有瞧出异常,便让他快去快回。姜生刚走出主会场,到外面的走廊上时,就察觉到事情好像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原本还因为寒冷而起鸡皮疙瘩的皮肤,此时正在不断升温,它变得越来越热,到最后竟是灼烫一片,姜生整个人都透着欲念的潮红。
他的大脑也十分混沌,只觉得地是软的,腿也是软的,每一步都几乎要跪下去了。身体的热意让姜生恍惚以为自己是置身于熔炉之中,他拼命克制着,才没有扑到身旁墙壁的瓷砖上,毫无形象地吸取那彻骨的冰凉。
这所有的变化几乎是在几呼吸间就完成了,姜生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汹涌而来的滚烫给击垮了。
他的大脑现在再生不出什么想法,只剩下了最开始的那个执念,快些走,到卫生间去,到那里就得救了!
姜生跌跌撞撞地摔到了洗手台上,他的手胡乱摸索着打开了水龙头,当那凉意打在皮肤上,冲刷着缓解了那股燥热时,姜生总算舒了口气,产生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可凉水的效用十分短暂,过不了多久,姜生就又感到那被压制的热意积攒起了卷土重来的力量。
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袖子也来不及卷起,就直接把两条胳膊都浸在了满池的水中。
姜生贪婪地把脸也埋了进去,但是没有用!瞬间的冰冷过去后,便是那无穷无尽的灼烫占了上风,赢得了这场意识争夺战的胜利。
姜生此时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了,他慢慢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蜷缩成了一团。晚宴快要开始了,大家都聚集到了主会场,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只零星有几个忙碌的服务生推着东西跑过。
姜生感到非常害怕,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是发烧吗?可大脑虽然混沌,却不觉得昏沉,像一团轻盈的棉花,下一秒就要飘起来了。
姜生想喊人,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他还能撑。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多年生病的经验让姜生足以判断,现在情况还没有危急到会酿成严重后果的地步。
会给队友们带来麻烦吗?恶之花成员在慈善晚宴上倒在了洗手间,状态极差疑似吸d,姜生模糊地想道,大概又会是一场小报记者的狂欢。
【作者有话要说】
崽的西装颜色参考Boss FW20秀场
第84章 晚宴2
姜生的大脑像一团黏稠的浆糊一般, 缓慢地流动运转着。理智被逐渐湮灭,感官却是越来越敏锐。
姜生的眼睛是闭着的,但他感觉整个世界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后背贴在洗手间的墙面上, 他能感到那股湿冷像针扎般汇聚在皮肤之上,却始终只徘徊在表面,无法渗入其中缓解肌肤内里的干渴。
姜生还能听见周遭一切细微的声响, “滴答滴答”, 这是袖口的水顺着手掌滴到了地上, 在脚边汇成了一滩。“哗啦哗啦”, 这是墙体中的水管发出了声响,水流过身后,经由此处奔向四面八方。
伴随着一声沉重而绵长的“吱咛”, 宴会厅的门被打开了。像是有异物突然被放到了油锅之中, 那沸腾一片的嘈杂穿过狭长的走廊,直击到姜生的耳膜上。
服务生的小推车滑过地面,皮鞋走动着让开,珠宝随着宾客们的动作相互碰撞, 酒杯被放回桌面时剐蹭出的摩擦声……
还有……这是……一阵强劲的脚步声响起,那声音越来越大, 越来越近, 姜生猛然睁开了双眼!
是那个主持人, 他在暗处等了好久, 看着姜生走出宴会厅, 走进洗手间, 又看着他慢慢地支撑不住, 逐渐软倒在了地上。
他估摸着时间, 等药效差不多完全发挥出来时便走了过来, 此时的他确信,姜生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
姜生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被忽略的细节全都串联在了一起,他的大脑难得清醒,在电光火石间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主持人在把酒杯递给他时,并不是像其他人那样拿住了杯茎,而是用手罩住了杯口。主持人回身的那个角度,正好是所有人的视觉盲区,他应该就是在那时对酒做了手脚。
后来他以没有碰杯为由,让自己多喝了一口,大概也只是怕摄入的量过少会影响药效,是保险起见的附加操作。
那人狞笑着走来,姜生被深深的危机感所笼罩,他管不了那么多了,随便谁能听到这边的动静来帮帮他就好!
姜生“喊”了起来,然而张大的嘴巴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姜生愣住了,他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喉咙却变得像吸管一般僵直,肺在那头吹着,气流“嘶嘶”地从嘴巴里冒了出来,无法激起声带一丁点的震颤。
主持人看着姜生徒劳挣扎的模样,不由笑出了声:“看来这次拿的新药效果很不错呢,果然没骗我。”
主持人一把掐住了姜生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放弃吧,你发不出声音的。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还是乖乖跟我走吧。”
主持人虽然得意,但现在毕竟是在外面,不算特别安全,他着急地把姜生从地上架了起来。姜生现在全身无力,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只得任由主持人摆布。
感到两人离宴会厅越来越远,姜生心中的恐慌感越来越强烈。他离开已经有一会儿了,队友们没有过来找他,显然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之后晚宴正式开始,他们真的还出的来吗?
