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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亲自教骑马哇

西院殿内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老管家。

他跑进来的时候, 正好看见英月挡在宋重云面前,捧着对方受伤的手指,两个人都是眼眶红红的, 不用说也知道是受了大委屈的。

老管家面色有些不悦, 沈惜薇本就是借助在萧家, 按理来说更应该懂得男女大防, 悄无声息地就往主家少主正殿里跑,可不是什么名门闺秀该有的行为,再说她还是趁着清晨他去查看府内运送蔬菜瓜果的车来时,若是萧知非追究起来,可是他的失职。

“沈姑娘, 将军吩咐过, 西院不许闲杂人等随意进出,请您随老奴一同出去吧。”

沈惜薇已经被这样的情况吓住, 身子毫无意外地僵住了。

她紧紧攥住手里的那幅画,眼睛忍不住也湿了,“管家,惜薇只是想把这幅画拿来与萧将军一同欣赏,又听说将军每日清早都会在府中, 才会进来的, 惜薇不知道……”

“沈姑娘, 一切等将军来回再做定夺吧, 老奴送您出去吧。”

宋重云牵动了一下唇角,抬眼间都是盈盈春水, “管家,不知府上可有大夫,伤口虽不深, 但若是将军回来看见本王的伤口没有处理,怕是会生气的,您也知道的将军本来就脾气不太好……”

“茶艺”谁不会?

宋重云柔弱的目光扫过沈惜薇,看见她的手已经握成了拳。

老管家赶紧说道:“老奴一会就请大夫过来给殿下处理伤口。”

说完,他又转向沈惜薇,“沈姑娘,请吧!”

沈惜薇压下心中的难堪,垂着头,哽咽道:“惜薇这就跟您走。”

她从宋重云身边走过时,闻见了种淡淡的味道。

那种她曾经在萧知非身上闻到过的味道。

若不是极为亲密的接触,一个人的味道是不可能完全嵌进另一个人身上的。

昨夜姑妈与她说的那些话,瞬间飘进了沈惜薇的脑海里——

“惜薇,这事还是要看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沈家目前的情况你也知道,否则兄长也不会将你送来姑妈这里,他打的什么心思,你应该比姑妈更清楚,但是嫁给萧知非,怕你也是要自己受苦的,看他昨日那样子,对那个废太子多半是存了感情在,而且你也只能为妾室,但好在那殿下毕竟是男人,日后还是要靠你来为萧家延续香火的。”

今日她既然来这西院寻人,便是已经下了定决心的,虽然父亲和姑母希望她嫁进萧府为了沈家的荣耀,可是萧知非那副相貌也确实好到了她的心窝里。

人刚走,宋重云便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叹气:“可惜了,菜都凉了。”

英月笑道:“那奴婢去给殿下热热?”

宋重云摇摇头,“算了,没胃口了。”

以为昨日气跑了刘士砚,萧知非安排的那些授课就都结束了,宋重云悠然自得的躺在摇椅上,享受着冬日的暖阳,又让英月剪了几枝刚开的腊梅,插了瓶放在身边。

那微微的暗香隐隐浮动,他眯着眼睛品着刚进贡的金丝云茶,好不自在。

所以小厮进来通报,说有人来访的时候,宋重云惊得差点从摇椅上掉下来。

“来的是谁?还是昨天那位刘大人吗?”

小厮摇摇头,道:“不是,这位大人说自己姓崔,是巡防军统领。”

“……谁?”

“崔大人说是要教殿下骑射。”

“……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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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骑马场草色黯淡,甚至是枯黄,就连场边的树都是光秃秃的树杈子,毫无美感可言。

崔烁一身威武的骑装,浓眉大眼的看着宋重云,他军旅出身说话嗓门浑厚,“殿下,听说您久居禹州那等蛮荒之地,骑射之技都已经生疏,所以萧将军特派卑职来教殿下骑射。”

说完,他拍了拍旁边那匹高头大马,马儿甩着嘴巴扬扬前蹄。

溅起一片灰尘。

宋重云完全不敢想象自己坐到这个活物身上后,会是什么感觉,他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他想装病想“逃课”。

他跟崔烁说:“我今日手指受伤了,可能不是很适合骑马。”

崔烁没回复他,转身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只留下他跟那匹喷着口水大鬃马。

但是一盏茶的时辰后,崔烁就带着军医出现在了宋重云的面前。

“殿下手指哪里有伤?”

宋重云唇角抽抽,“没事,伤好了。”

崔烁不放心,继续说道:“还是让军医给伤口处理一下吧。”

宋重云:我怕我手指伸出来,伤口就愈合了。

“不用,我真的可以了!来吧!”

崔烁将早就准备好的骑马的一些基本装备,包括保护头部的头盔,以及保护前胸后背的软甲,还有特意做过处理的骑马裤,在大腿内侧做了加厚的处理,另外还有一双骑马长靴。

尺寸与宋重云的脚完全贴合,看样子应该是新制成的。

脱掉繁缛复杂的长袍,穿上这身为他特制的骑马服,衬得宋重云整个人气质卓然,仿若修竹,那双本就修长的双腿,更是视觉效果加倍。

宋重云换好了衣服,崔烁也牵着另外一匹马走了过来。

看着这匹马明显身材更娇小,性情也温和得多,宋重云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他接过马绳的时候,马儿还低下头温柔的蹭了蹭他的手背。

不错,看起来脾气就很温顺。

宋重云等着崔烁教他如何上马,一转头却发现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唉?

这次他很配合啊,没有打瞌睡,不会还没开始就把老师气跑了吧?

不应该啊!

那匹马儿抖了抖自己的耳朵,宋重云拍了拍它的后背,“你是要我上你吗?”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一脚踩上了马镫子,刚微微用力,马儿却抬起前蹄刨了刨土。

宋重云一只脚挂在脚蹬子上面,差点滚下来。

一只手从后边托住了他大腿,借给他力气撑了他一下。

敢这么明目张胆扶他大腿的人,不用转头去看,宋重云也知道是谁。

他多少有些感觉到意外。

不是说给他找了老师了吗?

但是那双手的触感力道,他又莫名觉得十分熟悉。

宋重云面颊微微发红,在马背上坐稳之后才垂头问道:“萧将军不应该很忙吗?怎么会在这里?”

