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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吓了一跳

夜郎使团一路磨蹭了几个月, 终于在两日后抵达了京城。

大墉皇帝派出燕王迎接,在皇宫内设宴款待。

重华殿内,卓悄无声息地进门跪在御案前, “燕王已接到夜郎使团。”

林听迫不及待询问:“怎样, 他们换了衣服没?”

卓说:“那夜郎使团一见到我们便嚷着要换衣裳,我们将衣裳递过去后又突然变了脸色称他们带了衣裳。”

“燕王没同意,称使团若是不换就是将他们自己的话当儿戏, 并非真心要谈和,使团的人又接过去换上了。”

林听笑了, 果然对付这种人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

他这会儿还真有点想看那群人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裴行简见林听一脸期待, 便起身,“走吧,去宫宴。”.

宫宴设在永康殿, 裴行简一身鎏金冕服坐在上首。林听作为侍卫本应站在皇帝身侧, 但裴行简坐下后便让宫人在右下方第一位加了个位子。

而与他相对的, 正是燕王。

殿内众臣听到皇帝的话,纷纷震惊地看过来。

林听被数双眼睛盯着, 有些不敢下去,那可是第一个位置唉,能跟王爷坐对面, 裴行简是不是有点太宠他了?

不过就在宫人们依次添上菜后,林听二话不说就下去了。

他肚子正饿呢,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众臣见林大人竟如此熟稔, 有几个御史嘴唇动了动, 想说点什么,但一触到龙颜,又别回去了。

算了, 随他们高兴。

众人落座,这时夜郎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殿内,环佩铃铛,走路间还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听听到声音探头看去,就见那领头的四皇子一身质朴的粗布衫,上红下绿,堪堪将全身遮住,相对的那头上就镶满了珠宝,熠熠生辉。

像是把全副身家都带都头上了似的。

其后的每个夜郎使臣都是差不多的装束,看着极为诡异。

“噗嗤——” 有几名官员没忍住笑出了声,被耶诗卓一瞪,赶紧捂住嘴。

剩下的官员憋笑憋得快要内伤。

这上身贵族下身捡破烂的装束极具喜感,在殿内造成一阵骚动。

林听对他们这幅打扮非常满意。

四皇子面带不善看着这群人,眼神阴冷,似笑非笑地对大墉皇帝说:“原来这就是大墉的待客之道。”

言丞相站起来说:“谁能想到夜郎使团来我大墉竟然连件多的衣服都不带,夜郎服饰繁杂,又不好让夜郎使团穿着大墉服饰觐见,时间仓促,还请夜郎使团多多包涵。”

耶诗卓脸都青了,他们并非没带多的衣服,只是单纯想要为难大墉,没想到竟然反被摆了一道。

他扫过周围坐着的众人,在看到林听时突然眯了眼。

忽然感觉被盯上的林听:???他赶紧将自己往里缩。别看我别看我 ……

裴行简眉头一皱,不怒自威,“宫宴将开,请使团坐回自己的位置。”

夜郎使团到齐,宫宴开始。

殿内气氛高涨,众大臣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林听坐在皇帝下面,哐哐炫吃的。一个红袍官员端着酒杯过来,“林大人,在下敬林大人一杯。”

林听抬头,在桌面扫了一圈,“啊,我桌上没有酒杯。”

那官员神色一僵,宫宴的吃食绝不会弄错,林大人桌上有看着更加新鲜的水果,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鸡,还有鲜美的汤,这看着——跟皇帝桌上一模一样。

登时冒出一身冷汗,莫非不让林大人喝酒是皇帝的意思?

这时赵德海端着一盘刚上的糕点过来,笑眯眯地:“林大人,御膳房刚做的栗子糕。” 顺势将那官员往旁边一挤,“酒还不快拿开。”

那红袍官员摸了把脸上的汗,转头就对上皇帝那威亚的眼神,立马溜了。

周围官员一看,霎时打消了找林大人敬酒的心思。

林听偶尔往旁边一瞥,见众臣交谈和睦,那些桌上的菜都没动过,反而是酒上了一杯又一杯。

嘶~可恶的酒桌文化。

吃到一半又觉得口渴,旁边赵德海刚好下来放了杯果汁。

林听怀疑裴行简张了三只眼睛。不然怎么能一边观察殿内局势一边给他送果汁。

喝水时他又发现对面的燕王也跟他一样哐哐炫菜,旁边的酒都不带看一眼的。

顿时感慨,这场宴会上,怕是只有他们俩吃回本了吧。

埋头扒了几口,余光忽然瞥到一抹身影,一杯酒递到他眼前。

林听疑惑抬头,就见耶诗卓戴得像个花蝴蝶,手里端着两杯酒,一杯递给他,笑得一脸邪性:“这位大人怎么没见过?”

殿内的气氛骤然安静下来。

言丞相试图将耶诗卓拉回来:“四皇子,在下再敬你一杯。”

“对对,来喝来喝……”

耶诗卓不为所动,笑看着林听:“这位大人长得真俊,不知叫什么名字?”

