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热水袋的用法
郁瑟没想到, 游艇上的食材还挺丰富的,新鲜果蔬、海鲜肉类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他最爱的法式长棍面包。
看来, 除了忘记将游艇加满油这一个遗憾之外, 这次出海游玩的准备相当充分,连饮食都考虑得如此周到。
郁瑟想到枫音尘不吃碳水的,便特意将那些面包和含有淀粉的食物都挑了出来, 单独放在了一边, 做了牛油果蔬菜沙拉,配了白灼基围虾和一些刺身, 这些都是枫音尘平日里喜欢吃的轻食。他还用心地调制了一杯鲜榨橙汁, 确保饮品也是低糖健康的。
一切准备就绪后,郁瑟满意地点点头。
枫音尘享用得也很开心, 莫说郁瑟完美地避开他的饮食禁忌, 就连摆盘都精致得让人赏心悦目。
枫音尘禁不住道,“将来谁能被郁医生如此悉心照顾,恐怕是一种极大的幸运。”
郁瑟笑着接了这称赞, “枫家主不嫌弃我的手笨, 能赏面子吃得下去,才是我的幸运。”
啧啧。
枫音尘凝视着他的嘴唇,虽然不够红润,也不够饱满, 但那浅浅的弧度却透着温暖与真挚, 说什么都舒心得要命,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伊尔曼,今晚妈妈的所有味道,我都要尝个够咯。
两人正和谐地享用晚餐, 远处的海岛忽然撺出一声接一声的轰响。
烟花盛辉,终于在夜幕之间一朵朵地绽放如夏。
郁瑟似是被这火树银花不夜天的场面所吸引,放下手中的刀叉,自顾自地走到甲板间,抬眼望去,一半的夜色被斑斓的烟火照亮,绚烂如白昼,另一半则沉浸于深邃的宁静,星辰点点,仿佛触手可及。
海风轻拂,带着微咸的气息,与烟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妙感受。
郁瑟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这份美丽渗透进他的每一个细胞,心中扬起层层甜蜜。
“很可惜,”他朝跟过来的枫音尘道,“枫家主没有在晚宴现场中致辞,我想你不在,三少爷应该也感到遗憾吧?”
枫音尘则不然,他对于某些东西的定位相当透彻,正如此时此刻。
某人的目光、气息、掌心所能碰触到的温度,清润的嗓音,明亮温柔的凝视,都是他再次活过来的证明。
哪怕是假的,哪怕一切都只是虚幻的,或者说是一场死神的玩笑,送他一个永远不会苏醒的梦境。
我愿意沉沦至死。
枫音尘绿眸闪动,“幸福是自己的抉择,旁人的祝福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他这话讲得十分动听,完全是由心而发。
正如他手里拿着书籍的原著,知道每个人的命运将走向哪里。
所以,他是清楚地知道枫知乐会跟萧君耀在一次意外中结下良缘的。
枫知乐这个孩子善良、莽撞,又不谙人间烟火,萧君耀能很好地照顾他的一切。
包括枫澄和枫羽,他们的缘分也是冥冥中掌握在枫音尘的手指缝里的。
烟花漫天,枫音尘忽然产生一种掌控整个世界的错觉。
不,还不是全部都由他来掌控。
郁瑟。
只有真正地拥有了郁医生,这本书才算是名副其实。
郁瑟与枫音尘道了晚安,走到游艇的客间去休息,他才刚准备解开浴衣上的系带。
游艇的墙壁间响起一阵很清晰的敲打声。
游艇内的建筑全部由最顶级的材料打造,每一块金属合成板都透露着奢华与精致。
那敲打声在这宁静的夜晚显得突兀,似乎与这游艇内的氛围格格不入。
枫音尘的眉头微微一皱,身为医生,他的本能是循声望去,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
最终在枫音尘的主卧内找到的声音来源。
郁瑟不好直接推门进去,而是先礼貌地敲了三声,才开口问道,“枫家主,你这边没有什么问题吧?”
隔着木制门板,枫音尘的声音也显得瓮声瓮气,“没事,我刚才踢到了床脚,你去睡吧。”
原来如此。
郁瑟倒是可以直接扭头就走开的,可是枫音尘的房间内又发出更为奇怪的声响。
“枫家主,我进来了。”作为一名医生,郁瑟有时候真的是有职业强迫症,他不能容忍任何一个生命在自己的面前陷入危险的境地。
推开门后,他就看到枫音尘□□地卷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得像是一支被秋风摧残的鸢尾花。
“这是怎么了?”郁瑟走过去伸手抓他,他们似乎才刚分别了十几分钟不到。
郁瑟最先想到的是——枫音尘是不是食物中毒了?
千万不要啊!他只是给对方吃了沙拉和白虾而已。
郁瑟一边自我惊吓,一边伸手摸了摸枫音尘的额头,果然触手冰凉,“枫家主,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冷成这样?”
枫音尘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似乎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事,老毛病了你不用管我”
说是要让郁瑟走开的人,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攥住郁瑟的手腕,绵凉的肌肤触感在碰到温热时,便不由自主地贪婪起来。
“我有体温饥渴症,今天在海里可能受凉了,所以病发得很突然,很凶猛,很难控制。”
体温饥渴症?
郁瑟倒是听说过肌肤饥渴症,是一种心理疾病,患者极度渴望与他人有肌肤相亲的接触,以此来获得安全感和满足感。
但这体温饥渴症,他倒是第一次听闻,难道是类似的病症,只不过表现的形式有所不同?
郁瑟皱眉,看着枫音尘紧攥着自己的手指,手背彻底浮现出几根青筋,那力度大得几乎要将他的手腕捏碎,似乎是想从郁瑟这里汲取到更多的温暖。
现在叫救护车来似乎不怎么现实,尤其他们还在距离大陆上百公里的海岛周围。
除非是请求空中救援了。
“需要我给你准备热水吗?或者帮你准备洗澡水?”但凡是能联想到热的东西,郁瑟已经全部冥想了一遍。
“不行,那些东西,我以前尝试过,根本没有用。”
枫音尘的手抓住郁瑟,手指越收越紧,体温降低的痛苦使得他完全无法注意个人形象,然而隐藏在凌乱发丝里的碧色眼眸,宛若蓬草种露出的野兽凶光,绿油油得暗自窃喜。
“我只能吸收人类的温度,最好是比我高的体温。”
郁瑟立刻明白了什么。
哦。
难怪。
郁瑟断断续续地回忆起来,上次在枫家迷路,半夜被枫音尘抱住了一整夜。
原来真是拿他当热水袋取暖啊。
郁瑟笑了笑,他还以为枫家主梦游到他身上,拿他揩油呢。
“好,那我需要怎么帮你?”郁瑟试图将枫音尘从被子里扯出来,却被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反制,整个人爬到了郁瑟的身上。
好冷!
但也不完全属于冰冷,而是一种低于人体正常水平的绵凉。
郁瑟的齿关不停地发颤,抚摸着身前彻底铺在上面的枫音尘道,“先换个位置,你有点沉。”
枫音尘的一千零一个愿望终于满足了第一个,整个人都是又懵又兴奋的。
“可是,我的脸好冷。”
枫音尘将脸整张埋入了郁瑟的胸口,轻轻用面颊、鼻梁、唇珠在肌肤间摩擦。
郁医生的身体像暖融融的加热毯,很舒服,很香甜,越碰触越痴迷得很。
“先让我恢复一下,我刚才觉得自己好像快被冻结成冰块了。”
郁瑟充分相信他的话,因为只要枫音尘与他肌肤相贴近的地方,无一不渗透出股股寒气。
“你怎么会得这种怪病?”
