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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哥的小爸…可真是令人害怕,和魏丰琳可以相提并论了。

魏丰羽胡乱地把头发擦干,将毛巾往床头柜上一扔,打开小夜灯,大喇喇地摔在床上思索。

新的床铺是薰衣草味的,魏丰羽有点不喜欢。他脑海里还在回放刚刚偷听的全过程,虽然只能听到游风岱的声音,但七七八八能拼凑出大致情况。

他的追夫路道阻且长啊!

“哎。也是,游临归慢热的性子怎么可能那么快接受自己,这才三个月呢。”魏丰羽坐起身,喃喃自语,“没事的,起码今天还跟我十指相扣了,说明他也是对我有好感的,没事的没事的。”

“追人是一件漫长的事,”他试图洗脑自己,“不能急切不能急切。”

约莫几分钟,魏丰羽不断洗脑自己要慢慢慢慢来,终于是把自己调理好了。

魏丰羽站起身,想起自己还有要做的事情,拿起毛巾,打开客卧的门,迎面却撞上蓬松的游临归,显然是刚洗完澡,手还保持着准备敲门的动作。

“游,游哥?”魏丰羽说,“你怎么站在门口?”

“啊,我…”游临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只是神使鬼差有个人一直推着他,不知不觉推他到门口了。

“等下!你先别说。”魏丰羽拿着毛巾啪嗒啪嗒跑起来,不一会儿空着手跑了回来,喘着小气,“你说,现在可以说了。”

游临归忍俊不禁,他没什么想说的,却突然想到小爸说的话。

主动一点吗…

“你要来我房间吗?”他问道。

魏丰羽一脸问号:“啊?”

这这这怎么就突然邀请进房间了?!

难道是偷听被发现了要拷问自己?

可是游临归的神情好像不太像。

迟迟等不到回应的游临归莫名有些害臊,转身丢下一句:“你爱来不来。”

“等下!”魏丰羽抓住他睡衣后面的兔耳朵,来不及思索原因急匆匆跟上去,“去!当然去!”

就算被拷问也得去,这可是增进感情的最好时机。

游临归站定,看了一眼他:“你别拽我耳朵,这个很容易坏的。”

“啊,”魏丰羽像抓了烫手山芋似地立马松开,三两步跨到他旁边并肩,“不抓不抓,嘿嘿,游哥,去你房间干什么呀?”

游临归也没想好去他房间干什么,只是想着要主动一点便不经大脑说了出来,动动嘴唇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好道:“看你头发还没完全干,给你擦头发行不行?”

魏丰羽欣喜,全然信了他的话:“我头发短,过会儿就干了,不吹也没事。”他又怕游临归出尔反尔,立马又补充了句,“吹也行,吹也行!”

游临归拿着吹风机插上电,膝盖贴在床上,直起腰给魏丰羽吹头,就如他所说,头发短,没几分钟便完全干了。

魏丰羽还沉浸游临归手指插进鬓发揉搓时的力度,软软的,香香的。

果然比起薰衣草香,魏丰羽更喜欢橙花香。

“游哥。”

“怎么了?”游临归光着脚踩在地毯,把吹风筒收好放进柜子里。

“你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是一个味道吗?”魏丰羽说,他也想买这个牌子的洗发水了,这样身上就一直有游临归的味道了。

“不仅是一个味道,还是一个牌子,”游临归道,重新坐回床上,打开手机,“就是很热的国产牌子,怎么,你也喜欢吗?”

魏丰羽说:“喜欢。”

喜欢橙花香,也喜欢带着橙花香味道的游临归。

“那你明天早上走的时候,要不要带几瓶回去?”游临归说,他那还有未拆封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真的可以吗?”魏丰羽拖椅子往他那靠了靠,“不过会不会不太好?不然我直接在你这买好了,或者我给你转个钱。”

游临归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道:“又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为什么要在这种礼让呀。哦对了,你刚刚在吃饭的时候说买了洗碗机是真的吗?”

魏丰羽点点头:“买了买了。”

买的是他们家用的那个牌子,还挺好用的,阿姨来做饭的时候经常夸赞呢。

嘶…

真是行动派。

游临归无可奈何:“你这也太快了点,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不差钱,也没多贵,不用给了。”魏丰羽拦住他,“不然多给我几瓶沐浴露好了。”

“哈?”游临归觉得魏丰羽脑子秀逗了。

洗浴产品哪能值多少钱洗碗机倒是挺贵的。更别说是他这种少爷用的牌子,肯定不是几十张红毛爷爷能拿下来的。

“不行,钱还是要给的,你要喜欢那个味道多给你几瓶也没问题,”游临归放下手机,“这是一码归一码的事情。”

“不!真的不用钱!那我在追求你,给你花点钱不是正常吗?我又不缺那点。”魏丰羽极力拒绝。

“可是,”游临归垂下眼皮,摸了摸脖颈上的四叶草,“这个也很贵啊,我父亲说,这个可是三万多块,你光给我花钱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怎么回答你。”

他在物欲方面一直很淡泊,得知这么贵重的告白礼,难免有些透不过气的。

游临归也想送一份同等价值的东西回去,奈何不了这位大少爷一直在贴金。

所以收到木雕小鸟的时候,游临归还是轻松了点。

魏丰羽愣住了。他没想到游临归会在意这个。

“那个…不一样。”魏丰羽抓了抓后脑勺,表白礼物当然要郑重,当然要贵一点才能配得上心上人。

他虽然是不算特别正统的豪门家族出身,但骨子里还是有被一些刻板的印象所影响的。

奢侈品才能配得上心上人的身价,最好的东西都要给游临归。

“临归,”魏丰羽郑重其事,“你当然值得最好的,那我总不能挑九块九包邮的那种塑料项链送你吧,那多LOW啊,说出去我都得被狗追着咬三条街。还有那个洗碗机,其实是为了献殷勤。”

游临归‘嗯嗯’地敷衍回覆,双手撑在身后,一脸‘我就看着你编’的神情:“那你说说,献什么殷勤。”

魏丰羽:“当然是讨好你的父亲们,你看啊我又是主动洗碗,又是换洗碗机,说明我超级超级在意你,他们一看我这样,不就会对我赞赏有加,那我这攻略进度可能又增加那么一点点,成为你男朋友的概率不就大了嘛。”

“哦——”游临归瞭然,捏他的脸颊,谈笑道,“全是心机,看不见一点真诚。”

“怎么会,我的心机都创建在真诚追求你的过程啊。”魏丰羽直言不讳,他才懒得在不感兴趣的人身上花一份心思,耍心机也很累脑子。

游临归被他这番直球发言逗笑。虽说确实一直在耍小心思,但却一点也不让他反感。

他不再纠结钱方面的事情,毕竟要真辩论下去估计得聊个通宵。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是我能支付得起的。”游临归问道。

他现在园林管理员一月划去五险一金到手还能赚个九千左右,加上在这几个月在魏氏的外包花艺工作,总算下来一月能赚一万两万。还有工作几年的存款,给魏丰羽买个等价礼物肯定不成问题。

就是这人太潮流了,每次见他穿的衣服、鞋子、饰品都不带重复,他也不太清楚魏丰羽究竟缺什么,自己也对奢侈品没什么研究,身边也没几个好友能帮得上忙。

“我想要的都能满足吗?!”魏丰羽抓起他的手问。

“当然,嗯…前提是我能付得起。”游临归嘟囔,“唔…十万以内的话我都能买得起,嗯…十万对于你而言会不会太便宜了,那五十万内?五十万应该差不多了再多我真的买不起了。”

“我怎么会要你五十万的礼物!”魏丰羽说,他自己都买不到五十万的东西。

“那…那你想要什么?”

魏丰羽突然安静下来,松开抓住游临归的手,扭扭捏捏。

“嗯?”游临归问,刚刚那么激动,现在又支支吾吾是要做什么。

“游哥,我能提两个吗?”

“你想要两个礼物?可以啊。”这对于游临归而言轻而易举。

魏丰羽说:“就是,你能不能也给我做一个像魏丰琳那样的小玩意?我不要复杂的,就简单的就行,但是一定要是特别的那个!”

“可以。”游临归说,扎羊毛毡那可简单太多了,还不花钱,“另一个呢?”

“另一个、另一个…”

游临归以为他是担忧自己的钱包,于是拍拍胸脯说道:“没事的,不用太担心我的钱包,我都出来工作那么久了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魏丰羽微微倾身,好一张俊脸直接占据游临归整个视线。

只见他耳尖红得滴血,嘴唇上下开合好几次才微微发出点声音说道。

“我想和你一起睡觉。”

第27章 怎么这么好啊。

房间里突然安静,静得能听到小羽毛在外边叽叽喳喳闹腾的声音。

游临归的手指僵在半空,迟疑道:“什,什么?”

这个话怎么听着那么熟悉。

“我的意思是,”魏丰羽手忙脚乱地比划,耳尖的温度依旧没降下来,“我的意思是!单纯的睡觉!就…就躺在一张床上的那种!”

他真的只是想抱着游临归睡觉而已,他身上的味道很助眠,身体摸起来也软软的。

游临归欲言又止,嘴张开又闭,闭了又张,实在是不明白魏丰羽要这个礼物的意义何在。

或许真的像小爸说的那样,如、如狼似虎?!