林听咽下去,眨了眨眼看向裴行简。

裴行简面无表情:“他是朕的侍卫,四皇子若无事还请回去。”

“侍卫啊~” 耶诗卓勾着下颌思索,“大墉皇帝好福气啊,能有这般模样的侍卫守在身侧。”

什么意思,阴阳他是花瓶吗?

裴行简声音冷淡:“这与四皇子无关。”

四皇子笑笑,收回酒杯走了。

一顿饭吃得林听心惊胆跳,生怕四皇子又突然冒出来吓他一下。

还好直到宫宴结束耶诗卓都没没再过来。看着鸿胪寺将使团迎出去,林听终于松了口气。

那耶诗卓看他的眼神总感觉怪怪的,像条毒蛇。

林听缀在大臣们身后跟着一起出去,刚走出殿内就被庆公公拦住。

“天色已晚,圣上担心林大人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让林大人今日在祥宁殿休息。”

林听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天色,“没事,我家离皇宫就一盏茶的路,不远。”

他往前走两步,又被庆子拦住,“林府的马车已经回去了。”

林听脚步一顿,“什么时候走的?” 他怎么不知道。

庆子笑得纯良无害:“圣上半个时辰前吩咐的。”

林听:…… 行吧。

跟着庆子到了祥宁殿,此时裴行简还在重华殿和几位大臣议事,院子里只有几盏角灯,映着昏暗的小路。

林听进了偏殿,洗漱完后就坐在窗前,回想宫宴上的场景,那耶诗卓明显就是个浪荡子,看他们的眼神十分不善,不像是愿意来谈和的。

想着想着,他脑海中又出现了裴行简的脸。

然后又开始纠结:他跑的时候要不要带几件衣裳,不不,还是多带点银票吧,万一一时半会儿没找到他,那他还得在外面生活呢……

庆子进来见林大人还没睡,便问道:“林大人可是在等皇上?”。

林听神色一僵,抬头上望:“我在欣赏月亮。”

庆子抬头只看到一轮残月。这有什么可欣赏的?

再晚些时候,赵德海也来了一趟祥宁殿,见林大人正望着窗外出神。

“林大人可是还在等圣上?”

林听脖子一梗,“谁、谁等他了,我在欣赏月亮。”

赵德海笑着:“是是,今日的月亮可真亮啊。”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林听收回目光,看向赵德海:“赵公公找我有什么事?”

赵德海说:“圣上和几位大臣在重华殿议事,估摸着还有一会儿才能结束,让林大人不要等了。”

林听唰地将头缩回窗户里,“哦。” 关上窗户转身上了床,清亮的声音透过棉被:“我没等他,困了,睡了。”

赵德海疯狂点头,“是是。” 心里乐开了花,这还没等呢,看看,那眼神都失落成啥样了。

他回了重华殿,此时殿内几位大臣还在同皇上议事。

等到那几名大臣离开了,赵德海才踱步进去。

殿内烛火已经熄了一根,屋子里一半光亮一半暗沉。

裴行简坐在御案后正看着桌面的文书,脸色被烛火晃得忽明忽暗。

赵德海小声,“圣上。”

裴行简揉着眉心,一整日的工作让他脸色稍显疲惫,“如何?”

赵德海一五一十地说了。

眼前的天子眼眸亮了一瞬,“他真在等朕?”

赵德海应声,”是呢,林大人害羞还不愿承认,老奴瞧得真真儿的。“

裴行简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那日林听醉酒后的话,“他总有一日会离开朕。”

赵德海赶紧道:“哎哟圣上,醉酒后的话哪儿能信啊,老奴瞧着,林大人对圣上也是一番真心。”

裴行简不置可否。

赵德海又说:“再说了,林大人就算真跑了,咱们再把人带回来就是了。老奴倒是觉得圣上给林大人的安全感还不够。”

裴行简又听到个新词儿,“安全感?”

赵德海说:“林大人无亲无故,以前还当过小乞丐,喜爱的人又是皇帝,这身份上就不对等了。”

殿内沉寂,裴行简低垂眼睫思考许久,启唇:“宣燕王明日觐见。”

……

裴行简回到祥宁殿,院子里静悄悄地,偏殿的烛光已经吹散,。

他在院中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偏殿去。

赵德海跟了进去。

进了殿内,裴行简放轻了声音,坐到床沿。

床上鼓起一块,林听将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撮发丝。

一旁赵德海见圣上就这么呆坐着,轻声道:“圣上,时辰不早了,先回去吧。” 林大人睡着呢,突然闯进来,要是被发现了不得吓着人家。

裴行简抬手制止,赵德海只得噤声。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床边呆坐的那道身影上,眉眼柔和,眼神缱绻。

赵德海将圣上的眼神看在眼里,不免也着急。林大人这才十九岁,于情爱上自然没有那么通透,可就苦了他们圣上,这几日起夜的次数都明显增多了不少。

林听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总感觉有个东西在盯着他。

翻身动了下,脚被一个坚硬的东西挡住。

嗯?