郁瑟的胸口好痒,他想把枫音尘的脑袋推开一些距离,让对方面对面地回答自己的问题。
然而枫音尘彻底晕眩了,人都说胸襟是心灵的港湾,他的航船此刻才刚驶入港湾,怎么可能再倒退出去呢?
游轮没有倒档吧?
枫音尘一手抓住了郁瑟的双腕,将对方一双手臂提到不能再随便干扰自己的地方。
“郁医生,我是病人,你悬壶济世救了那么多人,也救救我啊。”
郁瑟想:我是在解救你啊,可是你完全不与我正面沟通,还死死钳制住我,我又如何顺利地解救你呢?
不过望着枫音尘那双满是祈求与依赖的眼睛,郁瑟的心莫名地软了下来。
他被压得太密不透风了,只能试图让气氛不那么尴尬:“我们换个位置,你真的太沉了。”
枫音尘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紧紧依偎在郁瑟的胸口,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郁医生,我真的好冷,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觉得温暖。”
忽然,枫音尘忽然抓住了郁瑟的腰,迫使郁医生的两腿膝盖密不透风地并紧呈现出一条直线。
然后把两个深深埋藏起来。
嗯?
郁瑟倒不是说感觉自己特别像在上酷刑,但是那种冷冰冰的触感,又是另外一种意外的收获。
好像某种整蛊游戏,叫他骑在冰雕制作的跷跷板上,还必须坚持到将冰融化成水才能结束。
郁瑟昏昏迷迷地睡着了,不知道枫音尘又怎么求他的,大概实在是冷得要命,累得要命。
人就躺在游艇的地毯上,勉强睡了一夜。
生物钟倒是醒的很准时。
郁瑟睁开眼后,居然已经到了床上,怀里藏着一颗毛乎乎的人头,整张脸彻夜贴近自己的心跳,完全没有分开一丝一秒,一双手臂更像蛇似得缠住自己的腰肢
恍惚中,郁瑟差点以为是一条雄伟号的伊尔曼缠绕在身边。
果然宠物的性格都随了主人
姓枫的倒真是不客气啊。
假如世界上真有吸阳气的妖精的话,恐怕这一整夜,他的阳气已经被抽净几百次了。
郁瑟像是真的损失了不少体温,身体软绵绵的困顿乏力,准备趁对方没有松开自己,再稍微睡一会儿。
枫音尘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昨夜冷得像一条蛇似的家伙,伴随着太阳高高升起,体温也迅速回温。
突然又变成热浪滚滚的火炉子了。
郁瑟尝试着推了推他,根本推不动。
你就赖在我身上了,是吧?!
枫音尘除了脸粘在郁瑟胸口,时不时还用唇瓣呼一呼热气,双臂更是死死缠住,手指直接在他的腰侧摁下几个指痕。
腿也缠住。
对,所有腿。
郁瑟不得不附在枫音尘的耳侧,轻声哄着,“我想去一下洗手间,快憋不住了。”
他也超级想喝水,像在夜冷昼热,温差极大的荒漠中穿行许久。
枫音尘一脸的餍足,睡颜明媚娇艳,哼哼唧唧说,“我还有点冷,你快些回来。”
郁瑟满口囫囵,“好。”
枫音尘原本好好地,突然又像是舍不得松开手,一脸纠结与难舍,手指微微收紧,似乎在衡量着什么重要的决定,但更像是准备后悔。
眼皮轻轻颤动,仿佛即将从美梦中醒来,却又贪恋着这份温暖与安逸,娇得如同离不开太阳的春花。
果然是公主大人。
郁瑟见状,心中既无奈又好笑,他柔声安抚道:“我只是去个洗手间,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枫音尘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哼唧,手臂依然紧紧抱着郁瑟,不愿松开分毫。
郁瑟叹了口气,决定再试一次,“我保证,很快就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这次,枫音尘似乎听进去了,而且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和留恋,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松开了些许怀抱。
郁瑟趁机挣脱开来,掀开被子往前迈开腿,急匆匆地上了个洗手间。
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尿给憋死了。
郁医生可没有打算信守承诺,相反,他除了解手,还必须先洗个热水澡。
天知道昨晚枫音尘还做了什么?他的体力完全跟不上对方的纠缠,必须要先洗个澡解乏。
于是,郁瑟直接站在了花洒之下,其实刚开始下床时,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了腿上的不舒适。
尤其的大腿内部,郁瑟涂抹沐浴液的时候,更会产生一点刺刺的痛感。
所以,他用双手搬开,粗略看了一下腿肌的位置。
赫然发现,那里布满了五六个牙印子,咬得不是很深,但皮红得不像话。
像被什么快要蹭破了一层皮似的,幸亏人是肉长的,假如人是一副钢铁之躯,恐怕这里还要多戳出来几个洞。
郁医生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不过此刻也要在心里默念一句。
枫家主,你好狠的心!
热水袋是这样使用的吗?
第32章 第 32 章 把两个兄弟也赶紧嫁出去……
看到这里, 郁瑟才真正得尴尬起来,之前答应帮助枫音尘克服体温饥渴症时,觉得对方是病人, 自己是医生, 医生守则要求自己应当尽力满足病人的需求,给予他们必要的关怀与帮助。
但是帮助期间,枫音尘居然把他的腿肉磨到肿, 甚至还咬他
这种情况已经超出治疗范畴。
而且, 过程越到后来越混乱,甚至某些行为相当涩情。
郁瑟这才后知后觉得羞涩起来, 他从上学期间就是每年的“三好学生”“四好少年”“五佳青年”, 工作时也忙着搞医学研究,潜心提升医术, 从未接触过如此暧昧不清的关系。
说他喜欢枫音尘吧?
郁瑟活到28岁, 从来没有尝试过主动去在意一个人,更多时候他的情感世界相当的寡淡,除了病人, 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多余的关心。
说他不喜欢枫音尘吧?
但又太过于绝对了, 抛开两人的身份悬殊不谈,郁瑟是真没见过像枫音尘这样漂亮的绝世大美人儿。
而且,枫音尘的某些异于常人的小骄矜,是他并不会感到厌烦的地方。
甚至, 郁瑟开始将枫音尘当作一位高高在上的公主以后, 感觉很多情绪会豁然开朗
我应该对他负责吗?
郁瑟常年的思考方式, 使他很快确定了一个方向,毕竟昨晚那种情况,枫音尘属于备受病痛折磨的患者, 他作为一个正常且理智的成年男性,不但没有拒绝,反而迷迷糊糊跟着随波逐流了
郁瑟再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算是有了答案。
我应该对枫音尘负有一定的责任,但是必须要先弄清楚对方的想法,假如枫音尘只是因为病痛折磨失去理智,那我也会保持一定的距离,将这件事隐藏心底。
郁瑟决定,等枫音尘醒来后,找个合适的时机与他好好谈一谈。他要了解昨晚的事情对枫音尘来说意味着什么,也要弄清楚对方对自己究竟属于什么态度。
这是郁瑟第一次接触到感情层面的人生课题,一定要小心对待。
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郁瑟走出淋浴间。
却见枫音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人也不穿衣服,起床气也不小,阴柔地打着哈欠说,“我还以为你掉进去了,准备跳进去捞你呢。”
郁瑟的脸瞬间变得绯红如潮,这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绪变化,就在昨天以前,他每次看见枫音尘时,都还仅仅是停留在表层接触。
怎么一夜过去,某种物质便在体内悄然无息地发生了变化?
