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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只余下安许柳与轿中昏迷的侍女。她紧张地掀开轿帘,只见侍女正沉沉昏睡。

“咔哒”一声,大门开,一位身着婚服的男子缓步而出。他并非那种雌雄莫辨的容貌,眼神阴鸷,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得几乎能看见血管。

安许柳僵硬地站在一旁,目光呆滞。她不知这男子会下达何种命令,只能暗自揣测。见男子紧盯着花轿中的人,她悄悄退到一旁,模仿着开门男侍卫的姿态。

面色苍白的男子步入花轿,抱起昏睡的女子,冷声道:“霜寒之体,正好助我成仙。”他的声音略显嘶哑,安许柳这才注意到他的手如同枯木一般。

靠近他时,一股至阳之气扑面而来。她还闻到了一股烧焦的气味,尽管浓重的香味掩盖了不少,但靠近时仍能隐约察觉。

苍白的男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侍卫连忙端来一碗鲜血。安许柳目睹男子饮下鲜血,气色瞬间好转了许多。

与此同时,木妖力也显露无遗,安许柳心中一惊。“他是树妖?难道是被火烧过?”树妖不是性情最为温和的妖兽吗?

男子突然停下动作,转头直视安许柳的眼睛,命令道:“把她送去暖玉阁!”安许柳以为男子发现了怀中之人已换,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刚才安许柳手腕的血迹沾在了昏迷女子的身上,暂时遮掩了过去。

安许柳不明所以地站着,却似乎恰好符合了男子的命令。或许是因为厌烦女子哭闹,树妖对她下了禁声的命令。

就这样,安许柳被带走。暖玉阁内鲜血味浓重,她刚踏入便听到了众多女子的哭泣声。

她们的手腕都被割开,下方放着碗接血,有的甚至已经昏迷,血液几乎流干却仍被绑在这里。麻木的侍卫再次为她们划开新的伤口。

安许柳眼神一凛,此刻距离那树妖已远,可以动手了。

突然,一名女子拿起发簪刺向身旁的侍卫,其他女子纷纷效仿。安许柳也不甘落后,口中默念“天琼”。

只要她召唤,天琼剑便会出现在她身边。原本在顾云清背上的天琼剑飞驰而来,将她身边的侍卫一一刺穿。

那女子深深地看了安许柳一眼,天琼剑耗尽灵力摔落在地。安许柳捡起天琼剑,大口喘息着,没想到天琼剑竟如此沉重。

“你是修士吗?”率先动手的女子站在安许柳面前,其他女子纷纷解开已经动弹不得的同伴。

“我被下药了。”安许柳简洁地回答。

“那你跟我们一起逃吧,我叫詹环烟,我们必须要逃出去,告诉外界,去叫救援,当时也没想到整个村子会有问题,不然也不会这么狼狈。”

安许柳感觉眼前的女子似乎知晓许多事情,也是所有被困女子中提及最多的人。

“我夫君被秘密派遣到江河镇调查,为何一个月内衰败至此。这个镇子是重要的水路枢纽,前段时间瘟疫和旱灾并发,朝廷派人查看,却发现派来的人都杳无音讯。于是,我和夫君假借探亲的名义回乡查看。树妖操控了整个村子,你还有同伴吗?”

安许柳若有所思地说:“我还有同伴在树妖手里,我不能走。那你们还发现了什么吗?”

“我夫君在被控制前,发现了他的本体,就在最高的那座山顶,是一棵被雷击断又烧毁的银杏树。”

安许柳点了点头:“那你有什么办法逃出去?”

詹环烟笑了笑:“我和夫君都是散修,我们都留有后手。镇里的女子都已经与我联合,在外面你也可以叫我们捉妖师。”

“我的同伴等不了,我拖住他,劳烦道友去烧了它的本体。”

女子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她这么大胆,随后自信一笑,詹环烟拿出一把短刀,朝后门走去。

“合作愉快,道友小心,我会在天亮前烧了那树。”言罢,她拱手道别。

安许柳拱手回礼。

天琼剑在这附近,想必顾云清也来了,得先与他汇合。

外面的脚步声整齐而密集地回响,安许柳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她断定,这绝非詹环烟那伙人的步伐。

詹环烟着实狡猾,竟在这宛如迷宫的复杂地形中,找到了一条最佳的逃脱路径。

突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安许柳不禁蹙起了眉头,看来,是祭司亲自出马追捕他们了。

