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灯光明晃晃, 照得两人脸上每一丝情绪都无所遁形。
见许朝露红着脸不说话,池列屿扬了扬下巴,问:“所以, 那张相片上是什么东西,你这么激动?”
许朝露睁眼说瞎话:“我激动了吗?”
“那你拿来给我看看。”
“不要。”许朝露拒绝,“不想给你看。”
池列屿瞅着她,似笑非笑:“懂了, 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许朝露:“你才见不得人。”
拍照片连衣服都不穿一件,自己出镜也就罢了,刚刚她抢过来的那张照片里,这家伙怀里竟然还抱着一个人。
更惊悚的是。
那个人,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虽然许朝露只匆匆瞥了眼, 不敢多瞧, 但自己的面孔,一眼就足够确认。
她脑子乱成一团, 胸口像钻进去一只迷失的小鹿,踢踢踏踏, 惶惶撞撞。相片里男生搂着女生的动作,那种亲昵暧昧氛围,绝对超出了朋友关系的范畴。
许朝露可以对天发誓,她和池列屿绝对没做过那样的事,还被拍下来。
池列屿见这家伙防备心很强地捂着装相片的口袋,生怕他过来抢似的,不由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脚把椅子勾过来,若无其事地坐下,又问:“你这拍立得哪来的, 以前怎么没见过?”
许朝露连这问题也不想答,含糊其辞:“女孩子的事儿你少管。”
“行。”
池列屿靠着椅子,收回目光看桌面,随便抓起一支笔,捏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转。
既然是她的拍立得,那拍出来的那些相片,应该也是她搞的鬼。
第一张,她穿着夏天才会穿的短裤,没形没状地跪坐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池列屿刚看到时忍不住皱眉,感觉拍摄角度偏高,像男生拍的。
至于第二张。
被许朝露抢走的时候,相片上的影像还未完全成型,人物轮廓暗淡,但那两张依偎在一块的脸,对池列屿来说再熟悉不过,他应该不会认错。
她怎么搞出来的那种照片?
合成的?
让他抱着她也就罢了。
竟然还,不给他穿衣服?
什么意思?
吧嗒一声,池列屿转在手里的中性笔飞出去,落到了地上。
他懒洋洋弯腰去捡,许朝露站在旁边,不经意瞥见池列屿俯身露出的耳根子那儿,浅浅红了一片。
她努力压住心跳,调整好表情,自觉方才的回应显得非常古怪,怕他再追问,只好强行解释了句:“这些相片是……舒夏拍的,之前卡在机子里了,没想到今天突然吐出来。”
“是吗。”池列屿点头,唯恐天下不乱道,“我看第二张相片里,好像有两个人……”
不等他说完许朝露就抢答:t?“是我和舒夏的合照。”
池列屿:“噢。”
舒夏把头发剪得只剩几厘米,还光膀子,长喉结是吧?
思及此,池列屿身子往后仰,靠着椅背,不太正经地笑了下。
许朝露瞪他:“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
“……”许朝露感觉这人好像在逗她。
她脸颊降温不下,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老妈还在外面接待客户,估计没那么快结束。
“我要做作业了。”许朝露强作镇定道,“谁再说话谁就是小狗。”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声听着格外烧耳朵的轻笑。
硬着头皮捱到晚上九点多,终于回到家。
许朝露独自待在卧室,门也反锁了,这才敢掏出口袋里的拍立得相片,仔细查看。
这台拍立得很高档,拍出的相片也清晰,人物的容貌和神态真实又生动地展现在她眼皮底下。
天……
许朝露简直不忍直视相片里的她自己,那样自然而然地歪着头,脸蛋紧紧贴在池列屿赤裸的肩上,微微仰起来看镜头,双颊飘两朵红云,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她这个眼神,愉快、暧昧、柔情,眼底闪着光,不知道在娇羞个什么劲儿。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许朝露接着观察,发现相片里她的发型也和现在不一样。
上高中之后,她懒得经常剪刘海,便天天梳着最简单的大光明马尾,打算等高考结束再去留刘海。
而相片里的她,是有刘海的。
难道这是高考之后的她吗?
池列屿的头发,也像是高中毕业之后才能留的长度。
还有这台,新闻说明年才上市的拍立得。
……
该不会这些东西,全部都来自未来吧?
未来的她和池列屿,会变成这种可以不穿衣服抱在一起拍合照的关系吗?
天!呐!
许朝露有点冷静不下来,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脑子似乎也要烧坏掉。
想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某个人的恶作剧,但是这一回,思绪变得很不听话,怎么都拉不回来。
许朝露从椅子上跳起来,抱着浴巾进浴室洗澡,寄希望于水流能把她发热的脑子冲清醒。
洗完出来,人都快被凉水浇感冒,脑子依然滚烫。
不知道为什么。
许朝露明明下定决心,要和池列屿做一辈子朋友,不问风月。
然而,看到这个可能来自未来的预示,她竟然觉得,好像也挺合理。
疯了,疯了。
这一切都不是她这个高中生该思考的事儿。
虽然理智所剩不多,但许朝露不是个轻易改变心意的人。
相片是相片,她是她,现在的她终究不是相片里那个人,所以她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将拍立得和相纸收起来,藏到平时最不常用的柜子里。
然后上床睡觉,尝试将这一切驱逐出脑海。
数了几百只羊,她总算睡着。
直至下半夜,突然心跳隆隆,满脸通红地惊醒。
身上出了汗,全身都黏黏腻腻,梦里她依靠在某个再熟悉不过的人身上,那人身上飘着清冽干净的醋栗叶香味,一张脸帅得让人流口水,而她任由某些情绪在梦里放大,按着那个人骑在身下,放肆地对他上下其手……
“啊啊啊!”许朝露两腿狂蹬被子,直接尖叫出声。
睡觉也救不了她!
还能干什么,让她不要再想那个人,那些事?
次日,清晨。
吃早饭时,林若晗发觉女儿的状态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