萧知非漆黑的眼睛盯着他的衣服,恨不得立刻让人将骑马裤腿再做的窄瘦些,良久才扯扯唇角道:“有人把老师气到银票都不要了,我来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难教。”

面对刘士砚的时候,宋重云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可是现在被萧知非这样盯着,他没来由的有些心虚。

但是嘴硬。

“看来刘大人和将军的交情也没那么深。”

话音刚落,便见萧知非一只手抓着马儿的缰绳,脚下微微用力,纵身跃上马背,紧紧将前面的人儿锢在双臂之间。

“我和他交情怎么深?有我们之间深吗?”

声音又低又沉贴着耳尖猛烈的冲击着宋重云的耳朵。

他觉得这两个深之间,意义肯定不一样。

宋重云不自在的抿唇,闹了个大红脸。

呜呜,没事干嘛要多这个嘴。

还被反将一军。

宋重云:“将军最近好像很忙,昨夜我都睡了也没看见将军回来。”

萧知非脸又往前贴了贴,“你好像是在等着我?”

宋重云:“……其实也不是。”

萧知非又道:“其实可以是。”

宋重云:“……咱们还是说骑马吧。”

萧知非低笑的声音传来,他的唇瓣几乎是贴在宋重云的耳垂,每次呼吸之间的热气都能精准的喷进他的耳廓深处。

“你的身子随着我一起使劲,很快就会骑了。”

宋重云脸颊红扑扑的,紧张的心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咱们两个是不是太沉了,这匹马有点瘦小,会不会撑不住?”

好在萧知非也认同了他的这个说法,因为这匹马是他给宋重云选的,是整个马场里个子最小性情最温柔的一匹,萧知非扶着宋重云的腰,下了马。

他在前面牵着马,极其有耐心的绕着马场溜了三大圈,时不时还是跟宋重云讲了些骑马的要点。

这一次宋重云没敢摸鱼,他知道萧知非若是教不会他,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脸皮薄,可真受不了这马场上的士兵们偶尔投来的滴滴摸摸眼神。

三大圈骑下来,他基本克服了一开始的恐惧心理,虽然没有出太多的力气,但是下马时依旧是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脸颊红扑扑的。

萧知非的眼神忽的深了。

宋重云赶紧转移视线,“我好渴。”

萧知非直直的盯着他,声线微微发哑,明显带着克制,“走吧。”

在马场的外面三里之外,有几间舍宇,是供军中有身份的官人休息的地方。

萧知非想去最偏僻的那间屋子,但是宋重云摇摇头坚决要坐在外间。

萧知非的眼神太可怕了,他不知道一旦两个人独处一间房会发生什么。

终究是萧知非妥协了,只是两个人刚刚在外间的桌子旁坐下,便听着有人从外面说话的声音——

“杨大人,您可收到了抚州刺史上报的奏疏?听闻抚州、越州、祁州因暴雪压垮了无数民房,多少灾民冻死在冰天雪地之间,而越州、祁州刺史却隐瞒灾情拒不上报?”

而另一个声音,十分熟悉。

“昨日已然收到,咱们进去再详说。”

宋重云好奇的向门外张望,只瞥见一片绯红蟒袍的袍角,就被萧知非直接拉进隔壁的小房间里。

“嘘!”

“你不是想知道我昨夜在忙什么吗?”

第32章 第 32 章 将军,不要出去……

暖香四溢的茶室雅间里, 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宋重云身子贴着门缝,外面人影晃过, 他眼皮一跳, 想要闪开, 却听见身后陡然响起衣服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一团浓重的黑影从后侵袭, 男人宽厚粗糙的大掌按在宋重云细腻的手背肌肤上。

掌心灼烫的热度几乎要把他融化掉。

他不敢乱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弄出的声响,会让外面的人听到什么异样。

但是萧知非噙着笑意的模样,却让他更加心慌。

他对他的笑太熟悉。

他纤薄的身子撞进男人热意融融的厚实胸膛,掺杂着刚刚运动后的余香。

男人的脸越来越近, 那轻拂过肌肤的热气, 让宋重云不住的轻颤。

这是什么情况啊?

宋重云在心里开始发慌,难道萧知非和他那一次之后, 便开始对他的身子念念不忘了吗?

他不至于会认为萧知非这种人会对他动情,既然没有情,那他现在的这些行为只能归咎于一种情况,就是对他的身子上瘾了。

呜呜呜…

宋重云好想哭啊!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好在这时候外面的两位大人也已经落座,倒了茶, 开始窃窃私语。

“杨大人, 如今这朝堂局势, 温某是一点也看不明白了, 都说贤王贤德,可您知道去年林州的水灾, 就是他主事的,朝廷当时拨付赈灾银两共计三次,总一千四百八十万两之多, 可真正分到赈灾事宜上的,却不足两成,真可谓是饿殍遍野,民不聊生啊!”

这厢说话的是户部侍郎温得开,他随手递上了一份叠的整整齐齐的抄纸。

过了好一会,才听的杨疏叹了口气,道:

“温大人有心了,只是…杨某不明白,温大人为何找杨某提及此事?”

“杨大人,如今朝局不稳,皇帝病重,这样赈灾的肥差必然是要落在纪王和贤王二人身上的,您说…这三州的百姓该怎么活啊?”

“温大人啊,对于此事杨某也是有心无力啊!”

又听见温得开长长叹了口气,忽然压低声音:“若是之前,怕是没有转机,可如今这朝堂里不是有了第三股势力吗?不知若是萧将军能接下此事,会不会…”

他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不会,萧将军从不过问这些事情,再说,有两位亲王坐镇,萧将军又如何能从他们手中抢来这差事?温大人,萧将军虽然位高权重,但毕竟是武将,这等赈灾之事是他职责之外的,他不会参与的。”

“可温某听闻,杨大人素日里与萧将军关系斐然,能否一劝?”

却听得杨疏哈哈一笑,道:“您直接说我是萧将军的人不就好了,还拐弯抹角的。”

宋重云略带疑惑的看向萧知非,他手臂保持这个姿势半天了,实在是有点发麻,于是他试探性的用几乎无声的语音问:“先放开我,行吗?”