为了隔绝这扰人的声响,安许柳用布条紧紧堵住自己的耳朵,心中暗自懊恼,如今竟无法使用灵力直接封闭听觉。

她小心翼翼地溜出屋子,凭借着记忆回想刚才那些声音的大致方向,费力地踩上了屋顶。俯瞰之下,迷宫的全貌尽收眼底,詹环烟一行人的方向正是后门,而顾云清正位于她必经的那条路上。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安许柳咬破嘴唇,拼尽全力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对面的墙檐上。她迅速将天琼剑抛出,立在那祭司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追捕者。

顾云清回头时,恰好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为首的祭司瞪大了眼睛,惊愕地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安许柳并未察觉,在她召回天琼剑的那一刻,大师姐的模仿镜因安许柳脸上沾上他人的血迹而失效了。

后续大师姐对于忘记把模仿镜的时效条件告诉安许柳的解释是:太着急了就忘了。

模仿镜失效有三种可能:一是重新找到模仿镜;二是等待一天的时效自然过去;三是镜面上沾上他人的血迹。

此刻,安许柳的下巴上还残留着她刚才杀人时溅上的血迹,她的眼神冷冽如霜。仔细望去,大师姐正混迹于这群追杀者之中,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抓住她!”祭司那张苍老的脸庞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若是让神明知道他送错了人,后果将不堪设想!

安许柳已筋疲力尽,她之所以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吸引祭司的注意。她用看待死物般的眼神冷冷地盯着这个老男人,耳边嗡嗡作响,已听不清他在怒吼些什么。

当那些追捕者前赴后继地伸手抓向她时,她已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站在这里。眼看着他们踩着同伴的肩膀要将她擒住,身后猛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

安许柳回过头,额头恰好磕在了他的嘴唇上。

是顾云清

……

即便夜色再浓,她也能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出他常穿的衣服样式。

与此同时,大师姐的剑也趁机刺入了祭司的胸口。祭司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己被刺穿的胸膛,手中的铃铛掉落在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身上的鲜血被地面上突然涌出的树根迅速吸收,地面开始剧烈晃动,看来,树妖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安许柳突然想起了那个顶替她坐上花轿的女孩,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歉意:“真是抱歉了。”

只见地上之人的鲜血迅速被吸干,顾云清紧随其后,踏上了墙檐。

“那个女孩……”安许柳欲言又止。

顾月法开启了听感,瞬间明白了二师妹的意思。她微笑着说道:“我已经在她身上放置了灵器,现在应该已经被传送到我之前被囚禁的那个小木屋了。”

安许柳闻言,瞪大了眼睛。她不禁感慨,不愧是男主心中的白月光,做起事来果然滴水不漏。对她而言,“男主白月光”这一名号是最不值一提的,但大家都这么叫,她也就习惯了。其实,除了有些恋爱脑之外,大师姐几乎是一个无可挑剔的人。

看这本小说的许多人都在骂她,说她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弟弟、爹娘,是个废物。但唯一有点用的,就是在扳倒沈逸子时,利用了自己在宗门中的名气。

她心疼地看着大师姐,大师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即便是作恶多端的原主,也将她视为白月光。

其实,安许柳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沈逸子不在一开始就杀了顾云清和顾月法,反而要将他们养大。她总觉得,事情并不像书中写的那样简单,沈逸子的心思太过复杂。

这次,轮到顾云清抱着她奔跑了。她能感觉到顾云清胸口的伤口正在流血,看着自己手上沾染的血迹,她蹙了蹙眉,说道:“我自己能走,放我下来。”

顾云清垂眸看着她,眼底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二师姐,即便是嫌弃,也请再等一会吧。”

安许柳蹙眉,厉声道:“放我下来!我来拖住这树妖,你们去找欢凌和陆诏安!不要浪费我的力气,我说第二遍!”

见她有些生气,顾月法开口道:“还是我来抱着二师妹走吧。”

“你们听不懂人话吗?放我下来!我有办法拖住他!”安许柳急切地扭动着身体。

顾云清攥紧拳头,怒声道:“你在开什么玩笑?你现在全身上下一点灵力都没有,拿什么拖住他?别说拖住他了,你连跑都跑不起来吧?”

安许柳浑身都在发抖,这是用力过度的原因,全身酸痛难忍。

“不用你管!我说放我下来!我有办法!”安许柳扯着他的领子,顾月法蹙眉想要阻止两人,感觉他们下一步就要打起来了!

“二师姐!你还以为你是在宗门里的那个安师姐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做不到的!就这么喜欢送死吗?!”顾云清怒斥道。

安许柳抬手就是一个巴掌,她实在是忍不住了。烦死了,浪费她的力气,说的话也太难听了!她要是这能忍住不打他,乐山大佛都得起身让她坐了!