可能
大概
枫音尘抬起右手揉了揉耳侧凌乱的发丝,慵懒的动作使得他这一张人神共愤的面容,变得异常富有油画般的细腻美。
他从郁瑟的身边走过,款款得像一只优雅的猎豹。
只有郁瑟看到他最像蛇类的部分。
狰狞、坚硬、完全一模一样得左右排列,暗到发凉。
冲着郁瑟比划出一个硬生生的“V”
就是这个东西彻夜磨蹭他的皮肤,叫他神志昏迷。
郁瑟的脸瞬间开始冒烟,这使得他快速走到游艇的厨房里,猛猛得喝了一瓶矿泉水,都说男人属于视觉动物,郁瑟又用剩余的矿泉水洗了把脸。
热度难消,一定是被什么刺激到了。
郁瑟站在甲板间,远处传来游艇的轰鸣声,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带来一丝丝凉意。
有人挥动手臂喊他的名字,“郁医生!郁医生!你们都还好吗?”
原来是枫羽和枫澄两兄弟,原本枫知乐也要参加救援行动的,奈何他早晨起床突然晨吐得厉害,萧君耀为了照料他,两人便没有来。
郁瑟快速收回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也挥动手臂喊道,“我们很好,两位辛苦了。”
枫音尘应该是听到有游艇靠过来的声响,很快站到了郁瑟的身后,不过他这次穿了浴袍。
比起郁瑟的开心,他反倒不满得厉害。
船上的食物和水足够一周的用量,当初为了能和郁医生在游艇上假装被困,他把游艇和手机的定位系统全部关闭,留下金管家在岛上等他通知。
想不到还是被碍事的家伙找上门来。
枫澄一个健步跃上Sweet Escape号,像一个训练有素的运动员,实际上他比枫音尘还年长几岁,迫于传统家庭的长幼有序,叫着枫音尘小叔叔。
枫澄问,“小叔,你们在这里都还好吧?没有遭受什么意外吧?”
他的眼神同样在郁瑟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
枫音尘烦他还来不及,找个理由责怪说,“你们哪个家伙把我的船开出去的?连油都没了,也不知道及时补充一下。”
枫羽随后也跳上了游艇,他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几分调节紧张的急迫,“大哥特别担心你们会出事,昨晚趁着婚宴,几乎排出了所有的保镖,差点把岛上翻个底朝天。”
“后来是托人查询到了郁医生的手机定位,才确认你们在片海域的。”
枫音尘的神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们也太小题大做了,我和郁医生都是成年人,难道会连自己也照顾不好?”
毕竟枫澄枫羽两兄弟彻夜在找他的下落,已经十分用心了,说到底,他也确实不该责怪两个孩子。
“放心吧,”枫音尘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嘛。下次我会注意的,不会让你们再这么担心。”
郁瑟不好插嘴,只是一旁帮腔道,“原本枫家主昨晚已经约好救援船,今早要赶回去,怕你们担心。”
枫澄也不会抓住这一点使劲没完没了,既然小叔叔和郁医生都没有什么事情,朝枫羽点头示意,“叫开船的人过来,把咱们船上的油抽多出来一部分,让小叔叔的船能开回去再说。”
两兄弟说完即做,行动力和执行力超强,跟枫知乐属于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
郁瑟在一旁默默观察,心中暗自赞叹这两兄弟的高效与默契。
不一会儿,Sweet Escape的油箱便被填满,足以支撑他们返回最近的港口。
郁瑟给每人取来一瓶矿泉水,递给枫音尘后,枫音尘坐在太阳伞下,摇摇手表示拒绝。
什么好心情都没了!
什么好机会也都没了!
下次再找这种好借口,还不知道瑟瑟究竟能不能那么爽快的答应。
而且!
他们原本应该在这明媚的晨光中,躺在游艇床上,彼此抚摸对方的啊!
操了!
枫音尘幽暗的视野逐步笼罩向两个忙碌的身影间。
话说,他确实保有一份私心,不想让枫澄和枫羽那么快跟着剧情嫁出去。
但是现在,他们俩居然跑出来破坏他的好事。
好意心领了,可是他憋得快爆炸的心情很难平复啊!
他要瑟瑟啊!
其实,今年把枫知乐嫁出去已经很叫他难过了,总不好再把两兄弟都送出家门。
尤其是枫澄。
剧情里枫澄的感情线特别坎坷,对方直到40岁,才真得认清心意,接受枫澄的喜欢。
枫音尘自己可以随便修理三个侄儿,但是其他人可不行。
枫音尘看了眼郁瑟的身影,又看了两兄弟的身影。
心说:算了,都是孩子,不跟他们置气了。
枫知乐的婚事告一段落,郁瑟的慈康医院也正式重新营业。
开门当天,虽然前来喝彩的人并不多,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光是枫萧两家,已经代表龙城一半的门面了。
郁瑟趁着这个大喜的日子,将白梵带到枫音尘的面前,跟他介绍这位是自己医院接手的第一个病人,现在单身带着小孩,恐怕在龙城打工会很艰难,希望枫家主能给个机会。
枫音尘瞧了一眼白梵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低声问了一句,“你也能生啊?”
这个“也”字用得很妙,听在白梵的耳朵里带有一份戏谑。
可是听在郁瑟的耳朵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拈酸吃醋感。
颇为微妙。
众所周知,枫知乐也是可以怀孕的男性,那么身为同根同源的枫音尘,总不会也继承了这种特殊基因吧?
郁瑟:我就直觉他也能生呢。
郁瑟:不不不,我再胡思乱想了。
郁瑟怕是隐瞒不住白梵和孩子的来历,简单给枫音尘讲了一下事情的缘由。
他讲得简明扼要,掐头去尾,实际上枫音尘怎么会不知道白梵是谁呢?
在小说里,白梵是陆云辰眼里的一个玩具,是保姆的懦弱儿子,后来经过一系列的狗血火葬场之后,被陆云辰当作手心里的人间至宝,疼爱得要死要活。
妥妥的渣攻可怜受。
原本吧,枫音尘是不想管白梵的闲事的,在剧情安排里,郁瑟是根本藏不住白梵父子的,陆家虽然比不上枫家,但在龙城也是有头有脸的。
只不过,陆云辰有一点令枫音尘最不开心。
姓陆的派人砸了瑟瑟的医院,还四处诋毁他的医术。
这一点完全属于在枫音尘的雷区蹦迪。
枫音尘的人生名言:
——得罪我就是得罪我,我会成倍的得罪回去,可是得罪郁医生,那绝对不行。
——我要他死。
枫音尘问了一句,“你看起来学历一般吧,平常会做些什么?”
白梵确实学历不高,大专念下来也是因为陆家给了学费,才勉强读到毕业的。
他说,“我做饭还不错,而且能干粗活重活。”他讲话的时候唯唯诺诺的,一看被陆云辰pua得不轻,孩子只要不在身边的时候,很容易陷入原生态的自卑中。
枫音尘说,“我家的厨师都是五星级饭店的大厨,家里负责打扫的佣人也全部接受过正规培训。”
郁瑟听他讲得如此直白,八成也是不同意的意思,心里盘算着若不是需要提防陆家来闹事,白梵在医院帮忙管理后勤也是可以的。
结果枫音尘话音一转,“你去给我那两个侄子做饭吧,他俩没有我挑剔,什么都能吃。”
第33章 第 33 章 你的胸前,注意一下
枫澄每天需要到公司上班, 一家三个兄弟里只有他是家族企业的继承人,余下两个根本指望不上。
枫知乐是大学生,等肚子里一卸货, 继续去念他的书。
枫羽毕业之后整天神神秘秘的, 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问起来就说是在搞创业,但具体做什么却始终不肯透露。
自从枫知乐嫁出去之后, 大的不用总是操心小的, 两兄弟在家里也没了顾忌,更是各自管各自, 自由得很。
直到有一天, 枫澄下楼吃早饭,看到了早已经坐在那里的枫羽。
桌面上摆放的早餐不再是黑咖啡之类的西式餐点, 而是养生系的清粥素菜, 而且弄得三盘四样,看起来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枫澄有些诧异,他看向枫羽, 后者正悠闲地喝着养生粥, 似乎对这样的早餐习以为常。
“是我得老花眼了,还是你开始变得不对劲了?”枫澄打趣道,“我记得只要小叔叔不过来一起吃早饭,你是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起床吃饭的, 这是什么情况?”