眼睛掀开条缝往脚边一看,昏暗的房间里,一大块坚硬的黑块在他床尾一动不动。

林听混沌的脑子反应了一瞬,随后:

“我靠,” 猛地坐起来,牙齿打颤:“你你你你谁呀。”

他拽了下被子,没拽动,床尾的那团黑快纹丝不动,而且他突然发现除了床尾,旁边还有一团黑快,像两个来索命的无常。

林听已经顾不上冷不冷的了,掀开被子就要往外跑,“救命呀,有人要杀……唔!!!”

一只手捂住了他唇瓣。

林听脑子直接宕机,不管不顾地挣扎,“唔唔~~”

耳旁传来低语:“林听,是我。”

这熟悉的声音——林听惶恐转头,

借着窗边月色,他终于看清了身后的人——不是裴行简还能是谁。

而旁边另一个——不是赵德海是谁。

…… 有病啊!!!林听差点骂出来,大半夜不睡觉坐他床头干什么,他都以为是上天觉得他任务做不好派黑白无常来抓他来了。

他拍拍裴行简捂嘴的手,眼神一凛:放开。

裴行简难得生出点尴尬,悻悻放了手。

一逃脱出来林听就咻地蹿到了门板后面,后背贴着门板,战战兢兢:“你们要干什么?”

赵德海此时已经尴尬地想要找个地儿把自己埋了。

而裴行简勉强保持住脸上的平静,“刚才宫里有贼,朕来看看。”

贼?天玄卫守到皇宫还能有贼?骗谁呢。

你们两个才像贼。

又觉得这句话不对,皇宫本就是裴行简家的,他进自己家里的房间怎么能叫贼。

看起来,他才更像贼。

…… 林听配合地问:“那贼抓到了没?”

裴行简掩饰地咳了声,“刚抓到了。”

“哦,” 林听一幅微死的表情,“那你们快回去睡觉吧。”

裴行简带着赵德海走了。

林听啪地坐到地上,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吓死了吓死了。

一段惊心动魄的插曲后,林听发现,他睡不着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眼睛瞪得像铜铃,脑子无比清醒,精神得能起来耕两亩地。

林听:……

翌日一早,燕王得到消息赶往祥宁殿,踏进大门时就见偏殿们突然打开了,

从里面冲出一个身影。

“这谁?” 他侄儿后宫来人了?

等走近了才发现是林听,眼皮耸拉,睫下青黑,像是一晚上没睡,虚浮着出去了。

燕王虎躯一震,他侄儿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

等他再踏进正殿,就见他侄儿、当今的皇上正披头散发、盘腿坐在床沿上,眼下同样的青黑,眉眼透着一股低气压。

燕王脚下一滑,这得是‘干’了多久?弄成这个样子?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又来?

林听一大清早在殿内留下一张请假后就急匆匆回了府上。

张吉看着自家大人一脸沧桑, 大惊,“大人您怎么了?”

林听将耳边的声音挥走,有气无力:“我去睡一觉, 别来烦我。”

说完他直奔房间, 一头栽进大床里睡了个昏天黑地。连中午张吉喊他吃饭都没能将人叫醒。

林听一觉睡到了下午,起来时便感觉神清气爽,浑身精神。

他开门出去, 顺口喊了在院子里浇花的人:“现在什么时辰了?”

那下人说:“已经酉时三刻了。”

他竟然睡了一整个白天。

林听打着呵欠先去水塘里喂了鱼,而后再吃了饭, 整个人终于活了过来。

此时已到傍晚, 冬日的天色黑得早,还不到戌时天就暗了下来,林听吃得饱, 这会儿就是躺床上也睡不着, 就在院子里绕圈。

路上碰到张吉, 张管家一副欲言而止的神色。

林听见不得这种有话憋着不敢说的样子,“有什么话就说吧, 本大人又不会吃了你。”

张吉委婉道:“大人,您就是再爱工作也要爱惜身体啊。”

林听心说这什么废话,他最爱惜身体最不爱工作了。

“昨日您忙到早上连觉都没睡, 虽然您年轻,可身体也经不住这样造啊。”

林听眨眨眼:“啊?”

张吉一脸疼惜:“唉,不是下人们多嘴, 都说圣上宠爱您, 可下人们看着您这一天天休息不好也心疼啊。”

林听心口腾升起一股暖流,安抚地拍拍张吉肩膀,“没事, 昨日皇上并未压榨我,” 这话说着怎么也感觉怪怪的,

“我昨夜留宿在宫内,没睡好是因为——” 他停了一下,想着该怎么解释裴行简昨夜那梦游般的举动,

“被一个小偷给吓得。”

张吉瞬间惊恐:“皇宫里也能进小偷?” 简直闻所未闻。

林听肯定点头,“没错,就是小偷,悄悄溜进我房间里,把我给吓醒了。”

虽然过程不对,但结果对啊,左右他都是一晚上没睡好。

张吉恍惚着走了,走到前院抬头望了下家里的院墙,不禁思考:如今的小偷也是越发猖獗了,都能偷到皇宫里了,他要不要也找点人来把院墙加固一下?

