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贺被他蹭得发痒,哭笑不得, 趁机抬手抓住乔昱川头顶手感温热厚实的狼耳朵, 熟练地揉捏起来:“这么舍不得?那干脆收拾行李,跟我回去?”
“真的可以吗?!” 青年的狗狗眼里盛满了小星星,但下一秒又迅速黯淡下去,耳朵也耷拉下来,沮丧地嘀咕:“可是…可是我还得打工挣钱呢…欠砚子的材料费还没还清……”
失落只持续了片刻,乔昱川很快打起精神:“啊对了!下次你来我和砚子家玩吧!就在卫四星,离这不远交通也方便, 我们那儿风景可好了,有特别大的星空观景台还有超好吃的本地小吃街……”
他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卫四星的好处,生怕薄贺拒绝他的邀请。
薄贺耐心地听着青年絮絮叨叨, 直到乔昱川把能想到的所有理由和诱惑都说了一遍, 眼巴巴地望着他,他才弯起眼睛:“好啊,下个月就去。”
“说定了!”乔昱川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 尾巴又开始高速摇动:“下个月!我和砚子等你!”
赤狐在心里愉快地打了个勾。
下个月, 他就去卫四星,把这两人一起打包带回基地!
*
几艘护卫舰拱卫着中央的主舰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平稳航行,舷窗外是深邃的黑暗, 点缀着遥远星辰的微光。
某个加密通讯频道响起声音:“报告少校,计划顺利,目标已入网。”
这片星域漆黑无光,密集的陨石带更是天然的干扰源和掩护体。作为护卫舰队的指挥官,阿伦一直紧绷着神经在陨石群中谨慎穿行,扫描波束一遍遍扫过周围的空间。
这片区域太干净了,雷达上除了无害的陨石,再无他物。
这让他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嗡——”一股寒意忽然攫住了阿伦的心脏。
“警惕!!”
他是鸦族,厄运预言是他们一族流淌在血脉中的天赋,这份能力让他成为薄贺身边最可靠的护卫之一,数次在危机降临前发出警示。
阿伦嘶吼出声,手指伸向通讯按钮:“通知团长!快通——”
白色的能量束刹那间吞噬了阿伦驾驶的护卫舰,剧烈的爆炸在真空中无声绽放,舰体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扭曲、撕裂,解体。
主舰的雷达屏幕上,代表四艘护卫舰的光点熄灭,可在它们熄灭的位置,四个与之前毫无二致的“护卫舰”信号光点完美地填补了空缺,屏幕上依旧显示着“一切正常”。
“这个……真的好看吗?”025用小触手扒拉着一块粉蓝色小碎花布料。
在它的想象中,自己现在应该是一个酷炫拉风的超级系统!小碎花布料怎么看都跟它的气质不搭边。
“好看的,”薄贺拿着布料在025圆滚滚的身体上比划,“特别可爱。”
“真哒?”025被“可爱”两个字戳中了核心处理器,果冻身体高兴地蹦跶了一下。它随即想到了新点子,又飘近了些:“小贺小贺!我还想要一件小斗篷!要黑色的!不是纯黑,是那种…那种有点亮亮的…像……”
它飘到舷窗旁,指着窗外的宇宙深空:“就像外面那样!亮闪闪的黑色!”
025满怀期待地等着薄贺的回应,可几秒钟过去,身后一片寂静。
它疑惑地转过身。
薄贺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凤眼死死盯着025刚才所指的舷窗之外,脸色阴沉得可怕。
“伏罗斯特,”薄贺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去接替林齐。”
林齐的驾驶技术不错,是队里的好苗子。但眼下这种局面,薄贺担心年轻人心态不稳,承受不住即将到来的巨大压力。
伏罗斯特大步走向主控台,林齐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发白地让出位置。
大约三十秒后,伏罗斯特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四艘护卫舰遭敌全歼,侦测到多个逃生舱弹射信号,阿伦小队信号消失,判定……失踪。”
“侦测结果更新。敌方舰队构成:三艘重装突击舰,一艘指挥舰,三十八艘‘毒蜂’轻型高速攻击舰。”
“另,侦测到一艘中型民用运输星舰正在朝我方驶来。”
一艘普通的运输舰,出现在帝国精锐舰队的包围圈中心,朝着被锁定的目标驶来?
薄贺下令:“继续……”
“运输舰发来通讯请求,”伏罗斯特的声音再次响起,“附带一段视频录像。”
薄贺盯着代表运输舰的光点,沉默了一瞬:“……打开。”
主屏幕闪烁了几下,切换成影像。
“维斯珀先生!快逃!”郗琰亭一脸焦急,眼神中充满了“真挚”的忧虑和恐惧,“帝国舰队的目标就是你们,他们要在这里把你们全部歼灭!”
他语速飞快:“你们的护卫舰已经被他们击毁了,他们用假信号覆盖了雷达,你们不信……不信现在立刻联系一下护卫舰就知道了!”
“请您一定要相信我,维斯珀先生!我冒死突破封锁线来通知你们,就是不想看到这么多无辜的生命白白牺牲在帝国的炮火之下啊!”郗琰亭顿了顿,露出悲壮的表情,“我…我身上还有几台备用的轻型机甲!我会尽量拖住他们的……”
“关掉吧。”薄贺打断了郗琰亭声情并茂的表演。
晚宴上,主角受设计的“雪中送炭”计划因为他的无视而彻底失败,于是主角受和背后的帝国便将事件升级,用一场精心策划的歼灭战,逼着他接受这份“救命之恩”。
难怪帝国会如此兴师动众。就算是前几年剿灭小国的联合军队,帝国也只出动了两艘重装战舰。对付一个雇佣兵团,何至于此?
世界线的关键剧情节点已经触发。敌方武装齐全,而他们……只有一艘勉强算得上是中型的主舰。
“我…我的盾可以,可以覆盖住两个逃生舱!” 果冻团子吓得瑟瑟发抖,但依然在拼命想办法,“我…我能撑一会!”
它是来保护小贺的!它不怕。
它……它不能怕!
赤狐青年闭着眼睛,没有回应。顺从原作剧情的选项被他第一个划掉;逃跑?这个念头同样被瞬间否决,他是赤焰的团长,绝不可能丢下生死与共的兄弟们独自逃生,
而且,一旦他们突围成功,帝国舰队的注意力必定会转向阿伦他们弹射出的逃生舱信号,彻底断绝阿伦几人本就微乎其微的生机。
阿伦……虽然希望渺茫,但薄贺相信阿伦的能力。
薄贺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火焰。他抛出一个让025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你之前说过,在某个小世界,我通过卡bug逃脱了世界线的控制?”