不行,他得自救!姜生迅速地镇静了下来,可是,怎么办?他该如何做?!
皮鞋踏上地毯的声音,两人衣物摩擦的声音,自己西装上羽毛片碰撞的声音,姜生从未如此厌恶灵敏的感官,思考总是被打断,他都无法集中精力了。
姜生腿软得像面条一般,完全是被主持人拖着往前走。他一个趔趄,身上的羽毛片就发出一阵琳琅的声响,吵死了,真想把它们全都拽下来……
……等等!羽毛片!那些羽毛片都是宝石制成的,被削成了极薄的片状之后,边缘就变得极为锋利。哪怕工匠已经做过了打磨处理,昨天试衣的时候,自己还是差点就被划伤了。
而且羽毛片是缝在纱上的,为了保证轻盈灵动的效果,工匠并没有缝得特别紧,给羽毛片留出了充足的活动空间。
所以它们并不像项链这些珠宝一样很难拆开,只要用力一扯,姜生就能获得一大把“武器”。
但是,他现在一点劲都使不出来……不,他可以的,他必须行!姜生把脑海里的杂念全都甩走,将全部精神都灌注在自己的右手上。
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再努把力!姜生一点点把手掌握了起来,缓慢抬起胳膊抓住羽毛片最密集的那一块,然后狠狠一拽!
宝石薄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姜生的手掌,留下了交错纵横的伤口。但姜生丝毫不敢放松,他甚至抓得更紧了,宝石片嵌入他的肉里,鲜血不断涌出,点点滴落在地毯上,消失在那黑色的长绒之中。
主持人一边提防着周围会有陌生人突然出现,一边架着姜生艰难地往外走,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小动作。
姜生努力控制着右手的力度,隔一段距离就丢下一片羽毛装饰,幸好走廊里铺的都有地毯,宝石落下去也不会发出声音。
可能是担心坐电梯会撞见人,主持人带着姜生走的是步梯。步梯上没有地毯,姜生怕那细微的动静一旦引起了主持人的注意,自己就会功亏一篑。
他不敢再扔羽毛片,只更用力地握紧了手中仅存的几片,本已减慢的出血速度又汹涌了起来,鲜血绽放在楼梯上,悄悄记录着两人的行踪。
还好主持人的房间就在宴会厅楼下一层,就在姜生的羽毛片快要用尽时,他终于停下了脚步,姜生最后留下了一片攥在手中。
主持人掏出房卡打开了门,然后一把将肩上的姜生甩进了屋里,力道之大让姜生在地上接连翻滚了好几圈,直至撞到柜角才停了下来。
主持人一合上房门就放松了下来,伸展了一下筋骨然后蹲到了姜生的面前。楼上的晚宴想必已经开始了,姜生的同伴们现在没找来的话,恐怕还要再过很久才会出现了。
再说了,就算找来又能怎样?他只是心疼喝醉的小朋友倒在卫生间,所以带人回来休息罢了。
主持人朝姜生一笑,他如今有充足的时间来陪小朋友玩一玩。他又把姜生从地上拎起来扔到了床上,转身要脱衣服。就是此刻!
主持人侧身的一瞬,姜生突然从床上暴起,手中握着的羽毛片直指他的咽喉,姜生下的是要命的力气,丝毫没留手。
这本是该一击必中的,但姜生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态,床垫的柔软也卸去了他一部分的力气,主持人紧急后撤,教他堪堪躲了过去,只在脖子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啧……”主持人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看到手上的血时,他仿佛焊在脸上的微笑假面终于绷不住了。
姜生刚刚的那一下之后,就再也提不起哪怕一分力气了,他俯身跌在了床垫上。此时姜生斜眼向上看去,瞥见了主持人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下一秒便是天翻地转,有窒息感传来,是主持人掐住了他的脖子,把姜生狠狠地掼到了身后的墙上。
铁钳般的手固定住了姜生的头,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主持人就正反甩了姜生两巴掌,把姜生的嘴角直接扇得流出血来。
“怎么这么不乖呢?嗯?多少人排着队想和我上床我都不答应,我手指头缝里的油随便漏出去几滴,就够他们喝好几年的了。”
“你有什么不情愿的?这个晚宴的邀请函可没那么好弄来,你们费尽心思不知道从哪儿求来了,为的不就是这个?”
