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的无下限,会自动隔绝周围的一切,但是却会对生存必须的东西打开白名单。
比如说阳光、空气、水……
以及夏油杰。
即使在当年夏油杰叛逃之后,他也没有改动过这个白名单。
但是,这似乎是白费功夫。
有些绕着他走的家伙,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尝试越过无下限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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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高专的学生们,这一刻,从战斗模式原地转成了吃瓜模式!
开玩笑,学校就那么几个人,吃瓜都没地方吃。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这么精彩的,还是五条悟的瓜,那更是好吃中的好吃。
“怎么回事?五条那家伙什么时候在外面渣了别人吗?被找上门了?”
“鲑鱼!”
“难以置信,居然有人能看上五条?”
熊猫辩解道:“……只看脸的话,悟还是挺有吸引力的吧?”
“只有脸而已!内核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你们看!”
真希往那边一指。
好一个渣男被逮捕的现场!
唯有乙骨欲言又止。
他觉得那个陌生男人不太简单,但不是很确定。
一旦发生纠纷,马上被认定为人渣的五条悟:“……”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夏油杰看了一会,嗤笑一声。
哈,学生们还是太天真了。
在他和杰的关系里,转身就走的,反而是面前这个像是落水狐狸一样可怜的家伙呢。
所以,现在主动贴上来是想做什么的呢?来求复合吗?
这听起来,就是非常不可能的程度。
指望夏油杰回头,还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这一点,他十年前就已经很清楚了。
怀里的人没有穿那身很唬人的袈裟,在单薄里衣的包裹下,其中的身体瘦得吓人,冷得感受不到一点体温。真像是被女鬼缠上了一样。
看来这十年,这个家伙并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啊。
五条悟伸手拢了拢对方的衣领,一边扶住不断往他的腰上摸,似乎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来的夏油杰,为手下感受到的温度皱了皱眉。
他冷若冰霜地问:
“你怎么了,杰?”
现在可是秋天了,夏油杰连外衣都没披一件,到底在高专外面等了多久。
这个样子,怎么看状态都不对。是不小心中了咒灵的招数,还是被什么人诅咒了?
夏油杰可是特级咒术师,世界上有多少诅咒能够对他起效?
而且,‘六眼’也什么都没有看见……
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他的声音带动胸腔,微微地震动着。
夏油杰本来稍微有点冷静下来的趋势,听见他的声音,整个人又痴了。
他呆呆地看着五条悟完好无损的,美丽的眼睛,突然凑了上来,用唇轻轻地蹭了一下他光洁的额头。
——据说,人类的嘴唇是身上感觉最灵敏的部位之一,在很多时候,接吻甚至能超越左爱,成为恋人之间最为亲密的,灵魂间的接触。
五条悟睁大了眼睛,觉得被碰到的那一块皮肤都在发烧。
夏油杰还在他身上乱蹭,他的手紧紧抱着五条悟的腰,扬起脸去感受五条悟呼出来的气息,整个人都在微微地战栗。
这个姿态,简直就像在索吻一样。
五条悟:“……”
还活着……悟还活着……那一切都没有发生……
夏油杰想到这里,思维又混乱了起来。
不,不对,悟明明在他面前死去了,地上有很多血。
那帮家伙……那帮高专的人还把悟——
他现在是在另一个梦里吗?
是因为他无法接受悟的死去,所以软弱地给自己编织了一个梦境吗?
温度、呼吸、声音……不够,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悟还活着的证据。
五条悟‘啧’了一声,终于被他缠得有点绷不住了。
他捏着夏油杰的后颈,就像捏着一只狐狸一样,把人拉开了一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杰。”
夏油杰用涣散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用力挣脱了他的手,重新扑了过去。
“……怎么像是个发情的狐狸一样啊,杰。”五条悟刻薄地说。
虽然这么说,他的身体却非常诚实地接住了对方。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五条悟,在一个没有使用术式、连体术都完全忘了个干净的男人面前,居然显得像是有点左右支绌的模样。
真希反正已经完全看出他的态度了。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她大声喊道:“喂,五条,你的无下限失灵了吗?”
“……”
五条悟正捂着大狐狸的嘴巴,让对方不至于当街强吻清清白白的麻辣教师——终于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术式了。
并非讨厌这样的接触,如果杰恢复正常了的话,这大概还会是一个很好的,打破那张总是微笑着的假面的素材。
但是,夏油杰看起来很冷。
这个温度下,他或许自己都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谁让这家伙穿成这样就出门啦。
放在以前,五条悟偶尔想要穿睡衣出门打雪仗的时候,还会被优等生夏油杰好一顿念叨来着。叛逃之后变成了邪恶教祖,反而不会照顾自己了。
五条悟想了想,觉得高专教师制服虽然不算厚,但披上去或许多少会有点效果。
于是他收回了手,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夏油杰打开了无下限。
“咿,呃……为什么……”
被隔绝开的夏油杰看起来有点可怜,不停地试图伸手过来触碰五条悟。
明明是近在眼前的人,此时却像一个虚影一样了。感受不到温度,也感受不到气息。
好像连人话都不会说了,发出了濒死的狐狸一样的叫声。唯一说得清楚的,居然是五条悟的名字。
“悟!”夏油杰伤心欲绝地拍打着无形的壁障,“悟……”
“是、是,稍微等一下啦。”五条悟解开制服的扣子,无奈道。
不过是十几秒的事情,但夏油杰的身上却骤然爆发出了一股绝望的气息。
手指间的温度只有那么一点点,被风一吹就散了。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碰到过悟一样。
果然……是梦吗?是他给自己编织出来的梦?
