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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养崽又养我 遥隐 7788 字 7个月前

贺书辞带着一个陌生小宗门的名字冲到了大众视野,还是非常给白敕宗长脸的。

试剑大会结束后,琼离那边又来找了贺书辞一次,闻九渊按着贺书辞的肩膀, 建议他将玄古灵池充分地使用一遍。

此行若是直接打道回府,扬怀宗这边的资源下次便不一定能享受得到了,当然得物尽其用。

贺书辞知道自己很需要,但是之前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看见玄古灵池就想起囚龙阵,就想起闻九渊半身浸在里面,缓缓往外流血的模样。

闻九渊听了之后什么也没说,从身后环过贺书辞的腰,拥过来,低头埋进他的颈窝里。

贺书辞也没有拒绝他推开他,贺书辞往后仰倒,顺势窝进闻九渊的怀里,小声说:“九渊。”

“……九渊。”

闻九渊偏头,柔软的唇轻轻落在贺书辞的下颌处,像在试探,和偷亲。

贺书辞装没看见。

抱够了,贺书辞主动从闻九渊的怀里钻出来,气势汹汹地把令牌拍在两人面前:“走,泡了再说,别浪费了。”

闻九渊眼里闪过一缕淡淡的笑意。

贺书辞不知道洗髓伐骨是什么滋味,他只知道自己每隔一炷香就下去上来的样子很像在涮吃的。

闻九渊好整以暇地在旁边看着贺书辞,他现在不坐轮椅了,可贺书辞依旧对他的位置有绝对决定权。

贺书辞下去前远远地把闻九渊按在离池水最远的地方,远到闻九渊开始抗议:“看不见了。”

贺书辞不悦:“看什么?”

闻九渊幽深的目光擦过贺书辞不小心扯开露过头的衣襟,挪开视线,说道:“看不见你了。”

贺书辞看了看闻九渊,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气笑了:“闻九渊。”

“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干净的?”

闻九渊矜持地垂下眼眸,诚恳道:“控制不了。”

贺书辞:“……”

受不了了。

蚩蚩都镇不住他满脑子的妖魔鬼怪。

贺书辞干脆把闻九渊腰间的墨玉摘走:“你没用给我。”

有个闻九渊在外面,现在要清心静气不乱想的人是他了。

闻九渊失笑。

贺书辞一步也不肯退,就按着闻九渊的肩膀让他坐在这里,自己跑去把全套衣服都穿了回来,涮灵池去了。

闻九渊对此表示非常遗憾。

涮了好几天,贺书辞感觉自己都要被涮成巨人观了,但不得不说这玄古灵池真的巨无敌有用,贺书辞涮到现在,内视自我的时候明显能看见灵根纯净了不少。

贺书辞吸满了灵力,整个人涨得不行,实在没办法,只能一边涮池子一边努力打坐吸收。

不知怎的,这个感觉让贺书辞莫名觉得熟悉。

他当下愣了好一会,突然就想起他和闻九渊双修解毒之后,这种很涨的感觉出现过一次。

和闻九渊在客栈里住了几天,也出现过一次。

那之后贺书辞就直接渡劫进阶金丹了,进阶之后鼓胀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时候贺书辞还心大得很,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可如今他在玄古灵池里被浓郁的灵力水灌得快炸了,终于恍悟过来。

等会,双修那一次贺书辞还能理解,闻九渊修为比他高,所以修为可能补给了他。

但客栈那次怎么回事?

贺书辞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起闻九渊在他金丹渡劫的时候说的那句:

“没有提前让你有点心理准备,怪我。”

贺书辞如今对着这句话反复回味,终于品出了一点闻九渊是幕后黑手的意思。

闻九渊肯定对他做了什么,初步推测应该是偷偷给他补了不少,不然贺书辞不可能会突然就金丹了。

贺书辞缓缓地把自己整个人都浸进水面里自闭。

九渊为了他,费了好多好多心血。

不多时,水面上投落一道阴影下来,一只手伸进来将他捞起:“……书辞?”

贺书辞吓了一大跳,瞬间从水里钻出来,赶紧抓着闻九渊的手甩干:“你不要命了?”

伤才刚好,现在又来?