游临归又想到他床上那群胖鸟,难不成魏丰羽晚上睡觉要抱着玩偶睡才有安全感?

呃…游临归幻想了下魏丰羽抱着肥啾睡觉的情景,躯体一抖。

还是不要想了,小爸说的还算正常一点。

“不可以吗?游哥,临归,你说过什么我要什么都会满足的!”魏丰羽恳切道。

他可是做了好大的心理准备才说出口的。手也牵了,脸也捏了,头发也揉了,睡一觉怎么了!

还是非常正常的睡一觉。

大学之前有回社团联谊露营他都和那群兄弟一起睡的。

游临归感觉魏丰羽耳尖的颜色和温度顺着空气攀附上了自己的耳尖,看向他眼巴巴的眼神又不忍拒绝,侧过头,拽过枕头递给他,“好吧,我说话算话。”

他也提前适应一下以后二人同居的生活。

魏丰羽欢喜地接过枕头,神态活生生像个得到肉骨头的大型犬,无形的尾巴好像甩得更欢快了。

他站起身,随意地撇开拖鞋,上/床——

“嗷!”

魏丰羽捂着疼痛的屁/股,莫名其妙挨了游临归一脚。

游临归居高临下睨视魏丰羽,耳朵是红的,脸色是黑的。

“你怎么能把拖鞋随便乱踢!!还有你没刷牙!不准上/床!”他气愤地说。

还是脸给的太多了!

魏丰羽灰溜溜地起身,苦着脸把拖鞋穿好,把枕头还给游临归,揉着屁/股出了卧室。

游临归气笑了。

“我怎么感觉他还有点喜欢的样子啊。”游临归不解地喃喃自语,拿起手机给游风岱打了个电话想探探对方是否睡着。

没想到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暧昧、甜腻的呻/吟。

和粗气。

游临归:“?”

他立马把电话挂了。

手机脏了,不能要了。游临归嫌弃地扔到一旁,从书桌上拿起一本园艺工具书翻阅。

等魏丰羽洗漱完毕,游临归靠在床头看书已经好一会儿了。暖黄的床头灯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好像是月亮的光,又好像不是,一切都好像是影影绰绰的。

只有游临归是清晰的、映入眼帘的、真实的。

他能观察到游临归根根分明、纤长的睫毛、金粉的发丝,以及他微微抿起的淡色唇/瓣。

很漂亮。

魏丰羽站在门口不敢动,突然意识到这个场景有多暧昧。

“愣着干什么?”游临归半阖着眼皮,合上书,“过来,顺便帮我把灯关了。”

魏丰羽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床垫下陷的瞬间,他感觉游临归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临归…”

“嗯?”

“晚安,生日快乐。”魏丰羽关掉台灯。

世界陷入黑暗。

他偷偷弯起唇角。

五分钟后。

“魏丰羽。”

“在!”

“你呼吸声有点大。”

“哦…”魏丰羽放轻呼吸。

又过了十分钟。

“魏丰羽。”

“没睡。”

“你手…”游临归声音有点软,“碰到我了。”

“哦,哦!”魏丰羽收回不知何时粘贴他的腰间、不安分的手,“对不起,游哥。”

游临归没说话,翻了个身背对他。

魏丰羽盯着背影,不知怎的,勇气倍增。

“临归…”他小声唤道。

“嗯?”

“我想…抱着你睡。”

“……”

“……”

“游哥?临归?”

“做这种事情的话就不要告诉我了。”

魏丰羽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意思。直到游临归又往他这靠了靠,后背几乎要粘贴他的胸膛——

“那我…”

“别说话了…我困…”游临归撑着力气说。

“好…”

魏丰羽小心翼翼环住游临归的腰,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衣感受对方温热的体温,鼻尖萦绕橙花的香气,还混合他身上独特的气息。

好幸福啊。

今天不是游临归的生日,是他幸福之日。

魏丰羽将脸埋进他的后颈处,落下一吻。

“好喜欢你,临归。”

“……”

昏黑的卧室呼吸声逐渐平缓。

游临归睁开眼睛,嘴唇微微颤抖。

第二天蒙蒙亮,魏丰羽睁开眼就看到心上人窝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起起伏伏能听见弱弱的呼吸声,手放在胸前,虚虚地握着空气,侧身一边脸颊被挤压出一点脸颊肉来,萌得魏丰羽心一颤一颤的,手神使鬼差就想往上摸,到半路却停下。

怕弄醒他。魏丰羽心想,蹑手蹑脚下了床。

临出门时,魏丰羽转头又看了一眼还在与周公下棋的游临归,摸着心脏。

这种奇特的感觉,好爽。

卢卡斯起得很早,在厨房忙活,穿着无袖,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身上还有锻炼后汗水的痕迹。

魏丰羽愣了愣。

昨天看不出来,游哥的父亲真的好有性/张力,小麦色的皮肤,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肱二头肌,这背肌,令他欣羡不已。

“起了?”卢卡斯轻佻眉眼。

魏丰羽左右看了看确认是对自己说话,‘嗯’了一声。

“坐。”卢卡斯将早餐端在他面前。

魏丰羽道谢,但没动筷。等了约莫五六分钟,所有人到齐,齐刷刷地坐在餐桌前,他才开始享用早餐。

早餐结束,魏丰羽照常起身准备去洗碗,被卢卡斯叫住。

“放桌上,不用洗。”

魏丰羽点点头坐了回去,看了一眼游临归,他呆滞、机械地往嘴里送食物,显然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好萌…

魏丰羽没见过这样的游临归,用灼热的眼神一直盯着,盯着——

游临归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站起身上楼。

不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装着好几瓶沐浴露与洗发水,递给魏丰羽,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赶紧回去上班,小鹎还在办公室嗷嗷待哺。”

魏丰羽点头答应。

他带着装有好几瓶洗护用品的黑色袋子站在门口与游风岱道别,目光却落在远处客厅沙发上呆坐的游临归。

“常来多来哦。”游风岱笑着送他出了门。

门扉轻合,游风岱转头看着一早上心不在焉的游临归,疑惑地皱眉,走到他旁边坐下。

“小乖乖,你怎么发呆一早上了,怎么,难道是我昨天做/爱的时候接电话给你吓傻了?”

做…?

爱?

像是提取到什么关键词,游临归陡然回过神,幽怨地望向游风岱:“您下次不要这样了。”

“我怕你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找我嘛。”游风岱怜爱地亲了一口游临归的脸,“别说我了,说说你,一早上发愣干什么呢,连人都不送,刚刚他那望着你眼巴巴的眼神我看了都要心软了。”

游临归的手指无意识捏紧,眼神飘忽:“没什么…就是没睡好。”

游风岱眯起眼睛,凑近嗅了嗅。

游临归缩着下巴往后退:“怎么了?”

“是谎言的味道!”游风岱大声说。

“您多大了还那么中二,什么谎言,我哪里撒谎了?”游临归嘴硬道。

他才不会撒谎呢,何况第一次和人同床共枕,没睡好不是正常的吗。

游风岱指了指卧蚕处显眼的黑眼圈:“你这哪是没睡好,简直是一晚上没睡!老实说,你们昨天是不是干什么事了?”

游临归拍开他的手,嘟嘟囔囔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总不能说他和魏丰羽相敬如宾抱着互相睡了一晚上,魏丰羽亲吻他的脖颈,害得他一整晚没能入睡。

都怪魏丰羽,睡觉就睡觉,干嘛亲他,害得他心都乱了。

游风岱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瞭然道:“果然是有发生什么吧!”

“您别问了!反正没发生什么。”

只是一个简单的吻而已,何况只是亲脖子,又没亲脸,也没亲嘴什么的。

“好吧好吧。”游风岱怕逗人逗得太狠,于是不再追究,岔开话题道,“反正感情这事你有个底就行。我和你父亲大概还会在家呆个一周左右。”

“去哪?”游临归皱眉,这刚出去三年还没呆半个月又走?

“在国内转悠转悠呗,国外都逛得差不多了。”游风岱站起身,从角落一堆礼品袋翻出一个B5相册薄,递给游临归,“我们三年多拍的摄影照,有些都洗出来了,还有些原片被当地收购了。”

游临归翻看那些照片,从圆顶/到尖顶,从古罗马到哥特式,无一不有,按照国家分门别类。

游临归在心里叹了口气,抚摸那些照片,半阖着眼。

他也喜欢旅行,但是不喜欢一个人旅行。做了一大堆的计画最后还是成为了废纸。有时候游临归也会怨愤为什么小爸和父亲能当甩手掌柜把工作扔给自己,把家扔给自己,但更多时候是羡慕。

羡慕父亲有小爸的一直的陪伴,旅程永远不会孤独。

羡慕小爸能一直洒脱自由,说走就走。

游临归不行。

游风岱敏锐捕捉到儿子眼底闪过的落寞,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乖乖,别难过了。等你有伴了,想去哪玩去哪玩。”

游临归合上相册,笑了一声:“我哪有落寞呀,何况高考毕业那会儿我已经去过很多地方了。”

他被领养的时候已经八岁了,那会儿又叛逆又生疏,对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游风岱和卢卡斯花了六七年时间才把游临归从野崽子养成亭亭玉立的温润美少年。

后面的大部分时间不是学习就是学习,学完倒头就睡,游临归哪有什么闲心思再和父亲们旅游。

也就高考那一个长假在国内随便逛逛,顶多在淮城转一圈,再回过曾经的孤儿院见见熟人,别的地什么也没去。

现在倒是有点想了,可能是心境变了。

“乖乖,口是心非哦。”游风岱笑道。

“我才没有。您要真想给我时间去旅行,那就帮我上班。”

“那算了。”游风岱立马拒绝。

游临归撇撇嘴,他就知道。

“不过…”游风岱话锋一转,“你要是真想去旅行,部门那边我倒是可以出个面帮你请个大长假。”

游临归犹豫不决,又想起昨晚那个脖颈吻,低头微微一笑。

“到时候再说吧。”

——

“到时候再说?”