枫羽微微一笑, “偶尔也要换换口味, 不是吗?而且知乐嫁出去之后,我也想像一个可爱的弟弟,跟我最优秀的大哥一起, 享受家庭难得的温馨时光。”
枫澄像是突然被他恶心到了,不过对方有句话倒是很在理。
一家人不论平常怎么忙碌,一天之内有一顿饭要在一张桌子上吃,才能更好地维系亲情。
这句话是枫音尘说的,可惜说这句话的人,已经销声匿迹好几天,完全不知道对方究竟在忙着做什么。
枫澄安静地坐下,刚准备端起一只白瓷碗,忽然从后厨的方向跌跌撞撞得跑过来一抹清瘦的人影。
白梵已经进入枫家工作一周时间了,今天才算是正式与两位少爷见面,不禁有点紧张道,“大少爷,我来替你盛饭,你小心烫着手。”
枫澄眼睁睁瞧着一双纤细的手,将白瓷碗从他手中接过,轻巧地为他盛满,然后毕恭毕敬地放在面前。
而后,枫澄观察到了白梵的面孔,虽然谈论不上有多么的漂亮,但是一双小鹿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丝忐忑,却又充满了对工作的认真与热情。
枫澄不禁多看了两眼,与枫羽递了眼神道,“你新聘用来的?”
枫羽比他在家的时间略多一些,言道,“我怎么有功夫管这些。”
但也不是金管家新招聘进门的。
“应该是小叔叔弄进来的,金管家不会随便请人进门,他肯定要先请示你。”
家里的吃穿用度、花销开支全权由金管家亲自打理,极少经他们兄弟的手。
但是用人方面,每个少爷有每个少爷的挑剔,这一点除了枫音尘首肯,枫澄也需要点头才行。
枫澄微微皱眉,心里想着小叔叔也真是,居然一声招呼不打,也不先问问他们兄弟俩的意见,直接弄个不知来历的人进来。
他转而面向白梵,略显严肃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梵没想到大少爷会突然问自己话,连忙恭敬地回答,“我叫白梵,专门负责以后给两位少爷烹饪营养餐。”
白梵的父母就是陆家的佣人,他从小耳濡目染着如何伺候人,又为了讨陆云辰的喜欢,专门选修了厨艺,虽说比不上五星级大厨,家常小炒却也色香味俱全,足以让人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陆云辰常年应酬胃口不好,对饮食颇为讲究,这也间接促使白梵在厨艺上不断精进。
枫羽吃着瓷碟里的凉拌小菜,觉得十分爽口,色香味俱佳,抢着点评说,“好,白师傅,以后早餐就辛苦你了,午餐和晚饭需要提前打电话问一下我们回不回来,希望你好好在枫家工作。”
白梵闻言,心中一喜,连忙点头应下,“是,二少爷,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枫澄原本还想再多问几句,常年在公司上班,使得他对于每一个细节都抓得尤其严格。
但见弟弟枫羽已经率先开口,且对这位新来的厨师颇为满意,他也就没有继续刁难。
枫澄拿起筷子,又从白梵的手里接过碗,眼神不经意间划过白梵的胸前。
他也并非故意往人家胸口打量,而是白梵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厨师制服,胸口润出两滩水渍的痕迹,显得尤为瞩目。
枫澄微蹙了一下眉,白梵立刻感受到对方的目光所向,低头瞧了一眼。
天啦噜!他忙着给两位少爷做早餐,还没好好给白遇安喂奶,胸口的棉垫子已经被奶汁给浸透了!!!
啊啊啊啊!!
好丢脸啊!居然在枫家的两个少爷面前丢人了!!!
白梵原本便没有什么自信,这下立刻将脖颈往回缩了缩,因紧张而含胸驼背起来。
枫澄目前算是半个直男,即使亲弟弟属于男性怀孕,对于男人怀孕后也是会产乳的情况并不了解。
他还以为白梵是不小心蹭上了什么污渍。
对白梵冷冷说道,“以后把后厨专用的围裙穿上,别弄脏了身上的衣服。”
白梵只能含起胸,强忍羞耻感等两位少爷开始吃饭了,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跑回后厨房。
因为他是金管家带进枫家来的,又带着小孩子,所以给了很多额外的照顾。
例如可以带孩子上工。
后厨房的小隔间里,摆放着一张简陋的木床,旁边是一个用木板搭成的简易摇篮,摇篮里铺着柔软的小毯子,白遇安正安静地躺在里面,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每天没有什么工作的时候,他可以暂时将白遇安寄放在这里,只是孩子快四个月了,按照老人说的三翻四坐六爬爬。
白遇安可以依靠自己的小身体,在简易摇篮里,做简单地翻身动作。
每当他努力翻转身子,小脸蛋上总是洋溢着满足和自豪的笑容,仿佛这是他人生中的一大成就。
今天却因为肚子是饿的,不停用手握成小拳头,放在嘴里啃个不停,弄得嘴角沾满亮晶晶的口水。
白梵在一旁看着,心里既欣慰又心疼。
最终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摇篮边,温柔地抱起白遇安,解开衣服纽扣将早已饱胀的胸口递过去,轻声哼唱着儿歌,安抚儿子因饥饿而略显烦躁的情绪。
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白梵轻声安慰自己,等在枫家攒够一年的工钱,儿子也顺利长到一岁多。
他就可以带着白遇安离开龙城,到远离这里的地方讨生活去.
