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下流的胸链 可以那样吗
前面的那个动作熟练, 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回干这事。
而后面那个明显逊色不少,从墙上跳下来的时候果然摔倒,栽在了草地中。
连摔的姿势都和当初爬墙偷听的林春澹一模一样。
不愧是兄弟俩。
谢庭玄站在一侧, 竟然没扶他。而是低头仔仔细细地理顺自己衣服上的褶皱。
陈嶷趴在地上,摔得头冒金星。
但他还没准备原谅这相识多年的好友。所以即使疼得龇牙咧嘴, 后背直冒冷汗, 也装作没事人一般, 坚强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看着男人那副做作样子, 他冷哼一声, 完全是看见拱自家白菜的猪的表情。
开口想嘲讽谢庭玄, 却因为性子太过温和,实在不会骂人。以至于到最后也只从嗓子里挤出一句无耻来。
谢庭玄神色平淡,岳峙渊渟般的沉静。
毕竟还有更无耻的事情, 他全干过。
“皇兄?”
秦王殿下站在廊下,看清陈嶷的脸后足足愣了好几秒, 而后才匆忙走过去扶住他。
陈嶷半倚靠在他身上,捂着自己的后腰嘶嘶了两声, “没事,应该就是扭着了。”
这倒也正常, 毕竟他平日一向养尊处优, 哪里做过翻墙的这种事。林春澹蹙眉看着他,有些担心道,“等会让府医来看看。皇兄你也真是的, 好的不学偏学坏的……”
说着, 视线幽幽地落在了身旁的男人身上。
暗暗磨牙,心想着谢庭玄这个混账,自己天天做这种事就算了, 竟然还拉着陈嶷?
三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尤其是林春澹,他瞪着那双水润的浅眸,似乎恨不得将谢庭玄瞪死般。
而谢庭玄垂着眼帘,眸色深长,却透着莫名的脆弱。绷着薄唇,缓缓开口,“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林春澹知道此人的德行。表面上说对不起,实则下次还敢做。
就会在他面前装可怜!!!
真以为他每次都会心软吗?
他撇开目光,冷淡嘲讽道,“装,继续装。”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陈嶷还是心善。看到这幕,即使还在生谢庭玄的气,仍是替他解释了一句,“春澹,是孤非要来的。”
却不想,少年幽幽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他身上。对方微微鼓起腮,很凶悍地说,“皇兄,你不要说话,我在教训他呢!”
“哦,哦哦。”
陈嶷顿时老实,讪讪闭上了嘴。
他有些尴尬,却又不得不看着两人吵架。
无意间,就看到了很诡异的事情……一向乖巧的胞弟站在谢庭玄面前,气场仿佛有两尺八一样,训斥的话也能做到翻来覆去不重样。
有些话他听着,心都忍不住颤一下。
但最令人费解的也在这里。因为谢庭玄的性格实在不算很好,他虽然表面淡泊,但对旁人的容忍度一向很低,惹怒他必会遭到不同程度的报复。
就如同这次参与谋反的秦家。他跟着清点女眷人数的时候,才知道一年前那个在林府家宴上给谢庭玄下药,意图让他喜当爹的秦家贵女莫名暴毙而亡,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可此刻的谢庭玄,无论林春澹怎么骂他,他都一味点头。俯首凝视着少年,漆黑的眼瞳里温柔缱绻,满满的都是爱意。
就好像那些话不是训斥,而是奖励一样。
太子殿下还没见过这样的人,更没见过这样的谢庭玄。他心里骂了句什么,眉尾微微抽搐,转过脸去。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没一会儿,林春澹骂累了。
终于想起了疑似腰伤的太子殿下,赶紧回头扶住他,说:“皇兄,我带你去府医那瞧瞧。”
陈嶷摇摇头,垂目看向少年。
看着他似乎映着长夜微光的双瞳,缓缓道,“皇兄只是想问一句。”
微微顿了下,温和的桃花眼忧心忡忡,“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林春澹愣在原地,他心底波荡着一种迅猛的暖流,将他的四肢百骸洗得干净澄澈,所有的迷茫和恐惧都一扫而空。
陈嶷……甚至都没问他要做什么。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问他,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真的要这么做吗?
任谣言漫天,任他人如何猜测怀疑,陈嶷对他是百分百的信任。
就如他早晨那么平静坚定地回答陈秉一般。
陈嶷也相信,他不是陈秉那样的人。
少年的眼眸波动着。
冥冥之中,好像看见有一条长线从他的身体中延伸而出,和陈嶷的那条紧紧相连。
他们似乎是不可分割的,似乎是紧密相连的,而那个纽带是谁,是血脉相连,更是因为他们有着同一个母亲。
他们兄弟两人,年长的被母亲养育长大,年幼的则是母亲拼死保护的孩子。
他们的灵魂相依,他们的痛苦相生相长……
所以,没什么好犹豫的。背负骂名,背负所有的东西,他也要去做。
林春澹的神色逐渐地变得坚定起来,“是的。没有比这再好的契机了,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了。”
他眸光幽然,像是泛着冷光的琥珀,在夜色里生辉。
“他必须血债血偿。”
*
陈嶷没再说什么了,只让林春澹千万要小心,他的安全永远比任何事都要重要。
他虽然不想让他涉险,却没资格阻拦他。因为他自己也深深地痛恨着崔玉响,十几年来被无尽的愧疚仇恨所折磨着。
就像今日离宫之前,他听见秦贵妃自缢而死时,激动得瞳仁都轻轻地颤栗起来,好像从未如此感觉自己活着过。
那种大仇得报的激愤,那种无与伦比的畅快,是人读多少圣贤之书都无法掩盖的。
仇恨,从来都是人的本能。
他不想再见到林春澹露出那种失望又无助的神情了。所以,只要他开心……
陈嶷能做的不多,但他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协助林春澹。
需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按照崔玉响期望的那样和林春澹反目成仇。
做戏就要做到极致,做到连身边人都相信的程度才可以。而且崔玉响此人心思缜密,奸诈狡猾,他们必须谨慎再谨慎。
今后,他们在外人面前必须是分属两党、持久对峙的状态,私下相见的机会也即将变得少之又少。
临走前,陈嶷交给林春澹一块吊坠,正是当时先皇后留下的红玉原石打磨而成的。对着灯光依稀可以看见里面波浪起伏的条纹,很特别。
林春澹将它留了下来。
他派人秘密地送走陈嶷,回来后却不见谢庭玄的影子。
有些狐疑地眯起眼眸,自言自语,“奇怪,今天这么好打发?”
但他也没在意。
而是拍拍手,呼唤着刚刚被他放在廊下的善念。将其抱在怀中掂了两下,小声嘟囔道,“吃得太胖了,明天得吩咐李福给你减减肥。”
善念发出不爽的喵叫,并持续蹬腿,成功在卧房前从他怀里蹿了下来。呲了呲牙,竖着尾巴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坏猫!”