闻九渊顿了顿,给他看沾了水的手:“只要不久泡,碰一下不会有事。”

贺书辞着急忙慌地给他擦干手上的水珠,见闻九渊的衣袖也被沾湿,直接上手扒了他的外衣。

贺书辞攥着闻九渊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确保情况真如闻九渊所说,上面只是有些泛红,没有损伤,这才道:“闻九渊,这身体你要是不要?”

闻九渊低头非常熟练:“没有下次了。”

贺书辞沉默了半晌,声音低了很多:“我只是想下去看看底下,不是溺水。”

闻九渊笑:“我知道。”

知道你还跑过来捞我。

贺书辞心里吐槽。

这次贺书辞结结实实地泡满了十天,直到闻九渊说可以的时候他才出来。

贺书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喝饱了,各种意义上。

贺书辞撑得不行,借着风水宝地直到彻底吸收,感觉整个人就跟换了一副身体一样,崭新而轻盈,五感再敏锐到周围的一分一毫动静,他都能捕捉得到。

闻九渊教他适当模糊自己的五感,以避免被过度劳累的五官拖累。

闻九渊低头,掂了掂他的手臂:“怎么还没有元婴。”

贺书辞默默抽回自己的手:“这个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虽然他感觉已经进步了一大截。

闻九渊道:“玄古灵池最大的作用并非让你一步跃升元婴。”

而是由内到外地净化淬炼贺书辞的根骨,修补好他一开始未曾在意过的根基,将经脉养得宽厚,打好修炼的底子。

这一步所能得到的收益也许暂时体现不出来,但是在今后所能带来的好处将会是巨大的。

一道玄古灵池能完全提升贺书辞的修炼上限,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还能比别人做得更快更好,将来渡劫和冲击更高境界时也自然会比旁人容易。

贺书辞听得似懂非懂。

但他从始至终都明白一个点,那就是闻九渊为此应当筹划了许多。

贺书辞抿着唇,跟在闻九渊身后,走出了扬怀宗。

琼离和扬怀宗主一起送他们到门口,再次表达最诚挚的歉意和感谢,并且邀请他们随时来做客。

闻九渊侧了侧身,将路让出来,给贺书辞和他的师兄们。

萧崎对这俩黏在一起已经见怪不怪了,自己掏出飞剑就上了天,其他师兄们御剑的御剑,坐飞舟的坐飞舟,最后上天走了七七八八,留贺书辞和闻九渊在原地。

闻九渊回眸,看着他,耐心等着。

这回贺书辞不御剑了,他收好自己的剑,说道:“不想御剑。累了。”

不等闻九渊抛橄榄枝,贺书辞便道:“你带我吧。”

闻九渊乐意至极。

无所谓御剑不御剑,只要贺书辞在就行。

贺书辞已经很多天没有闭眼休息了,上了闻九渊的飞舟,等闻九渊给他指了一间房间,便打着哈欠进去了。

闻九渊非常正人君子地站在外面没有进来啦,温声道:“有事叫我。”

贺书辞在软床上打了个滚:“没问题。”

滚完,贺书辞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又跑出去找闻九渊要了一份安神香,咬重字音:“我这几日都没睡好,想好好睡一觉。”

他感慨似的说道:“习惯了睡前点一份熏香,没有的时候还怪不适应的。”

闻九渊没做多想,递了一份给他:下次同我说,你每次入睡前我都点一份。“

贺书辞弯弯眼眸:“谢谢。”

贺书辞回房间点上熏香,看着白烟缭绕向上,取出了那块墨玉蚩蚩。

他那天从闻九渊身上顺走之后忘记还了,一直带在身上。

贺书辞把蚩蚩和浮鱼一起放在枕头底下,枕着闭上眼睛。

往常闻着那股清淡好闻的熏香,很快就能入睡的贺书辞托蚩蚩的福,如今一点也不困,还越枕越精神。

浮鱼想把蚩蚩挤出去,好让贺书辞睡一个好觉,被贺书辞伸手摸了摸,制止了:“不用。”

贺书辞在黑暗之中睁开眼睛,轻哼一声,黑曜石般的眼瞳像是含着星辰:“我们今天来抓小偷。”