“是…是啊!你搞了个什么…什么悖论,自己打自己…”果冻团子实在想不起那个词,“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敌人是实打实的舰队……”
“我知道,”薄贺摸摸它,“我们可以卡一个新的bug。”
剧情已经触发,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但——
如果主角在剧情已被触发的情况下,仍然强行脱离了剧情呢?就像在一条预设好的轨道上狂奔的列车,突然一头撞向轨道之外。这算不算对世界线最粗暴的践踏和挑衅?
“伏罗斯特。”薄贺忽然笑了。
通讯器里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回应,竟也染上了一丝同样的笑意:“在。”
“给你个机会,浪漫一次。”
帝国舰队,核心指挥舰内。
迈尔少校悠闲地靠在指挥椅上,翘着腿,手指夹着一根点燃的高级雪茄。
人到中年,军衔却始终卡在少校,这让他心中难免憋着一股郁气。但这次不同了,二皇子殿下亲口许诺,只要“围猎”任务圆满完成,他的晋升之路将一片坦途!
一名士兵快步走到他身边:“报告少校!郗琰亭先生传来指令,要求我方舰队佯装暴露行踪,但暂缓开火。”
迈尔吐出一个烟圈,点了点头:“知道了,按郗先生说的办。”
郗琰亭是二皇子眼前的红人,他一个小小少校,自然得敬着点。
士兵继续报告:“郗先生预计,再过十五分钟,他会……”
士兵的声音突然卡住,脸色煞白。
“会什么?”迈尔不耐烦地又抽了一口烟。
“聋……”对方发出不成调的气音。
“会聋?”迈尔嗤笑一声,“他耳朵有问题关我屁事?说重点!”
“龙——!”士兵终于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扭曲变形,“是……是龙!”
迈尔少校心头一跳,他下意识地顺着士兵因极度恐惧而痉挛的手指望去——
舷窗之外,宇宙的阴影睁开双眼。
第77章 9.小狐狸与小旅馆 那传……
那传说中的生物身躯庞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几乎与一艘中型战舰相当,全身覆盖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鳞甲,一双难以想象的巨翼在宇宙中伸展, 阴影遮蔽了后方数艘帝国轻型战舰。祂的头颅狰狞而威严, 嶙峋的骨刺如同王冠,一双熊熊燃烧的金色竖瞳冰冷地俯视着帝国舰队。
“祂……龙……”迈尔少校的喉咙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
他爹的!这种只存在于远古壁画和恐怖故事里的东西竟然他爷爷的是真的?!可……可那些扯淡的神话传说里,也没说祂能在真空存活, 还能像战舰一样飞行啊?
这他曾祖父的一点都不科学!
巨大的恐惧被荒谬感和暴怒取代, 他转头对着负责探测警戒的下属破口大骂:“废物!你们****!这玩……祂是怎么摸到我们眼皮子底下的?啊?!”
被骂的下属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不知道,长官!我们的雷达…我们……”
屏幕上的轨迹图显示这条巨龙是飞过来的,有持续的飞行轨迹。可他们在此之前竟然都像是集体失明了一样,完全忽略了这些异常信号。
“报告少校!”又一个士兵连滚爬爬地冲进指挥室,“毒蜂小队…他们…他们自己打起来了,像疯了一样互相攻击!已经…已经全部阵亡!”
迈尔少校如遭雷击,他猛地回头看向主屏幕, 只见代表毒蜂小队的信号光点闪烁碰撞,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迅速熄灭。
“精神控制……”
这是极少数狐族才能觉醒的天赋,但通常极其微弱, 作用范围有限, 最广泛的用途是让情人觉得你看起来更漂亮一些,或者在谈判桌上施加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心理暗示。
除非……除非这只赤狐体内流淌着……
龙血!
迈尔扑向指挥台中央的控制界面,在代表巨兽的阴影区域疯狂放大。
果然, 在那狰狞的龙首之上, 一只赤狐傲然挺立。与巨龙相比,他显得如此渺小,但若放在普通狐族兽人中, 其体型绝对算得上庞然大物。
“暗巢……”迈尔少校失神地喃喃自语,“传闻竟然是真的……”
十六年前,暗巢曾向核心客户层秘密传递过一则消息:他们宣称找到了传说中的“龙血”,并成功将其植入了数名杀手的体内,使其力量暴增。消息真假难辨,但不可否认的是那段时期暗巢的杀手确实变得异常强悍,任务成功率飙升。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暗巢内部就传出噩耗,大批精锐杀手离奇暴毙,尤其是那些被植入了“龙血”的实验体,死状格外凄惨。最终,暗巢在一场反叛中覆灭,关于“龙血”的传闻也就此淹没在尘埃里,渐渐无人再提。
直到此时,迈尔才恍然大悟。
暗巢当年找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龙血,而是一条活生生的龙!
“开火!”迈尔从震撼中惊醒。他不能坐以待毙,管它是什么神话怪物,管它的存在科不科学,帝国舰队的火力足以撕碎一切!
三艘重装突击舰的舰体在引擎咆哮声中转向,无数黑洞洞的炮口锁定了中央遮天蔽日的恐怖巨龙。下一刻,足以让星辰失色的能量束和密集的导弹风暴朝着祂倾泻而出!
刺目的光芒瞬间淹没了巨龙的轮廓。
迈尔少校盯着爆炸的核心,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拼命给自己打气:这种级别的火力,足够将一颗小型行星地表彻底犁平。退一万步说,就算巨龙真能扛住,那祂头顶上那只装腔作势的赤狐,难道还能在毁灭性的能量攻击中毫发无损?
他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没点真本事就别学人家站龙头上装逼!等打服了这条龙,说不定…自己也能骑上去威风一把……
“轰隆!”整艘指挥舰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不好了上校!快……快逃啊!”惊恐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迈尔难以置信地望向观测屏。炮火光芒正在迅速消散,而光芒之后,那条恐怖的黑色巨龙毫发无损!祂巧妙地利用了炮火的光芒和爆炸碎片作为掩护,以超越想象的速度逼近指挥舰。
巨大的龙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像切豆腐一样在指挥舰厚重的装甲上划开一道裂口,紧接着,那狰狞的龙首昂起,巨口张开,一股的黑色火焰从龙口中喷涌而出!
这火焰无视了宇宙的物理法则,如同拥有生命般在舰体上猛烈燃烧、蔓延,所过之处,坚固的合金被轻而易举地熔穿。
指挥室内的警报疯狂闪烁,温度急剧升高。
迈尔少校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惊慌逃窜。他平静地坐回指挥席,点开终端,想将这颠覆认知的画面拍下来传回后方——不出所料,信号被彻底屏蔽了。
“……”迈尔沉默地将终端扔到一边。
透过舷窗,他看到站在龙首上的赤狐甩了甩火焰般的狐尾,周身光芒流转,身躯迅速收缩变化,变回了漂亮的黑发青年形态。
赤焰团长站在巨龙之首,隔着燃烧的舰桥和破碎的舷窗,遥遥地朝他笑了一下。
迈尔少校也笑了。他重新将雪茄叼在嘴里用力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麻痹感。
“……呵,”他低声自语,“能亲眼看到神话……也算值了。”
半截昂贵的雪茄翻滚着,坠入吞噬一切的黑色火焰。
“是个值得尊敬的军人。”薄贺捏了捏扒在他衣襟上的果冻团子。
025:……小贺说这句话的样子好像大反派哦。
“下一个。”赤狐看向三艘重装突击舰。
“呜…我…我准备好啦!”025打起精神,将所有能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凝聚成一层厚实的能量盾,将薄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冲鸭小贺!”
