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大五小夏(3)(1 / 2)

“悟。”夜蛾缓缓道,“我刚刚才把杰交给你。你的效率未免也太高了。”

还没到一天呢,黑发少年就安详地躺在了床上,看起来伤痕累累,非常凄惨的样子。

“……”

五条悟很心虚地把盖在夏油杰身上的被子拉了拉,并且把刚刚还在少年脸上涂鸦的笔丢进了笔筒里。

夜蛾正道头痛欲裂:“不要玩病号,给硝子让开位置!”

五条悟像一只大猫一样,委委屈屈地从自己在夏油杰身边盘了许久,已经变得十分舒适的猫窝里面被赶走了。

家入硝子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夏油杰的伤势:“大部分只是擦伤而已,最严重的应该是精神攻击的部分,那个我无能为力。”

也就是说,特级咒灵给夏油杰带来的伤害,不如五条悟万分之一。

“竟然对学生使用‘领域’……”家入硝子发动了反转术式,并且无语道,“——这算什么,对潜在的威胁进行清除吗?御三家好黑暗~”

五条悟顿了顿,不爽道:“……都说了不是那样的了。”

这时候,侍从敲了敲门:“家主大人,衣服已经做好了。”

五条悟瞥了一眼:“哦,拿一套过来放着,其他的放到他的房间去。”

“……”

家入硝子挑挑眉,和夜蛾正道对视一眼,感到有些稀奇。

其实她和五条悟不算很熟,只不过是同辈的咒术师,而且都姑且算是夜蛾的学生,有过几面之缘而已。

在她的印象里,五条悟可不是会理会‘把衣服放在哪里’这种小事的人。更别说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五条悟拿着一支笔,在夏油杰脸上比比划划。

看少年脸颊上那只活灵活现的乌龟,还有被画得十分夸张的睫毛和烈焰红唇,就能看出来,他已经在这里守了许久了。而这里甚至是五条悟自己的房间。

家入硝子淡淡地想:这可真是件稀奇事。

五条悟,面对一个昏睡着的人,竟然显得有些兴致勃勃的样子。

随着反转术式的生效,夏油杰皱了皱眉,看起来快要醒过来了。

“呃……”

五条悟眼前一亮,马上蹿了过来。

他把正经的医生家入硝子挤走,没有任何卵用地呼唤道:“醒了吗?杰。感觉还好吧?”

家入硝子:“……”

-

疼。

好疼。

感觉脑子都要爆开了,每一根脑神经都在抽搐,简直是这辈子距离变成傻子最近的一次。

耳边仿佛有什么声音在持之以恒地骚扰着自己,但在耳鸣的覆盖下,什么也听不清。

“杰……杰……怎么回事……”

“你自己领域的效果,自己不清楚吗?……他没有变成傻子,已经是神经非常坚强了……”

“嗯……我个人明明感觉,杰可以在‘无量空处’里撑过两秒钟来着,我可是为了安全起见,只开了一秒‘领域’诶。”裙⑥⑧⑷8⑧⑤㈠⑸6

“……那么,我建议你不要感觉。”

——什么?谁在说话……

夏油杰忍着刺目的白光,勉强想要睁开眼睛。

突然,一个词语唤醒了他的记忆。

无量空处。

记忆里的那个声音,说: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耳鸣随着这句话暴涨了几倍,夏油杰有种以头抢地的冲动,他真的觉得自己快死了,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点疼痛,才能让他恢复理智。

他挥舞着不太听话的手臂,勉强撑起身体,胡乱朝刚才碰到的硬物上面撞去。

“——不行哦。”

下一刻,他就撞到了一个温暖又坚硬的怀抱里。

一个好听的男声低低地笑着,带着一点威胁地问:“你是想自尽吗,杰?”

夏油杰揪着手下柔软的布料,冷汗浸湿了额发。

自尽?