悟已经……
原本是勾勾连连的感情纠葛现场,在打开了无下限之后,五条悟却变得气定神闲了起来,让一旁为了感情发疯的夏油杰显得更加可怜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完全是陌生人,乙骨忧太却非常能够共情夏油杰那不断往外溢出来的感情。
他压抑着体内里香的躁动,小小声道:“五条老师……这样看起来,好像是有些渣诶……”
真希的嘴角抽了抽,哪怕是提出建议的她,也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
“同感。”
五条悟并不解释,他才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他和杰之间的事情。
但夏油杰的目光空茫茫地在五条悟身上转了几圈,突然像是无法忍受一样移开了视线。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这附近还有一帮学生的存在。
这些人……
这些人……
带着血色的眼睛一张张扫过这些稚嫩的面孔,最后停留在了乙骨忧太的身上。
夏油杰的身体更加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比噩梦还可怕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们把悟的身体缝合了起来……
他们在手术台上,打开了悟的大脑……
然后、然后——
有杀气!
乙骨忧太悚然一惊,再也无法控制里香的动作。让可怕的咒灵从空间裂缝中微微探出了头。
现在还十分腼腆内向的少年欲哭无泪,一边像小动物一样炸毛着,一边竭尽全力地安抚里香。
怎、怎么了吗?他说错了什么?
这个时候,他们周身的空间奇异地扭曲了起来,在咒灵操使剧烈的心情波动下,更多强大的咒灵蠢蠢欲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来把他们撕成碎片。
“情况不对。”真希脸色一变。
这个披头散发,被爱情伤害至深的男人,原来不是什么小可怜,而是大魔王吗?
但他们究竟是哪里惹了这个大魔王?总不能是说五条悟的坏话,反而把这家伙惹毛了吧?
学生们:“……”
这种恋爱脑,这种恋爱脑!
不会是被抛弃了,都不许别人说自己的亲亲恋人一句不好的家伙吧?
夏油杰呼哧呼地哧喘着气,就像是受伤的猛兽一样,注视着面前的人。
就在他们几乎已经准备要应战的时候,一件带着温度的外套落在了夏油杰的身上。
五条悟直接伸出手,捏着夏油杰的脸,一点一点把对方的视线扳了回来。
“杰,你在看哪里?”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杀气,没有随着夏油杰的视线而离开,反而越来越浓厚了。
五条悟回过头,他的绷带在之前被夏油杰扯得七零八落,一双不带什么感情的蓝色眼睛毫无阻碍地直直看着他们,简直就像是冰块一样。
“……”
一时众人安静如鸡。
高专一年级的学生们,活了十六年,终于知道了什么是‘情侣的事情不要多嘴,否则最后会里外不是人’。
“好了,”幸好,五条悟很快恢复了理智,一边死死捏着夏油杰不松手,一边懒洋洋地做了一个驱赶的手势,“接下来老师要处理一点私人问题,你们就先回高专去吧。”
“安顿忧太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没问题吧?”
“……”
这是,今天晚上都不打算回高专的意思吗?
学生们面面相觑。
……虽然很想留下来看后续,但果然还是命比较要紧。
他们离开后,五条悟才松开了手。
夏油杰四处看了看,就像是失去了目标一样,又重新回到了满心满眼都是五条悟的阶段。
他狐疑地在五条悟的领子上嗅了嗅,确定自己终于可以碰到这个人了之后,一个猛子扎进了对方的怀里。
“真伤脑筋,”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捋了捋他的长发,“原本还想问问杰发生了什么的,但现在看起来,根本变得无法交流了啊。是被什么狐狸精附身了吗?”
他一说话,夏油杰就忍不住想要往上蹭,差点就要发生一次乌龙般的亲吻的时候,五条悟轻巧地避开了。
“噗,哈哈哈。”五条悟似乎觉得很有趣似的,打量了一下夏油杰的表情,“还是说,果然杰本身就是一只狐狸精吧。”
他亲昵地拍了拍大狐狸的脸颊:“闹了这么久,周围烦人的小虫子也越来越多了呢。”
总监部大概早就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周围有好几个人在阴暗地窥伺。
天色在逐渐变暗,气温也在降低……
杰这样的情况,落到敌人手里很危险的样子。
决定了,接下来就去盘星教吧。
五条悟愉快地把夏油杰往自己身上摁了摁,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一个瞬移,带着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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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瞬间就到了夏油杰的卧室里。
五条悟往四周看了看,满意地发现自己的位置卡得十分精准。
他会知道杰的卧室在哪里,并不是刻意在监视杰,只是在这十年中自然而然地知道了而已。
因此,这甚至是他十年来第一次踏入夏油杰的卧室。
真是一个——没什么生活气息的地方。
狐狸窝非常整洁,虽然当年的优等生的卧室也总是很整洁,但夏油杰的卧室,简直就像他几乎不在这里过夜一样。
五条悟搂着身上的狐狸挂件,在这个领地巡视了一圈。
“有一件事我好奇很久了……”
他拉开夏油杰的衣柜,发出了一声爆笑。
里面果然像他想的一样,整整齐齐地挂着一排一模一样的袈裟。
五条悟调侃道:“杰,你是少年漫里的反派吗?一直都只穿着同一件衣服。”
就连他都偶尔会穿一下常服呢!但夏油杰自从掌握了盘星教以后,简直就是把袈裟焊死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