其中一艘重装战舰的指挥室内,一名年轻军官额头冷汗涔涔。绝望中,他突然灵光一现:“转向!所有火力锁定敌方主舰!攻击!”
既然怪物般的巨龙无法撼动,那就攻击它必须守护的弱点。只要击毁敌方主舰,或许就能让这怪物分心,甚至迫使它投降!
可惜,敌方也是这么想的。
“报告长官!”负责通讯的士兵脸色惨白,“五分钟前收到最后信号,郗琰亭先生的运输舰遭到不明能量束打击,舰体完全损毁!逃生舱……逃生舱弹射信号出现后立刻被强干扰覆盖,情况不明!”
“什么?!”郗琰亭可是二皇子的心腹,他的“失踪”比损失一艘指挥舰后果更严重!
坏消息接踵而至。
“报告长官!”负责火力控制的士兵一脸懵逼,“敌方主舰…呃,它跑出我们的有效射程范围了…呃,它刚刚抵达了最近的跃迁点…呃,坐标信号消失了!”
年轻的军官身体晃了晃,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指挥椅上。
巨龙无法撼动,郗琰亭生死不明,指挥舰覆灭……而眼前,那遮天蔽日的恐怖怪物正朝着他们高速逼近!
军官:……
郗琰亭拉着他们接任务的时候说的多好听?目标只有一艘中型星舰,他们只需要来溜达一圈,摆摆帝国舰队的威风,就能轻松完成任务,换取晋升的筹码。
结果呢?
他们马上就能去地狱展示“威风”了!
“不留活口。”薄贺的目光扫过三艘帝国战舰。
伏罗斯特的兽型是赤焰埋藏最深的秘密。见过祂真容的敌人,绝不能活着离开这片星域!
最后的战斗结束得迅疾而彻底。不到十分钟,喧嚣的炮火与绝望的嘶吼便归于死寂,只剩下如山岳般盘踞的黑色巨龙、立于龙首的赤狐青年,以及一颗果冻团子。
“小贺…我们…赢啦?”025的声音很小,果冻身体软软的,累得连光芒都维持不住了。
“赢了,”薄贺的声音也透着浓浓的倦意,他温柔地抚过果冻团子,“025是最厉害的小系统,没有你,我撑不下来。”
确认战场再无威胁,巨龙缓缓降落在附近一块相对平整的陨石上。龙躯收缩凝实,最终化为人形,但漆黑的龙角和覆盖着暗色鳞片的龙翼并未收起,这是介于人类与龙之间的兽人形态,力量收敛却依旧危险。
伏罗斯特从空间纽取出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披上,然后上前一步,用结实的手臂拦住赤狐的腰肢:“清理干净了。”
战场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他兽型的痕迹。
他看着薄贺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声音放得更缓:“睡会,我带你飞。”
激活龙血进行高强度战斗的消耗巨大,未来几天,薄贺恐怕都只能维持小狐狸的形态来恢复力量了。他自己也无法长时间保持半龙化飞行,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星球降落休整。
薄贺勉强动了动耳朵,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再次扫过这片区域,确认感知范围内再无任何生命痕迹,他才彻底放下心。
赤狐青年周身光芒一闪,化作一只只有成年男子半臂长的火红小狐狸。
小狐狸在伏罗斯特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团成一个毛绒绒的狐狸球球,将蓬松的大尾巴紧紧抱在身前。它把小脑袋埋进柔软的尾巴毛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呼噜声,陷入深沉而安稳的睡眠。
伏罗斯特调整手臂姿势,让小小的狐狸毛球能睡得更舒服,他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揉了揉狐狸球软乎乎的耳朵尖,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一瞬。
男人展开背后的龙翼,抱着怀中的狐狸腾空而起,朝着最近的星球飞去。
他们的运气不好不坏。
降落的星球确实有大气层和人类活动的迹象,但环境实在不敢恭维,混乱程度比起“尘埃集市”有过之而无不及。狭窄肮脏的街道两旁挤满了违章搭建的棚屋,形形色色的种族在这里汇聚,眼神里大多带着警惕、贪婪或麻木。
伏罗斯特在小巷里走了五分钟,就遭遇了不下十次扒窃,平均每三十秒一次。
伏罗斯特:……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腾的暴戾和把周围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全部捏碎的冲动。现在必须低调行事,隐藏踪迹,他们刚刚消耗极大,短期内经不起第二场同等规模的冲突了。
他加快脚步,朝市中心区域走去。
靠近中心地带,混乱的景象果然有所收敛。街道变得宽敞了一些,虽然依旧谈不上秩序井然,但至少没有了明目张胆的抢劫和斗殴。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类似警服的人在巡逻,他们警惕的眼神扫过人群,多少形成了一点微弱的威慑力。
伏罗斯特的目光扫过街边的建筑,最后选定了一家看起来相对干净整洁的旅馆。旅馆外墙材质考究,门口装有明显且运转良好的能量护盾和扫描装置,防御设施完善。
他推门而入。
小旅馆内部别有洞天,与外面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旅馆不算特别大,但布局巧妙,温馨舒适,整体色调以米白和浅木色为主,柔和的自然光从高处洒落,既明亮又不刺眼。家具线条简洁流畅,大多是浅色原木材质,厚实的米色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营造出极致的静谧感。好几个角落都摆放着软垫或单人软椅,旁边配有小巧的边几和阅读灯,光是看着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涌起一股浓浓的倦意。
整个空间透露出一种不露富的高级感,看得出旅馆老板的审美品味极高。
前台站着一个明目张胆露着老虎耳朵的年轻姑娘,脸蛋圆润,笑容甜美,但虎耳……
总之,因为这对耳朵,大厅里的客人们都非常老实。
“欢迎光临,先生,请问需要住宿吗?”虎耳姑娘笑着问。
“一间房。安静,安全,住三天。”
“好的先生,”虎耳姑娘滑动屏幕,“顶层有一间套房,视野开阔,隔音和防护系统都是店里最顶级的,价格嘛……”她报出一个数字,“稍贵一点,但绝对物有所值。您看?”
