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后脑勺却像长了眼睛一样。
不,对‘六眼’来说,他的视角本来就是三百六十度吧。
夏油杰暗自告诫自己不可掉以轻心。虽然那是无比美丽的眼睛,却也无比危险。
现在,五条悟似乎也没做什么,就已经把他逼到了无路可走的境地。
夏油杰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虚弱又沙哑:“……家主大人,您果然没把我昨天说的话放在心上吗?”
五条悟会想要终身标记他,夏油杰一点都不意外。不如说,Alpha昨晚没有直接毁约,把他终身标记,夏油杰就已经很惊讶了。
但他居然想到要和夏油杰结婚来打破这个约定,也就是把死刑改期到了一个月后而已。
开什么玩笑,和五条悟结婚,被终身标记,甚至很有可能已经怀孕——那他无论从哪个方面,都已经完全被打下了‘五条悟的Omega’的标签,再也不可能离开这里了。
夏油杰潜入五条家,是想要解封自己的术式,不是打算把自己送给五条悟的。
“叫我悟,昨晚已经教过你很多次了吧。”
五条悟拍拍他的腰。
夏油杰顿了顿,不情不愿道:“……悟。”
五条悟于是像小猫似的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很无辜地说:“我听进去了啊。”
他稍微把自己撑起来一点,兴致勃勃地说:“杰不想和我结合,是因为想要追寻自己的理想吧。那我现在去改掉五条家的家规就好了,从现在开始,五条家的Omega可以成为咒术师~”
“我才是五条家的家主,不会有人敢对你的想法说三道四的。”
夏油杰:“……”
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担心五条家的干涉,也不需要担心五条家的干涉。
对于即使失去了术式,也有远超一级咒术师的实力的夏油杰来说——这里唯一能威胁到他的,只有五条悟而已。
夏油杰试探性问道:“那么,悟,能给我一件衣服吗?”
昨晚他完全没有被抱进浴室的记忆,但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却是干爽的,大概是五条悟帮他清理了一下。
但是哪怕刚才侍从进来了,五条悟也完全没有给他穿上衣服的意思。
果然,听到这个要求,五条悟露出了不太乐意的表情:“这个房间很温暖吧?而且只有我能看见。杰这样就很好看了,不用穿什么衣服啦。”
夏油杰:“……”
确定了。
五条家的家主,咒术界的‘最强’五条悟,是个观念异于常人的家伙。
非常任性,大概是因为天生的力量和地位,所有想要的东西都能轻而易举地到手,也没有人会忤逆他,于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但是,并不是无法沟通。
夏油杰笑了:“……家主大人,您虽然给我许下了‘可以当咒术师’的空头支票,但现在好像连房门都不打算让我出去呢。”
连一件衣服都没有的Omega,不过是被圈养在房间里的私人物品而已。
“叫‘悟’啦。”
五条悟皱了皱鼻子,看起来有些纠结。
把心爱的Omega关在自己的领地,是所有Alpha的本能,特别是刚刚进行了结合,但还没完全占有Omega的时候,这种本能会无比强烈。
但他最后还是松了口:“那就先穿我的衣服吧。你以前的衣服都很不方便吧,之后我让他们送一些符合你的身材的常服过来。”
五条悟像打扮大娃娃一样,给他套上了一件和服。
站起来的时候,夏油杰晃了晃,五条悟干脆直接把他带进了怀里,在餐桌旁放下来,两个人一起吃完了早餐。
侍从迅速进来收拾好了桌子。
五条悟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梳理了一下夏油杰的长发:“所以,接下来想去哪里?”
“……”
这么轻易,就得到了离开院子,探索五条家的机会吗?
不,就目前付出的一切来说……现在的局面已经够不容易的了。
夏油杰谨慎地反问道:“家主大人……悟觉得五条家哪里比较好?”
五条悟很诧异地说:“干嘛要在五条家内部选……这里哪个地方都很无聊诶。”
夏油杰:“……”
他一圈圈卷着夏油杰的长发,带来一点酥麻的痒意:
“是说外面啦,外面。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或者想见的人?亲人朋友,以前的搭档,都可以哦。以后想继续当咒术师的话,现在去高专挂个名也可以。”
五条悟说到这里,眼睛突然一亮:“杰很强,现在晋升一级咒术师都没问题。虽然我是特级,拥有推荐的权利——但我们是夫妻所以要避嫌。我可以帮找东京咒术高专的夜蛾正道作推荐,但是杰要和我说你以前的事情。”
夏油杰所谓的‘想继续当咒术师’的理想,还有之前跟五条悟说的一切都是胡诌的,闻言卡了一瞬。
但他到底是个老蟹脚头子了,闻言,眼睛都不眨地问:“那么,药店可以吗?”