浮鱼嗡了嗡。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外面的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有人推门进来了。

那人提前把碍事的外衣脱了,只剩一身入睡用的柔软里衣,十分熟练地推门进来,关门上床。

贺书辞闭着眼睛,宛如睡着。

闻九渊站在床榻边缘,垂眸盯着贺书辞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他无声轻叹,弯腰抚过贺书辞的眉眼,指腹在他红润的软唇上不轻不重地摁了一下。

像是不痛不痒的惩罚,罚一些敢在他面前玩心眼的人。

短暂地留下一道浅浅的痕印,很快便消失不见。

贺书辞感觉自己等了一个世纪,终于等到身后的人躺下来,伸手将他环进怀里。

贺书辞心想:抓到你了。

就说怎么闻九渊来了之后,他就一反常态睡得死沉死沉的了。

敢情是这家伙在背后捣鬼。

就为了大晚上跑过来抱他?

坏得没边了。

墨玉被一道魔气悄然蒙住,闻九渊把人揽进怀里,闭上眼,一声一声数着贺书辞的心跳。

贺书辞轻哼一声,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在闻九渊怀里翻了个身,长手长脚缠了上去。

闻九渊低头一看,无声笑了笑。

蚩蚩失去作用,贺书辞的意识悄然陷了下去。

第20章 断木 “闻九渊!!”

贺书辞是被剧烈的抖动震醒的。

他醒的时候闻九渊已经不在身边, 他睡得脑子发懵,原地茫然坐了好一会,又被身下一阵剧烈颤动颠得差点摔下去。

贺书辞脑子懵, 但手已经先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浮鱼和蚩蚩, 爬下床推开门出去, 看见闻九渊站在舟头,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可眼神却牢牢盯住了下方。

贺书辞凑到闻九渊身边,跟着往下看,却只看得见一片积压的黑云。

闻九渊没有回头, 只是低声道:“抓紧了。”

萧崎在另外一艘飞舟上,冲着他们这边大喊:“书辞!回去躲一会,小心点。”

贺书辞也喊回去:“发生什么了?”

头顶见不到太阳,不知藏在哪一片厚云层之中,此刻临近傍晚, 也差不多该落山了,光线暗下去,便显得周围昏昏。

天空中反而能看见月牙似的弯月, 可那弯月和贺书辞平常见过的任何月亮都不同, 这道弯月的颜色居然从暖黄开始, 缓缓趋近于浅红, 被薄云一遮, 更像血月。

闻九渊道:“路过魔族的地盘了。”

贺书辞此刻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海陆空三路都不让人族经过?”

“倒也不是。”

萧崎凝重道:“我们来时也是这条路,那群魔族们不管这个。”

“可若是碰上血月,就不一定了。”

贺书辞愕然,听见这句话,第一反应是抬头往天上看去。

眨眼之间, 那轮弯月逐渐圆满,可颜色也正往血色靠近。

像是某种不祥之兆,阴郁地笼在每个人心头。

“血月一年之中会降临两次,每一次降临,都会极大影响魔族的理智,剥夺他们的思考和理性,让他们变成任由欲/望统治的傀儡。”

“杀戮,性,血腥场景层出不穷。血月来临之日虽然短,可每家每户都会为了避免殃及足不出户,守在任务领域的防护之中。”

血月降临没有具体的日期,只知道在年中和年末的某个月份,碰上便是倒霉,恰好,他们正是那个在血月来临还路过魔族领域的倒霉蛋。

血月逐渐成型的过程中,他们已经遭受了好几轮来自地面之上的攻击了。

那些魔族们骨子里的嗜血和好斗被血月激发出来,丢掉了理性和克制,他们狂欢着,叫嚣着,渴望释放体内所有的疯狂。

很不幸,天上飞过的这几个蝼蚁正好撞枪口上了。

说话间,贺书辞所在的飞舟又是一阵震颤。

贺书辞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被闻九渊抬手揽住。

贺书辞攥住闻九渊的手臂,惊魂未定:“那我们可以加速穿过去吗?”