把人忽悠住,林听松了口气,继续绕着院子里消食。

等到他回到主院,就见张吉又匆忙赶过来禀报:“大人,皇上来了。”

林听脚步一顿,又来?

思索间,裴行简已经进了府里,一袭玄青色外衣,腰间缀了一串组佩,林听瞧着,跟他腰上的玉佩像是同一组。

四目相对,昨日的尴尬宛如幻灯片在脑海中显现,林听闭了下眼,完蛋,那黑漆漆像怪兽一样的身影已经挥之不去了啊。

裴行简倒是面上平静,一脸淡然,只在看到林听闭上眼时眉头轻皱了一下,不咸不淡地问:“怎么,朕很不忍直视吗?”

林听:瞎说什么大实话。

他深呼吸,“没有,只是皇上的另一种形象已在臣的脑子里扎根。”

裴行简正将手伸到林听头上,拂过落在上面的枯叶,闻言神色绷紧了一瞬,“难道朕就只有那种形象能留在林卿的脑子里?”

林听正思考着要怎么回,就见裴行简忽然弯身,脸庞凑到他跟前,就快要亲上来。

林听一惊,要拉开距离,却被裴行简拦腰稳着,挣脱不开。

“那朕这种形象可留在林卿的脑子里?”

林听默了会儿,贫瘠的大脑里疯狂思索,掷地有声:“根深蒂固。”

裴行简满意了,手略微放开了些:“那你还要走?”

林听瞬间睁大眼,他他他他怎么知道自己要跑的?

“臣臣臣没说过要走啊?”

裴行简唇角一悬:“呵,想来林卿是酒后吐真言,醒了就忘了。”

林听:???

我靠,他上一次喝酒还是在京郊大营的时候,当晚什么记忆都没了,果然他那个时候说了什么,怪不得裴行简后面几天不正常得不像个正常人。

裴行简见林听一脸被看穿的神色,却不愿辩解,心沉了下去,果然……

罢了,他比林听年长近十岁,总要多迁就些。

林听正纠结呢,就听跟前沉稳的声音:“走吧,陪朕出去逛逛。”

林听脑中思绪混乱,来不及细想就被拉了出去。

京城各巷繁华,哪怕是如今十月天寒,夜晚冷风刮着脸,街道上的行人仍络绎不绝。

林听在大街上走了两步,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身旁的裴行简倏然停下脚步。

林听疑惑望去。

就见裴行简脱了自己披风给他搭上,修长的指尖拽着两条细绳系了个蝴蝶结。最后将他被拢在毛领里的发丝牵出来。

温热的手背擦过脖颈,林听喉头动了动,浑身上下都有点发热。

将人拾掇好,裴行简低头,就看见林听眉眼透着红晕,远处灯笼的余光映在他眼角,明艳动人。

裴行简心绪乱了一瞬,很想亲上去,但又很快调整好。

大街上,面前的小孩要脸。

“好了,走吧。”

他们继续往前走。林听忍不住侧头去看裴行简。他能感觉得出来,刚才他是想亲上来的,不过又克制住了。

顿时又想到杨公明给他说的:那些话本子上都说,若是真喜欢一个人是克制不住的。

但林听又觉得裴行简似乎也不像是话本上说的那样?

……

裴行简将人送回府后就坐着马车回去了。

林听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后知后觉发现:裴行简这么晚出宫就为了陪他逛一下街?

第二日一早,林听抱着被子坐上床头,眼神放空,他他他又那个了……

下人打了水进来,见自家大人仿佛魂游天外,小声唤:“大人,大人?”

林听回神,挥手:“我没事,你们先下去,我自己来。”

那些下人便将水盆巾帕放到一旁置物架上,推门出去了。

林听拽着裤头靠上床架,身体里的情愫像是在迷宫里迷了路,横冲直撞怎么都出不去,撞得他心潮难忍。

他绝望地闭上眼,脑海中满是裴行简的身影,下了很大决心,慢慢将另一只手伸进了裤头里……

等林听出了屋门,飘忽着坐到了院中。

一旁候着的张吉见了,惊讶:“大人,可是昨晚又没睡好?”

这个‘又’字就用得让林听很绝望,他摇头,“没事,是我的问题。” 是他的手不干净了。

恍然间又突然想到,曾经裴行简还牵过他那只手……

啊啊啊,打住,不能再想了。

平复许久,林听才终于感觉冷静下来。

转身吩咐:“去把市面上写情爱的话本子都买回来。” 他现在要研究一下他跟裴行简的关系要如何进展,还有他要怎么逃跑才能让裴行简成功追他。

身边样本太少,只能在书上找理论了。

张吉闻言手中的水壶抖了抖,“都、都要?这这,大人,这些话本子看多了伤身啊。”

林听摆手:“我买来是有正经事的,你别管,先去买了。”

张吉半信半疑地出去了。

等到下午,张吉就带着下人搬着一大摞话本子到了书房。

林听迫不及待翻开,他今日必要出个所以然来。

张吉见自家大人如此废寝忘食,想说又不敢说,只得关上门出去。

林听看得投入,中途下人来报:“夜郎四皇子求见。”

林听头也不抬:“他来见我干什么,让他先去皇上跟前拿‘许可证’。”

下人不知道许可证是什么,一五一十地说了。

“许可证?”耶诗卓笑道:“你家大人真是这么说的?”