林春澹要抓狂了。他撅着唇将沾在鼻尖的猫毛吹落,而后目光幽怨地看着离开的大猫,暗暗磨牙,“脾气真臭,不就说了你一句吗,哼。”
他气鼓鼓地,重重地推开卧房的门,念叨着,“这只臭猫,这辈子都别想跟我一起睡。”
然后就愣在了原地。
卧房内,侍女早就在他沐浴的时候点燃了烛灯,满堂明亮。一切都很正常,除了床上坐着的那个人……
帷幔飘荡,谢庭玄跪在床榻上。上身的衣袍都褪至腰间,露出冷白色的大片皮肤,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
乌发缠绕垂坠,贴在他冷白的肌肤上,形成一种别样的反差感。
很明显,是在勾引他。
但确实涩情。
秦王殿下浅色的瞳仁极快地颤动两下。随即平淡地移开目光,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平静道,“刚刚还在寻思你今天怎么老实离开呢。果然,还是贼心不死,竟然还敢偷入卧房。”
他冷哼一声,扬着下巴,很是矜骄道:“赶紧麻溜地,从本殿下的床上滚下来。”
林春澹先是在桌边坐下了,佯装平静地喝了口水。心想着,他林春澹可不是谢庭玄那样急色的人,这种程度的色诱对他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
不就是脱了上面的衣服,大家都是男人,谢庭玄有的他也有,根本没什么好看的。不过就是肩宽了点,比他多了几块腹肌,胸肌……也比他壮实点。
但也没什么的,他努努力也可以的。
这样安慰自己,但还是禁不住用余光悄悄地瞥男人。
谢庭玄罕见地听话,竟然真的从床上下来了。只是他下来之后,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站在烛灯旁,反而更加显眼了。
尤其是林春澹看向他的那一眼,正好接收到他上半身好像有什么东西散发着光辉,波光粼粼的。
什么东西。
他只是好奇,并不是因为别的。林春澹一边嘴硬安慰自己,一边慢慢转过了头,看清楚那是什么之后大惊失色。
琥珀色的浅瞳都睁圆了,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你你……”
少年脸倏然变红,从耳根子一路红到了脖子。眼睫微扇,他快速地眨眼,想要将刚刚的画面甩出脑海,却不想愈发清晰起来。
浑身都烧得火热,忍不住夹紧了腿。
愤愤然,“也太下流了。”
竟然戴着胸链勾引他。
反正他林春澹可做不出来这种事。
莹白的珍珠缀在银色的长链上,从脖颈处的锁链开始向下延伸,就像是镂空的披肩一样,漏出男人精壮的胸膛,裸露出大片大片冷白的肌肤,上面镶嵌着的宝石还在烛光下折射着光辉。
俗话说的好,欲遮欲掩的才更显涩情。
少年脑袋都烧得晕晕的了,他想谢庭玄怎么能这样不知羞耻呢?怎么能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勾引他呢。
就那么眼睁睁地看见谢庭玄跪在他面前。
漆黑眼瞳中满是痴缠,情|欲攒动着,平静无波地叙述:“我就是下流下贱,只要殿下愿意要我就好。”
那么不知羞耻地攀在他的膝盖上,将手按了上去。
隔着衣服,缓慢地揉捏他雪白的腿肉。
眼底是无尽的欲望,轻轻支起身子,将自己带着胸链的身体靠近秦王殿下,在他耳边低声引诱,“殿下,还记得上次吗?本来都答应奖励我了。”
“好想,好想一口吞掉殿下。”
林春澹知道谢庭玄在暗示他,用这种话来引诱他堕落。他原本觉得自己的自制力很好,但脑袋在这样的时刻全然宕机。
因为谢庭玄离他太近了。他好像故意的一样,用他的胸链挤压着他。他脸颊上的软肉都快被他过硬的肌肉挤瘪了。
他咬紧唇,没说话。
男人继续放低条件,“我保证,只会帮助殿下,绝对不做别的。”
林春澹浅色的眼瞳颤抖着,蝶翼欲飞。
只帮助吗?
他脑海里浮现那双浅色的薄唇,禁不住地想象它会如何……浮想联翩,如谢庭玄所愿般,浑身烧得更加炙热。
可以那样吗?
第82章 是甜的 化成鬼后,可以缠着殿下吗?……
饱满尚且青涩的果实被一口吞下。
林春澹坐在椅子上, 一只手按在椅子上,纤长雪白的脖颈伸得长长,下巴处覆着薄薄的汗。
雪颊潮红, 紧咬住唇才没让喘息溢出来。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失神,仿佛被沉入汪洋大海中, 却又好像被温水烹煮, 热热的。
哪里都是热热的。
脊背绷得挺直, 就连脚踝都使着力。修长有力的手指绕到他的后腰处, 轻轻地扶住, 却惹得他瑟缩了两下。
意乱情迷时, 他眯紧眼眸,一边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却还是诚实地沉沦在欲望之中。
少年以俯视的视角向下看, 正好见到搭在谢庭玄身上的胸链折射光线,随着烛火的晃动, 波光潋滟,璀璨无比。
是尤其迷幻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也被这波光粼粼的胸链弄昏了。脸颊越来越滚烫,他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喘息。
他迷迷糊糊地想, 怎么做这种事, 谢庭玄也能掌控住呢?
明明是他坐在椅子上,男人跪在他脚边……
寂静的夜里,似乎有水珠飞溅的声音。秦王殿下被情欲裹挟得有些难堪, 伸出修长的腿一脚蹬在了谢庭玄的肩上, 略带不爽道,“一点也不好。你根本不会……”
烂技术,烂外室, 根本没有伺候好他。
而谢庭玄没空回话。他是在品尝美味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掌控少年的一切。
只是握紧了那只搭在肩上的脚踝,雪白纤长,目光触及时微深,没忍住,抽空亲了一口。
又继续回去做正经事。
但那漆黑的双瞳始终注视着少年,仰视着,说不清的痴迷,好像被侍候、得到好处的人是他一样恶。
他长相实在清冷,就如旁人评价的一样高不可攀。应是做不出这种事的,可此时此刻他伏在他脚边,做这种事。
神色却没有一丝屈辱或者羞耻,反而像是……要将他吞下去一般。
那带着侵略感的赤裸目光就那么一寸寸地落在他身上,就好像,就好像什么呢?林春澹大脑宕机,缓了半晌才想起来是什么:
要吞掉他一样。
让少年几乎无法抵抗这种攻势,很丢人地放松下来。
树枝上尚且青涩的果实被挤出了浆水,飞溅着落下来。
林春澹惊慌失措,连忙往后避开,还拉住衣摆想要防止浆水的喷溅,却还没来得及,反而向后仰去。
幸好后腰被牢牢地扶住。
惊魂未定地坐稳,低头看过去时,却发现谢庭玄那清冷的俊脸上沾了点点水珠,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上。
一滴又一滴。
浓长睫翼上也糊了两滴。
秦王殿下耳根子都红透了,他逃避地移开目光,义正言辞道,“这可不怪我。”
坐着的椅子被扶正,靠近了桌子。男人直起身子,寸寸紧逼,不自觉地嗅闻他身上的芳香,“是甜的。”
俊脸瞬间放大数倍,林春澹被他困在狭隘的空间内,异样的味道和他们身上的熏香混合着,形成一种既令人沉沦又让人羞耻的味道。
少年通透的浅眸中是掩盖不住的餍足。却伪装出一副无辜纯良的样子,眨了眨眼,“说什么,听不懂。”
十分冷酷道,“好了,结束了,放开本殿下吧。”
谢庭玄脸上的水珠很明显,林春澹看得脸红心跳,觉得这事实在太荒唐了。便挣扎着要起身,不曾想后腰的那双手收得更紧。
对方低声道:“偷偷尝了一口,是甜的。以后殿下的,都留给我好不好?”