萧知非抿唇笑笑,先是松开扣住的手掌,随后又将人翻了个身,用自己的胸膛贴着宋重云纤薄的脊背,两支手臂牢牢将人箍在门缝处。

宋重云被他束缚着,动弹不得,可他们必须要凑在这个门缝儿处才能听到外面的谈话声音,只是,姿势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暧昧?

想动不敢动,想认真听却心口嘣嘣直跳。

“再说,温大人怎么就知道萧将军能办好赈灾之事呢?将军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哦?”

温得开再次压低声音,道:“萧将军的确名声不好……”

宋重云伸长了耳朵想听个仔细,但这一次温得开的声音实在是太低了,他就算把耳朵伸出去,也只能听个断断续续,根本无法连续起来。

既然他都听不清楚了,又何必非要这么个姿势趴在门口呢?

宋重云想放弃,想离开这里,他的后背往后面拱了一下。

结果,却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萧知非垂下头贴着他的耳朵低语:“别乱动,他不听话。”

宋重云这一下是真的老实了,再不敢随意乱动,生怕把冬眠的蛇给惊醒。

外面又传来了其他的声音,大约是茶室来了旁的人,温得开和杨疏与人寒暄之后,便不再聊北三州雪灾之事。

宋重云见偷听不到什么了,便又对萧知非轻声道:“我们也去那边坐吧?”

萧知非像是没听到一样,从身后将他拥着,骨节分明的长指将宋重云的手掌重新包住,“可我不想动。”

宋重云差点就要叫出声了,整个身子都在微微轻颤。

“萧知非,你到底想做什么?”

男人垂下头,唇瓣贴近他露出来的后颈,灼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撩过宋重云的肌肤,让他忍不住颤抖。

“我在惩罚你啊,惩罚你不好好听人授课,惩罚你白白浪费我的银子。”

随后,萧知非将自己的唇贴在了他后脖颈上,亲了下去。

宋重云整个身子僵住,像是被射中脖子的鹿,他仰起雪白的脸,下巴紧紧贴在门板上。

就当宋重云以为要结束的时候,男人忽然张开唇,狠狠咬住了他后颈。

“唔…”

宋重云被激的再次浑身颤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不要…”

然而他的声音只微微发出一丝,就被身后男人的手给捂住了。

“云儿,不要发出声音,外面的人会听到的。”

男人在他耳边说完这句话以后,又再次叼住他后脖领上的皮肉,宋重云肩背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激//麻感从尾椎骨猛的冲到了天灵盖。

从没有过的感觉,宋重云身子受不了这样猛烈的刺激,一时间眼眶红红的,泪珠子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眼泪滴到萧知非的手背上,他像是触电一般,停下了对那块皮肉的撕磨和吸//吮。

冰冰凉凉的眼泪,像是突然打醒了身后那个失去理智的巨兽,他忽然松开了手臂。

宋重云腿软,直接滑落到地板上,整个人瘫坐在那里。

他紧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却无法控制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我…弄疼你了?”

萧知非伸手去擦他脸上的泪,却被宋重云直接拍开。

“疼啊,当然疼了,疼得我腿都发软了…呜呜呜…”

本来只是小小惩罚他一下,一来是因为他在授课时的敷衍态度,二来也是因为刚刚在马场他撩而不自知,引得某些地方气息暴躁,只好拿那块晶莹雪白的皮肉解解火气了。

却没想到,将人给弄哭了。

要萧大将军哄人,怕是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可人坐在地上,总这么哭着,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萧大将军艰难的退了一步:“你若生气,我让你咬回来可好?”

这已经是萧知非最大的让步了,这就像是,他刺了别人一剑,然后再允许别人刺回来一剑。

宋重云仰着红扑扑的脸蛋,满眼泪光颤颤的可怜模样。

萧知非看着,更难受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哭的样子,更显得楚楚动人。

宋重云瞥见这茶室的桌案上有个酒壶,他吸了吸鼻子,伸手抓住了酒壶。

酒壶一晃,哗啦啦还有小半壶的酒在里面。

他委屈巴巴的看了萧知非一眼,随后抬手提起酒壶,仰脖灌了一大口。

萧知非以为他要喝酒壮胆,不禁笑了笑。

觉得又有些莫名的可爱。

然后下一刻,萧知非就被他一把扯了过来,只见宋重云鼓着雪腮直接吻在萧知非的唇瓣上。

这次换萧大将军浑身僵住,不知所措了。

他张开嘴,喉结滚动。

温热的酒液顺着他的咽喉流了下去,而萧知非只有吞咽的份儿。

宋重云将自己口中的酒液都灌进对方口中。

萧知非被迫吞咽,喉结滚动。

宋重云突然离开,一低头对着他的喉结猛的一咬。

“唔…”

萧知非还有半口酒液没有吞咽下去,然而咽喉却被个温热的牙齿狠狠叼住。

当真让他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一开始宋重云咬住萧知非的喉结,只是为了报复他咬自己后脖领的仇,可是当他叼住那一层薄薄的皮肉,细细碾磨时,却突然想起了萧府那位看他眼神不善的沈姑娘,这一想更坏事,咬的更狠了一些。

他的舌尖有意无意的扫过那喉结,像是在描绘它的形状一般。

酥//麻感直冲头顶,萧知非恨不能马上将这“切肤之痛”还回去,让他知道挑起他的火气的后果。

然而就在这时,却听见有人轻轻敲门,小心翼翼的贴着门缝道:“将军?您在里面吗?卑职刚刚进来时看到您进了这间屋子,现下温得开他们已经都离开了,您快开开门出来吧!?”

说完,还继续“铛铛铛”叩门。

宋重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他犹如受惊的兔子松开了口,眼睛红红的看着萧知非。

经过刚才两轮互不相让的“搏斗”,如今二人都是衣衫不整,脖子上也都是“红斑累累”,这样子若是让杨疏看到,那还得了?

还不如让他直接一头撞死算了。

萧知非趁着他松口之际,终于吞咽下了最后半口酒液,听到门外的声音,也眉头紧皱了下。

“我在。”

他压下心中的火,提声应道。

“将军出来吧,正好与杨某说说北三州雪灾一事。”

萧知非挺想拒绝他,然后让他先走的,可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北三州雪灾之事,正是他昨日命人快马加鞭报到京城来的,为的就是后续的安排。

他看看宋重云泪湿的面颊,以及微微低头时露出后脖颈上的绯红和牙印,想来自己脖子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宋重云则是捂着脖子直冲他摇头。

“将军…不要出去…”

第33章 第 33 章 我是“母虎”?