魏丰羽不耐烦地陷在老板椅里掏耳朵,听着魏丰琳破口大骂。

魏丰琳气势淩人,指着文档柜上的鸟笼:“魏丰羽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我给你专门腾出一间办公室出来是让你安静工作的,不是让你在这养鸟的!”

“我养鸟耽误工作吗?你交给我的任务哪个我没完成?来,你告诉我。”魏丰羽翘起的二郎腿,直视魏丰琳。

“呵,你当办公室监控是摆设吗?”魏丰琳被他这幅吊儿郎当气得不轻,“前几天交给你的任务,晚上才给我处理完,淩晨才上报给秘书。是你做的吗,你敢说没让魏丰锐过来帮你?”

靠…还看监控。魏丰羽心里咒骂,简直不是个人。

“前几天那个是我的问题,但我也没让你等吧?你突如其来扔一堆文档过来扰乱我计画我还没说什么!淩晨上报也算是便宜你了。”

“你还顶嘴。一点反省也没有?”魏丰琳重重地拍桌,“给我坐好来!”

魏丰羽不情不愿地放下翘起的腿。

“你说我突如其来给你布置任务,那你想想在办公室里和你心上人谈情说爱、养鸟摸鱼算什么?”

魏丰羽听闻,猛地站起身:“魏丰琳,你别太过分了。是你让我来替你工作,我没收一分钱,干白工,休息一会儿也要说,那我干活的时候你怎么不夸?”

魏丰琳被噎得一时语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好,很好。你为家族企业干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你在办公室无所事事就是你的问题。我给你个建议,要是不想被抓到,你最好谈情说爱的时候拿块布把摄像头遮了。”

“我和游临归正常交流什么叫谈情说爱?我们是在办公室亲了还是做了,正常聊天被你说的十恶不赦一样,你能不能改改你那怪调?”

“正常聊天?正常聊天贴那么近?”魏丰琳从手机里调出那日魏丰羽和游临归在前台大厅时的照片,“公司群全是你们的八卦,需要我把聊天记录调出来给你看吗?你觉得你的行为不影响公司形像吗?不影响公司绩效吗?”

魏丰羽盯着照片上自己和游临归坐得极近的交织的身影,低呵一声。

“普通俩 朋友坐在一块有什么问题?”魏丰羽撑着桌也站了起来,“倒是你该管管你公司底下的人,叫他们别那么爱八卦,多任务作。”

魏丰琳眯起眼睛:“无论如何你都不承认自己有错误是吗?”

魏丰羽梗着脖子:“我有什么错?工作按时完成,业绩达标,养只鸟怎么了,和心上人聊会儿天怎么了?”

魏丰琳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甩在桌上。

“这是什么?”魏丰羽睇了一眼,没接。

“海城的项目,两周考察期,预算五百万,如果你能拿下这个项目,我不再逼你来公司上班。”

魏丰羽的眼睛立刻黏在文档上,但依旧没拿起来,谨慎问道:“条件?”

“第一,把那只鸟送走。”魏丰琳说,“第二…需要每隔两天向我汇报工作情况,一直到项目截止。”

魏丰羽挑眉,手指在文档上敲了敲。

“姐,你是不是早就计画好了?”

魏丰羽估摸着是一个难啃的大项目,专门用来镇压他的。

魏丰琳抱起双臂,不置可否:“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觉得做不到,就尽早选择放——”

“我有说做不到吗?”魏丰羽嗤笑,还没有想做做不到事情。他拿起文档潦草翻阅几下,说,“我接了,这个项目。但你说的条件,得改改。首先,鸟过几天我就放生了。其次,你说的汇报…”

“我是个粗人,别指望我事无钜细。”

魏丰琳皱眉:“你——”

魏丰羽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圆珠笔:“最多给你发个三百字总结,别的没有,爱要不要。”

魏丰琳太阳xue突突直跳,咬牙切齿:“行。但你必须把这个项目拿下,不然…放弃你那没用的观鸟爱好,按部就班地来公司上班。”

“没问题。”

魏丰羽随手一扔,圆珠笔以完美的抛弧线落入笔筒。

“下周四出差,把该安排都安排好,别给我出差错。”

说完,魏丰琳踩着高跟鞋推门离开。

魏丰羽盯着门外好一会儿,见完全没了动静,啧了一声。

周四出差吗…真烦啊,又有一段时间见不到游临归了。

魏丰羽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怎么了?小羽。”游临归正在给北园区打农药,空不出手来,手机被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魏丰羽:“我过几天出差,见不到你了。”

“出差?”游临归放下农药桶,“是你主动去的还是姐姐逼你去的?”

那头犹豫了一秒,说:“一半一半。”

游临归听出他话里的勉强,轻笑一声问道:“又和姐姐吵架了?”

“吵架?也不算吧,她非说我在办公室养鸟影响工作。哦对,我现在才知道她原来还看监控,骇死我了。”

“啊…”游临归没做过办公室,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出一点自己的不对,毕竟小鸟是他委托养的,“这其中也有我的问题,你姐姐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小鹎应该很大了吧?小鸟一般都长得快,可以给他放生了。”

魏丰羽赞同道:“确实大了点,它头顶那根已经完全长出来了,就是红脸蛋还没长出来。”

“那也是很大的鸟了,不能再继续养了。你星期几走?我这周二去魏氏和你一起往远点把小鹎放了。”

“周四,去海城。”魏丰羽沉默须臾道,“临归,你会想我吗?”

“什么?”游临归这边农药喷洒的嗡嗡声太大,魏丰羽又说的很清,他一时没听清楚。

“我周四去海城出差。”魏丰羽声音大了点,甚至还有点电流的爆破。

“海城?海城好呀。”游临归说,他研一的时候替他导师在海殷大学开过一次讲座,那可比他的淮元大学软硬件设备好多了,起码计算机不卡。

就是饭堂有点恶心。

作为一个爱做饭的厨子,他实在不能理解香蕉炒豆角这种诡异的料理。

游临归说:“我记得你好像是海殷大学毕业的吧?要是你工作做得快的话还能回母校再看一看呢。”

“临归!你怎么知道我是海殷大学毕业的!”魏丰羽惊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没提过自己的学历。

游临归笑得更欢了:“你忘记了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路上叽叽喳喳说了好多你自己的事情,就差没把户口本报给我了。”

魏丰羽耳根一热,全想起来了。

那会儿他还在称呼游临归美人呢,不知不觉就把老底都抖落出来了。

不过没想到过去那么久,游临归还记得。

“没想到你还记得…”魏丰羽声音软了下来,“那你还记得我说过我们学校附近那个商业街…”

“记得,你说那条商业街有一个面包店,卖的牛奶吐司特别湿软。说你吃过别家的吐司都没他家的好吃。”

魏丰羽心头一震,莫名鼻头发酸。

被人一直惦记的感觉,真好啊。

游临归怎么这么好啊。

“怎么不说话了?”游临归拿开手机,确认还在接通状态,卡在一旁矮树分叉里。

“没,没。”魏丰羽拉远了手机,“临归,周二见。”

“周二见,小羽毛。”

第28章 鹎鹎回忆录

游临归一如既往完成花艺工作坐上电梯来到十二层。

刚踏出电梯就听见嘈杂的议论声、轻微的抽泣声——

和魏丰羽的暴怒。

游临归加快了步伐,却见魏丰羽办公室外堆积了一大群员工,他们正探头探脑往里张望、交头接耳。

游临归皱了皱眉,人群密度太高,他挤不进去,只好拉住一个员工问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那员工吃瓜吃得正欢,被拽住胳膊顿时眉头一皱,看清来人后上下打量一番游临归,捂住嘴巴说:“你是那天魏总弟弟旁边那个男人。”

魏总弟弟?这称呼莫名让游临归不爽。

“里面发生了什么?”游临归反问他。

“我在工作群看到消息坐着电梯上来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帮你喊一下。”

那员工说完就要往里挤,游临归一把拉住他:“不用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魏丰羽的电话。

电话一直没接。

再打,没接。

再打,还没接。

游临归:“……”

真是出大事了。

游临归吐了一口气,朝拥堵在办公室门口的人群说道:“都让一让!”

他声音不大,却格外响亮。

人群下意识朝声音处回头,看到游临归的瞬间顿时让开一条路,窃窃私语地看他径直走了进去。

“我去,就是他吧?”

“是他绝对是他。”

“里面吵那么凶,我感觉他也要被轰出来了。”

“一只鸟至于吗。”

“不知道啊,但我感觉魏总好可怜。”

游临归推开门,便是魏氏姐弟剑拔弩张。

“魏丰琳,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

魏丰羽带着哽咽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游临归的耳朵,他望向魏丰琳,她的眼里充斥惊愕。

魏丰琳被魏丰羽的话气得不轻,原本直立的身体顿时有些摇晃,勉强撑着沙发扶手才不至于摇摇欲坠。

“魏丰羽,你、你说什么?”