那下人点头,“原话。”

耶诗卓笑得更灿烂,“知道了。”

林府大门合上,身边的侍卫愤愤:“这人不过是个大墉的臣子,竟然这么大的口气,连四皇子都不放在心上。”

四皇子笑道:“这个臣子可不是一般的臣子,你查到耶诗朗的位置了?”

那侍卫低头道:“耶诗朗因劫狱,被关在大理寺狱牢,那周围三层重甲兵把守,兄弟们进不去。”

“废话,你们要进得去,大墉皇帝就不会将消息透露出来,明显就是想用老二跟我们谈条件。”

“那我们真要救二皇子?”

耶诗卓眼神阴狠:“太子都说了,人要回去,但不能竖着回去。”

……

林听在府上关了几天,这几日耶诗卓又来了几次,都给了相同答复。

他虽然不能为皇上做什么,但至少也不能拖后腿。

经过几天如饥似渴的学习,林听终于在上百种乱七八糟的方法中结合出了一种可行的方法。

最终的结论就是:但要有技巧性地跑,要毫无征兆地跑,要让人欲罢不能地跑。

他找来纸笔,一口气写了满满两页计划,最后弹了弹,深深折服于古人的智慧。

原来不长嘴的恋爱要这么谈.

这几日,朝堂上风雨飘摇。

夜郎前两月战败,使臣却半点不见战败的颓废,反而在和谈时提出众多不合理的理由,引燃整个朝堂的怒火。

大墉这边以耶诗律威胁,夜郎竟然不愿承认那是他们的皇子,甚至让大墉朝廷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两方吵得不可开交。

下了朝,裴行简头疼地回了重华殿。

赵德海端着热汤走进来,心疼道:“圣上,先喝点热汤暖暖胃吧,别饿坏了肚子。”

裴行简本不想喝,但看到是鸽子汤,还是接过喝了。

将碗递回去时顺口一问:“他在干什么?”

赵德海说:“林大人这几日将自己关在府里,就连耶诗卓三番五次去请都不搭理,让耶诗卓先到您这儿拿个什么‘许可证’?”

裴行简指尖点着桌面,面色沉重,“哼,他自知从我这里得不到什么便宜,便想从我身边人下手。”

他叫来天玄卫,“吩咐下去,在林府周围多加派人手,让巡城营拨一队留守在林府周围。”

天玄卫领命出去。

当天晚上,林听完成了心口的一件大事,满意地睡觉。

半夜,他迷糊醒来,想要起夜,人还没坐起来呢,就听头顶似乎有瓦片挪动的痕迹。

他往天花板瞧了瞧,是卓还是青山在他屋顶上?

但天玄卫似乎没有这么差的轻功把?

他套好衣服起床,不经意又往顶上一瞥,就与一张裹着黑面的人对上了眼。

林听:……

“我靠,又来?”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睡了龙床

夜晚冷寂, 屋外的风刮过门扉,撞出一声声叩击。

林听和那屋顶上的黑衣人对视一秒,瞬间腿软了下去, “你你你谁呀?”

大半夜的不睡觉, 一个个的怎么都喜欢往他房里跑。他屋子里是卡了什么bug么。

那黑衣人见状咻地跳了下来,一手压着银色弯刀,刀面被屋顶透进来的月色擦得光亮。

林听脑子嗡地一声, 紧张得说不出话来,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杀人灭口。

他凭借本能抡起两条腿就往门口跑, 声音在冷风里颤抖:“来人啊, 杀人呐,救命——”

那黑衣人顿了一下,看了眼手中的弯刀, 将其收至身后, 压着声音慢慢逼近:“我家大人想见你一面。”

林听根本听不见后面那人的话, 身后一阵冷风袭来,他觉得自己今日得嘎在这儿。

慌乱中, 终于将门扉打开,一拉开门,就看到青山那张宛如救命稻草的脸,

“青山呐——” 林听喜极而泣,刚才太过紧张,他都忘了卓和青山还在他府上蹲着。

忽然身后一阵闷哼,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青山手持长剑, 弯身道:“林大人,歹人已经被抓。”

林听跑到青山身后,转身抓着人衣摆探头往里看。

茫茫夜色, 屋里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哪儿呢?”

这时桌面的蜡烛燃起来,将屋子照亮。

林听这才看清里面的景象,只见卓利剑归鞘,一手拿着火折子。看样子是他点燃了烛火。

而另一边地上躺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林听扒着青山靠近,用脚踢了下那黑衣人的腿。

没动。

再踢一下,还是没动。

他大惊失色:“死、死了?”