郁瑟的医院开业之后,也开始迎接全新的挑战。
——首先,我们面对的是无数双充满质疑的眼睛,和明显带有嘲笑意味的嘴巴。
爱徒王齐跟他搭乘电梯上39层的时候,经常被同行的其他楼层的人,用莫名诡异的眼神打量。
宛若在地球发现了活体UFO。
怪只怪慈康私人医院的原址地处偏僻,没有特意做什么广告,而且四周也处于主宅稀少区。
现在不同了,枫音尘替他们挑选的是豪华办公楼层,四周全是高档小区和商业街。
慈康私人医院在一楼的导航台出现的第一天,已经有不少人投诉管理,说大楼里出现了精神病医院。
“男性产科”这四个字宛若深水炸弹般,以口口相传的巨大威力,迅速扩散到方圆十几公里之外。
王齐目前的感觉是,他们已经从非洲的野生动物园区,正式迁入龙城中央公园,比最热门的红猩猩馆还要引人注目。
郁瑟的心态显然比他更为成熟自信。
在现实生活中,“男性怀孕”无疑是一个荒诞不经的概念,然而在狗血小说的世界观里,它却变成了可能。
很难说,这不是一种生物学的进步。
因此,郁瑟着手优化就诊流程,减少患者等待时间,并且加强医护人员培训,提升服务质量。
同时,他还积极与周围的社区沟通,准备开展健康讲座、义诊活动等,增强居民对医院的信任与认可。
王齐笑他做义诊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千万不要把“男性生产”这几个字打印在横幅上,否则他们俩和新招聘的两个医生,肯定会被整条街的人用唾沫淹死。
郁瑟想了想,也不是非要往牛角尖里钻嘛。
义诊的时候也没明确说只看男性孕夫,不看女性孕妇,凡是来看病的人,他们也不会特意去询问对方的性别和怀孕情况。
毕竟,王齐提议地非常对,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需要得到专业的医疗服务和关怀。
当然,对于那些好奇又不敢直接问的患者,郁瑟也会巧妙地引导他们了解医院的特色和服务范围,而不会刻意强调“男性怀孕”这一点。
所以一周的时间内,慈康医院的所有医护人员都在大楼附近的小区内义诊。
郁瑟忙得很,没怎么有时间返回枫家睡觉,每天晚上直接在医院的办公室对付。
这一周时间算是给医院做了宣传,有些人便慕名而来,其中多数是孕妇,嫌公立医院排床位太难,不如家门口待产方便。
郁瑟和王齐一合计,直接将牌子上的名称稍微改动一下,医院内专门分了男女区域,若是再有男性产夫前来就诊,也可以保证其生产的私密性。
双管齐下。
郁瑟每天平均安排下来两场手术,工作压力也减轻许多,更有时间放在研究上。
这个时候林宇良也从原本的地方医院转出,主动进了郁瑟的慈康医院。
郁瑟给他单独安排了病房,与其他病人分开区域,保证林宇良的隐私。
林宇良之所以主动过来这边,是为了回报郁瑟之前的倾力帮助。
再过一个月,他就可以跟之前的黑诊所上法庭见面,讨回他应有的公道和赔偿。
这段时间,萧君耀推荐的律师一直帮助他在积极收集证据,包括之前在那家黑诊所就医的病历记录、收费单据,还有与诊所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截图。
林宇良被郁瑟不断鼓励之后,俨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要为自己讨回一个说法。
所以这段时间,林宇良不但在郁瑟这里修养身体,同时还将自己的特殊情况作为郁瑟的医学临床参考。
让郁瑟在研究男性生育方面提供更多实际案例和宝贵数据。
郁瑟之前接触的患者不是位高权重,就是身不由己。
林宇良能如此慷慨,简直是太感谢他的大义之举了。
郁瑟全身心投入到医学研究中,每天除了接诊患者,便是埋头于文献和实验数据之中。
差点忘记了,枫音尘这个人最近怎么也像消失了似的,居然能有一周时间没来他面前刷存在。
话说偶尔,还有一丢丢怪想他的。
第34章 第 34 章 你还打我脸?
医院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郁瑟照例巡视完所有病房的情况后,回到办公室整理今天的病历记录。
医院的规模目前不大,所以收尾工作也完成得很快, 值夜班的医生和护士到岗后, 他就跟着王齐两人一同前往了医院附近的餐厅,打算简单吃个晚餐。
餐厅里气氛融洽,人声鼎沸, 郁瑟一边品尝着热腾腾的饭菜, 一边与王齐讨论着今天的工作情况,以及医院未来可能面临的改进方向。
两人边吃边聊, 气氛融洽, 仿佛是在为一天的辛劳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王齐对他说,“师傅, 你每天上下班都是打车走, 应该考虑买一辆车代步,你瞧我,买了辆二手车, 每天上下班开着, 多方便。”
郁瑟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最近这几天他一直拿医院当作家来住。
之前是枫音尘顺路载他一程,或者安排家里的司机送他到医院
等等!等等!
郁瑟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跟枫音尘之间似乎并不是那种, 可以讨论谁上下班可以载谁的关系吧?
郁瑟被自己的超迟钝感知力给逗乐了, 用筷子不停地拨动火锅蘸料碗里的汤汁。
他现在居然都回忆不起来, 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搬到枫音尘的房子里住的原因了。
是因为什么来着?
似乎是为了方便给枫知乐检查身体,还是什么理由来着?
怎么就住着住着变成自然而然的事情了呢?
他当时怎么就同意了呢?
而且他还把萱萱也托付给金管家照料几天。
怎么就当成自己家了?
郁瑟:“!!!”
他赶忙给爱徒王齐捡了一块涮牛肉,严肃问道, “我有一个朋友”
“怎么师傅,经典开场白啊?”王齐将他递来的涮羊肉狼吞虎咽吃掉,“一般这样问的人,其实都是在说你自己吧?”
郁瑟啐他,“你可真是羊肉都堵不住你的嘴,我说的朋友是真人,人家有名有姓,叫王小波。”
哦。
王齐假装被这个看似真实的姓名唬住,言道,“这位王姓朋友,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情呢?”
郁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将语言组织得绘声绘色,“他在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一个魅力非凡的富婆,然后”
“那富婆想泡他,这很好推理,假如富婆不想泡他,这个王姓朋友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认识富婆的机会,就更不要提什么机缘了。”
“所有的机缘都披着一层外衣,而它的内核叫做精心布局。”
郁瑟隐隐忍住继续询问的念头,嘴巴也紧抿住,竭力不使自己流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王齐继续说,“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我18岁时的生日愿望就是遇见一个富婆,因为我以前算过命,说我胃口不好,这辈子必须吃软饭。”
“师傅,你命好啊。”
郁瑟连声提醒,“是王小波。”
王齐看破不说破,“都差不多,总之你要告诉这位兄弟,这个世界机会不多,能把握一个是一个。”
“可是他图什么呢?”郁瑟很难理解现在年轻人的思维回路,“这两人身份悬殊很大。”
“那有什么关系?”王齐一鼓作气,“这个社会本来就现实得很。”
“要不然,这个富婆就是图色,要不然,这个富婆就是图色,要不然,就是图色。”
郁瑟淡淡解释,“我这个朋友长得并不帅,相反,对方长得异常好看,很漂亮,是目前见过的人里,长得最漂亮的,人也很娇贵,性格也很独特,高傲中带着几分不可一世,但不招人讨厌,甚至觉得合情合理。”
不知道他如此形容枫音尘,会不会叫王齐立刻听出来。
王齐说,“那她肯定是图一时的爽了。”
“富婆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肯跟你这个玩一玩,肯定是没见过你朋友这种类型,就像是集邮册,总是希望集齐所有类型。”
“毕竟富婆不差钱,还有闲。”
“你这个朋友平常一定很高冷,很难亲近吧?”
郁瑟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耳垂,“还行吧,不算太难亲近。”
“是吗?”王齐感觉距离答案的地方,越来越扑朔迷离了,“你的朋友大吗?”
那种意义上的大。
郁瑟理解了好几秒钟,才恍然大悟说,“正常人的尺寸吧?”
原本他觉得自己非常正常,但是跟枫音尘的放在一起比较,难免会有种小巫见大巫的局促感。
王齐抬手搓了搓下巴,“那可能真的是打算玩一玩,反正富婆跟普通人玩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即使不要了,花一笔钱也能随便打发了,根本没有什么负罪感,更不要谈什么责任了。”
言罢,王齐用手拍了拍郁瑟的肩膀,“师傅啊,你作为他的朋友,能劝就劝,劝不了也不要再劝,免得人家最后觉得你是在嫉妒人家,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郁瑟用心回味了一下谈话内容,轻声笑道,“你小子在认识我之前,没少谈恋爱吧?”
师徒两人分手后,郁瑟的网约车也到了,从医院到枫音尘的宅邸,每次花费的金额不少,需要上百元的路费。
郁瑟对金钱的概念一直很单薄,倒是没有觉得有多肉疼。
不过买车的事情,倒是真得记上心头,觉得自己也要好好做些业绩,等给枫音尘分账的时候,对方也会觉得人有所值。
他回家前没有打电话报备,人前脚一进门,白梵居然像是通神似的,抱着白遇安到门口来迎接他。
这是郁瑟始料未及的。
他主动放下公文包,将小遇安接过来,抱进怀里用面颊贴一贴小宝贝的额头。
小孩子容易生病,肌肤的抵抗力也薄弱,不能随便乱亲。
但是郁瑟天生便有如此魔力,任何小朋友被他抱进怀里,都会变得格外听话。
他问白梵,“你怎么想起来在门口等我?”