到底在胡说些什么东西……
那修长的五指抓住他的衣带,打圈一样地绕着,林春澹向后躲去。
却感觉另一只手已悄然探向他的腿弯。
男人像只恶犬贴近,一边轻蹭他滚烫的肌肤,一边却又露出脆弱可怜的神情,声音低哑:“殿下,很想要。”
如果不是感受到小腿处异样的滚烫,林春澹真的会被他垂眼哀伤的模样骗到。但……这狗东西。
他暗暗冷哼,矜骄道,“滚一边去。我可没答应你这个。”
然后试图站起来,却被后腰的手紧紧地箍住。
又耍赖!?
秦王殿下栽回椅子上,不轻不重地摔了下屁股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伸脚踩住他。
不曾想,男人闷哼一声,清俊容颜反而波荡起来,眸色深深,望着他时是数不尽的痴迷沉沦。
林春澹被他这幅样子气到,微微加重力道,垂目带着些气恼地问,“谢庭玄,你就这么淫|荡吗。”
这样,那样,怎样都能爽起来。
谢庭玄神情隐忍,俯身抓住他雪白修长的腿,亲了一口。声音传来时,浸染着满足,“因为是殿下。”
随即,林春澹脚尖绷紧,悬在半空中。另一只腿则被微微抬起,亲吻一路朝上。直到膝盖上方的时候,转到了内侧。
少年腿肉雪白,微微用力便会凹陷下去,说不出像什么,但就是过分诱人。谢庭玄眼神幽深,再也无法抗拒,一口咬了上去。
感受它主人发出的声音,眼神变得更加晦暗。
含着咬住,不轻不重地用犬齿叼啃。
不疼,但是酥酥麻麻的,略带一丝微微的痒意,林春澹的大腿好像不受控制一般的,轻轻地颤动起来。
于是变得更加涩情了。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分明可以见到自己腿上的齿痕被啃咬出的全过程,上面甚至还沾着点点水光,就好像……
林春澹眼尾染着绯色,死死咬着唇,抵抗令人不齿的声音漏出。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烧开的水壶一样,脑子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
被别人这样子对待,简直比真刀实枪地做一回还要羞耻好几倍。
右腿被抓住,无法动弹。但空闲的左腿不受控制地屈起,一脚蹬在男人脸上。
然后趁着混乱逃跑。
坐在床上,衣衫凌乱地整理衣服,和男人保持着安全距离。伸手摸了摸自己腿上被啃出的牙印,特别气愤地说,“谢庭玄,你属狗的吧。”
竟然还咬人。
被一脚踩在脸上的谢宰辅缓了许久,才重新回过神来。他还想再追过来,却被少年勒令禁止接近,威胁道,“再敢过来,本殿下立即叫人把你撵出去。”
男人果然老实了。
但也不是那么老实。
至少身体是诚实的,层层叠叠挂在腰间的衣袍都遮掩不住他的异样。
秦王殿下简直没眼看,他快速移开目光,说,“赶紧滚吧。”
其实他也知道,仅凭一句话是赶不走谢庭玄的。
这人死皮赖脸的,好话坏话说尽,他就跟八爪鱼一样,狠狠地缠着他了。
甚至还得寸进尺,“殿下,我可以和您一起睡吗?天冷,我替您暖床。”
闻言,林春澹又看向他。啥也没穿、冰凉凉的上半身,有些地方都冻得有些红了。他嗤笑一声,说,“所以你穿成这样,也是为了给我暖床吗?”
谢庭玄面不改色地点头。
不要脸。
林春澹懒得反驳他,只一边脱外袍,一边往被子里钻……结果还真是冰凉凉的,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平常是有人往他的被窝里塞暖水袋的,但今天似乎是因为他们俩翻墙都耽搁了,他直接不准下人靠近院落。
再让人送进来?
这么晚了,而且房间里弄得乱七八糟,一股……秦王殿下的脸皮还是很薄的。他轻咳一声,虽然隐隐感觉自己被算计了,但还是将枕头丢给谢庭玄。
昂着下巴,说:“洗干净再上来。”
男人低眸,说:“特意沐浴后来的。”
“果然是诡计多端。”林春澹又是一声冷哼,矜骄道,“那把脸洗干净再上来。”
卧房里便有铜盆,里面盛着洗漱的水,不过是冷的而已。谢庭玄洗完后坐在床边,脸侧的头发湿了几缕,周围泛着层水汽儿。
林春澹自己检查了一下,才准他进入自己的被窝。
无意间的对视,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几乎是无意识地,就那么轻易地陷在谢庭玄的眼睛里。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就如悠长冬夜里静静流淌的暗河,却带着极致的吸引力。
很轻易地,陷了进去。
少年浅色的瞳仁中,光芒轻轻晃动。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却就是移不开眼。
寂静中,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风刮过窗棂的声音。
他听见男人说,“殿下,我好想亲你。”
一瞬间将他从无尽的遐想中拉了出来。他撇开眼,拒绝,“不行。”
没一会,又小声嘟囔了句:“真是个大狐媚子。”
谢庭玄穿得少,没一会儿就将床铺暖得火热。秦王殿下穿着寝衣舒舒服服地躺进去后,就翻脸不认人了。
面对试图也睡在床上的男人,他伸腿踢了踢他的腰,特别坏心眼道,“怎么还不离开,已经宵禁了,小心被抓走。”
谢庭玄一把握住他的脚踝,转过身来躺下,说:“不走。我留下来替殿下扇扇子。”
胡扯的理由。
林春澹命令他放开自己金尊玉贵的脚腕,并看在今天被伺候的不错的份上,准许他在秦王殿下的床榻上睡一晚。
但,还是特意划了条楚河汉界。
并且亲自演示——
“如果你敢入侵我的领土。”秦王殿下一拳打在枕头上,砰砰好几下,小表情十分轻蔑,“就等着被我揍得鼻青脸肿。”
谢庭玄看着少年耀武扬威的样子,心里只有一种欲念,那就把他按在床上狠狠亲吻。
亲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为止。
但他也明白,现在的林春澹再也没有以前好骗了。只能按下心中的想法,默默应答。
见状,林春澹才收了自己的神通,裹着被子躺下。
却没有一点困意,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看了许久。他突然想起一桩事,开口问道:“谢庭玄,你……”
后面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呢,就听谢庭玄道,“殿下回心转意了?嗯,我还不困。”
急得都要冒火了。
林春澹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骂他是下流货色。然后才继续道,“魏泱和叶昭要成亲了,是不是你干的。”
“嗯。”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他语气平淡地道歉,“是我对不起殿下,以为殿下喜欢魏泱,所以千方百计撮合他们成亲。”
“呵呵。”
少年毫不留情地讥嘲,“这方法有用吗?譬如现在,你明知我现在喜欢薛曙,不还是黏着我。”
话音未落,就听谢庭玄反驳,声音冷脆,如冰击玉石般,“殿下心里没有他。”
林春澹嘁声,心想狗男人也太自信了。随口问了句:“你胡说。”
“因为殿下心里是我。”
谢庭玄望向身侧的少年,两人虽然看不见彼此,却心里都有种错觉。
好像在黑夜里对视一样……
林春澹忙地转过头,他垂目平静道,“你只说对了一半。我的确不喜欢薛曙,但心里也没有你。谢庭玄,我们没有任何的可能了。”
“我这个人胆子既大又小,从不会重蹈覆辙。就算会和你做这些事情,也仅仅是因为还没喜欢上别人。”
“以后,我也许会喜欢别人,会和别人成亲。但那个人,永远不可能是你。”
很残忍,但他没有说谎话。
林春澹这一生从来都只会往前看。他在林府时备受欺凌时是朝前看的,仰慕魏泱却不可得后也是往前看的……他一直坚信着,他是最好的人,永远有更好的人在前面等候着。
纵然复仇是件危险的事情,但他也想过的。等了却这些旧事之后,他会有新的生活。
还是梦想里的小家,他要和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可以携手一生的人建立一个小家。他做梦都想要有的家。
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谢庭玄。
他是这样想的。
“但那个人还没有出现。”
谢庭玄的声音里说不出的平静,“所以至少还能陪殿下一段路。”
闻言,林春澹沉默住,不知该说些什么。
所以不再说话了。
后来沉沉地睡去,身旁的楚河汉界瞬间消失不见。少年被轻而易举地揽到了不属于自己的领土,被迫贴在男人怀中。
像是成瘾般,谢庭玄紧紧地贴着他,嗅闻他身上的香气,克制地吻了一下又一下。
眼瞳却是凄冷的,眼圈通红。
他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少年绝情的话,却避无可避地预测到:
如果林春澹真的选择了别人,推开了他,又该怎么办呢?