争取在血月成型之前赶紧离开这里。

可是贺书辞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闻九渊,却看见闻九渊的眼眸莫名渗着如出一辙的红意,望过来的时候,似乎像是要吞噬点什么。

贺书辞心里咯噔了一下。

闻九渊垂了眼眸,遮住眼底的异样,道:“来不及了。”

贺书辞抓住他的手腕:“你怎么了?”

闻九渊按了按眼角:“没睡好。”

贺书辞想起闻九渊昨夜偷鸡摸狗爬他床,还要在他醒之前离开得毫无痕迹,顿时对这个说辞信了三分:“好吧。”

他们的飞舟法器并非战斗防御型,虽然一时之间不会被立刻击落,可终究撑不住太久。

萧崎那边已经被打得摇摇欲坠,贺书辞所在的飞舟穿过一片黑云,他看见底下积压着成片成片的魔,精准地用各种手段尝试击落天边这几条摇摇欲坠的飞舟。

萧崎扯着嗓子喊道:“师弟,偷偷找个时机跳!”

不等他话说完,贺书辞便猛地被人箍住了腰带到怀里,下一刻闻九渊纵身一跃,带着他从飞舟跳了下去。

闻九渊的嗓音不知为何有些喑哑,他甚至还有闲心和贺书辞道歉:“没有时间给你做好心理准备,抱歉,你可以抓紧我。”

贺书辞顾不得什么形象地抱紧闻九渊,刚想说话,在狂飙而来的风中被吹了满嘴,老实地闭上了嘴巴。

隐匿法术发动,处于捕猎状态的兴奋魔族们很难察觉到异常,他们只知道头顶上的飞舟摇摇晃晃,依旧□□顽强地试图在漫天攻击中穿梭离去。

会逃跑的猎物更有吸引力,空无一人的飞舟法器残留着驱动的灵气,作了替人挡刀的幌子,在众多魔族手下多为众人争取了一炷香的时间。

底下虽然是魔族的领域,但这里本是人魔两处交界线的灰色地带,只不过因为居住在这里的人族居民忍受不了,陆陆续续地搬离这片区域,所以这边大部分的活物基本都属魔域那片。

其他人跟着闻九渊一同跳了飞舟,在飞舟们彻底被爆炸的火光湮灭之前纷纷隐没在了魔群之中,各自找建筑物掩蔽。

不知是不是错觉,贺书辞总觉得环抱住他的手臂越来越烫,贺书辞伸手抓着闻九渊的手臂,不是错觉。

他悄悄拧起眉头。

闻九渊施了隐匿法术,两人避着兴奋狂嗨的魔群往角落里藏匿,闻九渊低低道:“我们先在这藏好,等血月过去。”

血月消失,魔群恢复正常,届时他们就能恢复正常的赶路行程。但在此之前,他们需要想办法如何熬过今晚的血月。

贺书辞抓着闻九渊,他没放手,担忧道:“你发烧了?”

闻九渊按了按额角,勉强忽视体内鼓噪的血液:“可能。上次伤了之后没有好全,没太注意。”

他们安全地躲进了一处修建到一半停工的木楼,贺书辞起身,扳着闻九渊往后藏,顺带把浮鱼和蚩蚩给了闻九渊:“你拿着这个。”

闻九渊接过墨玉蚩蚩,把浮鱼还了回去:“我有。”

他从储物戒中随便挑了一把武器出来,给贺书辞看。

贺书辞把浮鱼收了回来:“你躲在我身后。”

闻九渊低声笑了一下,虽然眼眸愈发红了起来,但他的神情看着依旧很是温和:“小辞能保护人了。”

木楼里全是四处乱飞的木棍木板,积了厚厚一层灰尘,贺书辞不敢乱动,精神高度紧张,这时候听见闻九渊又开始乱叫他名字了,瞪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能贫嘴。”

但凡看看你眼睛烧得有多红呢,看着都快能滴血了,还在强撑,还在犟。

就在此时,木楼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贺书辞捏紧了浮鱼,一点点把站位挪到了闻九渊身前,挪到能将他挡在身后的地步。