“现在又表现出这副清纯的模样,装给谁看呢?那一会儿,你是不是还要宁死不屈,演戏得演到底吧!”主持人又拍了拍姜生的脸颊,把他嘴角流出来的血拍得到处都是。
“不过,你现在的模样也很好看,有一种别样的、脆弱的美。罢了,不和你计较这个,只要你好好伺候,我不仅可以原谅你,想要什么资源也尽管提。”他俯身下去,把姜生脸颊上沾到血的地方都舔干净了。
姜生几欲作呕,他别过脸去,主持人还想凑上来时,姜生直接啐了他一口,主持人躲避不及,被啐了个正着。
外面的哪个音乐人不是对他恭恭敬敬的,再大的咖位到了他的演播室,也得听他的规矩。主持人何曾受过这等羞辱,他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了。
他掰开姜生的手心,拿出那枚伤到了他的宝石片,将它抵在了姜生的脖颈处,用力地压了下去,看着那鲜血涌出来,才感到自己内心的愤怒被稍微浇灭了些许。
姜生不愿看到他恶心的嘴脸,便又闭上了眼睛。泪水在那一刻簌簌落下,姜生不想哭的,但他的内心已经绝望了,害怕的情绪根本控制不住。
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但对方是有备而来,他被套了个正着,现在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主持人下的药是足量的,但他常年生病,吃过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药,刚刚那一击,完全是凭着这点微不足道的抗药性,才积蓄起来的力量。
如今错失了最好的时机,对方也已对他有了防备之心,等待他的,只有那个注定悲惨的结局。
姜生思绪游离,胡乱地想着自己是会被先杀后奸,还是先奸后杀,以及,他还能再见沈时一面吗?
像是听到了姜生的想法,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得主持人骤然回头。
第85章 晚宴3
沈时其实早就到酒店了, 但他并没有像姜生他们那样收到了正式的邀请函,而是以特邀嘉宾,即经过主办方批准的嘉宾邀请的嘉宾身份出席晚宴, 他得靠那几位合作伙伴把他带进会场才行。
那几人向来可靠,有约时从未迟到过,偏偏这次路上出了点事, 耽误了许久才到场, 沈时上楼时宴会已经快要开始了。
他提前给郭晓发了消息, 知道姜生这会儿没在宴会厅内。因为两人在宴席上的位置并没有挨着, 进去之后可能要等流程全都走完了才能见面,沈时便站在门口等姜生从卫生间回来,两人见一面后再一起进去。
沈时有些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给姜生发了条消息, 暗戳戳地让他快一些:“你这会儿是不是在参加那个晚宴,上菜了吗?你快拍照给我看看。”
然后沈时就收起了手机,满心欢喜地等待着。他左等右等,都没有看见姜生的身影, 姜生也没有回他消息。
服务生要关上宴会厅大门时,沈时内心的不安感攀升到了顶峰, 他慌忙用手拦住了马上要合拢的门, 向门里的服务生问道:
“这个宴会厅还有别的出入口吗?”
“有的先生, 但是是厨房专用的快速通道, 只有酒店员工才可以使用, 宾客们只能从这扇门进出。”
“那卫生间在哪边?”
服务生给沈时指了指方向, 他道过谢后便赶忙朝那边跑去了。但卫生间空无一人, 所有隔间都是打开的, 姜生不在这里。
难道说他已经回去了?自己没有看见姜生?姜生也没有看到站在门边的自己?虽然心里觉得不太可能, 沈时还是打算问一下郭晓。
但他刚拿出手机,就收到了郭晓发来的消息:
“姜生现在是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我找不到他,卫生间没有,刚还想问你他是不是回去了。”
“我也出去和你一起找。”
“别了,你们那边空出了一个座位,本来就挺显眼的,你现在出来就是明摆着告诉大家‘姜生出事了’。”
“而且现在也没什么头绪,你出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样吧,你们有拍照吗?有的话发我,我看看姜生今天穿的什么衣服。我先自己找找,找不到再喊你们帮忙,也不一定就是出事了。”
沈时发的最后那句话,比起说服郭晓,更像是在安慰自己。他点开郭晓发来的照片看了看,然后漫无目的地沿着走廊走着。
沈时心里着急,但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连“姜生去卫生间了”这条消息也不一定是事实,他空有一身劲却无处可使。
走着走着,沈时感觉自己好像突然踩到了什么,他没心思去管,但那小东西却嵌到了皮鞋底上,走起路来很不舒服。
沈时停住,把那东西拿了下来,对着走廊上的灯看了看,是一小片很漂亮的宝石,它被雕刻成了羽毛的形状,在光线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一看就价值不菲。
但不知为何,这本该完美闪耀的宝石,上面却沾了点点的血迹,生生为这璀璨的美感添了几分凄惨。
沈时以为是哪位嘉宾掉的珠宝,他不愿掺和进这些事中,便打算把它放回原位。但他鬼使神差地没有放手,而是又看了一眼这一小片宝石,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他绝对见过这片宝石,但是沈时想不起来那是在哪里。羽毛……是指鸟吗?还是黑色的……黑鸟的翅膀……
电光火石间,沈时抓住了从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他颤抖着手打开了手机,放大去看姜生衣服右肩处的装饰。
当他确认这片羽毛宝石和姜生衣服上的装饰一模一样时,沈时只觉得一股血液直冲大脑,激得他几乎都要站不稳了。