卓说:“没有,晕过去了,要抓活的。”

林听松了一口气,抚着胸口:“吓死了吓死了。” 还以为今日要命丧于此了。

他松了手,颤巍巍过去,弯腰一把扯下对方面罩。

借着忽明忽暗的烛火,林听终于看清了这人的面容:“是夜郎人。”

而且这人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林听仔细辨认一番,脑中将所有见到夜郎人的场景过一遍,“我想起来了,当时都宫宴上,这人就是耶诗卓身旁的那个使臣。”

卓微皱了下眉,“使臣不会有这么高的武功,应该是侍卫。”

林听明白了:“是侍卫伪装的使臣。”

这几日朝中的风向他也有所耳闻,夜郎使团耍赖不承认阿秋的身份,坚持称阿秋就是一个长得和他们二皇子身份相似的人,真正的二皇子早在废除太子之位的第二天就死了。

两方谈判陷入焦灼,气氛紧张,看来是他几日都不见耶诗卓,对方沉不住气想要找他做突破口,就想要用强的。

但对方想不到,他府上的侍卫更强。

他又踢了那黑衣人两脚,对卓说:“带去交给皇上。”

“是。” 卓应了声,但没走。

大半夜的被吵醒,林听看了眼漏风的屋子,今夜只能找个空屋睡了。

他困意上涌,发现像木头杵在屋子里的两人,打了个哈欠:“你们怎么还不走?” 别打扰他睡觉。

卓低头说:卓说:“卑职担心林大人会再遇到危险,还请林大人移步祥宁殿。”

林听:???

他哼了一声:

“你以为祥宁殿就安全了吗?前几日还进了贼呢。”

卓满脸疑惑,皇宫进贼了?

但坚持道:“卑职担心大人安全,望大人随卑职回祥宁殿。”

林听:…… 这话说得好像皇宫跟他家一样,随进随出的。

他淡淡道:“这么晚了,我去皇宫会不会太打扰皇上,打扰宫人了?” 宫里都睡了,他会不会扰民啊?

卓回想了下赵公公无数次的叮嘱:“圣上想念林大人的紧,有事没事多让林大人进宫陪陪圣上,什么时候来都行,晚上来更好嘿嘿嘿。”

坚定摇头,“不会,卑职带大人飞进去,其他人听不到声音的。”

好朴素而高级的方法。

但林听综合评估一番,他若是真要在其他房间睡,免不了又要把府里下人吵醒。

嗯?林听突然想起:“下人们如何了?” 他院子这么大的阵仗,怎么一个人声儿都没有。

卓指着被捆成一团的黑衣人:“被他迷晕了。”

林听:…… 他综合评估一番,若是真要在其他房间睡,那必然要重新铺床,而在皇宫,祥宁殿偏殿的床又大又软还舒服,这点祥宁殿胜出;

再者,皇宫里虽然也有‘贼’,但总体比府上安全了不少,如今关键时刻,他虽是个没什么用的侍卫,但保不齐耶诗卓后面还要干什么。

综上,还是皇宫更安全。

林听对卓说:“行吧,我收拾收拾东西跟你进宫里。”

……

另一边,

“啪——” 瓷杯在地面碎裂,滚烫的茶水溅到跪在地上之人的身上。

耶诗卓不可置信:“你说狼牙被抓了?”

那跪在脚边的暗卫以头抢地,趴在地上的手颤抖着,只敢小声回:“是,卑职没想到林听府上竟然有那么多天玄卫守着,院墙外还有巡城营,我们刚进府就被发现了,但对方按捺不动,等狼牙深入进去就被天玄卫包围了,狼牙不敌被抓了。”

耶诗卓狠狠踹了他一脚:“废物。”

“那林听不过是一个四品大员,大墉皇帝竟然将人看得如此紧,我们果然推断没错,那人对大墉皇帝很重要。”

他看向暗卫:“林听现在在哪儿?”

暗卫说:“被天玄卫带进皇宫了。”

大墉皇宫路线繁杂,守卫极其森严,别说人,就是一只鸟都飞不进去。他的暗卫被带进去,只怕是出不来了。

耶诗卓起得砸了好几个瓷器,“一群废物。”

……

林听被卓带着一路飞进了祥宁殿。放在院中。

“咳咳。” 林听一落地就捂着唇咳了几声。刚才在空中飞得跟支离弦的箭一样,冰冷的空气不停拍打他脸颊,冻得他脸都快僵了。

反观卓和青山,一身黑色束衣,淡定落地,衣角微脏都算不上。

他缩着脖子,脚步虚浮地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撞入一个温暖的环抱。

祥宁殿内灯火通明,裴行简紧紧抱着他,将他眼角的霜雪抹去,身上的披风将他包裹住。

周围宫人来往匆匆,纷纷低着头不敢看。

林听思绪混沌,他是不是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跟裴行简搂搂抱抱,有伤风化?

但包裹他的暖意战胜了理智。算了,什么风化不风化的,保暖才最重要。

裴行简裹着人抱了一会儿,直到林听身上的沁凉散去,重新恢复暖意,他才将人带进屋里,坐到龙床上。

宫人们打着热水进门。

裴行简还记得林听在外人面前跟他太亲密会害羞,便挥了下手:“水盆放下,你们出去。”

宫人们只能照做。

赵德海在旁边裹着手探头:需要他不?