闻九渊靠在他身后,低着头,滚烫的额头贴在贺书辞的肩上,呼吸带着刻意压制后的轻松。

浮鱼在手,可以随贺书辞心意而动,他完全能做到隔空杀魔,但若外面的魔族成群组队,动手反而是打草惊蛇。

所以若非必要,他们最好藏匿好自己的尾巴,以免被血月加持下的魔族发现。

贺书辞以往习惯了躲在闻九渊的庇护下,无忧无虑了很长一段时间。

闻九渊为了他受伤,半身被灵池灼伤,坐轮椅坐了好几天,那是贺书辞第一次意识到,头顶的保护伞也会有发生意外的一天。

那是贺书辞第一次开窍。

他何其有幸地度过了来到这个世界初来乍到的几个月,师兄师姐,萧崎,闻九渊,都挡在贺书辞的身前,给他打造了一片没心没肺的新手保护期。

而如今当危难来临,大厦将倾,没经受过风雨摧残的幼鸟理应尝试在风雨飘摇中,冲向深渊之上。

楼外那阵脚步声在木楼外迟疑地停了很久,贺书辞听见他们之中有人疑惑着嘀咕:“错觉吗,总觉得好像有人味。”

“有啊,我们刚打下来的那些小鸟不就是,大概已经烧熟了吧。”

“哎呀走了,别在这浪费时间,再不走我们不等你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贺书辞松开了不自觉紧咬的齿关,尝到了温热的铁锈味。

直到彻底没有了动静,贺书辞才敢完全松掉这口气,背后已经被汗打湿了。

身后的闻九渊忽地动了动。

他敛着一双安静的猩红眼瞳,唇贴在了贺书辞的颈侧,鼓动的血液隔着薄薄的肌肤,冲撞着闻九渊的理智。

贺书辞感觉到脖颈有点痒,抖了一下,不敢撤开,用气音和闻九渊说:“别闹。”

闻九渊闭了闭眼,呼出的气息都像是能烫到人:“太脆了。”

木楼太脆,他们找的掩体从一开始就不过关。

彼时贺书辞还不明白这一句话的意思。

直到下一波的声音逐渐传来,贺书辞侧耳仔细听了半晌,脸色微微一变。

那是拳拳到肉的沉闷击打声,夹杂着魔族的怒吼,间或掺进来一些刀剑之声,叫好吆喝声络绎不绝。

天杀的,打架打到这里来了!

贺书辞顿觉棘手,整个人后背发凉。

这点半途而废的木楼本是人族镇上集资修建来作景观的,被肆虐的魔族一侵扰,原本的工程也便搁置,随着大部分人族的搬离,这里也便逐渐开始废弃。

那些好斗的魔族打起架来不管不顾,这些木手木脚的东西怎么可能扛得住!

贺书辞顾不得太多,伸手扶住闻九渊,低声道:“我们现在换个地方。”

下一刻,一道漆黑扭曲的身影轰然撞进了木楼,噼里啪啦地砸断了不知多少根木棍瓦片。

整座木楼顿时开始倒坍,贺书辞瞳孔一缩,本能挡在闻九渊身上,拽起他往最近的出口跑:“快走!”

他们为了避免被堵死,潜入木楼最深的地方,却刻意靠近了侧面的一道缺口,这样能保留最大的机动性,在危险来临的时候能够迅速离开。

然而木楼倒坍的速度实在超乎贺书辞所想,几乎是眨眼间,木制长条断裂的声音便在他们头顶和四周接连炸开。

黑暗之中,落下的尖锐长条太多,贺书辞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辨认那些尖锐长条从哪里落下,又该往何处躲避。

耳边尖锐之物破空的声音铺天盖地地网过来,贺书辞大脑一空,那一刻他什么都不知道想了,把闻九渊护在身下,拱起的清瘦脊背微微颤抖,却顽强地撑出一小片天地。

一直不声不响的闻九渊倏地爆发出一阵惊人恐怖的手劲,他一声不吭地将贺书辞翻进自己怀里,沉闷的刺穿血肉之声隔着身躯震到了贺书辞,他神情空白了一瞬。

下一刻,他被闻九渊用力推出了木楼,眼睁睁看着整座木楼成片成片坍塌成废墟,掩埋了里面那个沉默低着头的黑色身影。

“闻九渊!!”

贺书辞冲过去,却被轰然倒塌的废墟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