确实贵了亿点点,但在龙蛇混杂之地开旅店,高昂的价格本身也是一种筛选和保障。伏罗斯特面无表情:“可以。”
“好的,请稍等……”泰格莉正要操作登记系统。
“嘭!”旅馆的大门被人大力推开。
“砚子!快看我新改装的机械臂,超酷炫!这次我加了……”充满活力的大嗓门打破了旅馆刻意营造的宁静氛围,高大的金狼族青年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伏罗斯特高估了此地居民的眼力见和敬畏之心。这里的人连煞神这种气息冰冷、一看就不好惹的主都敢莽上去偷窃,又怎会惧怕一只可爱的小老虎?他们真正忌惮的,是……
柜台内侧,躺在摇椅里的金丝眼镜青年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随手抄起一个抱枕,看也不看就朝着门口砸过去:
“安静点。”
第78章 10.总之就是毛绒绒 轻……
轻轻一句话, 效果立竿见影。
被抱枕砸中乔昱川迅速噤声,大厅里原本细微的交谈声也彻底消失了,生怕引来老板的注意。
乔昱川小声嘟囔:“……嗷。”
“电梯在您左手边, 直达顶层, ”泰格莉对此习以为常,她保持着职业微笑将门卡递给伏罗斯特:“有任何需要, 请随时呼叫前台。”
顶层套房安静又舒适。伏罗斯特把团成毛球的小狐狸放在大床中央,用毯子围出一个温暖的窝。他快速检查了房间各个角落, 确认安全无虞, 并在门口和窗边布置了简单的警戒点。
“笃笃。”
敲门声响起,男人眼神一凛,无声移动到门边,通过门禁系统看向外面。
旅馆的老板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食物和两杯饮料,乔昱川的脑袋从他肩膀后面探出来,眼睛滴溜溜地往里瞧。
伏罗斯特沉默地打开门。
“打扰了, ”苏砚顷将托盘放到小桌上,“这是店里免费提供的简餐。”
“小贺呢小贺呢?”乔昱川迫不及待地挤进来,鼻翼翕动, 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熟悉气息。他的视线扫过房间, 最后落在了大床中央的火红色毛球上。
“……小贺是…狐族?”乔昱川看着眼前小小的狐狸毛球,实在无法将其与印象中那个漂亮张扬、气势逼人的青年联系起来。
苏砚顷也看到了床上的小狐狸:“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伏罗斯特对这两个突然出现的“熟人”并未完全放下戒心,他高大的身躯挡在床前, 隔绝了苏砚顷探究的视线:“小麻烦。”
苏砚顷何等通透, 立刻明白了伏罗斯特的潜台词。
“这里的安全由我保证,”他微微颔首,没再追问, “你们好好休息。”
薄贺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他刚在柔软的毯子里动了一下,身旁立即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伏罗斯特几乎是瞬间就醒了。高大的男人上半身靠在床头,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守着小狐狸。
“感觉怎么样?”他的语速却比平时快了不少,话也难得地多起来,“哪里难受?头还晕不晕?饿不饿?想不想喝水?”
每当小祖宗变回小狐狸形态,伏罗斯特平日里被压抑到极致的保护欲就会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床上的狐狸还没他手臂长,软乎乎的一团,似乎轻轻碰一下就会受伤,稍有不慎就会碎掉。
小狐狸甩甩脑袋:“……嘤。”
他只是力量消耗过度需要恢复,不是重伤垂危快死了!
伏罗斯特听不懂狐狸语,只能凭借薄贺的语气和状态来判断。叫声听起来中气十足,眼神清明,身体放松没有紧绷……嗯,应该是不难受。
但他悬着的心还是没能完全放下。男人将小毛团抱到自己腿上,开始做全身检查。
他先是捏了捏柔软的爪垫,再轻轻抚过脊背和腹部,最后托起蓬松的大尾巴,从尾根一路摸到尾尖。
薄贺暂时无法反抗,只能像个毛绒玩偶一样任人摆布。虽然理智上知道伏罗斯特是在确认他的身体状况,但小狐狸总觉得……这家伙检查得是不是太细致了点!那眼神、那动作,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趁机大揩油水、狂撸狐狸的嫌疑!
检查完毕,伏罗斯特稍稍安心。他联系前台,让他们送些适合幼年兽族的晚餐上来。
没过多久,房间门被轻叩两下后推开。乔昱川左右手各端着一个堆满食物的大餐盘,还能灵活地侧身挤进来:““贺崽!饿坏了吧?快来一起吃晚饭!”
“呦呦?”这是哪里?他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他暂时忽略了金毛小狼刚刚过于亲昵且幼稚的新称呼。
伏罗斯特皱眉,紧张地问:“不喜欢吃这些?” 他扫了一眼餐盘,准备让厨房重做。
薄贺:……说好的恋人之间心有灵犀呢?
“这里是卫四星,”苏砚顷温润的声音响起,一次性回答了薄贺的两个疑问,“这家旅馆是我开的。”
“嗯嗯!我们就住这儿!”乔昱川赶紧放下餐盘,尾巴在身后小幅度摇晃着,“贺崽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想吃什么尽管说,让厨房给你做!”
“嘤。”谢啦。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苏砚顷摆好餐具,“先吃饭吧,补充体力要紧。”
“嘤……” 薄贺应了一声,正要从床上跳下去,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呜?!”
等等!苏砚顷竟然能听懂他的话!
面对小狐狸震惊的注视,苏砚顷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他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修长的人形轮廓在白光中变得朦胧,随即,一只冒着仙气的白色狐狸出现在原地。
白狐的毛发纯净如新雪,没有一丝杂色,眼睛是冰川般澄澈剔透的蓝。他姿态端庄地蹲坐在地毯上,喉咙里发出低鸣:“呦。” 放心在这里住下吧。
兽族在非至亲面前展露原始兽型,通常象征着毫无保留的信任,这种举动只发生在亲密的朋友或是生死相托的爱侣之间。
白狐天生就拥有很高的亲和力,小赤狐欢快地叫了两声,颠颠地跑到苏砚顷面前,用自己毛绒绒的小脑袋去蹭白狐胸前如云朵般柔软的毛毛。
“贺崽真有眼光!”乔昱川看得眼热,也在白狐背上那如绸缎般光滑的雪白长毛上揉了两把,满脸陶醉,“砚子的毛毛最好rua了,又滑又软又凉丝丝的……”
话没说完,白狐冰蓝色的眸子就冷冷地扫了过来。
乔昱川被瞪得缩了缩脖子,但他早习惯了,脸上依旧笑嘻嘻的,一点也不害怕:“哎呀,别那么小气嘛砚子!”