魏丰羽胸口剧烈起伏,眼眶被盛气的红热包裹,他冲她一字一句喊,彷佛要将介心中所有的不满与解郁爆发:“我、讨、厌、你。”

魏丰琳脸色完全白了,被抽空力气似地倒进沙发,血色的手指插进鬓发,乌黑的头发遮盖清冷的面容,看不出一点情绪。

魏丰羽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游临归,狠狠地朝办公桌砸下去,坐进老板椅掉了个头。

椅背遮掩了所有的硝烟,一切又归于平静。

游临归攥着斜挎包带子,明白此刻开口并不是好的时机。

他环顾四周,茶杯横倒,褐黄的茶水浮在玻璃面,顺着边缘流下来,地面四散皱巴巴的白纸,宽大的办公桌下滚落几只黑笔,桌面也是淩乱不堪,文档柜顶原先摆放的鸟笼不翼而飞。

到底发生了什么?

“咔——”

秘书推开门,礼貌地向游临归点了点头示意,走到沙发旁将状态不佳的魏丰琳扶起,撑着她大半个身躯离开。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只剩下游临归和背对着他的魏丰羽。

游临归叹了口气,走到魏丰羽身边,却发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小羽,怎——”

魏丰羽一把拉住游临归,死死抱在怀里,毛茸的脑袋靠在他的肩颈。

游临归微微皱眉,放松身体,往他胸膛靠了靠。

肩袖袭来一阵黏腻的湿意。

魏丰羽哭了。

游临归的心脏像是突然被人揪去了一块,又酸又疼,眼眶情不自禁地微微泛了红。他抬手轻轻抚上魏丰羽的后脑勺。

“没事了…没事了…”游临归像是哄小朋友入睡般安慰道。

魏丰羽把脸埋得更深。

良久,窗外的天色暗淡下来,狂烈的风疯狂撞击窗户,雨像刀子似的哗啦啦刺下来,刺耳又冰冷。

“鹎鹎死了。”魏丰羽沙哑地说。

游临归轻拍的动作猛地僵住,不可置信问道:“你、你说什么?”

魏丰羽抬起头,泪水在他英俊的脸留下痕迹,痛苦蒙上他的脸庞,眼睛是红的、鼻子也是红的,嘴唇因压抑哭泣而颤栗。

他张了张嘴,却无法回应任何声音,只得拉起游临归,将脚边的鸟笼放在桌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平躺在饲料碗旁的小鸟。

红耳鹎比初次见面时大了一圈,也蓬松了一圈,羽冠立挺,深褐色的羽毛有些杂乱,但不影响它的可爱。

游临归小心翼翼将红耳鹎拿出来,放在手心,轻轻触摸它的羽毛,原本暖烘烘的触感只剩下冰凉僵硬。

魏丰羽一只手按在袒露的咽喉,低声说:“有个员工在公司门口捡了只幼猫带了进来,我去给鹎鹎打水,回来就看见那只猫进了我的办公室,笼子翻倒在地上。”

“我知道了不用说了。”游临归低垂眼眸,没想到小鸟最后的命运是这样潦草的收场,“那你怎么和姐姐吵起来了。”

“呵。”魏丰羽喉结剧烈滚动,指节攥得发白,但鼓起的肌腱却红得泛紫,“我把那个把猫带进来的员工狠狠骂了一顿,结果魏丰琳说我小题大做,让我赶紧把小鸟尸体扔了,别影响公司形象。”

魏丰羽望向窗外的雨幕,眼睛空落落的。

“她根本不知道小鹎对我的重要性。”

这是游临归托付给他的。

小鹎串着他和游临归之间美好的回忆,是他每天上班最期待的陪伴。

现在,全部都没了。

他甚至还没看到红耳鹎长出红脸蛋,在天空自由翺翔的模样。

游临归沉默,将红耳鹎重新放回鸟笼,最后用指腹滑过它的羽冠。

“她当然不懂。”游临归说,“她只看见了一只小鸟的死亡,却没看见你为鸟付出的时间与真心。”

魏丰羽僵滞地转头,目光落在游临归身上,他抱起鸟笼,眼角明明是上挑的,却只能看出忧伤。

“我们,去把小鹎埋了吧。”

游临归推开办公室的门,门口的喧嚣早就没了踪迹。

鸟笼蒙上一层白色的毛巾,魏丰羽摘下墨镜,扫视四周探究的眼神,厉声道:“在我这一层看热闹的,今天之内交一份八千字报告过来,包括你们近一年来的工作记录,附上工作截图以及文档发送到我的邮箱,我会一个个看。没交的,等着收辞退信。”

语毕,他重新带上墨镜,与游临归并肩离开。

两人走进电梯,魏丰羽按下负一楼的按钮,金属轿厢内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

游临归看着镜面反射的魏丰羽,忽然忆起刚捡到小鹎时,也是坐着电梯。

那天坐着电梯上来,有说有笑。

今天坐着电梯下去,沉默无言。

在万林靠近湿地生态,游临归救助过很多小鸟,不同的品种、年龄、大小他都救助过。救活了自然高兴,没撑下去也是常态。

游临归一直都觉得这是他的工作,并没有过多的忧伤或欣喜。

但这一次不同。

可能是心境变了。

“我想把小鹎埋在我家的花园。”魏丰羽按下车钥匙,远处的法拉利亮起车灯来。

游临归点点头,跟着魏丰羽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天是黑沉的,雨刷勤奋地工作着,路很顺畅,一切都是刚刚好。

别墅的轮廓冲破雨的夜幕,游临归的手机弹出一则消息。

【淮城气象局温馨提醒:受高空槽和季风影响,我城遭遇遇到大暴雨,局部特大暴雨。台风强降水,和本□□雨叠加。提醒广大群众密切留意天气变化和预警信息,注意防范。】

他看了一眼,草草收回视线,将小鹎从鸟笼拿出,包裹在白色毛巾里,将毛巾护进怀中,背着雨下了车。

魏丰羽在自家花园附近一颗荔枝树停下脚步,从一旁取来一个锈得厉害的铁锹,握柄是木头的,已经完全黑了,铁锹铲还有白色的蛛网,沾了淋漓的雨点缩成一团。

魏丰羽用力将铁锹插入泥土,溅起的泥水打湿了他的西装裤脚。游临归默默站在一旁,将包裹着小鹎的毛巾护在怀中,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树下很快出现一个小坑,魏丰羽蹲下身,触碰那湿软的泥土,身体又倒了下去,膝盖磕在土里,额头抵着粗糙的树皮,肩膀剧烈颤抖。

游临归轻轻将包裹着小鹎的毛巾放入坑中,眼眶通红。

凛冽的风刮得很大,树叶沙沙作响。

破天倾倒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

二人没停留太久,魏丰羽亲自为小鹎盖上自然的棺材,将铁锹扔回原位,把西装外套脱下为游临归遮雨。

别墅寂静无声,游临归拧了拧湿漉漉的衣袖。

“怎么没有人?”

“这个点,不会有人在的。”魏丰羽淡淡地说,“除了我。”

游临归叹了口气,现在魏丰羽像个城市里的大龄留守儿童。

游临归伸手拨开他额前的一缕湿发:“去洗个澡吧,不要感冒了。”

魏丰羽出神地望着,抓住游临归的手腕,说:“一起洗。”

游临归柔声拒绝,他可以找个客房的浴室借用。但魏丰羽不由他,直接拉起他的手腕来到自己房间的浴室。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面。

魏丰羽利落地将身上湿透的衣服脱得只剩一条内/裤,按下浴缸开始放水。

“你真是,我说了拒绝吧?”游临归立马撇过头,下意识后退半步,不懂魏丰羽现在的想法。

他真的完全不羞赧吗?!

“你脱衣服,那个柜子里有干净的浴巾。”

“我拒绝。”

“拒绝无效,我不看,我怕你着凉。”

“不信。”

浴缸里的水渐渐漫过边缘,魏丰羽按下按钮,走到游临归面前,掰正他的头。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临归,一起洗很快,我想多和你待在一起。”

游临归呆愣须臾,看到了魏丰羽眼睛里的痛楚,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魏丰羽乖乖地面朝墙壁:“我转身了,说到做到。”

游临归见状,本来还板着脸,唇角不由地勾起微小的幅度,手指快速解开衬衫的扣子,抓起浴巾围在腰间。

“我好了,你转头吧。”

魏丰羽转身,又转了回去。

游临归:“?”

“你怎么上面不围?”魏丰羽捂着脸。

游临归低头看了眼自己围在腰间的浴巾:“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他一直低沉的声音突然恢复中气,又突然降了下来,“我喜欢你。”

“我知道呀。”游临归疑惑,怎么突然说这个。

“所以上半身,下半身都,都要围起来。”魏丰羽将头发往后一捋,“算了算了,我来。”

他微微闭着眼,双手搭在游临归肩上,缓缓将他推向浴缸,又不知在哪按了一个按钮,浴帘‘唰’地一声从天花板垂下,将浴缸围成一个私密空间。

游临归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哆嗦了下,感慨不愧是市中心的别墅区,连浴室的布置都如此巧妙。

转念又想到什么,问:“你,你不和我一起洗?”