宋重云手忙脚乱的整理自己的衣服, 企图用衣领遮挡住后脖颈上的那块带着牙印的红痕,萧知非站在门板一旁,望向宋重云, 忽的一声不轻不重的哼笑。

“慌张什么, 他若敢多看你一眼, 我便将他双眼剜去, 可好?”

宋重云知他又在发癫,便也没多理会,只瞥了他一眼,道:“将军先出去罢,我晚些再出去。”

萧知非勾手拉开门闩, 用他宽厚的身体挡住了门露出的缝隙, 走出去后,又极快的将门关好。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辰, 外面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宋重云揪着衣襟趴在门缝向外张望,发现外面没有人,他才小心翼翼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殿下。”

宋重云惊了一下, 仰头发现原来是杨历久, 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将军吩咐卑职在此等候殿下, 护送殿下回府。”

宋重云站在茶室门口, 左右望望,发现空无一人, 问道:“将军呢?”

杨历久:“将军跟杨大人一同去衙门,说是有事要相商。”

“是北三州雪灾之事?”

“这…卑职不太清楚。”

“好吧。”

回到萧府后,折腾半日宋重云觉得困倦, 便和衣上床睡了一觉。

另一边萧知非从弘文阁出来,并没有直接回萧府,而是绕道去了梨苑。

在梨苑的西北角,有一处天然的冷泉。

萧知非头痛的直奔冷泉。

当他整个人泡在冰冷刺骨的泉水里时,觉得当初让他假扮宋重云就是在自讨苦吃。

自食恶果。

他对于宋重云,只想利用,不想投入一丝情感。

可如今,事情却好像往不受他控制的方向开始变化了。

不经意间,他好像已经成瘾。

想看见他,想亲自教他,想跟他……

当宋重云身体微微颤动,眼角发红样子,太过于好看,而让他萌生据为己有的念想。

这种念想一旦产生,几乎是瞬间就占据了他的脑袋,让他无法控制自己。

他不喜欢这种自己无法掌控自己的感觉。

可念头一旦产生,就势不可挡,好像不得逞,就会将他的灵魂撕碎一般。

他不该如此,他不配如此。

萧知非缓缓下沉,冰冷的泉水漫过他的胸膛,他的肩膀,最后是他的脸。

他活着,不是为了去满足自己这种与野兽无区别的冲动行为。

萧知非猛的从水里冲了出来。

他很快便有了新的选择。

他要去冰天雪地的北三州赈灾。

然而宋重云这一觉睡得并不舒服,他又做那个奇怪的梦,梦中依旧是他从没去过的村子,河边卵石砌成鸡圈旁,是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穿着粗布麻衣正在喂鸡,不远处是正在择菜的母亲以及追着小狗四处乱跑的小侄子,看起来是那么安详美好又普通的农村生活。

忽然,一群人闯进院子里,吓得鸡群又飞又跳。

这一次,宋重云梦的更真切了一些,为首的贼人径直冲向那个跟他长得一样的人,恶狠狠的钳住少年的下颌,看清他的脸之后,哈哈大笑起来,“像,太像了,殿下找得就是他,快抓起来!”

少年惊慌失措,奋力挣扎,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

宋重云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都是眼泪,胸口也在剧烈的起伏着,这梦境总是真实的让他恐惧,他不禁在心里开始有个疑惑,难道真的在这个世界里,有一个和他名字一样长得也一样的人吗?

或许那一夜他出现在梧桐崖并不是巧合,而是一场意外?

“殿下?”

英月听见声音,推门而入。

宋重云背过脸,抹掉眼泪,他问道:“将军回来了吗?”

英月摇摇头。

直到三日之后,他才知道,萧知非已经领了赈灾的差事,去了北三州。

并且,两天前就出发了。

人虽然走了,但是却把宋重云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刘士砚:“去晟诩书院读书,是萧大将军走前交代的。”

宋重云:“能不能……不去?”

刘士砚眼睛发红:“你以为我想把这个名额给你吗?”

萧知非清清楚楚的告诉刘士砚,必须把人送过去,安排妥帖,否则他就可以卷铺盖从翰林院直接滚蛋了。

所以,你以为是他愿意的吗?

往一个注定不会走科考之路的人身上,倾注宝贵的读书机会,难道他不心痛吗?

幸好是多塞了个人进去,并没有浪费名额,多少也让刘士砚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

刘士砚:“晟诩书院每年只有两个名额,分别由翰林院和国子监各推荐一人,今萧大将军亲自写信才将你推荐进去,所谓名师出高徒,殿下莫要辜负了将军的一番心意。”

宋重云想了想,萧知非去北三州赈灾,他若一人住在萧府,也颇为尴尬,倒不如去这个书院住上一段时日,多少能学点东西。

他道:“那行吧。”

刘士砚摇头叹息:“殿下,您不知多少学子为了这两个入学名额,都打破了脑袋的。”

书院在建安城十里外颍川府的伏牛山上,宋重云坐在马车里,被颠的昏昏欲睡,刘士砚则是一脸鄙夷不屑,手中卷着册书,时而垂眸时而抬眼扫过一下,最终视线落在一旁脱下的雪狐毛领披风上。

刘士砚尚在家中读书,那一日,因着夫子身体抱恙,遂懒在家中书房,说是看书却也不知魂游到了哪里。

书房后面的墙下,种着好大一片梨树,初春之际,梨花彷如千树雪,遥遥看去洁白一片。

忽的一阵树枝乱颤,梨花纷纷落下。

一枝开满花的枝条,忽的就砸到了刘士砚的脸上。

他抬起头来一看,就瞧见萧知非一身烟灰披风,坐在长满梨树墙头上,一只手扣着剑一只手抚着披风上的狐毛,向着他炫耀:“上好的雪狐毛,你见过吗?”

刘士砚半眯半睁,懒得理他,“又是你小四叔给的?”

“那可不嘛,四叔年前得了一匹雪狐,来信说给我制了大氅,可惜今日才送到,没得过年穿着。”

“嗯,真好。”

“我四叔又在嘉丰关对狄狨大获全胜!”