晚餐在一种奇怪的和谐氛围中结束。苏砚顷维持着白狐形态卧在厚软的地毯上,小赤狐吃饱喝足,精神恢复了不少,开始围着白狐转悠。他一会儿用小鼻子嗅嗅白狐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一会儿又用爪爪扒拉一下白狐蓬松的大尾巴,玩得不亦乐乎。
转悠够了,小狐狸把目标转向了旁边盘腿坐着的乔昱川。
小狐狸凑到他身边,用自己的尾巴尖去扫乔昱川的手背,然后调皮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可惜金毛小狼是犬科,反应速度虽然快,但抓尾巴的技巧欠佳,几次笨拙的扑抓都落了空,只抓到一把空气,惹得小狐狸发出得意的“嘤嘤”声。
乔昱川被逗得心痒痒,多次失败后,他转转眼珠,改变了策略,瞅准时机张开双臂,准备直接把面前得意洋洋的小毛球抱进怀里揉搓一顿!
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探出,在乔昱川的魔爪落下之前将火红的毛团单手捞回来,护在自己怀里。伏罗斯特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乔昱川,再低头看了看小狐狸:“该休息了。”
薄贺其实一点也不困,但伏罗斯特身上散发的醋味已经要冲破天花板了。他无奈地朝着两人挥挥爪爪:“呦。”明天见。
次日,一阵尖锐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呜哇——!”
025指着趴在伏罗斯特身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狐狸:“你…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生的孩子?!”
薄贺被尖叫声彻底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野还没完全清晰,就看见一个散发着光芒的球形物体正在自己眼前飞来飞去。
幼狐追逐移动物体的本能瞬间被激活,他猛地一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那团发光的“东西”抱进怀里,然后低头啊呜一口啃上去。
“啊啊啊啊——!”025的尖叫拔高了八度,“就算、就算你是小贺的孩子!也不能把我当食物啃啊!我是系统!不能吃的啊啊啊!”
小狐狸又啃了几口,奇特的弹牙触感和完全不像食物的味道终于让他的大脑清醒过来。
赤狐:……
他刚刚干了什么?
小狐狸赶紧松开爪爪,急切地“呦”了一声,叫完才想起果冻团子根本听不懂狐狸语。
谁知025竟然停止了尖叫,小心地靠近一点:“小…小贺?真的是你?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小狐狸点头:“嘤。”是我。力量消耗太大,变回幼生形态恢复快一点,休息两天就能变回去了。
“呼……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听到薄贺的回应,025大大地松了口气。它飘过来,用自己Q弹的身体贴了贴小赤狐的毛毛,声音也变得软乎乎的:“小贺…你现在好小…好可爱啊……”
昨天在战场上,那只燃烧着火焰的赤狐是何等威风凛凛,而眼前这只小家伙看起来没比它的果冻身体大多少,反差实在太大了。
贴贴完,025的“保姆程序”被迷你版小贺激活:“可是…可是…我没养过幼崽啊!幼崽应该吃什么?能量补充剂?营养糊糊?还是新鲜的兽奶?”
它绕着小小的赤狐转了两圈,紧张地搓了搓小触手:“需不需要……换尿布?对了!还要注意保暖,不能着凉!幼崽免疫力很低的!玩具呢?幼崽需要安抚玩具吧?磨牙棒……”
025不会养幼崽,但有人……不,有狼会。
“贺崽醒啦?正好!”新手狼爸爸第一天上任,热情空前高涨。他顶着伏罗斯特几乎能把空气冻住的杀人目光,一个箭步冲上去,把正在地毯上溜达的小毛球抄起来放进怀里。
“走咯!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乔昱川完全无视了身后骤然爆发的低气压,兴高采烈地抱着他的“崽”冲向厨房。
金毛小狼将小狐狸放在料理台上,从保温箱里拿出一小碗肉糜,又抄起一把勺柄上印着卡通爪印的勺子:“来,贺崽乖,吃饭饭啦!”
“啊——张嘴,”他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舀起满满一勺肉糜怼到小狐狸紧闭的嘴巴前,“啊——”
薄贺觉得爪子有点痒,想揍狼:“……咿。”
“不用谢,”乔昱川以为小狐狸是在害羞,锲而不舍地又把勺子往前送了送,笑容更加灿烂,“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说,”苏砚顷捧着热茶,一字一句地翻译道,“他是身体变小了,不是脑子变傻了。”
“骗人!”乔昱川迅速反驳,回头瞪了苏砚顷一眼,“他就叫了一声‘咿’,哪有那么多信息量?砚子你别瞎翻译!”
薄贺彻底放弃了语言沟通。
在乔昱川和苏砚顷的注视下,他抬起大尾巴,用尾巴尖灵巧地卷住了乔昱川手里那柄小勺的勺柄。
乔昱川:?
小赤狐微微用力,把勺子从乔昱川手里夺了过来。他像模像样地学着金狼青年刚才的动作,用尾巴卷着勺子在碗里舀起一勺肉糜,然后努力伸长尾巴,将肉递到乔昱川嘴边。
他仰着小脑袋,清晰地发出一声:“嘤。”
“他说,”苏砚顷眼睛里满是看好戏的笑意,“你看起来……更需要喂食。”
乔昱川的脸颊泛起一点红晕,但很快恢复正常。一次小小的喂食失误算什么?根本打击不到金毛小狼那颗坚韧不拔的心。
他调整心态,觉得既然贺崽能自己吃饭,说明精力充沛,那正是需要“适量运动”促进恢复的时候!
旅馆后方的小花园里,一只体长足有两米多的金色巨狼在花丛、灌木和特意设置的矮小装饰性障碍物间快速穿梭奔跑,宽阔的脊背上稳稳当当地驮着一红一白两只狐狸。白狐姿态悠闲,眼眸半阖,但并未反对这种“幼稚”的交通方式;火红的小狐狸则用四只爪爪紧紧扒着金狼厚实的背毛,小小的身体随着奔跑的节奏起伏颠簸。
“加速!”乔昱川低吼一声,后腿发力高高跃起,轻松跨过一道石砌花坛。
失重感瞬间袭来,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幼狐追逐、奔跑的天性再次被激发,大尾巴兴奋地甩动,眼睛亮晶晶的:“呦——”
金狼感受到背上小狐狸的兴奋,跑得更起劲了,故意多做了几个急转弯和跳跃动作,引得他又发出几声带着颤音的“呦呦”叫。
金狼在一个爬满藤蔓的凉亭边停下脚步,微微喘息,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蒸腾着热气。他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小赤狐:“怎么样贺崽?好玩吧?”
“呦!”好刺激。
一旁的白狐眼睛弯了弯,也用鼻尖碰了碰薄贺:“呜。”玩点更有意思的。
他轻盈地跳下狼背,走到石桌旁,雪白的尾巴卷起桌上一个色彩鲜艳的橡胶玩具球,灵巧地一甩一勾,那球便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朝着花园另一端的空地飞去。
球离尾的刹那,一道金色闪电从小狐狸眼前掠过!金狼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后腿蹬地留下深深的爪痕,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他计算着球的落点,在球触地前一瞬,张开狼吻将其叼住。
乔昱川毫不停顿,风驰电掣般地冲了回来,尾巴高速摇摆,得意地将球放在苏砚顷身前:“嗷呜!”