五条悟顿了顿,明白了他的意思:“达咩哦。”
“……在婚礼之前就怀孕了怎么办?”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怀孕了就生下来。终身标记可以等到那以后。”
夏油杰默了默,绵里藏针道:“悟虽然口口声声说允许我当咒术师——但是我能去哪里,不能去哪里,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要由悟做主吧。这样一来,和被囚禁在五条家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五条家很无聊,但我们可以一起去各种有意思的地方。”
“……”
五条悟伸手把他拉过去,坐在了Alpha的腿上。
白发男人懒洋洋地伸手摸了摸Omega后颈上的腺体,笑道:“带你去药店——杰当我是傻瓜吗?”
“……”
“避孕药,抑制剂——下一步就是要跑了吧?而且会在婚礼之前就跑掉。因为杰很强,除了我之外,五条家大概拿你也没办法。”
“……”夏油杰的目光沉了下来。
“别想了。”五条悟最后说,“就算以后杰会继续做咒术师,也是和我搭档做咒术师。”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
失误了。
比起五条家,这家伙是另一种层面的难以沟通。
他抛去了之前卖惨的装模作样,眉眼锐利起来,针锋相对地问:“我并非自愿来到这里,悟觉得这样强求的事情很有意思吗?”
五条悟看起来丝毫不以为忤。
相反,他笑了出来,戏谑地点了点Omega的胸口:“是吗?不是自愿啊……但是,我倒是觉得,杰还挺喜欢我的。”
“轰!”
完全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话,夏油杰大脑一空。
他一阵窘迫和恼火,猛地想要站起来,离五条悟稍微远一点。
下一刻,天旋地转,他被重新丢回了柔软的床上。
极具压迫感的雪松香铺天盖地地朝他压了过来,是五条悟的信息素。
夏油杰下意识伸手抵住了身上人的脖子。
“对,就是这样。”
五条悟被人威胁在致命的地方,也丝毫没有紧张。
虽然脸上是一双又大又圆,乍看很容易给人幼齿感的眼睛——但五条悟就是能够清晰地表现出难以忽略的自傲。
“你,其实是有反抗能力的吧?哪怕我用信息素压制你。”
他无视了脖子上越来越重的力道,一寸一寸摁住身下挣扎的Omega,笑得愈发恣意。
“——就算是我,真的想要强迫你也有些难度呢。但是昨天,我连无下限都没打开啊。”
夏油杰死死咬着牙,浑身都在颤抖。
“杰是超级刺头的家伙,这点和我一样。如果昨晚带你走的是其他人,哪怕对你用药,你会这么轻易地接受吗?”
夏油杰长发纷乱,呼吸粗重,像是被侮辱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但抵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已经颤抖到毫无威胁了。
不对,夏油杰混乱地想,他在偷换概念。
我是做好了觉悟来这里的,闹得太过会引起五条家的注意,目的就无法达到了。
就算是其他人……就算是其他人……
昨晚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播放,他的身体慢慢颤抖了起来,像是连想象都觉得不堪忍受。
五条悟像胜利者一般,握住他的手腕,慢慢把他摁在了床上。
Alpha盯着身下人看了一会,突然问:“喜欢我的眼睛?”
夏油杰像被那抹蓝色刺了一下似的,猛地移开了视线。
“——还是说,昨天和我比试的时候,就很喜欢我了呢?”
他摁紧了夏油杰的手,强迫Omega仰躺在床上,把自己的每一个表情,每一点反应,都一览无余地展现给他。
Alpha低低地笑了起来,总结道:“不喜欢我是假的,但不想怀孕,不想和我结婚是真的。”
他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床帷间幽幽发着光,冰冷的像是能看穿一切。
五条悟亲昵地蹭了蹭夏油杰的脸颊:“怎么想得这么美啊,杰。”
“……”
“——嘛,无论如何,我已经告知五条家的人准备婚礼了。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觉得自己能离开这里吗?”
最后几个字,近乎于调情般的气音了。
五条悟直起身来,身上的桎梏瞬间消失了,夏油杰红着脸,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
门口,刚刚推开门的侍从们低眉敛目,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匆匆准备离开。
“回来。”
五条悟拍拍自己的外衣,对侍从们示意了一下夏油杰。
“给夫人找一套合适的衣服,我们要出门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