白梵抿嘴低笑,“不是我,是这个小家伙。”
可能白遇安是郁瑟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亲手接生的孩子。
冥冥中,两人似乎在某一个时刻起,接通了难以言喻的桥梁。
“遇安往常这个时间早睡觉了,可是今天一双眼睛挣得大大的,死活不肯睡觉,偏要闹着我到院子里来转悠。”
“没成想,正好接到了郁医生你。”
郁瑟很喜欢小朋友,握住白遇安的小手,不停用童言童语说,“谢谢遇安小朋友,居然主动来迎接我。”
白梵知道他已经吃过晚饭,无论如何要请郁瑟再喝点养生汤。
之前他的身体状况不好,一直在调养之中,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替郁瑟做些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情。
白梵由衷感谢道,“郁医生,你就是我和遇安的救命恩人,我们父子俩这辈子的命就是你给的,其他的我们也报答不了你,一些小事上请尽管开口,我做牛做马一定报答你。”
郁瑟止手叫他不要客气,凭心而论,无论是哪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这是他在成为一名医生时,郑重宣誓的誓言。
白梵和白遇安一直盯着他喝下精心熬煮的养生汤,三人在暖融融的灯光下闲话家常。
白梵瞧着郁医生的汤碗见底了,准备着手收拾碗筷,便伸手去接。
哪知他拿到碗筷后,转动了一个方向,看见一条黑黢黢的,不知什么东西的长影,正悄无声息地靠近郁瑟的脚底。
活的!!活的!!是活的!!
“虫子!!”白梵第一反应是什么可怕的虫子要爬到郁医生的腿上,伸出脚去踩那长影。
结果,踩到虫子的刹那,从角度传来的感觉是圆滚滚、肥嘟嘟的。
不是虫子!
等白梵意识到对方并不是虫子时,被踩到发疼的伊尔曼像是遭受剧烈的袭击,彻底暴怒了,仰身朝着袭击他的人类发动反攻。
郁瑟的反应更是快到令人咋舌。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侧身,抱稳白遇安的同时,灵巧推开白梵。
伊尔曼吃痛无处发泄,追着白梵要咬一口报仇时,郁医生单手摁住了小黑蛇扭动的身躯,被反弹回来的伊尔曼一口咬到手背的位置。
“郁医生!”白梵这才看出地面上的家伙居然是一条蛇,整张脸吓得惨白道,“这是毒蛇!!”
郁瑟的手背被蛇牙狠狠钻入后,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痛苦的神色,反而转手一捏,不偏不倚地捉住了蛇的七寸,制止了伊尔曼进一步的攻击。
白梵想说他的手开始流血了,郁瑟则极为镇定说,“先把孩子抱走!”
小家伙倒是一脸的茫然无措,直到被爸爸抱进怀里时,才抽抽噎噎得哭起来。
郁瑟腾空的左手终于也排上用场,双手攥紧伊尔曼道,“不要担心,这蛇没有毒。”
说着没有毒,不知他的手背为何开始泛起一阵怪异的酥麻感,留在肌肤间的两个蛇牙牙孔,缓慢地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看起来十分惊悚。
这蛇可是枫音尘的。
枫音尘睚眦必报。
郁瑟快步冲进厨房,将发疯暴怒的伊尔曼丢进盛放锅碗的储物柜里。
储物柜中立刻传来踢踢咚咚的声响。
只能等事后再安抚伊尔曼了。
郁瑟对扑过来道歉的白梵说,“不要慌张,这里没有摄像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快领孩子去睡觉吧。”
白梵吓得都快哭了,连连摇头说,“我被开除了也没关系,可是郁医生,你流了好多的血。”
他从电视剧里看到过的,假如被蛇咬了的话,应该立刻将毒血吸出来。
事不宜迟。
白梵连孩子也顾不上了,抱住郁医生的手伏头便要吸血。
却听枫音尘的声音横杀出来。
“你在做什么?!放开他的手!”
两人一瞧,虽然白梵没怎么见过枫音尘,但是郁瑟却低声念一句。
完了。
枫音尘最近被杜景恒绊住,跟对方玩了几个很好玩的游戏,耍得对方团团转。
原本压抑多年的心情,释放得差不多了。
结果一进家门,就看见眼前臭不要脸的小白脸,居然要舔瑟瑟的手?!
不可忍。
枫音尘第一眼便是看到如此令人生气的画面,可是第二眼换了角度,立刻看见了郁瑟手背间的两枚深邃的牙印。
能造成这种程度的,必定是他的兰花小蛇。
该死的伊尔曼居然敢咬他的心肝肉?!
枫音尘快步走上前,一把扯开碍事的小白脸,用自己的手狠狠掐住郁瑟的手腕,艳丽的容颜显得阴森。
“是伊尔曼咬的吗?”
此刻,厨房内外已经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有孩子的哭声,还有郁瑟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包括白梵的道歉。
他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不小心,才害得郁医生的手被蛇咬了”
“道歉有用的话,你怎么不去死呢?”枫音尘原本就擅长尖刻的语言,何况现在是郁瑟的手被蛇咬了,伊尔曼虽然是无毒蛇,但是郁瑟的手是他最重要的部位之一。
对于郁瑟来讲,这双手挽救了无数人的生命。
是一双完美的、慈悲的,上帝之手。
他绝对不能允许郁瑟的手遭受任何疼痛,包括郁瑟本人。
枫音尘瞧向白梵的眼神晦暗、刻薄,充满暴戾的气息。
他冷冷地盯紧白梵,那眼神仿佛要将对方千刀万剐。
“啪!”
一巴掌,响亮地打在了枫音尘漂亮的脸颊侧,虽然没有正中脸颊,但也抽得耳根处火辣辣得疼。
郁瑟不知是怎么回事,人有点站不稳脚尖,可能是被蛇咬了之后,人刚开始有点懵,接下来才是密密麻麻的眩晕感。
郁瑟说,“我这辈子最讨厌死亡,随便叫别人去死的你,更让我讨厌。”
是的。
郁瑟也有自己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
曾经,有一个年轻的生命,在他的眼皮底下转眼流逝,变作惨白的一具尸体,被无情的被遗弃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那个男生,本应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却因为一个失误的判断,永远失去了探索这个世界的机会。
那件事,成了郁瑟心中永远的痛,他无法原谅促成这件事发生的每一个人,也无法原谅自己。
所以,他恨极了无视生命的人,尤其是那些轻描淡写地谈论他人生死的人。
枫音尘的眼神忽而变得阴鸷,他紧握着拳头,指尖几乎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坚决不让愤怒冲昏头脑。
在他与郁瑟对望的刹那,宛若一场意外对峙的冲锋中,慢慢败下阵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委屈:“你手被伊尔曼咬了,我才口不择言的,你打我脸,我都没说疼,你还凶我?!”
第35章 第 35 章 哄我哄我
其实郁瑟下手扇了枫音尘之后, 下一秒他自己也陷入极度的恐慌之中,即使枫音尘的言辞确实刻薄,激起了他的应激反应。
但也不能出手打人啊!
尤其还是扇了枫音尘一耳光!
对方可是枫音尘啊!