白狐碰碰小球,然后将它推向旁边看得跃跃欲试的小狐狸:“呜?”想试试吗?
薄贺抖抖耳朵,试着用自己相对短一截的尾巴卷起小球。第一次尝试,尾巴尖堪堪碰到球,没卷住;第二次,终于成功卷了起来!
小狐狸感觉自己棒极了。他学着苏砚顷的样子,集中精神,尾巴用力一甩!
橡胶球……飞出去不到两米远,在空中停留了短短一瞬便软绵绵地掉在草地上,连个弹跳都没有。
小赤狐:……
他挺起毛绒绒的小胸膛,努力作出很厉害的样子,尾巴期待地晃了晃,对着金狼的方向发出指令:“呦!”
第79章 11.他亲了这里 终于来了!新手……
终于来了!新手奶爸最期待的亲子互动环节——捡球游戏。
乔昱川的眼睛唰地亮了, 他发出一声长啸,身体压低,后腿蓄力, 以一个夸张又滑稽的姿势猛扑过去, 然后叼着球,昂首阔步地走回来。
他将橡胶球放在薄贺前, 大脑袋兴奋地凑近,想要蹭蹭小狐狸表示亲昵, 结果力道没控制好, 直接把蹲坐着的毛团子拱得一个趔趄,四爪朝天向后跌倒在柔软的草地上,露出覆盖着细软白色绒毛的小肚皮。
新手狼爸爸的终极福利就在眼前!金狼毫不客气地将吻部埋进温暖柔软的毛肚皮里猛吸两大口,厚实的金色狼毛几乎把小狐狸整个上半身都埋了进去。
“嗷呜!”金狼拍拍橡胶球,向薄贺邀功。
被拱翻的小赤狐:“……嘤。”干得不错。
虽然姿势狼狈,但金毛小狼身上如同正午阳光般暖烘烘又充满活力的气息,意外地并不让他排斥。
晚霞铺满天际, 小狐狸被摇着尾巴的乔昱川一路抱回房间。与早上干干净净的小毛球比,此时的薄贺简直判若两狐,原本柔顺的毛发好几处都纠结成了小团, 上面粘着草籽和泥土, 小鼻尖上还蹭了点灰,眼睛倒是依旧亮晶晶的,透着一股“我鬼混回来啦”的理直气壮。
伏罗斯特早已等在房间门口, 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阴云密布, 眼神凌厉,周身散发的冷意强烈到神经大条如乔昱川都无法忽视。
“呃…那个…小贺玩得很开心!真的!特别开心!”乔昱川头顶的狼耳朵心虚地往后抿了抿, “就是…呃…草地有点湿……”
他赶紧把怀里的小脏狐狸递过去:“那什么……砚子好像找我还有点事!我先下去了小贺再见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 乔昱川的身影就嗖一下消失在楼梯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阵风。
“砚子!砚子!”他风风火火地冲下来,一屁股坐在苏砚顷旁边的地毯上,“吓死我了!那个保镖刚刚脸黑跟锅底一样!”
“他不会……不会等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套我麻袋吧?!我感觉他绝对干得出来!”乔昱川一把抓住摇椅扶手。
苏砚顷从容地翻过一页书:“不会。”
“真的?”乔昱川稍微松了口气,“为什么?”
苏砚顷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书页上:“要套,早套了。”
“……啊?”
苏砚顷终于舍得从书页上移开视线,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地丢下一枚重磅炸弹:“他跟着我们一整天了。”
乔昱川:“!”
“小贺也知道。” 苏砚顷慢悠悠地补了句,“你没发现?”
乔昱川石化了。
那个存在感强到让他每次靠近小贺都感觉背后发凉的男人,居然悄无声息地跟了他们一整天?!
顶层套房内,伏罗斯特关上门,抱着小祖宗大步走向浴室。煞神的脸色沉得吓人,眉宇间凝聚的黑气足以让任何胆敢靠近的生物退避三舍,如果拍张照片挂出去,绝对能成为止小儿夜啼的神器。
薄贺一看就知道这家伙的老毛病又犯了——过度保护欲、领地意识以及对金毛的强烈不爽混合发作。
小狐狸一点也不害怕,他抬起爪爪扒拉住伏罗斯特的衣襟,小小的身体努力向上支棱起来,凑近男人紧绷的下颌,然后扬起脑袋,在对方嘴角边轻轻吻了一下:“嘤。”
奖励你今天忍着没套乔昱川麻袋,表现不错。
伏罗斯特被萌得肝颤,恨不得立刻抱着小毛球狠狠亲上几口,浑身翻腾的黑气和杀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消散得无影无踪。脸上虽然维持着惯常的冷硬表情,但嘴角似乎往上牵动了……0.1毫米。
薄贺甩了甩大尾巴,内心小小得意:嗯,好搞定的龙。
伏罗斯特拧开水龙头,调好温度,用手腕内侧仔细试了试水温,再把小狐狸的一只爪爪缓慢地放进水流里:“烫么?”
小狐狸摇摇头,爪子在水里惬意地踩了踩。玩心一起,他干脆把鼻尖探进温水中,“噗噜噗噜”地吹出了一串小泡泡。
男人放下心,将脏毛团放进盛满温水的洗手池里,挤了一些专为幼崽设计的清洁泡沫涂抹在小狐狸身上,他的动作细致而专注,避开眼睛和耳朵,从头顶的毛毛到大尾巴,再到柔软的肚皮和四个爪垫,一处都不放过。
清洗干净,伏罗斯特用一块巨大的毛巾将毛团子整个包裹起来,然后拿出吹风机,调到最低档的暖风,一边吹一边轻柔地梳理毛发。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一只蓬松柔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火红毛团子新鲜出炉。伏罗斯特把小狐狸放到大床中央:“干净了。”
小赤狐在床上溜达了两步,低头看看自己重新变得油光水滑的毛毛,又甩甩蓬松的大尾巴,眼睛里流露出十足的满意。
不错,煞神伺候得挺好。
“噗。”
一根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小狐狸的脑门,力道不大,但足以让他平衡,四只爪爪朝天乱蹬,整只狐狸陷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呜!”干嘛!