“嗯,真好。”

“我四叔……”

那日霞光万道,美轮美奂,映在梨花树上,也映在少年明媚的笑脸上。

思绪恍惚,时光拉回。

人早已作古,有些事也成了记忆里不能触碰的荆棘。

刘士砚收回目光,偏过头,直到那阵鼻酸过去,才又垂下了眸子。

如此珍贵之物,竟也肯大喇喇的送给旁人去用……

“萧知非待你可真好。”

才在马车内端起一杯茶水来喝的宋重云一下子呛住,咳了咳。

“什……什么?”

刘士砚没抬头,只缓缓摆手,“没什么。”

马车渐渐走的慢了下来,伏牛山虽不高,但是因着前几日刚下过雪,路上积雪才消,路上泥泞不堪,难走的很。

大约又走了两个多时辰,才终于在一片箭竹林海中瞥见一角白墙黑瓦。

早有监院和直学侯在书院大门,恭迎他们。

书院也知道宋重云身份特殊,便在书舍后面单独给他备了个独院,他住在主屋,杨历久和英月可以住在东西厢房。有课上课,没课的时候就窝在自己院子里,倒也挺惬意。

刘士砚走的时候,给他放了几本书卷,其中《幼学琼林》、《增广贤文》赫然放在最上面。

宋重云不禁觉得刘士砚似乎比第一次见面时,脾气好了不少,他随手翻了翻对方留下来的书,暗暗赞许,刘大人越来越了解他了。

于是,之后的时间里,宋重云散课后都捧着那本《幼学琼林》,终于在一个月以后看完了那本书,总觉得自己气质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以后他也是可以之乎者也的人了!

月底某日,宋重云晚课归来,一推开小院的竹门,就看见了那个身材修长,面若敷粉、唇红齿白的男人——萧知非。

对上萧知非目光的一瞬间,宋重云心口慌了下。

那黑沉如墨的眸子里,是长久未曾释放的需求。

大约是被压的久了,这东西并没有随之消散,反而越压越反弹,越压越深。

宋重云被他眸子里积压的深沉惊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将军?”

萧知非抚着手腕上瓷白的佛珠,不停捻动。

“事办完了?”

萧知非抿抿唇瓣,试图解释一下自己的“事情”,“北三州赈灾之事,户部拨了银两,怕银钱不能置于灾民之用,便希望本将军去震慑当地官员……”

“我知晓了,将军不是让英月带了话吗?再说,北三州天气寒冷,也很适合将军。”

说完,宋重云笑了。

银月如玉盘,凄凄切切的洒下来,将两个人映出了淡淡的光晕。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地上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萧知非忽然手臂伸了一下。

影子的手臂也一样伸了一下。

而那影子的手指尖,刚好与另一人影子的手指尖相重叠。

就好像那影子的主人正在牵着手一般。

宋重云突然就觉得,独自去北三州感受寒冷的萧大将军,有种可怜兮兮的模样。

仿佛一只失意的猛虎,利爪尚在,却因为得不到母虎的青睐,而垂头丧气黯然失色。

这一联想的冒出,让宋重云惊了一身冷汗出来——

不会他就是那只“母虎”吧?

第34章 第 34 章 回报的代价

宋重云没傻的去问萧知非来这里做什么。

在这个书院也呆了将近二十多天, 他自然知道整个书院也就他跟大将军有关系,萧知非来这里,自然是来看他的。

他侧过脸, 推了推萧知非, 越过他往正厅走了过去。

萧知非跟在后面, 宋重云披着他的烟灰色大氅, 那人纤细的腰肢在宽松的氅衣下浅浅勾勒,忽然从心底萌出一种,想从背后拥住他的冲动。

不知用了多少的坚定心智,萧知非才战胜了自己那份呼之欲出的兽性,门扉“吱呀”一声被推开, 宋重云先一步走进去, 熟练的摸着火折子吹亮,点燃了门口的灯。

屋子不大, 一盏灯足够照亮全部,西侧的床榻上被褥还是早晨掀开的样子,换下的衣服随意搭放在屏风上。

床沿上还放着一本书,与这个房间的凌乱显得格格不入。

萧知非蹙眉:“英月怎么不来打扫?”

宋重云回过身,弯着眼睛:“书院的饭菜不合胃口, 英月看我吃得少, 便每日去书院的厨房借个灶火给我们三人做饭, 一早又要去山下采购新鲜的食材。”

萧知非:“明日我就从萧府再调几个人过来。”

宋重云摆摆手, “不要,我已经是被秦监院特殊照顾了, 您见这里面读书的,有几个还带着丫鬟和侍卫的?”

“可是……”

可是也不能房间就这么乱?!

这怎么像话?

“萧大将军别可是了,先坐下。”宋重云弯着眼睛笑, 又看看那两张似乎并不是很干净的椅子,道:“算了,要不别坐了,还是站着?”

萧知非不知道为何已入腊月,这屋子还能这般燥热,应该是屋内的炭火烧得太旺,又想走到门口把门开个缝透个气,但却发现宋重云已经脱了外衣。

没有了雪狐毛的遮盖,宋重云修长的脖颈露在外面,锁骨在微敞的衣襟处若隐若现。

燥热的空气让他发生了某些端倪。

其实在这一刻,他开始猜测起宋重云的心思,看起来好像是在玩火的行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还是说他完全没有防备?

宋重云坐在床沿上,看他一只都在发呆,便招招手道:“萧大将军,我有个疑问,可否请您为我解答一二?”

“解答?”

萧知非不相信那个听学时都能睡着的人,会真的有什么问题需要他来解答,他眉梢微微挑起,“为何不问夫子?”

宋重云雪白的脸颊上泛起微微的红,他垂下眸子,眼睫在眼睛下面投射出长长的阴影,“夫子在讲《尚书》,而我还在读《幼学琼林》。”

原来床上那本书,是《幼学琼林》,萧知非心道是了,书是刘士砚送的,倒是更懂了他的水平。

他走到宋重云的身边。

宋重云抬手拍拍床边,道:“坐上了,明日英月也要换洗的。”

萧知非怔愣一瞬,他忽然想起了那晚之后,满床的污渍让丫鬟换了好几次。

“曰诸父,曰亚父,皆叔父之辈,曰犹子,曰比儿,俱侄儿之称。”宋重云指着书上的这一段,读了一遍。

萧知非眉心微微皱着,他仿佛知道了宋重云想说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宋重云道:“书上这几句,说的是叔侄关系吗?”