谁……会做……那种……事情……

他只是想要一点疼痛而已。让他从精神的幻痛中清醒过来的疼痛。

但抱着他的人很坚决,力道也很大,找不到任何挣脱的可能性。夏油杰只好发狠地含住自己的嘴唇,用力一咬——

“呜呜——”

夏油杰像条活鱼一样挣扎着,感觉自己发出了很没出息的声音。

怎么这样?就连咬自己的嘴唇都不被允许,下颔被一只大手挟制住,动弹不得,两根手指直接伸进了嘴里,夹住了滑溜溜的舌头。

——为什么要捉他的舌头?

他只是很疼,想要转移注意力才咬的自己的嘴唇,不会想要咬舌自尽。

夏油杰觉得自己只是神智不太清醒,但他还没傻。

所以快松手,这样也太奇怪了。

就像什么丢脸的小动物一样,因为舌头被揪住了,嘴巴里不断发酸,分泌出来的唾液顺着下巴往下流,一定是狼狈到了极点的样子。

就算想要威胁性地轻轻咬一下嘴里的手指,也徒劳地被无形的壁障隔开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也说不出话来,能发出的声音只有很可怜的呜呜叫。

“好了,好了。”有人拍了拍他的背,耐心十足地说,“杰,调整呼吸,就这样吸气,呼气,慢慢平静下来。”

夏油杰只好跟着他这样做。

最开始,他的呼吸乱得要命,弄得鼻腔内都有点血腥味。但渐渐地,大脑中的疼痛开始慢慢散去,他终于能够抢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慢慢睁开眼睛。

他首先看见了被他的汗水和唾液弄得一团乱的衣领,自己的手还死死地揪着一团布料。然后看见了挟制着他的,修长有力的手指。

夏油杰迟钝地眨了眨眼睛,一时居然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

紧接着细碎的白发垂了下来,五条悟像猫一样拧着脖子低下头,一双又蓝又圆的眼睛突兀地闯入了他的视线中。

夏油杰:“……”

啊,瞬间就全部想起来了。

不管是被带到深山老林里去祓除咒灵,还是一拍即合被‘领域’攻击的事情,看到五条悟的眼睛,他就全部想起来了。

——所以说。

这个难以置信的无良老师,为什么没有告诉过他,那个‘领域’是精神攻击相关?

他根本没有一点准备!在准备迎战之前,还在准备召唤咒灵出来战斗啊!!

“醒了吗?杰。”无良老师收回手。

夏油杰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指抽出去,还没来得及为刚才的事情感到害羞,就见面前的人突然无缝衔接了一个悲伤的表情——

“你知道吗?你已经昏睡了将近两个月了!杰!”

夏油杰:“???哈???”

五条悟扶着他靠在床头,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猫泪,继续用无比做作的声音道:“我每天都待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伤都好了,你却还没醒。我还以为,你以后都醒不过来了呢。”

夏油杰:“……”

这白毛的不明猫科动物,一边拭泪,一边还偷偷瞄了他一眼。蓝色的眼睛清澈得就像是晴天的天空一样,根本没有半点要哭的意思!

夏油杰突然明白了!

这个家伙,是在耍他啊!

在他被‘无量空处’坑到昏迷之后,居然在他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耍他啊!!

虽然只和五条悟相处了短短半天,但夏油杰毫不怀疑对方的人品。

这家伙的口袋里装着一部正在录音的手机,是完全可能的事情!甚至,房间里说不定都是录像机,就为了把他出糗的一瞬间记录下来,然后让他此生都在五条悟面前抬不起头来!

演戏是吧?

夏油杰思考了零点零一秒,就决定要演回去!

只见黑发少年脸色扭曲了一瞬间,突然摆出了一副十分纯良的表情,万分迷茫地问:“请问,这位先生,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五条悟:“……”

哇哦。

他精准地评价道:

这小子,演技还有点稚嫩,仓促之间,剧本选得也有点老套了——但是,他居然能够在恢复意识的那个瞬间看穿他的表演,而且马上予以了还击——

如果他真的被骗过去了的话,愧疚的人就变成他了!