难怪小说里那些主角都拖拖拉拉的,要是她做不到,那就死好了!反正不做也是在等死,不如试一下!

顾云清见状,连忙将两人拉开。安许柳懒得理他,看向大师姐道:“大师姐,把你的灵器月盘借我!我要借灵力!”

月盘是小说中提及的一个超级灵器,威力巨大,可以储存灵力,并借用过去或未来之人的灵力。只要说出那人的名字,呼唤他,只要那人愿意,就可以借助他的灵力。

顾月法闻言,有些惊讶。二师妹怎么知道她有这个灵器的?这不就是一个只能储存一部分灵力的东西吗?而且她也没有用这个东西,因为储存的灵力会慢慢消失,不值得。

小说中关于这灵器另一种使用方法的描述,是男主碰巧发现的。

因为他的血碰巧滴在了月盘上,让他借助了过去自己父亲的灵力,在后期濒死之际逃过一劫。

那么,她能找谁借灵力呢?男主可以通过自己血亲相连找到自己的父亲,她不可能找他父亲借灵力。

他们三人之中,谁有时间线上确定强大过的存在呢?她的目光再次看向顾云清。

这个月盘是按照主时间线去借灵力的,主时间线应该就是小说的原剧情。原剧情中,她和大师姐都没有未来,那只有一个人可以借了。

顾月法将月盘拿出,安许柳拉过顾云清的手,将他的血滴在上面。

她在心中默念:“顾云清,我要向未来的顾云清借灵力一用!”

第27章 借灵力一用你是谁?

“顾云清。”

“你是何人?”一道清冷而凉薄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威压在其中荡漾开来。

安许柳不清楚这是哪个时期的男主,但能拥有如此强大威压的,必定是故事大后期的男主——那位花丛中过、片叶不沾,一生只为正道而生的正道裁决神。

“我需要借用你的灵力。”安许柳强压下心中的紧张,开口说道。

大师姐与顾云清只见她手持月盘,沉默不语,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

“我为何要借给你灵力?你究竟是谁?”顾云清反问道。

安许柳沉默片刻后,道:“我是你师姐。”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无奈一笑:“好吧,我借给你。那二师姐,你便欠我一个人情,日后记得还我。”

他怎会知晓?他与原主的关系不是并不融洽吗?为何还愿意借给她?

灵力不断从月盘中涌出,安许柳望着那疯狂翻涌的土地和席卷而来的树根,她侧头对两人说道:“你们去寻找欢凌和陆诏安,我来拖住它!”

灵力充盈,安许柳踏剑而起,将月盘绑在腰间,手握符笔,迅速画符。

主艮卦,八卦阵法,山拦!

一堵山墙赫然出现,树根与山墙相撞,气波震荡,连旁边的山都微微晃动。这树妖,修为至少已达化神期。

顾月法先前已将铃铛捡起,不知稍后能否派上用场。望着安许柳周身强大的灵力,她拉着顾云清离开,此刻他们只需遵从指挥行事。

顾云清自刚才起便一直借给她风灵力,风灵力易于控制,但也相对温和。

“顾云清,借我雷灵力,我要烧了它。”

安许柳未曾料到顾云清如此好说话,竟让她如此轻易地借到了灵力,原本她还打算搬出大师姐的名头。

雷灵力细微地传来,相较于先前的风灵力,减弱了许多。

“三师弟,给我疯狂的雷灵力,请相信我。”安许柳面无表情,感受着雷灵力横冲直撞地袭来,她嘴角吐出一口鲜血。雷灵力最为暴力,难以掌控却也极为强大。

三种变异灵根中,冰灵根位于中间,控制难度适中,既非轻而易举,也不算艰难。与风灵力相比,它足够暴力;但与雷灵力相比,仍有些许差距。

“震卦,给我劈!”

雷火熊熊燃烧,多余的灵力带着符纸在空中飞舞。安许柳每写一张符咒,那些灵力便自动为她呈上一张新的符纸。

风卷着她的发丝和衣袍,展现出超乎意料的强大力量。以她如今的能力,即便没有詹道友相助,也能除掉这树妖。

拥有如此强大的灵力,便是这种感觉吗?