那就只能去死了。
林春澹会不会记得他呢,林春澹会不会像承诺林琚那样,每年都去看看他呢。
还有,世上究竟有没有鬼魂呢。
化成鬼后,可以缠着殿下吗?
*
陈秉谋反后的一个月。
秦氏及其党羽皆满门抄斩,府中下人流放西南。主谋中,母褫夺封号,子迁出皇家玉碟,皆废为庶人。
尸身就地焚烧,任何人不得立坟祷告。
历经三朝、曾辉煌一时的秦氏就此彻底倒台。人人避而不提,害怕被牵连其中。
他们更感兴趣的是,接下来的争斗。曾经异军突起的陈秉凭借权臣崔玉响和强大外戚的助力,成为唯一一个有望和太子陈嶷争夺皇位的皇子。
而陈秉刚刚倒台,便有新的人加入了这场斗争。
据说,那位流落民间的六皇子在此次逼宫谋反中英勇至极,一箭射穿了反贼的耳朵,瞬间使他们军心溃乱无比。
原本这位六皇子就已经先行封王,在京城建宫,已是无上的荣宠。此次平息谋反,陛下更是嘉奖有加,封他为开府仪同三司,宣他入朝参政。
隐隐有和太子抗衡的实力。毕竟,有人说他和权臣崔玉响联系过密,怕是有意夺嫡。
“可当时都说,这秦王可是太子亲自领进宫门的。他们都说,太子对他极好,他们又是一个娘的,不至于此吧。”
“你这就不懂了,人心隔肚皮,能好预测吗?况且这可是……赢了那就是万人之上,受益无穷。你当是争你家那两个锅碗瓢盆呢。”
“要我说,他就是个白眼狼。当时若没他兄长将他带回来……”
“我倒觉得群雄逐鹿,未尝不可嘛。只是他和那个阉人搀合一起,早晚引火烧身。”
“如今崔党势大,吏治可是更加黑暗喽。”
“你还不知道啊。此次平反有功,被调去江南的谢宰辅也官复原职了。”
这是人声吵嚷的西市,鱼龙混杂,南来北往的浪客什么都敢说。陆行听着,长叹一声后,收起自己代写算卦的幡子准备回家。
毕竟他暂时还吃不饱饭,这些官场争斗离他太遥远了。
但是话题中心的那个少年。陆行眼神闪了闪,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林春澹竟然会走到这样的高度。
纵然他对功名利禄没什么向往,但此时此刻,也忍不住想咬手帕:
兄弟,还记得我们苟富贵勿相忘的誓言吗?
第83章 冒充 如此的不要脸
不过陆行也仅仅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他虽然不是什么清高的读书人,但也确实做不出亲自求上门的事情。
最后也只能叹息一声,收好摊子溜溜达达地回家了。
却没想, 离家门口越近,路旁挤着的人越多。陆行还寻思这么晚了, 他们不回家吃饭都围在这看什么热闹呢。
然后就看见一辆奢华的马车正正好好地停在他家门口。
和他破旧狭小的房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少年披着玄金色的大麾, 发束玉冠, 在仆从的簇拥下静静地等待。天已经开始变暖了, 只是二月的长安还冷得出奇。
看见他时, 惊喜地说, “陆行,你终于回来了。”
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白汽,映着秦王殿下笑盈盈的眼睛。
……
林春澹虽然不算孤僻, 但从前在林府中生活,他的确没什么好朋友。唯一能说几句话的, 也就是帮他代写的陆行。
从汴州前的一别,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陆行了。毕竟自那之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他自己都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更别提想着关照一下陆行了。
最近才有机会。
陈秉一案几近了结的尾声。陛下赐他荣耀, 加封开府仪同三司,让他入朝参政。魏泱护驾有功,升为金吾卫左将军, 谢庭玄则调任京官, 复原职……
几乎所有人都得到了赏赐。陛下却未曾封赏崔玉响,只是口头提了一句。
下朝后,九千岁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毕竟平定谋反可是件大功, 没想到皇帝忌惮他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连表面都不维持了。
或许是因为,皇帝在敲打他,警告他不要再离间太子和秦王。
但那又如何呢?
崔玉响想起今日封赏时,太子那硬扯出来的笑容,心情又好了些。和他预想的一样,林春澹是平定谋反的第一功臣,但他作为储君的胞弟,果然被架在火上烹煮。
一个多月来,京中多少流言都在传秦王有意参与夺嫡。太子就算本来不信,听多了也必然忌惮。
当然,这里面有的是他们太子党刻意传播的,也有的是他派人散播的……
勾唇轻笑了几声,他几乎已经胜券在握。
他看出来了,林春澹原本对太子还抱有期待,可今日朝堂上太子疏远和冷漠已经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世间的事必是如此,一旦涉及到权利纷争便是你死我活的境地。在虚伪丑恶的面庞下谎话连篇,就算林春澹真的告诉太子,他是为了报仇才做的这些事情。
太子会信吗,太子党的人会信吗?
如果是他,他也不会信的。
崔玉响悠悠叹了口气,愈发觉得自己的这个计谋愈发完美。但下一步要怎么走?
进度需要加快了。
因为他清楚明了地知道,陛下仍旧属意太子继位。秦氏倒台,下一个就该轮到他崔玉响了。
就如今天的封赏,皇帝明显等不及了。
但,崔玉响笑笑。
既然将他当成刀,就该知道,他崔玉响不是那么好脱手的。他党羽满朝,在京牵涉各部,在外省他吞地千亩,各地的乡绅氏族都和他息息相关。
这十七年,他可并非只做了帝王愚蠢的刀。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临上马车前,他问王海,都准备好了吗?