伏罗斯特单膝跪地,宽大的手掌握住他的前爪。男人低下头,在小狐狸软乎乎的毛肚皮上深深印下一个吻。
伏罗斯特看着薄贺的眼睛:“他亲了这里。”
薄贺:……
那不是亲!乔昱川那只一根筋的狼懂什么亲吻?他那纯粹是吸崽上头。
“还有这里。”男人在小狐狸毛绒绒的头顶落下第二个吻。
“这里。”他觉得还不够,又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小狐狸敏感的耳朵尖。
“呜!”小狐狸用尾巴把自己裹成狐狸球球。
不过伏罗斯特的“标记”行为效果甚微,第二天傍晚,毛团子又带着一身草籽和狼味儿回来了。
“呦!”小狐狸蹲坐在乔昱川头顶,难得地比站在门口的伏罗斯特还高出一点,眼里带点小得意,大尾巴愉快地扫来扫去。
乔昱川顶着“王冠”,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嘿嘿,贺崽玩累了,我送他回来休息!”
伏罗斯特额角跳了跳。
还好,当天晚上,睡在伏罗斯特怀里的小毛球就变回了赤狐青年。
薄贺侧卧着,长长的黑色发丝铺散在枕上,眼睫安静地合着,呼吸均匀。
伏罗斯特立刻收紧手臂,将恋人拥怀中,无声地吻了吻青年的额头。若那小狐狸形态再多维持一天,他恐怕真的难以克制把某只金毛扔出大气层的冲动了。
恢复人形,力量也随之稳定,寻找阿伦小队便成了当务之急。
清晨的厨房静悄悄的,泰格莉还没来准备早餐,偌大的空间只有薄贺一人,他将蛋挞液倒入酥皮中,一个个放进预热好的烤箱,设定好时间。
青年靠在料理台边,凤眼透过窗户,望向卫四星略显灰蒙的天空。
逃生舱的射程有限。从他们被伏击的坐标推算,阿伦几人最可能的落点范围就在卫四星到卫六星之间。落在卫五还好,可若是掉进卫六星就麻烦了,那里是真正的无法无天之地……
“小贺!”025从系统空间里蹦出来,围着烤箱转了几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渐渐鼓起的蛋挞,“蛋挞什么时候烤好呀?闻起来好香好香!”
“是什么味道的呀?”果冻团子飘回薄贺身边。
薄贺的思绪被025叽叽喳喳的声音拉回来:“原味和巧克力。”他顿了顿,又问,“你喜欢什么味道?”
“焦糖!”025大声回答,“焦糖味儿哒!小贺以前经常给我烤焦糖蛋挞!”
它语气里满是怀念:“酥酥的皮,滑滑的芯,上面还有一层脆脆甜甜的焦糖……可好吃啦!”
焦糖……
薄贺从没做过焦糖蛋挞,至少……在这个世界没有。前几个世界的自己大概是为了哄嗜甜如命的小系统开心,特意去学的吧?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掠过一丝微妙的情绪。要么,是当时的他已经非常信任025,将它视作重要的朋友甚至家人,才会花心思去满足它的喜好;要么……他想起025反复提及的“任务”——引导宿主遵循原作剧情。
要么,是为了迷惑它。
用温情和甜点麻痹单纯的小系统,降低它的警惕性,从而为自己争取更多反抗的可能。
“对了,”薄贺转身,背靠着料理台,“前几个世界的我……有乖乖跟着剧情走么?”
“没有哎!”025回答得很快,随即又有点小委屈地嘟囔起来,“其实…第一个世界你就开始糊弄我了!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偷偷搞小动作……”
薄贺了然。如果前几个世界的他和现在的他真的是同一个人,那么就算世界崩塌,他也绝不可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去扮演一个为“主角受”掏心掏肺、奉献一切直至死亡的蠢货。
时机成熟,薄贺抛出了在心底思考已久的问题:“025。”
“为什么走完原作剧情,就能维持世界稳定?”他看着果冻团子,“为什么破坏原作剧情,世界就会崩塌?”
025:……好问题。
它、它也不知道哎!
第80章 12.动物园 “呃…这个……
“呃…这个…这个…”025挠挠头, “管理局和前辈们都是这么说的呀!这是所有系统都知道的常识!”
它从诞生起就被灌输了这些概念,只需要执行,不需要思考背后的逻辑。
“世界是一个由物质、能量和信息构成的, 复杂且多元的系统, ”薄贺继续抛出疑问,“为什么它的存续会被一本故事书所决定?”
“我…我…”025的核心处理器快要烧焦了, “管理局的前辈说,世界线是世界的支柱, 是维持时空稳定的关键, 破坏它,世界就会失去支撑……”
“‘管理局的前辈说’。”薄贺重复了一遍。
“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告诉过我,”薄贺弹了一下果冻团子的身体,“管理局欺骗了你,他们的工作不是维护世界稳定,而是榨取世界本源。”
他向前倾身:“那你还相信他们的话?”
025:……对哦!
管理局的目标是掠夺和榨取,他们怎么可能真心维护世界的稳定?
“小贺, 我……”025迷茫又混乱,“我不知道……”
薄贺抚摸着光芒黯淡的果冻团子,轻声安慰:“既然不知道, 那就亲眼去看看。”
025懵逼地抬头:“……啊?”
“回去。”薄贺吐出两个字。
“回到前几个小世界, 看看它们在‘剧情’被破坏后,到底有没有崩塌。”
“回去?!”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025混乱的思绪。第二个世界的小贺给他看的课本里教过, 耳听为虚, 眼见为实,管理局的话可能是谎言,但世界本身的存在状态做不了假。
它现在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新手系统了!它跨越了世界壁垒, 经历了战斗,能量储备充足,完全有能力定位坐标,进行跨世界穿梭!
勇气和决心取代了迷茫。025一下子振作起来,急不可耐地想马上收拾行李出发,但目光扫过薄贺,那股冲动又刹住了车。
不行!现在还不能走。
小贺还在陌生的卫四星,帝国的士兵肯定在四处搜查他,他最得力的护卫小队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它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丢下小贺一个人?
“小贺!等你找到阿伦他们,安顿好了,我就立刻出发回去看看!”它飘到薄贺面前,小触手用力握紧,“我一定把真相带回来!”
“叮——”
烤箱发出烘烤完成的提示音,霸道的香气狠狠砸向果冻团子,刚才的雄心壮志和沉重思考暂时被它挤到了角落,整只团子陶醉地朝着烤箱倾斜过去。
这香气同样粗暴地击中了悄悄咪咪摸到厨房门口的金毛小狼。
“哇哇哇贺崽!”乔昱川冲进来,抱着薄贺转了个圈,“巧克力味儿的!好耶!”
“可惜,”跟在后面的苏砚顷慢悠悠地插刀,“犬科不能吃巧克力。”
乔昱川:“……”他是兽人!又不是真的狗……呃,狼!
“呵,”金毛小狼眼珠一转,一把搂住苏砚顷的脖子,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砚子,狐狸也是犬科吧?你也别想吃了!”