身上被雷灵力撞击的疼痛,都被这份刺激所掩盖。安许柳心中暗自发誓,将来她定要成为强者,让世人铭记她的威名。

树妖的树根疯狂乱窜,雷火又岂是那么容易扑灭的,一路的树根变成火路,在黑夜之中照亮整个府邸。

树妖发出悲痛欲绝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府邸之中,伴随着轰然倒塌的建筑,皎洁的月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遮蔽。安许柳单膝跪地,灵力中断,月盘时效已到。

远处山峦之上,火光冲天而起,一位神情癫狂的男子狂奔而来,口中不断呢喃着詹环烟的名字。安许柳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声音微弱却坚定:“捉妖师,詹环烟已经带着百姓逃出去了。”

男子

闻言,侧首望向安许柳,神色稍缓。他能感受到此地刚刚经历了一场灵力风暴的席卷。就在这时,詹环烟脚踏一柄通体闪烁着红光的飞剑,翩然而至。

“本体自燃了……”她难以置信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安许柳身上,“你不是说只是拖延时间吗?你……你竟然将他杀了?”

安许柳试图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全身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地立在那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把纸伞突兀地出现在她身旁,缓缓撑开,为她挡住了即将落下的砖墙碎块。

这是大师姐的灵剑浮凌,急忙赶来的大师姐正扶着欢凌站在一旁。欢凌仅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脸上的符咒尚未完全撕去,手腕和脚腕处布满了伤痕。然而,当她看向安许柳时,眼中却闪烁着笑意,仿佛是在庆祝他们的胜利。

一股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在安许柳胸中蔓延,他们拯救了整个镇子的人。被顾云清扶着的陆诏安扯下嘴上的符咒,兴奋地喊道:“二师姐,我看到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安许柳面色依旧苍白,但她的心中却涌起了一股力量。她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地上的空白符纸,心中不禁有些心疼。然而,此刻的她已无力去捡拾这些符纸,也不好意思劳烦他人。她暗自决定,等日后有钱了再重新购置。

见她垂眸不语,詹环烟走到她身旁,轻声问道:“介意我扶你吗?道友。”

安许柳轻轻点头,低声说道:“谢了。”

一旁刚刚解除控制的男子仍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詹环烟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说道:“司虑,愣着干什么?快去查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把文书写好回去好上交。”

被点名的男子连忙点头。詹环烟看着他呆愣的样子,不禁蹙眉继续说道:“记得去见百姓之前把自己整理一下,身为朝廷一等捉妖师,你这副样子岂不是要毁了我们的名声?”

男子再次点头。安许柳在心中暗自腹诽,这对夫妻一个不开心一个没头脑,真是绝配。

“我夫君容易忘记事情,我得时时刻刻在他旁边提醒才行。”詹环烟微笑着说道。

安许柳侧头看向她,好奇地问道:“你们真是夫妻吗?”

詹环烟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光亮:“是啊,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跟着师父学捉妖。”

安许柳轻轻应了一声。江河镇的百姓为他们准备了一处较为舒适的院子供他们休息。

所有人都坐在院子里休息,詹环烟换上官服后,更是显得英姿飒爽,她挑眉一笑:“还是穿着官服自在。”

整理好装扮的司虑也让安许柳感到有些惊讶。原本有些枯瘦的脸庞恢复了光彩,这蓝色的捉妖师官服穿在他身上确实合适,勉强配得上他身旁那位身着红装绒饰的少女。

安许柳心中仍存有一丝好奇,想要探究詹环烟二人究竟是如何精准地定位到那银杏树妖的本体的。毕竟,这漫山遍野,树木葱郁,种类繁多,他们究竟是如何从无数树木中辨认出那棵银杏树的呢?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请问,你们究竟是如何发现那棵银杏树便是树妖的本体的呢?”

詹环烟闻言,轻轻瞥了一眼身旁的司虑,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道:“道友有所不知,我夫君有一项特殊的能力,能够窥探妖兽的记忆。只不过,这项能力并不能频繁使用,否则他会陷入疯狂。我夫君是不是很厉害?”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自豪与甜蜜,而司虑则羞涩地低下了头,耳尖微微泛红。

詹环烟话锋一转,道:“对了,道友,你们还未告知我们你们的名字呢。”她的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

安许柳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大师姐顾月法,按照礼节,自然应由大师姐先来介绍。顾月法缓缓起身,微微拱手道:“我们是玄机宗掌门亲传弟子,我是大弟子顾月法。”

詹环烟与司虑连忙回礼。

安许柳紧随其后,道:“我是二弟子安许柳。”

顾云清也连忙道:“三弟子顾云清。”他的声音几乎与安许柳同时响起,仿佛两人之间有着某种命定的联系,紧紧相依。

陆诏安则是一脸疲惫地叹了口气,道:“我是四弟子陆诏安。刚出来就碰到这么大的事情,真是累死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他仰着头,叉着腰,横坐在椅子上,椅子的把手托着他的后脖颈,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欢凌见状,狠狠地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疼疼疼!欢凌,我可是你师兄!”陆诏安龇牙咧嘴地叫道。

欢凌皱眉道:“你就不会好好坐着吗?”