王海答是。
崔玉响这才满意。
他想,他自己也快要等不及了。
*
林春澹此次前来寻找陆行,一趟便达成了苟富贵勿相忘的誓言。他先是给陆行换了套宅院,又吩咐李福将准备好的银两给他。
问他要不要参加今年的科举。
陆行摇头,说他实在无意做这些事情。
秦王殿下便要给他置办家业,让他做点小生意,省得再在这算命骗钱了。
闻言,陆行一本正经道,“不是骗钱,我祖上真的是做这个的。”
原来,他真的只能算半个骗子。因为陆行真的有一座道观,只不过已经破败没落了。据他所说,他祖上雄极一时,太爷爷曾在百年前的朝代当过国师。只不过后来战乱,他们这一脉就渐渐没落了。
“天文地理,算卦摸骨,就连驱邪治病,我家都是略懂一点的。”陆行说着,还特意从家里破旧的柜子里找出一本厚厚的古籍。
林春澹想倒杯水喝,结果放茶壶的动作太重,导致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桌子腿瞬间断裂。
倒在地上。
他嘴角微抽,立马从吱呀呀的凳子上站了起来,生怕自己的屁股摔成四瓣。
看着那边还在认真讲解自己家古籍的陆行,忍不住扶额叹息。
感觉陆行神神叨叨的,也不太适合做生意开铺子,要是交给别人打理,估计他的裤衩子都能被骗光。
身旁的李福看出秦王殿下的忧虑,思考半响后,献出良策。
朝中有个清闲的部门,叫司天监,用来观察天象,占卜推演,倒是很适合陆行这种人。前朝的时候极其繁盛,但因为当今陛下不信占卜之事,所以没什么实权,只能预测预测天气。
没有油水,不受重视,自然人员清简,结构简单。
很适合陆行这种人。
林春澹听完点头,忍不住赞同李福的话。
于是便问陆行愿不愿意去。
“好。”
陆行摸着那泛黄的古籍,眼睛里泛着微光,“如果不用为生活所累的话,我就能好好地研究下书里的东西了。”
回去的路上,秦王殿下的马车经过西市的酒肆地界。
他突然想起这里有许多家胡姬酒肆,盛产一种葡萄酿成的酒,通体紫红色,晶莹剔透的,味甜醇香。
便问李福知不知道哪家的葡萄酒最好喝。
李福回答道,“奴才听说这一坊尽头有家酒肆的葡萄酒倒是味道甘香。即使在西市里,也有不少达官贵人经常来买。”
于是马车停在了这家酒肆的外面。
原本派仆从或者李福去买了就好,但秦王殿下没来过这种地方,听见里面传来的鼓声,眼睛亮晶晶的,要自己亲自去买。
便让其余仆从在外面候着,李福随着殿下进去购买。
酒肆里面是西域的毡房装扮。即使是白天,里面也昏暗暗的,点着蜡烛,丝竹之声不绝,专门搭成的台子上还有胡姬在跳舞。
银铃阵阵,女人的身体像是水蛇一样,轻快地舞动着。
少年盯着看了半天,眨巴眨巴眼,对身后的李福说,“她跳的真好看。”
“这位爷,不好意思啊。”老板也是个胡人,高眉深目,也非常漂亮。她一眼便看出少年非富即贵,不好意思地说,“咱们酒肆已经被人包场了。就是里面的那位……”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林春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竟是许久不见的薛曙。自从他那次和谢庭玄打架打输了之后,林春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他本来还是有点心虚的,但想到自己现在一堆事搅合不清,觉得和薛曙保持点距离对彼此都好。
对薛曙更好。他们荣王府本来就是中立,不参与任何争斗中,他又只想吃喝玩乐。
所以即使有些惊讶,但少年还是装作不认识的样子,默默移开了目光。
看向老板,问:“我们不在酒肆待着,准备买一点葡萄酒带走。”
老板笑盈盈地,说那可以,然后说了价格后便去酒桶里给他们打酒了。
隐约间,林春澹感受到了一道目光,如芒刺背的。
睫毛抖了又抖,他佯装感受不到,低头死死地盯着地板。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薛曙大步来到他面前,李福抢先道了句,“薛世子您来了。”
少年快速眨了眨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薛曙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殿下,您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林春澹只能抬眼,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浅淡的桃花眼微弯,笑着说,“薛曙,原来你也在这。”
少年的眼睛,像是湖泊般,看一眼便会迷醉进去。
便那么理所应当地用这双眼睛撒谎?
薛曙恨不得咬他一口,却不能咬。只能目光幽幽道,“我不去找殿下,殿下就从来不找我。”
林春澹微微抿唇,一脸纯良道,“我以为你在忙,所以没打扰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分明知道这人是在搪塞他,但薛曙内心还是忍不住地雀跃起来。
他垂眼,撇嘴道,“不好。竟然被谢庭玄打成那样,殿下也不来看我一眼。见不到殿下,一点也不好。”
那张带着戾气的面庞上,的确是留下了好几条疤痕。
林春澹仰头看着比他高大太多的薛世子,嘴角微抽。他竟然要安慰这么一个壮汉,长得这么高大,还这么爱撒娇。
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这样想,谢庭玄至少比你年长,多吃了几年的饭。你打不过他也正常。”
秦王殿下就是这样的,无论是安慰谁,都能找到正当的借口来。
薛曙抿抿薄唇,黝黑的眼睛里分明是怨恨未消。
正巧老板装好了酒,李福接了过来。
林春澹正欲和薛曙告辞时,却不想对方抢先一步,将他拦了下来。
“殿下忍心让我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吗?”
“既然殿下也想喝酒,不如留下来陪陪我吧。”
秦王殿下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只能留下来陪他喝酒。他吩咐李福,让仆从先将葡萄酒带回府中冰着,他一会再回去。
李福守在外面。
林春澹坐在了薛曙旁边的地毯上,隔着幕帘看胡姬在台上起舞。他端起酒杯,细细地打量着。
晶莹剔透的琉璃杯中盛着紫红色的液体,闻着有葡萄的香气。
他问,辣不辣。
薛曙摇头,说是甜的。
林春澹抿了一小口。砸吧砸吧,发现它还真的是甜的,甜香甜香的,比米酒还好喝。
顿时起了兴趣,像喝水般饮了一整杯。
爽!
他隐隐感觉有点晕,但是这葡萄酒的味道实在太好了。便微抬下巴,用眼神示意薛曙再给他斟上一杯。
薛曙忘了问他酒量如何,便又给他斟了满满一杯。
而林春澹也笨。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喝醉发酒疯的样子,第二杯也喝干净了。
喝完,他又指使薛曙再给他倒一杯。
“不能这么喝啊。”薛曙刚说完。
便见少年抬起水盈盈的眼睛,凶狠地骂了他一句,“聒噪!”