很好,这小子,有挑战他的潜力!

五条悟当机立断地擦擦眼睛。

他原本就很大的眼睛,在擦过之后奇异地被附带了七彩玛丽苏的效果!突然变得水光粼粼,楚楚可怜了起来。

五条悟柔软地捂住了心口,不可置信道:“什么?阿娜达,你居然把我忘了吗?”

夏油杰没见过这样式的剧本,呆在了当场:“你、你叫我什么?”

这又是什么鬼??

“讨厌啦,”五条悟推了他一下,似乎是在模拟‘小拳拳捶你胸口’的感觉,但力道重得让夏油杰差点吐血。

这位咒术界的‘最强’很娇羞地说:“我可是在病床旁边照顾了你好几个月呢,你的衣服都是我换的。阿娜达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

夏油杰脸色铁青地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果然被换成了另一件有些大了的和服,无论是上面的气息,还是和服的款式,和五条悟身上的都没有一丝区别。

——奶奶的,这看起来根本就是五条悟以前的衣服!

夏油杰眼前一黑,被这个剧本直接K·O了。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把侍从刚才送来的新衣服扔到了床上:“已经变得乱七八糟了,自己再换一件吧。”

夏油杰缩在被子里,不是很想面对这个惨淡的现实。

“没关系,别害羞啦,”五条悟善解人意地说,“你的衣服不是我换的。”

“……”

黑发少年探出来一个脑袋,眼中突然充满了希冀。

哇哦,如果这是一只小狐狸的话,就连那双邪恶的大耳朵都竖起来了吧?

五条悟比划着,并不打算放过他:“——最开始我是想帮你换来着,但你的血沾在衣服上,怎么撕都撕不下来,而且,一旦用力就会惨叫得很大声——”

夏油杰满脸麻木,到了这个份上,反而充满了求知欲地问:“……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会痛呢?”

用蛮力去撕伤口上的布料——这怎么看都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啊!!

“嗯?啊,是这样吗。”五条悟若有所思地说,“总而言之,因为实在是没办法,所以我拜托侍女帮你换了。那是个很温柔的大姐姐哦~”

夏油杰:“……”

他‘咔啦咔啦’地扭过头,就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一样。

侍女……

很温柔的大姐姐……

这不是还不如五条悟帮他换吗????

夏油杰好不容易恢复过来,顿时眼前一黑又一黑。

“没事啦,毕竟你还是个小鬼——”

一套衣服被丢到了他的脸上,又在无形的壁障外面停住。

夏油杰满脸通红,呼吸凌乱,看起来已经完全从刚才的痛苦中缓过来了。

五条悟发出了毫不留情的嘲笑,转到了屏风后面,也去换衣服了。

“砰、砰、砰——”

夏油杰崩溃得开始捶床,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一点,一抬头,和被无视到现在的另外两个人——家入硝子&夜蛾正道麻木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夏油杰:“……”

夏油杰:“………………”

好想死。

“……”

好想死。

-

在一连串让他想逃离这个美丽的世界的打击中,唯有一件事让夏油杰稍微收拾好了破碎的心情。

那就是,他给自己换衣服的时候,发现里衣其实没有换。

不管帮他换衣服的是五条悟还是传说中的哪位侍女,他们都只是把黏在他伤口上的布料裁掉,在伤口上好药,然后披上了一件外衣而已。

五条悟那家伙满嘴跑火车,实在是不足以取信。

夏油杰套上合身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才拉开了帘子,去面对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

“……夜蛾老师,家入老师。”

五条悟已经坐在了那里,闻言很积极地说:“我呢?”

夏油杰咬牙切齿,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了一句:“……五条老师。”

“不对吧,这泯然众人的称呼是怎么回事?”五条悟不满意地道,“你之前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想过河拆桥吗,杰?”

夏油杰感觉其他两个人探究的目光,拳头更硬了一点。

他求五条悟?

他求什么了?

不会是求五条悟对他开‘领域’的时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