说难听点, 对方可算是他的金主爸爸啊~
无论郁瑟的内心多么得慌乱与自责, 他深知这一巴掌不仅扇在了枫音尘的脸上,更扇碎了自己在这段金钱关系中的立足之地。
白遇安的哭声尚在继续,白梵也显得愈发手足无措。
郁瑟朝白梵低声哄了一句, “没事, 你先抱孩子去休息,我来处理这件事。”郁瑟的声音尽量保持着镇定, 尽管他的内心彻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白梵看了一眼郁瑟的神情, 唯独不敢张望家主的神色,主要是孩子太闹了, 根本不适合再掺和其中, 带着抱歉的情绪转身先走了。
郁瑟下一秒想先给枫音尘服个软的,哪知枫音尘软下去的情绪忽然又硬了起来。
朝他冷冷一讽,“算了, 你永远都是更在乎别人。”
一直都是, 每次都是。
只要是遇见更弱的,只会没来由得偏心。
这都是什么圣母反应,怎么小说世界里的纸片人也能随了这种性格?!
——居然开口先哄对面那只嫩鸡,分明我才是遭受委屈的那个人!
枫音尘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 碧玉色的眸底受伤与愤怒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将他的心脏困住。
所以不再看郁瑟一眼, 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个令他只能体会到心痛的地方。
郁瑟微微开口想喊一声,后来有很有眼色地忍耐住了。
好吧。
他是不是应该考虑将医院的管理权交出去了?
对了, 伊尔曼!
郁瑟赶紧走到橱柜旁,打开柜门一瞧,伊尔曼也彻底消停了,盘成很大的一坨,虽然蛇没有表情,但也看起来蔫蔫的。
啊呀,真是可怜。
郁瑟犹豫了几下,伸出手将伊尔曼从橱柜中取了出来,这蛇上次他还觉得害怕得很,今天也不知怎么胆量撑足了,居然连冷冰冰的蛇也敢抓
可能是刚扇了枫家家主的缘由吧。
胆子撑大了。
郁瑟抱起小黑蛇,轻声安抚说,“不知道有没有把你踩坏,干脆带你去宠物医院做个检查。”
伊尔曼完全没有之前的狂躁,乖巧得像一只猫似的,盘在郁医生的怀里汲取温暖。
枫音尘本是伤心欲绝,走到一半路程想起郁瑟的手被伊尔曼咬了,虽然小黑蛇是无毒蛇,但是万一有细菌或者什么未知的病毒呢?
他这蛇又从不打疫苗。
枫音尘随便去取了医疗箱,又准备随便往郁医生的卧室门口一丢。
正从窗户内看见,郁瑟抱着他的小黑蛇离开。
枫音尘:“”
枫音尘:“!!!!!”
——TMD,就我不需要哄,是吧?!
枫音尘的情绪简直糟糕透了,他这人一般是不怎么容易生气的,但若是真生气了,所有人都不要想好过日子。
早晨他就去隔壁先教育了枫羽一顿。
枫羽自从毕业之后,也从来不去公司上班,一个人神神秘秘的在外面游荡。
若不是枫音尘看过小说,知道他私底下究竟在做些什么,恐怕真得以为这小子是每天需要睡到十点自然醒的米虫。
枫澄逃过了一劫,因为早起有上层例会,他这点儿已经去上班了。
所以枫音尘也跟去了公司上层例会,夹枪带棒地将那些老的、小的董事讽刺了十几遍。
以至于董事们被PUA久了都觉得他说得对,公司确实不能处于停滞不前的状态,应该将未来五年内的规划与新兴科技融合起来。
所以,枫音尘立刻给杜景恒打了电话,知道的人以为他要亲自上手,极快地促成两家合作的进程。
不知道的是,枫音尘是请杜景恒出来给他撒气。
杜景恒最近确实被他耍得团团转,即使如此,枫音尘的邀请,他还是如约而至了。
两人将见面的地点直接约到了枫音尘的家里。
杜景恒也是思量再三,觉得对方应该不至于在家里对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毕竟枫音尘这个人虽然行事作风骄慢多变,但还是有底线的。
可当他被金管家领着进门的刹那,看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悠闲的枫音尘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枫音尘见到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他坐下。
杜景恒硬起头皮坐下,刚想问枫音尘找他何事。
就见到一个小小的,可爱极了的身影,手里端着一张刚画好的画,迈开小短腿,屁颠屁颠地从另一个屋子里跑来,双手递给枫音尘。
枫音尘只是看了一眼,“不错,画得很好看。”
倒不是说敷衍,他确实是看了。
而且,从他的嘴里能讲出“好”这个字眼,完全属于耸人听闻的诡异景象。
要知道枫音尘这辈子除了夸自己,根本是夸不了任何人的。
杜景恒立刻被小小的身影所吸引。
是萱萱。
林宇良已经搬进慈康医院继续接受疗养,可是不代表他能悉心照料萱萱。
所以郁瑟请示了枫音尘,能不能
枫音尘几乎是眨眼间答应。
这孩子简直太有用了,是天才。
枫音尘瞧杜景恒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萱萱的脸庞,心说血脉真是一种很可怕的纽带,即使两人互相不认识,总能在冥冥中的某个时刻有所感应。
不对。
是杜景恒比较有感觉。
萱萱一点感觉也没有,完全像看一个陌生的叔叔。
或者根本没看杜景恒。
因为枫音尘确实有一张魅惑众生的脸。
“做得好,小天才。”枫音尘的夸赞叫小朋友特别开心,于是又端着画跑回了屋子里,过了几秒钟再次跑出来,手里提着一桶水彩笔。
意思是要坐在枫音尘身边继续画。
枫音尘瞬间有点爽,立刻调整了坐姿,朝杜景恒讲,“不是你一直强烈求我,要看这孩子的,今天你可以看。”
“记住,只能看,不能摸啊。”
杜景恒这几天也是心情复杂。
他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萱萱,那个他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小女孩。尽管他知道这样的见面并不合适,甚至有些突兀,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多看看她。
纵使枫音尘的存在令他感到格外的厌烦,可是依旧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对方的“规矩”。
然后,他缓缓走到萱萱身边,蹲下身子,试图以一个更亲近的角度去观察她。
萱萱冥冥中感到一种陌生的视线打量,扬起白嫩的小脸迎去。
这一抬眼的刹那,柔和的眉眼与精雕细琢的面庞,如同闪电一般痛击着杜景恒的心脏。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陌生的孩子和自己长得如此相像。
而最可怕的是!
他居然从这张熟悉的小脸中,一点也瞧不出属于另一个人的样子。
为什么?!
杜景恒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萱萱?”
萱萱对他大抵上是有点陌生的,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里闪烁着好奇与疑惑。她微微歪着头,似乎在努力回想在哪里见过眼前这个高大却显得有些局促的男人。
杜景恒心中五味杂陈,“萱萱,你是谁家的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叫什么?”
萱萱立刻拿起画,主动躲去了枫音尘的身边,枫音尘从不碰触小孩子的,倒也没显示出足够的厌恶。
而是对杜景恒说,“杜总,你这样未免也太过失礼了,小孩子的父母是我的朋友,我已经瞒着对方叫你近距离看一眼孩子了,更得寸进尺的话,你是不是不应该再问了?”
本来,确实如此。
杜景恒却像是被某种执念给下了降头似的,认定萱萱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他根本联想不到的真相。
杜景恒说,“枫音尘,我从不求你的,这次算我求你,让我跟孩子稍微待一会儿,我总感觉我跟这个孩子之间,有一种千丝万缕的关系。”
第六感倒是挺准,怪不得在生意场上能顶得住恒基的打压。
枫音尘说,“不行。”
杜景恒:“为什么!!”