小声嘟囔,“怎么跟我皇兄一样。”
然后镇定自若地去夹菜。
如果他手上拿了筷子的话,那确实是挺镇定自若的。
薛曙看着林春澹虚空夹菜,送到嘴里的样子,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酒劲已经上来了,林春澹大脑一片空白。雪颊绯红,就连唇也被水液沾得亮晶晶的。晕乎乎的,傻乎乎的,一看就特别好欺负。
薛曙喉结滚动了一下。
便见少年摇晃着身体,将自己摔进了他的怀中。
这是个坏孩子,躺在他怀里,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
转眼就将盛着葡萄酒的酒壶偷走,将剩下的半瓶酒都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喝完,他更是晕得不省人事。竟然抱着酒壶躺在他怀里打滚。滚来滚去的,完全是将他当成了靠枕。
薛曙有些无奈,他低头看向少年。正好见到他唇边沾着的葡萄酒液,晶莹无比,将他浅色的樱唇染深了些,看起来格外诱人。
用指尖替他拭去,却被少年抱住了手。
他抱着他的手臂撒娇,琥珀色眼眸中满是狡黠。故意那么看着他,声音中满是引诱,“大人,想要亲亲吗?”
是薛曙从未见过的林春澹。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着,眸光闪烁着,扶住少年的下巴,问:“大人是谁。”
少年懵懵的,说话打结,“大人,大人就是您啊。谢、谢……傻了。”
那个名字没有明晰,但薛曙清楚那是谁。
他知道林春澹心里没有他,可此时此刻他什么都不想要,即使卑劣地窃取也好,充当也好。
只想获得这个亲亲,只想吻上那双萦绕着、却得不到的唇。
“嗯。”
薛曙应答下来。
他喘息急促,眼神中闪烁着紧张。看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他连手往哪放都不知道,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了。
终于要得到了……即使是窃取的,那也是真的。
该怎么亲呢?他是不是该搂住少年的腰,是不是该扶着他的脑袋。
薛世子紧张得头皮发麻。
他喉结反复地滚动,但至少两人越靠越近。
薛世子红着脸,福至心灵般地闭上眼睛。
但等来的不是意料中柔软好亲的唇,而是……被一脚踹在胸口。
他瞬间失去重心,仰面倒在地上。
有人声音冷极,带着无法抑制的怒意,“薛世子难道没听到清楚,他口中之人是谁。”
“冒充他人、卑劣至极……”
趁人之危,真是下贱。
第84章 那么渴望又卑微 只能在这一刻,看着……
这一脚明显带着私人恩怨。
力气极大, 薛世子被踹得仰面倒下后,一时间竟直不起腰。
扶着地,咳嗽了好几声才勉强缓过来。
他仓皇抬头, 便见身形高大的男人素衣雪白。
与刚才对他时的冷若冰霜的语气不同。
他正低着头,清冷的眼瞳中柔情缱绻, 伸出一只手揽住少年的腰, 将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眼睫浓长, 正低声诱哄, “殿下, 回到我的身边吧。”
“他是假的, 我才是真的。”
薛曙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擦了擦薄唇边的血迹,那是刚刚摔在地上, 牙齿不小心磕破嘴唇溢出的血。
他冷笑一声,伸臂拉住了少年的手腕, 说,“殿下, 别忘了他对您做过什么。”
谢庭玄神情倏然改变,看向薛曙的目光满是杀意。
两人视线在空气中对撞, 冷光弥漫。
但被他们俩争抢的秦王殿下还是晕乎乎的。他喝了太多酒, 桃花眸呆呆的,樱唇唇微张着,雪颊上满是潮红。
很老实, 也很好欺负。
谢庭玄揽住他的腰, 他便乖乖地靠过去。
因为记得的,这边这个才更像是大人,喜欢穿奔丧一样的素衣。长得很俊, 但是脸很冷。
可他又被另一人拉住了手腕。
目光愣愣地扫过,但视线有些模糊,像是不停地绽开烟花一样,他看不清说话的人。
蝶翼般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他大脑宕机,在思考这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谢庭玄对他做过什么呀?大人明明对他很好,他为他跳下山崖,救过他的命,还和他亲亲,最喜欢他了。
想和大人亲亲。
等等……
他混乱的脑海中划过许多画面,很多混乱的画面。有他哭着的,有他哭着问谢庭玄到底为什么像个疯子,禁锢在他脚腕上的镣铐,被囚禁的日日夜夜。
林春澹微微蹙起眉,他禁不住地喃喃,“怎么会呢。”
雪夜的诀别,他说此生都不要再见了。
“怎么会呢。”
醉后的少年似乎记忆错乱了,只记得美好的事情。但经过薛曙的提醒,记忆一点点回笼,他喃喃道,“我们怎么会落到这种境地呢。”
琥珀色的通透眼眸中闪烁着的,是不解。
但慢慢地,凝成了一汪泪盈盈的水。
谢庭玄完全僵在原地。
他们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境地呢。皆是因为他……一种难以言说的后悔充斥着他的心脏。
痛苦仿佛要将他撕裂一般。
连手指都是僵冷的。他俯身,想要替少年拭去那滴泪。
却被躲开。
谢庭玄面色惨白,仿佛被无边的潮水淹没了一样。
林春澹依旧很醉,但看向谢庭玄的视线中却夹杂着丝丝惧意。
他艰难地掰着揽在自己腰上的手指,“放开我。”
男人漆黑的眼瞳里,什么东西波动着。心如刀绞,他俯身微微凑近少年,有些渴求地说,“殿下,别怕。我带殿下回府好不好?”
“你是坏人,你不让我出府,你不相信我。我不要和你回府……”林春澹剧烈地挣扎起来,余光瞥向抓住他另一只手腕手腕的男人。
终于精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薛曙,薛曙,救我!”
话音未落,薛世子如守卫主人的狼犬,在接收命令的瞬间迅速出击。
同样揽住少年的腰,想将他抢回来。
但对面的丧家犬仍不死心,依旧不松手。
薛曙终于找回了场子,挑眉,高傲俊美的脸上满是冷嘲,道,“谢庭玄,不要脸的到底是谁。你没听到吗,殿下要找的人是我。”
他目光上下逡巡着对面的人,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男人难看的脸色,火上浇油道,“真是自作多情。”
毫不留情的嘲讽。
谢庭玄的脸色又沉了些。
无论是作为雄性,还是情敌,他都不想放手,人天生的掠夺性和争强好胜的心理叫他无论如何都要赢。
但他想起林春澹流下的眼泪,在醉中问他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境地。
为什么……
这一次,他放开了手。
任由另一个男人将少年拥入怀中,任由少年泪眼朦胧地躲在男人怀里。
他知道林春澹现在很害怕他。
所以垂着眼帘,但视线仍旧悄悄地落在他身上。
贪婪地索取,贪婪地觊觎。
尚且保持着理智,淡淡道,“薛曙,无论如何,殿下心里都没有你。”
这便是在打心理战了。
可惜薛曙已经成长了许多。他如今能够坦然地面对,紧紧地拥住少年,笑容肆意,“那又如何?如今陪在殿下身边的人是我,从今往后还会一直陪伴下去。日久天长,什么可能都会有。”
“更何况,我只需要一点的爱就好。”
薛曙构想得十分完美。林春澹既然要去争夺皇位,那他就去争好了。他陪在他身边,等到登基之后……
凭他薛曙的长相家世,就算封不了皇后,也得弄个贵妃当当吧?