“是。”

“那……萧大将军与叔叔之间的关系,也是这般亲近吗?”

宋重云微微侧过脸,浓黑的眸子里映着灯火,闪闪亮亮的。

“有人跟你说过什么?”

萧知非伸过一张大手,很用力的合住宋重云手中那本书,如桃花般的眸子里似笑似怒。

宋重云缩了一下下颌,耳垂处泛着红。

他确实在这几天听到了一些传闻,而偏偏这些传闻又与萧知非的婚事有关,他才想去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确实听到一些,有种说法是,”宋重云吸了口气,抬头看着萧知非的眼睛,道:“早些年你曾因为一些缘由,欠了四叔母份不小的恩情,所以她让你娶沈姑娘的时候,你才不好拒绝。”

萧知非哑着声道:“所以,你想问什么?”

“想问到底是怎么样的恩情,能让你不能拒绝四叔母提出的请求?”

宋重云手心冒汗,他舔了舔唇,其实这几日关于萧知非、宋重云和沈惜薇三人的话题,不知道为何就悄悄在书院的书生里流传开了,说什么话的都有,但大都表达了同一种意思,那就是萧知非与那个沈惜薇才是有婚约的。

“呵。”萧知非唇角扯了扯,他眼中蒙上一层冰霜,“怕不是最近本将军太仁慈了,才会有人竟然敢在背后议论本将军。”

萧知非可不像宋重云这般单纯,这些书生本就该是以读书为主,关于朝中重臣和亲王皇子的关系也是他们敢妄自非议的?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怕是没人敢的。

真真是找死!!!

心里这般想着,萧知非却没说出来,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让宋重云到这里来读书。

连最该清净的书院都有人敢来搅弄风云了。

宋重云却看着他脸上的阴晴变化,拉了拉萧知非的衣袖,问:“所以是什么样的恩情?”

他旁边那人似乎沉默了片刻,半晌后才淡淡开口,嗓音仿若是山泉击石般低沉:“十一年前,萧家卷进一场通敌的塌天大祸里,后来是四叔一人抗下了所有罪责,才换来萧家全家的周全。”

萧知非忽然侧了头,望向宋重云,“是我亲手杀死四叔的。”

宋重云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被一只大手攥住,几乎连气都喘不上来。

方今天下,所有人都道萧知非冷清冷血,连自己的亲叔叔都敢手刃,大约也只有宋重云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才不知道萧家曾经的这段经历吧。

“那你身上的伤,也是那时留下的吗?”

从前宋重云便觉得奇怪,明明是朝中重臣之子,明明萧家先祖从王朝初建时便从龙有功,为何萧知非的身上却会留下那样可怖的伤痕。

萧知非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想继续,他千里迢迢马不停蹄奔袭而来,可不是为的灯下谈论什么过往的,这些日子,他在北三州可不仅仅是去赈灾,更是在冰天雪地里想清楚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想要他。

发了疯的想要。

越压抑,越想的厉害。

更是再看见他的那一刻,就恨不得把人推倒床上,把该干的事干了再说。

宋重云在书院的这些日子里,头发又长了一些,他将所有头发都梳在头顶,挽成一个发髻,戴着玉冠,一根简约的莲蓬状银簪懒懒的簪着,一些较短的黑发柔顺的贴在耳垂和后颈上,让萧知非看得直想闭眼睛。

“你既然学了《尚书》,夫子可有讲到《禹贡》?”

宋重云还以为萧知非是真心想检查他的功课,眨了眨眼睛,道:“讲了,大禹的故事嘛,从前我也听过,从小听到大。”

这宋重云倒是没撒谎,即便是在现代,不再学四书五经了,但是《禹贡》里面的内容,他还是比较熟悉的,九年义务教育都讲过。

“禹治水,在疏不在堵,这道理夫子可讲了?”

“自然讲了。”

“那你更该知道,有些事跟治水是一个道理,堵是没有用的,需要疏通。”

宋重云蹙眉,他第一反应以为萧知非说得是赈灾之事,可仔细想想却觉得不对劲,雪灾有什么可疏通的?所以他看起来有些迟钝的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萧知非所说的是何意思。

有些端倪即便是坐着,也无处可藏。

宋重云想往后退,手腕已经被萧知非攥住。

“云儿,这些日子,你有想过我吗?”萧知非下颌微微扬起,喉结滚动,凑近宋重云的耳垂。

他柔软的唇瓣贴在宋重云的耳垂上,轻轻亲吻。

宋重云心里明白了他的意思,头更低了一下,耳垂已经开始发烫,手指尖也忍不住的轻轻颤抖。

“我……”

还没等宋重云再说话,他的耳垂已经被某个柔软的家伙包围了,吸//吮、拨动,久久不肯离开,直到耳背处都一片湿润,才又继续游移到了后颈。

那个曾被他咬过的地方。

若是从前,宋重云肯定会死守节操,不肯让萧知非更进一步的,可如今他好像……并不排斥他们之间的这种亲密行为。

其实在萧知非夜晚站在他的院子里时,他就已经想到今晚会是什么结局了,毕竟他们已经有过一次,尽管是在他毫无记忆的情况之下。

宋重云的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似乎也是在默许对方的求爱暗示。

就在宋重云已经被他叼的晕晕乎乎的时候,萧知非的气息已经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唇齿之间,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楚,“可以吗?”

那声音里满是焚火的滚烫,烧得宋重云后脊发麻。

他难道真的没想过他吗?

其实想过的。

不然又为何会在见他的第一时间就问了关于他和沈惜薇的事情,尽管萧知非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但是他至少分享了内心的一个秘密给自己。

那么作为回报,宋重云可能也需要回报一点东西。

“可以吗?云儿,可以和你睡吗?”

第35章 第 35 章 明日云儿请假吧

宋重云知道对于萧大将军的求爱, 自己是无法拒绝的,但是萧大将军的疯魔他见识过了,若是由着他折腾, 怕还不知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宋重云趁着自己还有一丝理智, 一定要跟萧知非谈好。

粗粝的手指已经开始解扯衣衫上的活扣, 宋重云吸了口气,按住腰间试图下探的手掌,仰头含着泪花道:“将军能不能有所节制?明日还有早课,行吗?”