枫音尘:“我心情不好,所以不行。”
而后施施然地从沙发间起身,对杜景恒下达逐客令,“说好的五分钟,杜总,你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朋友关系,这五分钟已经算是极限了,你差不多该走了。”
枫音尘也没有拉住孩子小手的习惯,冲萱萱道,“走吧,该出门了。”
这举动本也没什么,只不过杜景恒的眼中却觉得十分可气,禁不住喊道,“你应该拉住孩子的手,她还这么小!”
顶多也就是两三岁!
两三岁
三年前,林梁宇突然不辞而别,无论他怎么委派人手去找,都找不见这个人的身影。
林宇良!林宇良!
这个狠心的男人,玩弄完他的感情之后,又彻底将他抛弃的家伙!
原本,他已经能保持一段时间不在去思考林宇良的事情。
现在,奄奄一息的记忆又重新湮灭了杜景恒,让他从一次次梦魇与失望之后,不断积累出更为深刻的执念。
为什么这个孩子如此像他?
林宇良!
这两个完全不搭界的问题前后攻击着他,仿佛一层厚实的羊皮膜,紧紧捆住他全部的气孔,难以呼吸到了极致。
枫音尘跟萱萱走了一截路,才想起杜景恒说应该拉住小孩子的话。
郁瑟也时常这样做。
所以才很可恨。
枫音尘问,“想让我拉你手吗?”
萱萱对他十分信任,其实这份信任更多的是建立在这个人总跟郁医生在一起出现的结果。
枫音尘说,“你现在手太短了,等你再长高一点再说吧。”
不对。
“我的手只能拉郁医生。”
杜景恒一个人在客厅呆坐了半晌,直到金管家前来送客。
“杜公子。”
对于枫家主的一生之敌,金管家也算是待客周到了,还询问了杜景恒是不是感觉很不舒服。
没办法,只要跟枫音尘待在一个空间内,超过十分钟的人全部是这副面孔。
苍白得像是死过了一般。
杜景恒的脑壳里一阵天旋地转,咬牙忍了忍这强烈的不适感,依旧起身维持着风度道。
“不用。”
适时白梵抱着孩子从外面进屋,郁瑟已经跟他提过一嘴,叫他今天避免在家主面前出现。
枫音尘没有当即赶他走,应该是不会这样做了。
白梵没料想屋子里有贵客在,不好意思地朝杜景恒颔首问好,而后急匆匆地往屋子里跑。
跑的途中,白遇安像是好奇似的,看了一眼杜景恒。
这一看,突然之间给了失魂落魄的杜景恒一星火光。
燎原之火在他固有的思绪里,险些被点燃。
杜景恒觉得不太可能,立刻摇了摇头,希望将险些浮上心头的思绪统统压制下去
话说,枫音尘家的小孩子,未免也太多了。
枫音尘最终将萱萱带去了慈康医院,孩子虽然每天都来看林宇良,
但每次离开时都显得依依不舍。
毕竟是血脉亲情。
枫音尘将萱萱放进病房走廊,孩子自己便熟门熟路地跑了过去。
她今天画了爸爸的画像,必须要让爸爸亲眼看一下。
郁瑟恰好在林宇良的病房中做检查,既然小朋友的时间到了,那他检查也刚好告一段落。
他微笑着看向萱萱,眼神中满是温柔与鼓励。轻声对萱萱说:“萱萱,你画的爸爸真是太棒了,快拿去给爸爸看吧。”萱萱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抓着画纸,像是握着一份无比珍贵的宝藏。
她跑到林宇良的床边,将画纸高高举起,兴奋到啊啊地发出声响。
仿佛在说:爸爸,你看,这是我画的你哦!
林宇良看着女儿满是童真的画作,虽然完全看不出图画中的形象究竟是人是动物,脸上依旧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温暖而充满力量。
郁瑟表面像是笑着,实际上有了一点沉重的心情压在眉梢。
萱萱应该是能说话的,这一点枫音尘没有猜错,否则孩子不可能清晰地发出啊啊的声音。
看来,还是要尽快安排萱萱去做检查。
郁瑟正想着,抬头看见枫音尘站在走廊不远处,一副欲要转身离去的样子。
话说,今天送孩子来的不是金管家吗?!
一股淡淡的死感,瞬时压上了郁瑟的心头。
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跟枫音尘求和。
虽然枫音尘的嘴确实欠打,但是脑子里想一想就好,怎么能真得下手呢?
我这辈子还从没打过人啊!
郁瑟稍微快走了两步,在即将追到枫音尘的瞬间,看到枫音尘的面颊侧,居然还浮显出一小片的青印子。
郁瑟:救命!他是豌豆公主啊?轻轻的一巴掌而已,居然还能给打出痕迹来啊!
再说,我已经扇他的脸超过十几个小时了,他的脸要不要这么会记恨?
可是对方是金主啊金主,是公主啊公主。
郁瑟说,“枫家主,请留步。”
枫音尘也没打算真走,要不让凭借郁瑟的腿脚,根本追不上他。
“什么?”枫音尘将面颊发青的位置转向郁瑟,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似乎在等待着郁瑟的下一步动作或是言语。
说实话,将这块好好的皮肉掐出青印子真得好痛。
在这一生中,除了郁瑟,没有任何人曾让他感受到任何痛苦。
你立刻哄我,我就不斤斤计较了。
郁瑟道,“”
“枫家主如果感到被冒犯,我在这里郑重地道歉,并且愿意承担一切的后果与责任。”
医院,医院。
他的事业和研究才刚刚迈上一段正常的轨道,现在得罪了金主,恐怕需要继续换地方了。
承担责任啊。
枫音尘则像是已经被哄好了似的,言道,“我也是有头有脸的公众人物,你最好现在想办法把我的脸恢复原状,否则余下的话,也无需我多说。”
郁医生。
第36章 第 36 章 吻痕
郁瑟能想到的第一个念头是:我帮你向医院里的小护士给你借一瓶遮瑕液吧。
郁瑟虽然大概知道自己是一个弯的, 但并没有弯得那么精致,对于化妆品有神奇功效这种事,他也是偶尔从一位小护士那里听说, 脸上假如长了痘痘, 使用遮瑕笔稍微遮盖一下,情况会有所改善。
他只是快速思索了一下对策,枫音尘俨然等得不耐烦起来, 双臂环在胸口, 一双眸子绿得人发慌。
“今天晚上我还有个私人派对,我可不想叫平常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家伙, 知道我宝贵的脸被人扇了一把。”
“那到时候, 我就成了全龙城的笑话。”
“郁医生应该也不想的吧?”
他这一生从不会被人当作笑话,只会当作一片落在雪地里的枫叶, 美艳绝伦得令人忘记季节变幻。
好吧, 郁医生束手无策了。
“你给我过来。”
枫音尘一把拉住郁瑟的手,将一脸错愕的人,直接拖进了一间暂时无人的病房。
这一片区域是留给男性产夫使用的, 暂时只有林宇良一位病人, 余下的房间都是空荡荡的。
枫音尘牵住郁瑟随便挑拣了一个最近的,笔直走到其中一个床铺,转身坐在干净素洁的病床中央。
手臂往回一扯,用劲儿带了一把郁瑟的身躯, 迫使失去重心的某人直接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之上。
郁瑟这才发现, 枫公主平常看起来挺会用嘴以毒攻毒的, 没想到臂力竟如此惊人,自己居然完全无法反抗,只能任由他这般动作。
假如自己打了他, 枫音尘回手的话……
还有枫音尘体温饥渴症犯了,压住自己的时候,比他那张极漂亮的脸蛋,修长的四肢更具有压迫感。
“枫家主,其实我们有话可以好好讲,没必要”
让我坐在你腿上。
枫音尘的眼眸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距离近得让郁瑟几乎能立刻感受到对方带着薄荷芬芳的温热的唇息,以及脖颈处淡淡散发出来的男士木质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