不是一起洗吗,怎么把就把我困在浴缸里了。

“我想,但是浴缸不太够,我洗淋浴。”魏丰羽按下淋浴开关,水声愈发响亮。

“所以,你说的一起洗…其实就是在一个浴室?”

“嗯。”

游临归莫名有些遗憾。

他脱下腰间的浴巾,挂在贴壁的挂鈎,蒸汽上腾,白净的身体染上一点粉嫩,整个身躯泡在舒服的温热水里,他不由地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水声突然变小,游临归听见淋浴间传来魏丰羽压抑的轻咳。

“水温合适吗?”魏丰羽的声音透过水雾传来,隐约带着橙花的香味。

“嗯。”游临归将下巴搁在浴缸边缘,往头上扑了点水,水珠顺着他的睫毛滴落,“你是在用我送你的沐浴露吗?”

橙花香愈加浓烈,充斥整个浴室,游临归听见魏丰羽特别轻的答应声。

啊…这味道香过头了呀,到底挤了多少泵…

“游哥,你知道为什么我想和你一起洗吗。”魏丰羽突然说。

游临归回答道:“知道,但我想听你告诉我。”

“因为…浴室是一个很隐秘的空间,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与之共享。”

也是可以展露脆弱不堪的空间。在浴室里,任何都值得诉颂。

游临归知道他要说什么,安慰道:“你做得很好,小鹎的死,不需要有太大的负担。”

“怎么会没有负担…”魏丰羽抚上自己肌腱处的青紫,“我恨自己。如果我没有出去打水,野猫就不会跑进来,小鹎就不会死。”

“靠,”魏丰羽又重重锤向墙壁,“我为什么要打那个该死的水,为什么我的办公室没有独立的饮水机!”

就像当初那样,他不该告诉柳青雅自己想高考,却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在成绩这种事情上讨好自己是无用之功。

也不至于母子关系闹到决裂的这一步。

好像一切通往幸福的路总会阴差阳错被无情堵死,甚至凿空,永远无法通过。

魏丰羽突然害怕了。

害怕他与游临归的未来。

游临归直起身子,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落。他透过浴帘的缝隙,看到站在淋浴下的自责。

“小羽,”游临归的声音很轻,却浸满整个浴室,“你过来把浴帘打开。”

魏丰羽侧头,直勾勾地盯着那缝隙中的若隐若现。

水声连绵不绝。

“什么?”

“我说,你把浴帘拉开。”游临归说,隔着一道屏障讲述自己的苦楚可不是一件好事。

水声停了。

浴帘被拉开更大的缝隙,魏丰羽湿漉漉的眼睛从缝隙里望过来,微微低着头,虽然是居高临下,却无一点压迫之感,倒是更加可怜,游临归忍不住心生怜悯。

游临归朝他伸出洁白纤细的手:“过来。”

魏丰羽慢慢走到浴缸边,蹲下,被一团温软握住了手腕,指尖一湿,游临归牵引他的手触碰浴缸的水面。

“水很舒服。”游临归突然说。

魏丰羽手指蜷缩,差不多快要触碰到陷在水底的胸膛时又慢慢舒展,突然被用力一拽——

“哗啦——”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大半个身躯跌进浴缸,溅起的水花迷蒙照着游临归得逞的笑脸。

魏丰羽手忙脚乱想站起来,却被按住。

“你看,这不是可以一起洗嘛。”

魏丰羽耳朵红了,他现在全身赤裸,在和心上人,躺在同一个浴缸。

虽然有点挤。

好像突然忘记什么了…

“我,还是出去…”

“不用,我不介意。”

魏丰羽立马不动了,抱着膝盖望向游临归。

“我之前一个人去看了部电影,里面有句话还挺正确的。”

“一个人?什么电影。”

“唔…你猜猜?”

魏丰羽摇摇头:“猜不到。”

“你应该看过的,那句话。”

“什么话?”

“死亡不是真正的逝去,遗忘才是。(1)”

“小鹎的死是意外,意外来临的时候我们怎么能预料到呢。”游临归往前倾,摩挲他环抱膝盖的手,“也不要把所以事情想得太糟糕,未来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浴室里橙花的香气愈发浓郁,混合著氤氲的水汽,将两人笼罩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里。

“可是…”魏丰羽的声音发颤,“我总觉得幸福的东西最后都会离开我。”

亲情也好,友情也罢,好像最后的幸福都会离开,曲终人散。

游临归捧起一汪水,轻轻泼在魏丰羽脸上。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在唇边悬而未坠。

他微微撑起身子,薄而挺直的身躯笼罩魏丰羽,在他身体画上淡浅的阴影。

魏丰羽被迫微微颔首,对上游临归潋滟的桃花眼,倒映他极力蜷缩的身躯。

在游临归的眼眸里,他好像变得很弱小。

“现在呢?”游临归问,“我离开了吗?”

魏丰羽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游临归的睫毛还挂着几颗调皮的水珠,他不由自主地伸手,用拇指擦去对方脸颊上的水渍。

“没有。”魏丰羽轻声说。

游临归抓住他的手腕,微微侧头,在他拇指处落下一吻。

魏丰羽瞪眼,拇指处传来的酥麻像是突然被羽毛轻轻挠了滑过,却不断的放大,放大,充盈整个大脑。

游临归…他亲我了。

水波随着游临归的动作轻轻荡漾,他笑得动人:“所以,别急着给未来判死刑。”

魏丰羽呆滞收回手,彷佛要将自己的拇指盯穿,余光不经意一瞟,却见到游临归慢悠悠踏出浴缸,水的衣裳慢慢落下,露出精瘦、粉嫩、美好的酮体。

魏丰羽来不及思考,立马捂住鼻子。

捂住下面。

“你还不出来吗?”游临归拿起挂鈎上的浴巾围住。

“我…我再泡一会儿。”魏丰羽一头栽进水里。

“嗯?已经很久了。”

“不是…”

“什么?”

“我硬了。”

“……”

“这种事情就不要那么直白说出来了!”

第29章 偷偷准备惊喜不告诉某人

二人磨蹭了一会儿从浴室里出来,身上裹着干燥的浴袍,蒸腾的热气清晰可见。

“小羽,还要去出差吗?”游临归眯了眯眼睛,轻拍魏丰羽的手,“轻点,有点疼。”

魏丰羽愣了须臾,放松了毛巾擦拭发丝的力度,低声应道:“去,答应了要做到。”

“那你和姐姐…”

“我现在不想提到她。”

游临归噤声。

魏丰羽和魏丰琳之间隔阂好像更大了些。

游临归回想起魏丰琳听到那句‘我讨厌你’时的神情,莫名有些心疼。

魏丰琳其实很爱弟弟的吧,煞白呆滞的神色是装不出来的。

“好了。”魏丰羽将毛巾搭在沙发一旁。

“要我帮你吗?”

“……”魏丰羽沉默,“自然干吧。”

游临归点点头,抬头看了看高悬的时钟,已经度过差不多两个小时。

是下班的时间了。

但别墅依然空落落的,只有他们二人。

魏丰羽说:“我送你回去。”

“你…”游临归意外地哽了一下,没有料到他会说这句话。

还以为小羽毛会让他留下来。

魏丰羽转过身去拿车钥匙,背影在落地窗的微光下格外寂寥。

游临归望着他微微弓起的脊背,出神问道:“为什么不留我下来?”

魏丰羽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因为…”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周四就要出差了,想一个人调整一下情绪。”

游临归盯着他的背影。

调整情绪吗?真是拙劣的谎言。

“好。”游临归应道,但他并不打算揭穿,拿起一旁烘干好的衣服套上,“送我回去吧。”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流转。

游临归望着窗外飞逝的光影,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沉默中同行。

淅淅沥沥的雨慢慢变小。

“魏丰羽。”游临归撑着他给的伞。

他问道:“是有什么东西漏拿了吗?”

游临归笑着摇摇头,从半湿的黑色挎包里拿出一颗橙子硬糖,放在副驾驶座,糖果外透明塑料纸沾了水,晶莹的好像闪着光。

“今天的糖果…”游临归说,“出差顺利,我会想你的。”

话音落下,游临归关上车门,转身走进院子。

车子驻留了须臾,才缓缓离开。

“噢哟,终于走了。”游风岱抬手看了眼表,“停了足足五分钟!”

游临归无奈:“小爸,你真是…”

“怎么?舍不得他走?”

“我明明是对您这个行为无可奈何了,你是怎么推断出我舍不得他走的。”

“诶呀,我可是你爹,我最懂你的内心了。”游风岱在玄关将烟掐灭,坐到游临归身旁的沙发,“愁眉苦脸的,发生什么事了?能说不?”

游临归睇了一眼,将事情原委原封不动阐释一遍。游风岱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魏总真这么说?这么冷血啊。”游风岱摩挲下巴,“好歹也是个生命吧。”

“我也没听到前面的,进去的时候就只看到姐弟两个‘伤的伤死的死’。”游临归叹气道。

“这么夸张?!”游风岱大惊失色,“乖乖,既然你们还没在一起,你还是别插手了,这属于他们的家事。不对,在一起了也别插手,这种事情还是得他自己解决。”

游临归没应,眼神飘向窗外渐停的雨。

不插手吗…

很难做到的吧,不论是我,还是魏丰琳。

“岱岱。”游临归突然说。

游风岱刷着小视频,闻言抬起头来:“怎么了乖乖?”