萧知非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说“行”意外的任何字。

准确的说,是什么都行。

他爱极了宋重云这样眼眶红红, 双眼湿润的模样, 此刻人软软倚在他的怀里,别说是这样的请求, 即便是要的心肝,萧知非也会不加思考的双手奉上。

萧知非二十七年没碰过任何人,那夜初尝禁果,之后的日日夜夜更加难熬,从前没有过, 便也没想过, 一旦食髓知味后, 便如毒药般让人上瘾, 难以戒断。

这种折磨不是他洗冷水澡便能消退的。

他小心翼翼的勾起宋重云的下颌,滚烫的唇贴着, 恨不得将那甜甜的津液全部吸食干净。

怎么会有这么软的男子?

宋重云脑子空白一片,他仰着头乖巧的承受萧知非的亲吻,偶尔发出的声音让他脸颊发烫。

上一次是在混沌不清楚的情况下, 这一次就不同了,身体的每个感官都无比清晰,他不自觉的开始身体发软,几乎是完全倒在萧知非的怀里。

屋内烛火轻轻摇摆,屋外的乌云悄悄遮住了满天繁星。

宋重云被亲的七荤八素,呼吸紊乱之际,喃喃道:“将军……”

话音未落,唇瓣便被手指挡住,“云儿,叫我子忍。”

“冠礼的时候,四叔为我起的表字,他总说我脾气不好,急躁又易怒,便希望我以后能忍则忍。”

宋重云本来被他亲的眼睛水淋淋的,好似春日被打湿的梨花瓣,却见他突然停下来,问道:“将……子忍其实跟四叔关系很好吧?”

萧知非双手伸到宋重云的肩膀下面,将人直接抱到了自己的双腿上。

看着宋重云那双被欺负得湿乎乎的眼睛,垂头将脸埋在了他的锁骨里,“其实我是四叔带大的,打仗、带兵都是四叔教我的,小时候父亲领兵打仗常年在外,家中只有四叔,他是萧家最会读书的人,也是最爱我的,后来大伯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父亲又在跟狄戎的大战中身受重伤,朝廷再无可用之将领,萧家时代从戎,满门忠烈,祖母便穿上祖父留下的战甲,要去丰嘉关与狄戎一战,当时四叔马上就要科考了,听闻此消息,一把火烧了所有的书,从祖母手中拿过祖父的战甲穿上,去了丰嘉关……”

宋重云逐渐清醒,他感觉锁骨上冰冰凉凉的,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打湿了。

他扶住萧知非的头,想查看,却被阻止。

“云儿,让我说完。”

与以往的沉冷不同,像是一身铮铮铁骨被火化成了水,萧知非启唇道:“四叔不仅读书好,打仗也厉害,自他去了丰嘉关,狄戎节节败退,再不敢来犯,后来,父亲的伤势渐渐痊愈,只是不能再领兵上战场,萧家的战甲就交到了四叔的身上,父亲在京中开始进入中书省参与朝政,而四叔在丰嘉关一骑绝尘,那时候是萧家最风光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那样的塌天大祸,直接扣在萧家的头上……”

萧知非从不会将自己的脆弱轻易示人,却不知为何今日想把那些往事与身边的人分享。

讲到此处,萧知非已经泣不成声。

宋重云感觉到怀里的人胸膛在剧烈的起伏着,他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情绪,很难说清楚那是种什么感觉,只想紧紧将人抱住。

他赤条条的胳膊环着对方精壮的身子,感受着他的微微发颤。

“那一年我的冠礼上,四叔千里迢迢赶回来,只为了能为我及冠,礼刚成,萧家就被神武军层层围住,他们在我的房间里搜出了与西陵国的书信往来,萧家无论男女统统下狱……”

宋重云依然能感受到萧知非身上的颤抖,怕他冷,将身后的被子扯开覆上他的肩头。

“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大狱里日夜全无,我只记得有一天宫里的公公把我领出来,带我见了皇帝,他对我说,我四叔已经认下所有的罪,只要我能亲手杀死四叔,皇帝就会放过萧家上下所有的人,而且不再追究,萧家所有荣光都依然还在。”

“后来……四叔哭着求我,求我杀了他……”

“云儿,七年了,我还会梦见四叔,梦见他最后哭着的样子,你知道吗?他求我杀了他,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子忍!”

宋重云将萧知非的脸捧起来,轻轻吻上去,吻掉他脸上凌乱的泪,“子忍,是我不好,是我不该问你,是我的错。”

萧知非盯着他湿红的眼睛,半晌,他忽然眼睛弯了一下,唇角缓缓勾出一个弧度,“所以,云儿要补偿我。”

宋重云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吓了一跳,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他已经被萧知非整个推倒在床榻上。

一床被子覆上了他纤细雪白的肩头。

现在换宋重云微微发颤。

一只细白的手无力的抓着床褥,萧知非捏着他腿侧的软肉,从他的寝衣之下钻了出来。

“云儿,想哭就哭出来。”

萧知非盯着他绯红的眼角,潋滟水光,泪珠挂在眼眶上,要坠不坠的模样,逼着他发出哭泣声。

起伏的被子,摇晃的烛火,时断时续的低泣声,以及难以忽略的轻笑声。

让这间不大的房间里充满了黏腻。

萧知非终了还是心疼宋重云明日还有早课,很克制的只做了一次。

宋重云浑身软绵绵的,很快就昏睡过去了。

他又被萧知非算计了一次,身子快散架的时候,他就在想,自己再也不要被这个疯子骗了。

萧知非起身熄灭烛火,躺在他的身边,看着那张依旧泛着绯红的脸上,多少有些生气的样子,暗自笑了笑,俯下身子,亲在那双湿润润的眼睛上。

良久,他悄声道:“云儿,我没骗你。”

故事是真的,情绪是真的,眼泪和悲伤也是真的。

他看着宋重云的睡颜,想四叔若是还在,应该也会喜欢他吧。

也许不会,因为四叔不喜欢笨笨的。

可他喜欢。

“好像瘦了些。”

刚才握住腰的时候,明显比上一次更细了一点,一定是在这里饭食太差劲。

他知道这人有多挑剔,不合胃口的东西,就不肯吃。

英月的手艺这么差劲吗?