沈时慌乱地向四周看去,寻找着地上是否有同样的装饰。果然!在察觉到那闪烁的一刹那,沈时就跑过去将它捡了起来。
血……又是血!沈时捏着那宝石片,看到这枚几乎是□□涸的血渍完全包裹,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在滴血。沈时猛得攥紧了手,继续在地毯上仔细搜寻。
前面还有……前面还有……沈时一步步跟着宝石片的引导来到了楼梯间,到这里他却很难确定姜生是上楼还是下楼了。
沈时甩了甩发昏的头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姜生一定留下了其他的线索!沈时的目光沿着楼梯一寸寸扫去,终于在下行的楼梯上发现了现在自己最想看到,却也是最不想看到的血渍。
沈时跌跌撞撞地向楼下奔去,宝石片和血迹在一扇房门前骤然停止。狂乱的心跳告诉沈时,姜生就在这扇门后!来不及想其他办法了,沈时一边开始大力地撞门,一边大声地喊着姜生的名字。
这巨大的动静一开始把屋内的两人都吓了一大跳,但姜生立刻听出了那是沈时的声音。主持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房门就被打开了。
可怜的房门在被生产出来时,大概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被撞的这么一天。再精致繁复的花纹也扛不住沈时的怒火,仅仅两下门锁就有了松动的迹象。沈时最后撤了一步,活动筋骨完成蓄力,然后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门锁上!
伴随着一声巨响,门锁变得七零八落,碎片接连摔在了地上,门锁被剥离时带出的木渣也在空气中飞溅。失去了锁的禁锢,剩下的门体顺着门轴幽幽地转开了,露出了屋内的两人。
沈时看到主持人正拿宝石片抵在姜生的脖子处,血流得到处都是,已经把衣服都浸湿了。而姜生抬眼朝这边看来,脸上满是泪水,眼中满是恐惧。
沈时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轰然崩塌了,被迫建立起来的冷静在姜生的伤势面前,简直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草你大爷!”
由于受过良好的家教,沈时几乎从不骂人,但此刻,他觉得只有这句话能囊括他所有的情感。
沈时向两人奔去,姜生也终于成功地抬起了胳膊,趁着主持人愣神的功夫,一把将他的手推离了自己的脖子,把主持人推向了沈时的方向。
原本还怕误伤姜生而有所留手的沈时,现在彻底没什么好顾虑的了,他飞起一脚,直接踹上了主持人的裆部。
能把金属都干碎的力度,又岂是人的□□所能承受的?主持人双手捂住了那里,连痛呼都来不及出声,就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然而两人都无心去管像死尸一样倒在地上的主持人,沈时一把抱住了姜生,将他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头。
过了好一会儿姜生都没说话,沈时有些害怕便松开了怀抱去看他的表情,没想到姜生居然是笑着的。
沈时疑惑的表情让姜生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沈时便明白了这应该是那个主持人搞得鬼。
“你不会是在笑……我刚刚爆了粗口吧?”沈时无奈地扶额,点了点姜生的头道:“忘记,通通忘记!我不是那样的人,偶尔一次!”
姜生乖巧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一切都平静下来时,积压的情绪就爆发了出来,那些害怕与惶恐几乎要把姜生的精神给压垮了,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姜生扑回沈时的怀中,泪水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裳。姜生拼尽全力才能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他挣扎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你……怎……怎么……来了?你……怎么……才来?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时紧紧地抱住了姜生,希望能靠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给予他一点安全感:“对不起,生宝,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来晚了……”
“嗯……我……原谅……你了……”
话音刚落下,姜生就觉得四肢百骸的疲倦都翻涌了上来,他靠在熟悉的胸膛之中,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了。
姜生搂住沈时腰身的手也随之松开了,那一刹那沈时感到心脏都漏了一拍。他连忙去探姜生的鼻息,还好还好,姜生的呼吸虽然清浅,但还算均匀,应该只是因为太累所以睡着了。
沈时想把姜生受的伤全都原封不动地返还给主持人,也让他尝尝那在恐惧中绝望挣扎的滋味,但他很清楚当务之急是带姜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沈时便只在临走前,恨恨地又踹了他一脚。但此事绝不会如此轻易地就作罢,就算如今自己的能力不够把他彻底压死,拼尽一身力量也要让他脱一层皮才行,沈时暗暗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