“嘎!”一声鸟鸣打断了厨房里的斗嘴。
一只羽毛凌乱的乌鸦从窗户急急忙忙地飞了进来,一头扑向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蛋挞,不管不顾地啄了两口。
“嘎嗷——”乌鸦被烫得惨叫一声,扑腾着翅膀跳开,在料理台上狼狈地蹦跶了两下。
薄贺转头:“阿伦?”
“老大!”乌鸦张开鸟喙,喉咙里发出模拟的人声,“可算找到你了!”
薄贺紧绷的心弦一松,伸手抚过乌鸦凌乱的背羽:“……活着就好。”
“饿坏了吧?快吃!” 乔昱川立即反应过来,从冰箱翻出一大堆肉干、坚果和能量棒,一股脑堆在乌鸦面前。
阿伦饿狠了,也顾不上形象,埋头狼吞虎咽起来,鸟喙啄得飞快,边吃边用模拟人声汇报:“老大放心,大家都活着!我们四艘逃生舱都成功弹射了,但是运气太差,直接砸进了卫六星。”
“爹的,那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乌鸦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好在有我的血脉能力提前预警,带着兄弟们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摸到了卫五……”
他艰难地咽下一大口肉干,喘了口气:“可帝国那群疯狗追得太紧了,我们刚到卫五,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咬上了。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兄弟们决定分开行动,我和另外两个兄弟负责引开追兵主力,在…在到达卫四星外围的时候,跟他们彻底分散了……”
他也因为过度使用能力而透支,只能勉强维持着兽型。
薄贺静静听着,能从卫六活着逃到卫五,阿伦已经做得足够好。分散在卫四星……虽然混乱,但总比卫六强。
阿伦吃完乔昱川提供的食物,体力恢复了些,脑子也清醒了不少,这才注意到厨房里除了老大,还有两个陌生人。
“嘎!”乌鸦竖起羽毛。
薄贺把他的羽毛按下去:“自己人。”
“不必担心,”苏砚顷补充道,“帝国追兵不会进入卫四星的管辖范围,你们在这里是安全的。”
阿伦想了想,确实,当时那些帝国士兵看到他们几个冲进卫四星后就停止了追击,只在边界徘徊。
“对了老大!” 阿伦想起更重要的事情,眼里闪过一丝惊恐,“你们在卫四星活动,一定要小心中心区的地头蛇!听说…他不是人!是…是鬼!”
“嘎!他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最喜欢在深更半夜出手!”乌鸦激动地拍打了一下翅膀,“神出鬼没…没人看清过他长什么样!”
“如果…如果你们在夜里看到一个白色长发的青年,不管他长得多好看,气质多温和…一定要快些跑!千万别回头!那就是‘鬼’!”阿伦啃了两口肉干压惊。
他刚逃到卫四星那晚,就瞥见了“鬼”,吓得他在废弃管道里躲了好长时间。
厨房陷入沉默。
乔昱川和苏砚顷对视一眼,表情变得极其古怪。金狼青年嘴角疯狂抽搐,他赶紧低下头用力捂住嘴,脸颊憋得通红。
苏砚顷轻轻叹了口气,黑色短发从发根开始褪去墨色,延展生长,眨眼间化作了一头如月华般的银白色长发,两只毛绒绒的雪白狐耳从发顶冒出,在银发间抖了抖。
美人露出清浅的笑容,仿佛终年不化的冰川顶端悄然绽放的雪莲,纯净剔透,透着非人的美感。
“不是故意吓唬你的,小乌鸦。”他语气促狭。
阿伦嘴里叼着的肉干“啪嗒”一声掉在料理台上。
他没死在危机四伏的卫六星,没死在帝国追兵的围剿中,却……社死在了飘着蛋挞香味的温馨小厨房里。
“嘎……” 乌鸦用两只翅膀死死捂住头,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黑毛球,假装自己不存在。
“哈哈哈哈哈!”乔昱川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砚子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嗷!”
苏砚顷捏住他敏感的狼耳朵一顿揉搓,乔昱瞬间变成可怜小狗:“嗷嗷嗷!砚子我错了轻点轻点……”
苏砚顷这才松开手,优雅地理了理衣摆,转向薄贺:“你的护卫队员们都是兽人?”
“嗯。”
苏砚顷略作思索:“我大概知道他们躲在哪儿了。”
中心区的动物园门口人流密集,游客们形形色色,有全身覆盖着装甲的机械族,有手臂上开着小花的半植物化种族,还有一群穿着考究的绅士,脖颈上顶着章鱼脑袋,触手卷着复古相机。
“……为什么会在这?”
“你的护卫们大多都因为战斗透支或者躲避追捕,被迫变回了兽型,对吗?”苏砚顷问道。
薄贺颔首。
“隐藏一片树叶,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藏进树林。” 苏砚顷看向动物园的招牌,“这里,就是卫四星最大的‘树林’。”
“这里不仅有真正的动物,还有许多为了生计来打工的兽人族。他们以兽型在特定的区域扮演某些珍稀动物,供游客参观或互动。”
让兽人族在众目睽睽之下展露原始兽型供人观赏是很羞耻的事,但……动物园给的实在太多了。
一旁的乔昱川是另一种画风。
金毛小狼一手拎着超大号的野餐篮,另一手拿着四顶颜色鲜艳的太阳帽,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仿佛他们真的是来家庭出游的。
“好啦!装备齐全!”乔昱川给薄贺和苏砚顷戴上帽子,然后满意地拍拍手,调出动物园的导览地图,“先从哪里开始逛?”
他的视线落在薄贺肩头那只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乌鸦身上:“嗯……先去鸟类展区碰碰运气?”
鹦鹉馆里,一个皮肤由灰色岩石构成的小孩子指着一只羽毛乌黑发亮的“鹦鹉”,歪了歪头:“妈妈快看,那只鹦鹉好胖啊!”
“宝宝,”牵着小石人的成年岩石人耐心地教导,“小鸟是很脆弱的生物,我们要轻轻地、温柔地对待它们哦。”
小岩石人非常听话,他伸出小手,轻柔地摸了摸黑色胖鹦鹉油光水滑的羽毛。
渡鸦浑身僵硬,黑豆豆眼写满生无可恋。
在听到“脆弱的小鸟”这个评价时,他身体一颤,抬起的翅膀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脑袋,巨大的羞耻感几乎将他淹没。但他随即想起自己还在“打工”,不能暴露!
渡鸦强忍着内心的悲愤,在周围游客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放下翅膀,拍了拍小岩石人硬邦邦的手背。
“卡恩。”
熟悉的声音传入渡鸦耳中,他条件反射地回头看去——
“咔嚓。”
快门声响起,薄贺举着相机,凤眼里盛满恶作剧得逞的愉悦光芒。
一张小照片从相机底部吐出,他拿起照片,对着光线看了看。
“唔……”薄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人都听清,“好胖的鹦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