“这周…帮我上几天班吧,我想出门一趟。”

周三傍晚,魏丰羽落地海城。

他打开一直保持关机状态的手机,第一时间给游临归报平安。

游临归没回。

魏丰羽猜想他应该是睡了,于是又发了一条语音,拖着行李箱离开机场。

【丰羽:临归,晚安。】

“欢迎抵达海城国际机场,室外温度 23℃,请带好随身物品,从左侧廊桥出站……”

游临归拖着行李箱下来,摘下口罩,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机场布局,莫名笑出声。

魏丰羽最后一条语音还停留在对话框里,他听了几遍,却始终没有回覆。

坐上出粗车来到预定的酒店,游临归接过房卡,坐上电梯,查找房间号,开门,将行李推入玄关。

‘205’的门扉轻合,门外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我知道了哥,房间号207,我没找错,”魏丰羽用房卡刷开,“哈?你让我向魏丰琳道歉?不可能,除非她先和我道歉。没和她坐同一班飞机担心我?我一个一米八五结实强壮的男人用不着她担心,人贩子见我都得绕道走。什么?魏丰铠想借我相机校运会用,用呗,让他别拿那台银标的!”

……

第二天游临归起得很早,赶上了初次班前往海殷大学的公车,公车在海殷大学站停下。

游临归确认手机导航无误,跟随导航找到海殷大学那条唯一的商业街。

由于时间太早,台风雨又刚刚平息,故而街上的人流并不算多,零星只有几个晨跑的阿姨叔叔和一般路过赶早八买早餐的大学生。

游临归望向西北角不远处那家‘时光面包店’,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内里的情景清晰可见。

人很多,男女老少皆有,隔不远的几百米都能闻到面包烘焙的香气,是黄油饼干的奶味混合肉松面包的咸香,勾得人垂涎欲滴。

好饿…

游临归推开面包店的玻璃门,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面包、甜品,最后定睛落在吐司区。

他惊喜地勾起笑容,手指刚触到牛奶吐司包装袋,另一只涂着血色指甲油的手指也搭了上来。

“游临归?”

声音很熟悉,游临归顺着声音看过去,抬头对上魏丰琳同样惊讶的眼睛,两人同时松开了手。

嘶,这会不会太巧合了?

“没想到在这能碰到你。”魏丰琳收回手,插进牛仔外套口袋,“这最后一袋,你拿走吧。”

游临归谦让道:“还是您拿吧。”

“你拿。”

“您拿。”

一个年轻男人伸长手挡在二人中间,抱歉道:“我拿,我拿,我急着早八,谢谢谢谢。”

魏丰琳:“……”

游临归:“……”

两人面面相觑。

魏丰琳面无表情:“看来我们都没有口福了。”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人家上早八要紧。”游临归一笑而之。

“我能和你聊聊吗?”魏丰琳说。

游临归沉默须臾:“现在?”

“嗯。”

二人来到商业街附近的星巴克,在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魏丰琳将咖啡轻轻放在桌上,“那天的事情,没有吓到你吧?”

游临归摇头:“您也是来出差吗?”

“是也不是。”魏丰琳喝了一口咖啡,“我们是同龄人,说话就不要用敬语了。”

“抱歉,习惯了。”游临归轻轻一笑,“你想和我聊什么?”

“上次的事情,我想给你一个道歉。你说的话很有道理,我们家庭的教育确实有失偏颇。”

“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他轻声说,“我说的太过激了,不了解事情原委就贸然…”

“没,你说的很对。”

游临归抬头,魏丰琳的脸色好像比初次见到时要沧桑许多,那双与魏丰羽相似的眼睛下藏着落寞,眼袋也比以往更加明显,一层灰印在上面,好像擦不掉。

“我一直觉得我做的是正确的。”魏丰琳说,“可当我真的听到魏丰羽说出‘讨厌’‘恨’这种词,我才知道,我做错了。”

“我一直都做错了。”

明明和魏丰锐同一时间降生,却比他受到的教育、宠爱多上十倍不止。

魏丰琳不喜欢这种明显的偏爱,但她意识到的时候,一切都难以挽回。

所以魏丰琳将名为‘爱’的希冀全部给予十三岁才回到魏家的小魏丰羽身上,却忽略了他本身的诉求。

魏丰琳:“也许我在母亲高压的教育和无数的映射中,潜移默化成为自己最不想成为的人。”

“我不能将对弟弟的关心直白的展露,却忽略我的行为在一点一点的增加我们之间的隔阂。”

“你说,我该怎么做呢。”魏丰琳平静的声音荡起一番涟漪,“我想让魏丰羽努力,做出一番成就,好让他在母亲面前抬得起头来,股东大会上才有说话的权力。我做的这些,真的错了吗。”

游临归抿抿唇,不知是否开口。

就像游风岱说的那样,他不该插手魏家的家事。

可是事情总不会如他所愿的。

“可以给我一个回答吗?”魏丰琳望向游临归。

游临归反问她:“你需要我的回答吗。”

魏丰琳的手一顿,动作很细微,但游临归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你动摇了,说明不需要。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也有了补救的方案。”游临归直言道,“如果我再回应你这个问题,你对魏丰羽的道歉就不诚恳了。”

“想就去做,我相信小羽会懂的。”游临归站起身,“毕竟你也说过,他很聪明。”

游临归推门离开,魏丰琳依然坐在角落位子,豁然开朗。

路上稍微亮了些,高耸的建筑挡住远边冰蓝色的天空。

游临归抬手看了下腕表,最后还是决定晚点再来一次时光面包店。

沿着海殷大学的林荫道缓步前行,十月的阳光透过树的缝隙洒落一地斑驳。

游临归本想去图书馆查阅数据,却在拐角处被一面路灯上的旗帜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面深蓝色的旗帜,上面印着清晰的‘杰出校友’字样,下方赫然是魏丰羽的证件照,锦旗下方的小子罗列他着他的荣誉,数不胜数。

照片里他穿着灰领学士服,眉眼间还带着些许青涩。

游临归不自觉地掏出手机,拍了下来,终于舍得花出一分钟回覆那条冷落许久的消息。

【归临游:早安,我起了,出差顺利。】

收回手机,他凭藉记忆找到当年开讲座时的教学楼,随意选了一间正在上课的教室,悄悄从后门溜了进去。

游临归轻手轻脚找了个靠窗的空位置坐下,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呼:“诶?是你啊!”

游临归转头,对上一张熟悉脸——

是赶早八拿走最后一包牛奶吐司的男大学生!

男生这会儿带着黑框眼镜,友好地撕了一半吐司递给他:“吃吗?”

游临归看了一眼,没拒绝道谢接过。

吐司入口,浓郁的奶香在口腔中扩散,湿软的口感带着恰到好处的韧劲。

确实很好吃…怪不得卖得如此火爆…

“你这表情和我第一次吃这家的牛奶吐司一模一样。”男生得意地眨眨眼,“上早八的时候就靠这一口撑着了,不然都不知道怎么死。”

游临归:“……”

好久没见到这么自来熟的男人了。

男生见游临归没接话,也不在意,压低声音继续道:“我叫颜向阳,计算机大三,你呢你呢?”

游临归刚要回答,讲台上的老教授指着他们这边的方向:“那位戴黑框眼镜的同学站起来啊回答一下,”

“我,我吗?”颜向阳指了指自己。

“对,就你。”

他忸怩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翻着课本,嘴里还不停嘟囔:“哪呢哪呢。啥问题啊,服了。”

游临归看了眼黑板的投影,定睛一愣。

【某花店购进一批玫瑰切花,到货后发现部分花朵萎蔫,你认为可能的原因有哪些?如何抢救处理?】

巧了嘛这不是,专业对口!

游临归轻轻拉了拉颜向阳的外套,小声转告答案:“运输过程缺水或水分流失、温度控制不当、预收时间不当,没有进行预处理……”

“啥?”他没听清楚,转头直问,“啥,啥?”

“运输过程缺水!”

“噢噢噢噢,老师,花朵萎蔫因为运输过程缺水!”

“那怎么抢救?”教授说。

颜向阳扭头问:“怎,怎么抢救?”

“深水醒花。”游临归无奈扶额,怎么感觉这个男生什么也不会。

“什么意思,我靠,不会啊。”颜向阳挠挠头,“老师,我不知道。”

教授推了推眼镜:“坐下吧,在后排聊天开小差别那么大声!”

颜向阳灰溜溜地坐下。

“花朵萎蔫的原因有很多,如运输过程缺水水分流失、温度控制不当……”

颜向阳悄悄坐近了点,靠近游临归:“兄弟兄弟,你可以啊,有点崇拜你了。你不会是园林系的吧?”

“是,但也不是。”游临归被他叽叽喳喳吵得脑子有点疼,揉了揉太阳xue。

“那好啊那好啊!”颜向阳掏出手机,“咱加个联系方式呗?这科早八我不想挂但这个老师讲课我快要睡过去了!”

游临归正想婉拒,却见他双手合十虔诚地看着自己,嘴里还不停念叨。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游临归:“……”

现在大学生挂科已经这么简单了吗。

他无奈拿出手机扫了颜向阳的二维码。刚通过好友申请,下课铃声就适时响起。

“谢了兄弟!”颜向阳见游临归要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要逃课?带我一个呗!”