“你又有什么呢。”薛曙冷笑着说,“除了厚脸皮地赖在殿下身边,你还会干什么。我没有殿下的爱,你亦没有。”
他说着,谢庭玄下颌紧绷,漆黑眼瞳中是滔天杀意。
他攥紧拳,骨节咯吱咯吱作响,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里溢出。
沾湿了男人雪白的袖口。
“闭嘴。”
这是他最无法容忍的话。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林春澹,失去了和他在一起的机会,但他最无法容忍的是……林春澹对他没有情意。
如果殿下不爱他的话,那他如何得胜呢?又如何存活呢?
就算林春澹以后有很多的男人,他也一定要是最特别的,最受偏爱的那个。
谢庭玄眸中鬼气弥漫。他莫名呵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渺茫,“再不爱我,殿下也只会亲我,也只会和我亲近。”
他是最特别的,他是唯一拥有殿下的……就算薛曙刚刚差点亲上去,林春澹口中也叫着他的名字。
薛曙只不过是个卑劣的小偷而已。
一个耀武扬威的小偷。
“真的吗。”薛曙微微挑起锋利的眉头。他扶着怀中的少年轻轻坐好,拉近距离,将脸凑近他,问,“殿下可不可以亲我一口?”
林春澹其实没太听懂。他现在反应很迟钝,思考受阻,但却很好说话。
只是亲一口而已,和亲善念并没什么差别。
他林春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晃晃悠悠的,好容易才对准男人脸颊,啪嗒一口亲了下去。
亲在了脸颊上。
房间内顿时变得寂静起来。
虽然只是亲在脸颊上,但是薛曙已经爽上天了。他喉结不自觉地吞咽了两下,眼眸微深,凝望着少年,诱哄道,“殿下,这边还可以……”
这边还没亲。
哪里都可以亲,嘴还没亲呢。
虽然只是亲在脸上,但立在房中的另外一人已经快要碎掉了。
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平静的表象。
他深色瞳孔剧烈地收缩起来,跳动着。整个人如溺在冰冷的深渊中,嫉妒和痛苦几乎将他淹没。
窒息着,喘不过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怎么可以呢?
林春澹怎么可以亲别人呢。他不是最特别的那个……
此心如焚,妒火燃烧着。他只想做个坏人,成为妒夫,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分开两人。
但他早已失去资格。
只能在这一刻,看着他们卿卿我我。
“殿下。”
轻轻的一声呼唤,终于唤回林春澹。
他懵懵地抬眼,看向屋中的男人。
男人素衣雪白,但衣袖上沾着点点鲜红,那是因为嫉妒留下的血迹,甚至此刻还在往下滴流。他容颜清冷俊美,瞳色深邃,眼圈却被逼得通红。
像是要泛出泪水来。
立在那里,是漂泊无依的孤魂,鬼气四溢。
眼尾泛红,那么渴望又卑微地看着少年。
这一刻,万籁俱静……
是谁的心头微动。
林春澹懵懵的,神色变得苦恼起来。
明明是谢庭玄对不起他,为什么他反倒要哭出来一样。
为何他这么伤心呢?
但旁边的薛曙却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人的计谋,抢先一步遮挡住少年的眼睛,“他诡计多端,殿下别着了他的道。”
闻言,林春澹却拨开他的手。
因为他有些烦了。
秦王殿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了半天,最终累累地叹了口气。
觉得这两个人都好麻烦哦。
他累了,不想在这里听他们吵来吵去了。
于是撒娇般,开口唤了一声,“李福!”
在门口候着的李福立刻应答,缓步走进了幕帘之内。
少年顿时跟归巢的小鸟一样,一下子投到了李福的怀中。靠在他肩上,头也不抬,直接说,“回王府,困了。”
“好好好我的殿下,怎么喝了这么多。”
李福年纪大,约莫着四十多岁的样子,慈眉善目。林春澹看他如长辈一样,两人也很亲昵。
他赶紧叫来仆从,扶住秦王殿下。
然后扬着笑脸看向那边的两人,说,“两人大人,马上就宵禁。奴才就先送秦王殿下回府了。”
他是个人精,说话滴水不漏。
说完便快速撤退,连个挽留的余地都没留。
薛曙黑着脸,死死地盯着另一个人。
生怕这个不要脸的趁机黏上去。
谢庭玄目光也冷冷的,恨不得将他的脸皮扒下来。
两人无声地对峙。
可没多久儿,薛曙因为晚上喝了太多酒,膀胱先败下阵来。
尿急。
他咬牙,却又不得不去。
只能放下狠话来,“你别不要脸地追上去。”
谢庭玄只是冷笑,撕下衣袍静静地裹缠自己手上的伤口。
等薛曙如厕回来,整个毡房里寂静无比,只剩下打扫的老板娘。
他追出屋子,却连马车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彻底傻眼。
但想起刚刚的那个吻,他又禁不住窃喜起来。
至少,春澹在他和谢庭玄之间,选择了他。
……
另一边,谢庭玄已经追上马车。
只是仆从们遵从殿下的命令,并不准他接近。
夜深深的,落下一声雷来。
第85章 奴隶 殿下是一只喝醉的蘑菇精
滴答滴答, 雨落了下来。
在深黑的夜里任由疾风刮起,形成层层雨雾,连缀成幕。天尚寒, 迎面扑来的冷风吹得马车旁的仆从往伞下缩了缩。
李福侍候殿下喝了些热茶后,便到马车外等着了。他不经意地回头, 看了眼仍在马车后追着的谢庭玄, 神色渐深。
仆从们也十分好奇, 一边窃窃私语, 一边朝着后面的人看去。
虽未到宵禁, 但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静得出奇,只有车轮轱辘轱辘的滚动声。
秦王殿下倚在马车里的软榻上,阖着眼睡得安详。小巧的下半张脸被大麾遮盖住, 呼吸匀长。
车外的窃窃私语显得便有些明显了。
鸦羽般的睫毛轻轻地抖动了几下,他缓缓睁开眼, 表情略带一丝不爽。
蹙着眉,微掀眼皮, 缓了好一会,才问:“李福, 你们在说什么……”吵到本殿下睡觉了。
他还是有些晕晕的, 所以只说了半句话,便懵在原地,忘记自己后半句想说什么了。
隔着马车的帘子, 李福的声音传来:“殿下, 还是谢宰辅。因为外面下了大雨。”
关于这个,喝醉了的秦王殿下是有印象的。
无非就是谢庭玄追车,他不许仆从们放他进来。
外面下雨了吗?