裴行简眼神一瞥,“你也出去。”

“好嘞。” 赵德海裹了个毛披风就出去了。

屋内烧着地龙,林听待了一会儿就觉得要热出汗了,推了下裴行简胸膛,“皇上,让臣出来吧。”

裴行简身上的温度高,再加上地龙,他快要热死了。

裴行简垂眸端详片刻,确保他是真的热,这才不舍地放开,转而从一旁桌上倒了碗水放到林听嘴边,“喝点水吧。”

林听手把着碗沿:“皇上,让臣来吧。”

“不必,朕喂你。” 裴行简看着他,手没松。

林听这会儿也开始犯困,便任由他去。

喝完了水,紧接着唇瓣就压上来一道温柔的触碰。

林听:!!!

他睁大了眼,“嗯嗯~~”

腰腹间裹上一双手,一只手灵活地钻入外袍,抓着里衣拽了拽。!!!

林听连忙用抓着那只不安分地手,慌忙摇头。

他只是个纯情小处男,还干不了这么黄的事。

裴行简呼吸一滞,抓着里衣的手紧了紧,终于松开了,抱着他狠狠吻了下去。

林听松了口气。被啃就被啃了吧,跟裴行简接吻还挺舒服的。

一刻钟后,裴行简终于放开林听,将人抱住,拿过一旁的巾帕沾了水在林听脸上擦拭干净。

随后扔回水盆里,下颌抵着发顶,“没事就好。”

林听只觉得唇都被亲麻了,他快要没知觉了,只能凭着本能:“有皇上的天玄卫在,臣很安全。”

“但朕还是担心。” 头顶传来悠长的一声叹息,“你出事,朕总是最着急。”

林听心口一酸,抬手贴在了裴行简手背。

他的手偏白,又瘦,比裴行简的小一点。反观裴行简的手,指骨分明,透着一股三十岁成年男性的粗犷,右手中指间一层厚厚的茧。

林听忍不住摸了下自己一手中指,光秃秃的。上大学后他写字这项技能都退化了。

屋内烛火摇曳,身侧的温度灼热,此情此景,氛围如此暧昧,林听突然想问:“皇上,你说的喜欢我有——” 没有掺杂其他不纯净的东西。

说到一半卡壳了。林听张了张嘴,怎么都说不出那话,泄气地双手抚面。

啊啊啊,他果然说不出那种话。

这古代有情话大全卖不?他需要脱敏治疗。

裴行简看着人突然变了脸,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又怎么了?

“没事、没事,” 林听打了个呵欠,准备起身,“臣困了,先去偏殿睡了。”

刚起身就又被抱了回去,放到床上,“偏殿的床还没暖,很凉,朕的床刚暖好。”

林听裹上被子一角,触到床铺里的暖意,心颤了颤。

“那、那皇上呢?”

裴行简深邃眼眸看着他眼睛,“朕今夜审人,在重华殿睡。”

林听有些不好意思,让皇帝给他暖床,他这也太出息了吧。

理智告诉他应该去偏殿睡,但温暖的床击垮了他理智。

林听半点没犹豫,脱了外袍就将自己裹进了龙床里。

舒服~~

裴行简裹着披风出去了。屋内只留了一盏琉璃微弱的琉璃灯。

等人走远了,林听拽闷在床铺里,拽着被子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檀香,令人安心……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就放了?

林听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等他醒来时,看着屋子里半陌生半熟悉的场景,朦胧的思绪逐渐清明, 他想起来自己昨日被带回了正殿, 还睡了龙床。

指尖压了压床褥,仿佛还能闻到裴行简身上的檀香味。

心口像是煨了一团火。

他试探地喊一声:“庆公公?”

外面立马传来回声:“奴才在。”

林听掀开被子起床,这时庆子也带着宫人端着水盆等进门.

他洗漱完就去了重华殿。

踏进殿内, 就见裴行简已经坐在御案前看折子了,林听左看右看, 只有赵德海在一旁守着, 没看到昨日那个蒙面人,不免好奇:“昨日那人呢?”

裴行简抬起头来,审了一夜, 此时眼底还蕴着熬夜后的薄红。

“腿打折, 送回夜郎使团了。”

林听不免担忧:“就这么送回去了?不再多审一审?”

裴行简放下折子道:“那侍卫倒是忠心, 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只说一切是他自作主张,和耶诗卓没半点关系。”

林听来时就已经猜到审问过程不会这么顺利。

“会不会耶诗卓否认那黑衣人是他的侍卫?” 想到这几天夜郎使团的态度, 他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比起不要脸,夜郎使团简直是纯火炉青。

裴行简淡声:“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他不认, 只是恐怕所有罪责都会让侍卫一人承担。”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林听。

感受到裴行简灼热的视线,林听问:“怎么了?” 低头时,发顶两撮毛搭了下来。

裴行简心口起伏:“昨夜吓着了?” 他忍了忍, 指尖抬起将碍眼的发丝拂到耳后。

经过大半年的时间, 林听碎短的发丝都长了一截,似乎可以试着扎起来。

林听想了想,“嗯, 还行。” 又偏头看了眼裴行简,补了一句:“跟圣上那日差不多。”

跟前陷入一阵沉默,良久,裴行简似是叹息一声:“夜郎这几年一直不安分,如今派出使团更多是想试探我大墉实力,等这几日谈判结束就让他们离开。”

“要赶走他们?” 林听垂眸,夜郎使团来这儿算是客人,把他们赶走会不会有点不太礼貌?