游临归轻轻抽回手,摇了摇头:“我只是闲得无聊来旁听的。”

游临归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快步离开了教室。他低头看了看手机,没有讯息,快步前往商业街。

而此时教室里,颜向阳正盯着自己刚才牵过游临归的手腕发呆,嘴角不自觉上扬,喃喃道:“这手也太软了把比女孩子的都软…”

坐在前排的女生回头白了他一眼:“颜向阳,你不会是G/A/Y吧?神经。”

“你放屁,我怎么可能是男/同,只是他手上有茧子,应该是经常搞园艺的…”

——

游临归快步回到面包店,这会儿已经冷清许多,但空空如也的面包架却投映此地的火爆。

“你好,需要点什么吗?”销售员此时清闲,迎了上来。

“你好。请问可以找一下制作牛奶吐司的师傅吗?”游临归礼貌询问。

销售员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回答,后厨的门帘突然被掀开。

一个系着白色围裙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我就是。”男人声音低沉,随手摘下厨师帽,露出一头利落地短发,有点像海胆。

他环抱双臂,不动声色地打量游临归,目光在他纤细嫩白的手指和精致温润的面容停留片刻,眼中闪过惊艳。

“店长…”销售员小声提醒。

男人微微点点头,对游临归说:“想学做吐司?”

“是。”游临归犹犹豫豫道,这男人的目光带有一种侵略感,他不太喜欢。

男人唇角微扬,“借一步说话。”

游临归跟着他走进后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黄油香气。

男人随手从架子取来一件干净的围裙扔给他:“先系上。”

游临归没带过这样的围裙,有些笨拙地摆弄着带子。男人见状,直接绕到他身后,手指不经意擦过他的腰窝和脊背,三两下就帮他系好了。

“新手?”男人挑眉,“连围裙都不会系,还想学吐司?”

游临归耳尖微热:“我只是不太会系这种,但是烘焙还是会的。”

这个男人说话好讨厌…

游临归在心中腹诽。

“哦——”男人显然不太相信,“为什么想学?”

游临归低头微微一笑,幸福染上言表。

“因为…有人很喜欢吃这个吐司。”

男人饶有兴趣地问道,忽然附身凑近,闻到他脖颈处浓烈的橙花香:“男朋友?”

第30章 修罗场

游临归拧着眉毛,条件反射向后退了半步。

“这应该和我们接下来的话题没有关系吧?如果可以教我的话,我会支付相应的价格,如果不可以,那我现在就走。”

说罢,游临归准备解开围裙带子。

“我可没说不教。”男人按住他的手,滑腻的肌肤手感极佳,“收费一千。”

“一千块…一小时吗?”游临归面无表情收回手,心里已经快把这个轻佻的男人骂了千万遍。

男人轻笑,有点像嘲讽:“不然你觉得呢。我的技术可是千金难买。”

游临归:“……”

好不爽!

这么好吃的吐司竟然出自说话如此恶劣的男人手里。

他突然觉得这家面包店美中不足了。

“怎么样?还要学吗?”男人靠着料理台说道。

游临归勉强扯出微笑,咬牙切齿,掏出手机:“学,当然学。我先交个五千。”

“不急,”男人又按住他的手机,“先学再说。”

游临归警惕抽回手机:“什么意思?”

难道又是什么新型诈骗骗局?

男人收敛轻佻的表情,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专业烘焙书:“字面意思。先试学半小时,满意再付款。”

游临归接过书本,书页的边缘微微泛黄,主页写着龙飞凤舞的名字。

“戚呈…?”

“嗯哼,是我。”戚呈勾起笑容,“你先我上面的笔记看一遍,再看我做一遍,能接受就继续学。”

这么顺利吗…?

“你就不怕我是你的竞争对手,来偷师学艺抢你生意的吗?”

“噗嗤。”戚呈开怀大笑,“你觉得你这几天的偷学,能打败我十几年的手艺?你也太看不起我了。何况,刚刚你的回答就已经打消了我的怀疑。”

游临归翻开书页,密密麻麻的笔记让他瞬间明白戚呈的自信从何而来。

每一页都详细记录着温度、湿度、发酵时间的微妙变化,甚至还有不同季节的面粉吸水性差异。

“雨天,面团需减少5ml水…”

“空调温度调低后,二次发酵时间需延长10分钟”

这些细致入微的记录,确实不是几天就能偷师的。

游临归抬眼看了看戚呈,他已经准备开始揉面。

好吧…虽然这个男人说话不太好听,性格还有点自负。

但游临归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自负的底气。

戚呈动作行云流水,揉面的力度恰到好处,时不时还讲解一下,游临归站在一旁,目不转睛附和认真学习。

“叮——”

戚呈戴上隔热手套,从烤箱内部取出金黄色吐司。热浪在空气中发酵,伴随浓郁的奶香扑鼻袭来。

游临归皱起鼻子深吸了一口,他喜欢这个味道。

戚呈见他像小猫一样来回在空气里嗅来嗅去,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么喜欢?”

“好闻。”

“呵。”戚呈利落切下一块吐司边角,递到游临归面前,“试试。”

游临归伸手去接,被烫得一哆嗦,立马收回了手,鼓起腮帮子吹了吹刚刚被烫到的手指,又伸出手揪起边缘往嘴里送。

“啊哈烫!”游临归在嘴里来回翻炒,亮晶晶地盯着戚呈,“好吃!”

戚呈:“你还挺像只猫的。”

游临归:“?”

戚呈忽略游临归眼神的抱怨,自顾自道:“还要继续学吗,看到刚刚过程。”

“学。”游临归说,就算学不到十全十美,学个七八成总归没白来一趟。

至少要让魏丰羽尝到自己亲手做的吐司。

戚呈挑了挑眉:“那就可以交钱了。”

他掏出手机,调出收款码。

【ZFB到账五千元。】

“转过去了。”

“明天早上十点,过时也计算在教学时间之内,别错过。”

游临归离开面包店没多时,魏丰羽踏着他离去留下的味道而入。

他愣神地嗅了嗅周围的空气:“我靠。”

“咋了。”戚呈将打包好的吐司扔在他面前。

“你这店怎么多了股味道,很熟悉。”魏丰羽嗅了嗅,味道散得差不多,还被面包的黄油香盖住了点,他没分辨出是什么味。

有点像柑橘味,又有点不太像。

“你是狗吗你。”戚呈打趣道,“付了款赶紧走。”

“你今天心情很好啊?”魏丰羽撇撇嘴,拉了个高脚椅坐下。

戚呈勾了勾唇,“有点,今天收了个临时学徒。”

“临时学徒?你怎么突发奇想了你。”魏丰羽又抓起收银台上摆着的优酸乳,二话不说扯开吸管插起来喝两口,“我之前天价求着你怎么不收我。”

“两块五,别忘给。”戚呈啧了一声,“撞号了,对你不感兴趣。”

“靠,明面写作学徒,实际找对象??”魏丰羽明了,啧啧感慨真是个闷骚人物。

“别笑,你见了你也喜欢。”戚呈说。

魏丰羽白眼: “嘁,我不会喜欢的,我已经有心上人了。而且我敢担保,我喜欢的人绝对比你这什么临时学徒好看十万八千倍。”

“你刚毕业一年就谈上了?”戚呈道,魏丰羽这大少爷眼见高又冷面得要死,也就脸稍微看得过去,有点小钱,哪个0能喜欢这种。

“骗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给骗进去了。”

“不信我?我们还没在一起,但是一起睡了他还主动亲我了,马上就成了!你要不要看照片,真的,圆圆的猫儿眼,小脸尖下巴,美得不可方物……”

说罢,魏丰羽掏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

“得了,”戚呈按住他的手机,“AI谁不会?付完这两块五赶紧滚回你那公司去上班。”

“我还没坐热乎就催我,还有真不是AI……”魏丰羽抓起吐司袋,用力嘬两口将盒子吸瘪,扔进垃圾箱里,“我干完项目再来找你聊天啊。”

戚呈笑道:“得了得了,快滚。”

他看着魏丰羽离去的背影,手指轻敲收银台面。

“猫儿眼,小脸尖下巴…呵,巧了嘛这不是。”。

游临归回到酒店洗完热水澡出来,床头躺着的手机合时宜地震动好几下。

他捶捶有些疲倦的小腿,拿起手机看了看。

啊…怎么是那个男大,不想回覆…

游临归点开和魏丰羽的聊天框,正准备发点日常问候,那头发来一张自拍照。

自拍照拍得很有心机,魏丰羽穿着贴身的黑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手上却抓着吐司片,半闭着眼,装作漫不经心的看向摄像头…

确实帅,但有点油。

游临归不太喜欢魏丰羽鬼迷日眼的模样。

【归临游:拍得很好,下次不准再拍了。】

【小羽毛:TAT】

游临归看着哭哭的颜文本,不自觉笑出声。

【归临游:摸摸头。jpg】

【小羽毛:(=^▽^=)】

【小羽毛:等我回去,给你摸,我喜欢你摸我的头。】

“真是…”

游临归庆幸魏丰羽是个十分直球的人,几乎什么话都会直接表达出来,而不是憋在心里。

不论是对他的爱意也好,还是对未来的迷惘也好,都会毫不吝啬、通过言语的方式倾诉。

游临归很喜欢和这样的人交往。

也许这也是他冥冥之中一直被魏丰羽吸引的原因吧。

游临归正想回覆,手机又突然震动起来。

是魏丰羽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视频通话?!