林春澹掀起一侧的车帘, 果然感受到冰凉的雨丝落在他手心。
垂目,将脸往暖和的大麾里埋了埋,心想:
是谢庭玄自己要追的,冷了病了都不关他的事。
马车行驶得缓慢,但还是在宵禁前赶回了秦王府。随行的仆从们打着伞,衣摆都淋得湿透,更别提一路跟来的谢庭玄了。
浑身都湿漉漉的,乌发湿透后成缕微卷,贴在他脸颊上。配上素白的衣袍和阴郁的脸色,像是刚从刚从水中爬上岸的恶鬼一样。
飘荡着。
林春澹不允许他接近,自然也不许他进府。
他便站在王府前,痴痴地等。倚在柱子上,声音微哑地唤,“殿下。”
但喝醉了的秦王殿下,比清醒时心硬多了。
那么昂着小脸,目不斜视地进府了,甚至都没看他一眼。所以他也就没法施展自己各式各样的手段了。
大门关闭时,李福送了把伞过来,躬身劝了他两句。说殿下今天喝了酒,思绪倒是坚定,应是不会心软的。
春寒料峭,这样怕是会生病。
男人垂目,神色沉静。但他满心都萦绕着一个人,林春澹刚刚昂着小脸进府的模样,看得他……很想。
很想抱在怀里,很想一口吞掉。
浑身的血液都烧得滚烫,他的殿下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怎么高傲的样子也能如此迷人呢。
他满身血迹,形销骨立般的狼狈,却仍旧在盘算着一件事。
再等一刻钟,如果再无法见到春澹的话,他还会想别的办法。
……
秦王府内。
李福不在,仆从们面面相觑,看着一口气喝完半壶葡萄酒的殿下,想拦却又不敢拦,只能急得冒火。
其实林春澹是有些烦闷的,他又说不出是因为什么烦闷,只能咕噜咕噜又喝了一壶。
果然,不烦闷了。
被热茶驱散的醉意一下子全涌了上来。秦王殿下也没有任何的理智可言了,完全凭借自己的喜好行事。
他脱掉外袍,顶在头上。
蹲在角落里,说自己是一只小蘑菇。
还非让仆从们蹲在他后面,说他们都是他的族人,都是蘑菇。
但没蹲多久,他自己先站起来了。
其中一个婢女害怕他再乱跑,便赶紧说,“殿下,蘑菇是不会走路啊!”
只见少年冷冷地笑了一声。
指着自己,表情矜骄,语调狂傲,“哼哼,那是你们这些凡菇,而我是法力无边的蘑菇精。”
不过这个游戏他很快便玩腻了。
深沉地叹了口气后,瘫在床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殿下,还没沐浴呢。”婢女小声提醒道。
林春澹却没回答。
他很无聊,突然想起追到秦王府的谢庭玄,微微舔了下唇。
浅珀色的眸子中浮现狡黠来,他冲着婢女勾勾手,待对方凑近后,低声说了些什么。
对方顿时点头,神色郑重地出门后。
秦王殿下这才解开寝衣的扣子,朝着浴房去了。
浴房是引了皇城后面的温泉的水,几丈长宽的池中铺满了白玉,帷幔垂水,随着水波荡起涟漪来。
水雾氤氲,少年仅着中衣,沾湿后是半透明的,雪白的肌肤在水面下若隐若现。
脸颊被水汽熏得,好像熟透的水蜜桃一样,让人直想品尝一口。他半张脸藏在水面下,正百无聊赖地吐泡泡,咕噜咕噜的。
怎么还没来啊。林春澹在心里小声地抱怨。
就在这时,大门推开,走进来的男人被缚双手,眼上蒙着一层丝缎。
婢女按照秦王殿下无声的指示,指引着他入水。
而后便推门出去了。
静寂的浴房中,只有水波划起的声音。
谢庭玄喉结滚动着,薄唇紧绷,被半覆住的眼鼻显得更加性感。低声道,“殿下?”
没有回应,只是水波泛起的声音又近了些。
直至,他感觉到缚住自己的绳索被拉扯了一下。
然后,有人跨坐在他身上,丝毫不设防般。
葡萄酒的香气迎面扑来,比之前的似乎还更浓郁些。谢庭玄微微垂目,从丝缎的缝隙中瞥见一小节,少年匀长的手腕。
他低头,不自觉地问了句,“殿下刚刚又喝酒了?”
林春澹不满地扯了下他的绳索,矜骄道,“你现在是我的奴隶,管这么多干嘛。”
“嗯。”谢庭玄凑近,像条恶犬一样,嗅闻他发间的清香,“不管。”
看不见,却能很精准地让自己的唇划过少年的脸颊,不要脸地占便宜。
“殿下的奴隶该做些什么呢?”他低声引诱,“仅仅是伺候沐浴吗。”
“当然不是。”
喝醉了的林春澹大胆得很,他蹙眉,捏住男人下巴,细细观摩着他的长相。
凑得很近,晕乎乎的,甚至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脸上。
牙齿磕到,在谢庭玄冷色的容颜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他口齿不清道,“谢庭玄,你是个混账货色,是个坏人。但你长得很对本殿下胃口,现在本殿下想做,所以你要……”
发泄欲望。
最后四个字太难了,林春澹一时没有想出来。但男人唇角微弯,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很无耻的两个字。
林春澹都羞红脸了,他却还要说,“我愿意做殿下的……”
那两个字,实在太。
他不想搭理这个不要脸的玩意,一边去解自己的衣带,一边去找。
根本不需要任何的举措,他压着的地方已经是。
秦王殿下艰难地坐直,两只滚烫的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还要替自己辩解一番,“根本不是因为喜欢你,本殿下只是看得起你这张脸而已。你根本、根本只有一张脸……”
男人喘息低哑,下颌绷着,一点点地听着少年的控诉,内心变得无比的充盈。
丝缎遮盖下的清冷眼瞳里,早就没有一丝的理智可言了。里面满是情欲,满是痴缠疯魔。
又一次拥有殿下了。
身体好软,身上好香,一切都太美好了。
好想看看春澹现在的样子。
是双目含泪,满脸潮红,是那种想让人咬一口彻底吞下的样子嘛?
他两只手都被束缚着,只能任由林春澹掌控。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吻不到,只能被少年若即若离地对待。
而秦王殿下是个小混蛋。
喝多了酒便更加任性起来,没多久便不动了,瘫在男人怀中,懒洋洋的,“好累啊。困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撑着手臂,带着些许侮辱意味地轻拍了下谢庭玄的脸颊,说,“伺候的还不错,现在可以滚了。”
说着,就要爬起离开,池水波澜涟涟。
谢庭玄看不到,却也能想象到少年那副矜骄的模样。他浑身紧绷,根本无法松懈下来,到了这个份上,自然不可能轻易让他离开。
不然,真成柳下惠了。
趁着机会,眼瞳微深,狠狠地。
林春澹一下跌坐回他怀里,腰背发软,双目失神,瞳孔爽得紧缩起来。
一下子……
单薄的胸膛起伏着,那双浅樱色的唇沉沉地吐息,根本无法平静。
他爽得脚趾都蜷缩起来,整个人绷紧在温泉水中,不敢置信谢庭玄被他缚住手腕,却还能在这种情况下。
耳边,传来恶魔的引诱,“舒服吗,殿下。”
“解开我手上的镣铐,还可以更……”
他适时地止言,等待少年自己发散想象。
真的可以更舒服吗?
林春澹原本便处于喝醉的状态,做什么都任由心情。加之情欲的挑拨,他简直要化成一滩水晕倒在男人怀中。
但这并不代表他很蠢,他说,“不要,你这个人太狡猾了。”
狡猾的男人退而求其次,继续诱惑,“那遮眼的东西呢?我好想看看殿下,我好想念殿下。”
林春澹很不满道,“不是刚刚见过嘛!你是我的奴隶,奴隶哪有这么多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