要不要送去酒楼学习一下?

算了,还是等英来回来,让英来去学吧。

男子方便一些。

正在日夜兼程赶路的英来,在马背上连打了三个喷嚏,他疑惑不解:“难道是太劳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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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宋重云去书院上课,萧知非就让下属把公文送到了小院里,干脆坐在窄小的桌案前查阅内阁呈报的奏疏。

现在朝中的三股势力里,内阁早已掌握在萧知非的手中。

杨历久自然而然的承担起了传递奏疏的职责,萧知非亲自坐镇,宋重云的安全有朝中一品将军保护,也就不需要他了。

他堂堂大奉朝从四品的副将,也只能从“护卫”变成了“奏疏传递者”。

晚上,宋重云晚课散学回来的时候,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萧大将军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襜衣,正在小院一天就突然冒出来的小厨房里,举着大铁勺子炒菜。

宋重云使劲揉了揉眼睛,对着旁边正在傻笑的英月问道:“将军……会下厨?”

英月压低声音,捂着嘴笑道:“听说将军领兵,要求军队所有的兵士都要会架锅做饭,他说丰嘉关寒冷,若是不能吃热饭,士兵是没有气力打仗的。”

“多危险啊,架锅做饭生成的烟太容易被敌人发现了!”

英月又道:“萧家军野外行军第一课,就是要学会寻找隐蔽地形且还要挖什么散烟道,生火而不被发现之地,所以哥哥说萧家军的传统就是每个小队都要背着大锅,就地生火做饭。”

宋重云发现萧知非做饭确实很像食堂的那种大厨,大铁勺哐哐哐声音特别大,几种调位料就在放旁边,他的大铁勺就直接挖,在放进锅里。

看起来野蛮又毫无章法。

但是等宋重云吃到肚子里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简直不要太香了!

他发现萧大将军真的很像个“千面娇娃”,只要你给他时间,就可以每天变成各种不同的样子,给你惊喜和惊吓。

最绝的他可以在这些角色和大将军之间无缝切换。

比如现在——

萧知非前脚炒好菜端上桌子,后脚脱去襜衣,就又恢复成衣冠楚楚的大将军。

他坐在桌案上,陪宋重云一起用膳。

萧知非:“吃肉补肉。”

他夹了块油滋滋的炖牛肉,放在宋重云的饭上。

宋重云:“我又不缺肉,为何要补?”

萧知非盯着对方的脸颊,道:“瘦了,缺肉。”

宋重云不知道他对他瘦了的评价从何而来,但是还是把肉块放进了自己的口中,一口咬下去,软硬合适,肉里面含着的卤汁散在口腔里,香气无法遮掩。

还真的很好吃。

萧知非看他吃得香,唇角的笑意便一直没停下来。

眼见着饭见了底,他又殷勤的帮着添了一碗饭。

宋重云看着他嘴角噙着的笑,突然觉得头皮发麻,总感觉并没那么简单。

宋重云:“萧大将军打得什么主意?”

萧知非:“明日云儿请假吧。”

宋重云半口饭噎在嘴里,就知道表现的这样好,一定有什么等着他。

“昨夜只一次,不够。”

第36章 第 36 章 你别碰我!

昭阳宫。

“母后!”纪王拧着眉头, 疾步走进正殿,“披霞殿四周都被禁军围住,那个李康竟然敢挡住本王, 不让本王进去!他算个什么东西?等本王将来登基第一个先杀了他!”

“不!还有那个萧知非, 根本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本王要诛他九族!”

王皇后使了眼色, 让旁边的嬷嬷赶紧去把正殿的门关上,她自己则是摇着头,不慌不忙的给纪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才缓缓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说话还是这么没脑子吗?本宫看着你这个当爹的, 倒还不如晋沅更稳妥。”

纪王大口喝了茶, 杯子用力往桌案上一扔,茶水溅到了四周, “萧知非他竟然敢命令禁军,不让本王进披霞殿,母后您也不管管这事儿吗?”

王皇后又递了盘剥开的橘子过去,叹气道:“萧知非手握兵权,在军中威望极盛, 别说是禁军了, 这大奉怕也快要落入他的手中了。”

“可您是皇后啊!”

“皇后又如何?披霞殿本宫也进不去, 只有良妃那个贱人, 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倒是得了令牌, 可随意出入。”王皇后快速捻动手中的珠串,脸上颜色也并不好看。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纪王脸气得有些微红。

半晌,王皇后道:“若是陛下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恐怕一切就都晚了。”

纪王拍案而起,道:“母后,您一定得拿个主意啊!”

王皇后的长睫扇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忽听得门外有人禀报:“娘娘,贤王殿下求见娘娘。”

“他来干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纪王指着门缝大骂,“让他滚蛋,母后没空见他!”

“闭嘴!你这孩子!”王皇后眉心皱了皱,起身,往大门走过去,她道:“请贤王殿下进来吧。”

“母后!!”纪王不解。

王皇后微微摇头,示意他安静,先不要说话。

此时门扉打开,贤王缓步走了进来,他面若桃花,笑语盈盈,对着皇后和纪王各自行礼。

“母后安好。”

王皇后淡淡的笑笑,道:“贤王难得来我这昭阳宫,所谓何事?”

贤王将手中的漆木食盒放到了旁边的桌案上,又从食盒中取出两盘甜点,笑着道:“母妃做了栗子酥和芙蓉桂花糕,想着皇后娘娘速来爱吃,便让我给母后送来品尝。”

“安贵妃倒是有心。”皇后挥挥手,身后的嬷嬷便赶紧来将甜点端了过去。

贤王的目光望向纪王,淡淡一笑,道:“若重衡猜的不错,二哥今日来昭阳宫也是为了披霞殿之事吧?”

纪王道:“不错,今日本王想去披霞殿探望父皇,哪知却被禁军统领李康给拦了下来,说是封了萧知非的命令,为了保护父皇的安全,不允许任何人随意出入披霞殿内。”

“是啊。”贤王甩甩袖子,道:“本王也被李大统领给赶了出来。”

纪王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声音都抬高了几分:“这大奉姓宋,不姓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