可不能让魏丰羽知道自己也来海城了,不然这个‘惊喜’就不惊喜了。

游临归难得手忙脚乱,匆匆下床,拖鞋都来不及穿正小跑到酒店浴室,整理好乱飞的头发,卡着最后一秒接通。

“小羽毛。”

游临归的脸占据整个框面,顶灯的白光照在他的睫毛下撒下一片旖旎的阴影,他的眼睛像挂着水的巨峰葡萄一样眨巴眨巴闪着,让人挪不开眼睛。

他似乎还有点紧张,喘着小气,魏丰羽隔着镜头,好像能感受到他胸膛起伏的节奏。

“怎么突然打视频?”游临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悄悄调整角度,好让自己完全遮挡住酒店整个背景。

魏丰羽也凑近镜头,此时一丝不苟的头发稍微耷拉下来,像沼泽一样瘫在办公桌上。

“想你了,好想你。”

游临归心头一软:“这才两天…”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日不见如隔六秋啊临归。”魏丰羽声音闷闷的。

“那剩下还有十多天呢,你看不见我怎么过呀?”游临归笑道。

“这不是给你打视频充电了,”他忽地起身,手指戳着显示屏里游临归的脸颊,“看见你,我心情就好了,又可以继续和难缠的客户大战三百回合了。”

“项目很棘手?”游临归敏锐捕捉到他话里的意思。

魏丰羽伸了个懒腰:“有点,对面一直在拉扯拉扯,很讨厌。”

“哦…”游临归不懂金融的东西,附和道,“拉扯的话…小心别被钻了空子,要抓住对面的话里的漏洞这样。”

“嗯…”那头传来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魏丰羽连忙道,“我要工作了,临归。”

游临归也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好好工作,回来…给你一个大惊喜。”

【通话时长:10:20】

魏丰羽将手机反扣,直视推门而入的魏丰琳。

“什么事”他冷淡地说。

……

第二天,游临归提早一个小时来到面包店,买了一瓶牛奶和一个肠仔包坐在角落的位置。

位置还没坐热乎,就听见一句‘你果然在这’的声音。

游临归收回手机,神情复杂看着自来熟挨着他坐下的颜向阳。

不是…这男大是什么意思…

“你…今天不用上课吗?”游临归咕哝好一会儿才问道。

“我今天没课,昨天给你发消息没回我,我想着你应该还会再来面包店,就想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遇见了。”颜向阳沾沾自喜道,“我的运气可真好。”

游临归:“……”

我的运气可真不好。

“可能是昨天收到的消息太多了,所以没看到你的消息,抱歉。”游临归毫无诚意地说,“那么,你现在来碰运气找我,是要…?”

颜向阳从背包里拿出园艺课本,放在桌角,祈求道:“我昨天摸到你手上的茧子,你又对那个老师提的问题对答如流,我想让你帮我补补,真的,这节课马上要结课了,我不想挂科!”

“你可以在网上找学习视频呀,我教的都是几年前的东西了。”游临归实话实说。

他都毕业好几年了,连颜向阳手上这本书都不知道是哪个版本,反正不是他学生时代用的那本。

“大差不差、大差不差!”颜向阳越挫越勇,“真的,求你了,兄弟,兄弟,就当我们萍水又相逢,救一救这个快要挂科的大学生吧!!”

“可是…”游临归为难,被他吵得头疼,“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实在没有时间…”

颜向阳握住他的手:“没事!你在微信上回我消息就好!”

“上课时间到了。”

戚呈不知何时,冷着脸已经站在他们的面前。

“好。”

游临归三下五除二解决完早餐,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擦了擦嘴角。

颜向阳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游移,嘟嘟囔囔憋出一句。

“你,你们认识啊?”

“认识。”

“不太认识。”

戚呈‘啧’一声:“对,确实不太认识,金钱交易而已。赶紧进来。”

游临归歉意地朝颜向阳点点头,跟着戚呈进了后厨。

后厨门帘落下,他听到颜向阳在外面喊:“兄弟!记得回我消息!”

戚呈听闻脸色更冷了,围裙胡乱扔给游临归。

“颜向阳真是欠揍了。”

“你认识啊?”游临归意外道,捂着胸膛靠近心脏的地方,冥冥之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戚呈睇了一眼:“认识。”

他没说太多,催促游临归戴好围裙和口罩,开始今天的教学。

“揉面是决定吐司好吃与否的重要步骤。”戚呈取出一块发酵好的面团,轻轻按压,“看我动作。”

游临归专注盯着他的动作。

戚呈的手法干净利落,像是在玩橡皮泥一样揉弄面团。二十多分钟过去,他拧下一小块面团,扯开,面团蜕变成完美的手套膜状态,柔韧富有张力,中间薄得透明。

好厉害…

游临归莫名想起泡泡糖被吹鼓起来时那层透膜。心中那点对戚呈的偏见全然被他精湛的手艺替代。

“揉到手套膜程度就行。”戚呈又重新拿出一块小点的面团推到他面前,“试试。”

游临归接过面团,学着戚呈的样子开始揉捏。

动作很标准,但明显力道不足。

面团在他手中全然没有在戚呈手中那么听话。

“啧。”戚呈皱着眉头走近,“猫儿力气,真行。”

游临归正要反驳,戚程已经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

戚呈的胸膛几乎粘贴游临归的后背,整个人像堵温热的肉墙将他笼罩。

“这个力度,感受到了吗。”戚呈声音在游临归耳畔想起,手掌有力地引导,将面团反覆摺叠、按压。

游临归点点头,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团上,感受手上力道变化,同时关注面团的状态。

“对,就这样。”戚呈声音放轻了些,“手腕用力,不是单纯用手指摸。”

戚呈分了点心神观察被他环抱的游临归,他的睫毛长且浓密,像蝴蝶一样一眨一眨,白净的脸颊沾了点汗水,下颌线到脖颈的线条流畅完美,稍微褪了粉的发丝挠得他下巴痒痒的。

心也跟着痒痒的。

游临归没注意到他们姿势有多暧昧,思绪一直想着‘一定要学会’,这五个小时宝贵时间要好好利用,给魏丰羽一个惊喜。

“这种程度,可以吗?”游临归停下动作,莫名有点热,往旁边站了下,用手肘擦去脸上的汗水。

戚呈回过神来,低头检查游临归揉好的面团。

“还不错。”

游临归心满意足。

就没有他想做做不好的事情!

“行了,接下来我做一步你跟着做一步。”戚呈给他拿了条毛巾,“擦擦汗,继续。”

时间一晃而过。

游临归锤了锤自己发酸的手腕,看着烤箱内时间一分一秒地倒数,叹了口气。

做面点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呢。

不过一想到魏丰羽能吃到他亲手做的牛奶吐司,并露出喜悦的神情…

游临归低头又笑了。

他的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被魏丰羽勾走了。

戚呈抱胸看着他脸上不自觉露出甜蜜的笑容,嘴巴有点苦。

“笑那么开心?想到什么了。”

“当然是想到开心的事情。”游临归收敛笑容,迂回道。

“叮——”

烤箱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游临归催促他:“好了好了!”

“呵。”戚呈勾笑,猫儿兴奋。

他戴上隔热手套取出烤盘。

金黄的吐司散发诱人的香气,表面呈现出完美的焦糖色。

“看起来很好吃呀!”游临归亮亮地盯着吐司。

戚呈用指腹按压吐司表面,不得不承认游临归做得的确不错。

“弹性可以。”他拿起面包刀切下一小块,“尝尝吧,自己的手作。”

“不用你说。”游临归这会学乖了,吹了吹才拿起来咬一小口,松软的口感伴随浓郁奶香在口腔中扩散。

就是这个味道!

“好吃好吃。”他幸福地眯起眼。

小羽毛肯定会喜欢的!

“能不能帮我装袋呀?”游临归看向戚呈,甜甜地问道。

戚呈挑眉,看着游临归亮晶晶的猫儿眼,嘴巴那点苦被这甜腻的请求冲淡了些。

“装袋?可以。”

戚呈转身从操作台下方抽出印有面包店LOGO的牛皮纸袋,又拉开后帘出去拿订书机,见到收银台前熟悉的人,轻笑一声。

“魏丰羽,你怎么又来了?闲得慌?还有你,颜向阳,你不会在这等了几个小时?”

“上班累了午休来坐会儿不行?”魏丰羽回怼,又看向颜向阳,“你不是跟我说才来没一会儿吗?怎么,一年没见学长也骗。”

颜向阳也不慌:“我在等人。”

“等谁?”魏丰羽问道,左顾右望,“这除了我们三还有人吗?”

戚呈又笑了一声,颜向阳正要回应,游临归从后厨出来。

“戚呈,怎么去那么久…”

帘子落下,游临归看清收银台来人,三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小羽?!”

“临归你怎么在这!”

“你出来了!”

魏丰羽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手搭在他的肩膀,左看看耸了耸肩的戚呈,右看了看状况外的颜向阳。

“你来海城为什么不告诉我?!”

游临归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