裴行简似是看透了他想法,安抚地在头顶毛上摸了摸,“无妨,朕担心他们还会对你做什么。”

宽厚的大掌在头顶摩挲,林听被激得脖子往里缩。

他记得昨日的梦里,好像也有这个场景……

“林卿怎么脸红了?”

林听猛然收回思绪,拍拍脸,“啊,屋内地龙热的。” 快冷静下来呀!

这时赵德海进门禀报:“圣上,夜郎四皇子在殿外求见。”

两人对视一眼,认罪来了。

“宣。”

耶诗卓一进殿门就看到站在大墉皇帝身旁的林听,顿时咬咬牙,眼神不岔地盯着他。

就是这个人害他折损了身边最得力的暗卫。

林听被盯得头皮发麻,往裴行简身后捎了捎。

顺带不客气地盯回去,再盯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裴行简不动声色直起身,将林听挡住,面色沉冷:“四皇子来找朕何事?”

耶诗卓对上大墉皇帝的眼神,忍不住抖了一下。

大墉这位新帝登基虽不满三年,但他也曾听闻这位新帝性格暴戾,从小患上头疾,杀人如麻。

数年前就是这个人,打得他们夜郎喘不过气来。

之后大墉皇帝染上头疾,寻遍天下名医都治不好,他们本以为终于迎来了转机,精心布局,甚至不惜牺牲皇子,挑拨臣子和皇帝的关系,就为了能灭掉大墉。

却没想到大墉皇帝的头疾竟然好了。

此时的新帝面容肃穆,眼神深沉,仿佛一眼就能将他看穿。

耶诗卓骤然紧张起来。

若非必要,他根本不愿意独自面对大墉皇帝。

“本王一早起来就听人说本王的侍卫被皇帝陛下打折了腿丢回来,一问才知是之前在宴会时见本王对你们大墉的这位林大人感兴趣,又几次求见都被拦在门外,那侍卫爱主心切,这才私自去林府上想把林大人请出来跟本王见一面。”

林听一脸不岔,“我屋顶上的瓦片都被掀起来,你那侍卫刀锋都亮出来了还叫请呢,你咋不说他是莫名其妙掉进我屋里的。”

耶诗卓笑脸僵了一瞬,稍微倾身:“还请林大人赎罪,是本王没管教好自己的侍卫,这才让他擅作主张闯了林听。”

这话说的,将自己完全摘了出去。

裴行简脸色低沉,眼中像是蓄着怒火。

耶诗卓见状,更加确定了林听对这位大墉皇帝的意义不一般,继续说:“不如这样,本王做主替侍卫赔罪,赔林大人一箱金银珠宝如何?”

听到跟钱挂钩的,林听登时将头探出来,“给我看看。”

耶诗卓拍手,两名侍卫抬着一个大箱子进门。他打开箱盖,只见满满一摞金银珠串,将一整个箱子都塞满了。

林听看得眼睛都直了。

耶诗卓咬死了是侍卫不懂事做的手脚,已经处置了侍卫,又要给他们赔一箱金银珠宝。

林听早有心理准备,反正那人没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无论结果如何,都要从夜郎身上敲一笔回来。

耶诗卓显出了诚意,裴行简也不好再为难他们,只能不痛不痒地说几句,让耶诗卓走了。

等人走了,林听抱着那一箱子高兴得都合不拢嘴,他这跟白捡的有什么区别。

要不说那些歪门邪道的人怎么喜欢碰瓷儿呢,来钱是真快呀。

裴行简看林听笑得一脸灿烂,像是根本没把昨日的危险放在心上。薄唇抿了一下,捏着眉心开口:“你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林听不解:“啊?他们不都赔罪了嘛。” 好歹耶诗卓道了歉,比面对阿秋耍无赖时的样子好多了。

但他看裴行简眼眉间压着怒火,手掌攥紧,似乎很生气。

便问:“皇上,你很生气吗?” 是因为他吗?

裴行简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他们伤了你,朕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林听疑惑:“难道皇上还有办法报复回去?”

裴行简冷笑一声,让天玄卫跟了上去.

等到林听下值回府上,就见张吉急匆匆赶过来说:“那夜郎的四皇子下午去醉仙楼里喝酒,调戏舞姬时不小心从二楼摔了下去,腿都折了,连□□那个地方也狠狠砸了一下,都把夜郎四皇子疼晕了。”

张吉将那画面形容得极其悲惨,林听听完整个过程也不免心惊:“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张吉说:“刚才我去醉仙楼买烤鸭刚好看到,那夜郎四皇子下身被撞得不轻,都流血了,只怕是以后都不能人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