“我就这样坐,怎么了?怎么了?”陆诏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大师姐顾月法无奈地拦在两人中间,道:“好了,好了,你们身上都有伤,别闹了。”

欢凌嫌弃地看了一眼陆诏安,看在大师姐的面子上,懒得和他计较。她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抬头看着詹环烟道:“我是小师妹欢凌,姐姐长得真好看。”

詹环烟闻言一笑,拱手道:“玄机宗弟子果然非同凡响,竟然能够一人斩杀那化神巅峰期的树妖。”

众人坐在院子里闲聊,欢凌和詹环烟几乎有说不完的话。欢凌对朝廷、京城以及捉妖师充满了好奇,向詹环烟问了许多问题。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安许柳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觉得这样的氛围还挺舒服的。

一直以来比起自己讲述,她更喜欢听别人讲。在学校的时候也是如此,那段时光是她最难忘的时光。即使因为大家都太忙,那些友谊变成了阶段性友谊,但那些美好的记忆却是真实存在的。

第28章 翡雪白猫继续出发!

众人在院子里闲聊,陆诏安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安许柳突然有些好奇,那棵原本性格温和的银杏树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于是,她开口问道:“司道友,能否跟我们讲讲这树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司虑闻言一愣,詹环烟和欢凌也停下了聊天。詹环烟侧头拍了拍司虑的肩膀,眼神中满是鼓励。

司虑顿了一下,缓缓开口道:“那棵银杏树一直默默地修炼着。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孩子玩火烧了它。但它并没有生气,依然坚持修炼。

然而,它渡劫失败了,被雷劈得修为大损。于是,它将这一切过错都归咎到了那个小男孩身上。

那个小男孩如今已经长大成人,却身患重病。树妖便将他吸引过来,告诉他只要用银杏果变成的铃铛让所有人听到,就能治好他的病。

那个男人努力了许久,却始终无法做到。于是,树妖便阻挡了周边的河流,让男孩感染瘟疫并传播开来。它还自称为神,让那男孩成为祭司,让百姓集中起来,然后一网打尽。

后面的事情想必你们也能猜到,因为阳火过重,它开始吸取女人的鲜血来重修修为,寻找和等待霜寒之体,以重复修为并再次尝试突破。”

众人闻言皆陷入沉默之中。树妖不应该去害其他百姓,那个小男孩也有过错。

安许柳突然想到了月盘以及顾云清当初为何要将灵力借给她。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顾云清,却发现顾云清正平静地看着所有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安许柳收回眼神,心中微微蹙眉。不对劲!正常人肯定能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而顾云清却保持着刚才的目光,十分奇怪。

最后想来想去,她觉得顾云清是有意避开她的视线,可能是不想理她,毕竟不久前她打了他一巴掌。

安许柳继续将注意力放在欢凌和詹环烟的聊天上。他们决定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

詹环烟突然提议道:“你们要不要去京城?我们的院子比这个大多了。过段时间这里会有朝廷的人来管理,很麻烦的。我带你们去京城玩怎么样?”

还不等顾月法开口,欢凌已经迫不及待地回答道:“好好好!”

顾月法为难的看着她道:“小师妹,我们不是出来玩的。”她单手打开地图,放在腿上惊讶地发现他们刚好要路过京城。

安许柳心中暗自思量,她早就知道他们要去京城。只不过剧情已经发生了不少改变,原本并没有詹环烟和司虑这两个人的剧情,也没有这个地方的剧情。

她在心中默默吐槽道:“京城这段剧情男主的艳福不浅啊,麻烦也不少。不过,关关难过关关过。”

“呼——”

众人被声音吸引过去,没想到陆诏安听着听着睡着了,大师姐还纵容的用手撑着他的脑袋。

欢凌一掌对着他手腕的伤口拍去道:“大师姐你太惯着他了!”

陆诏安猛地惊醒,捂着自己的手腕吱呀乱叫。

顾月法无奈的看着小师妹道:“你打他别的地方,别打伤口啊。”看着大师姐一脸苦口婆心的样子,安许柳没忍住露出微笑。

“大师姐放心,我是学医的,这点力道没有问题!”眼看欢凌的手又要落下,陆诏安快速跳开。

“好了,欢凌,我们可以去京城看看,刚好我们要路过。”顾月法无奈扶头,真是那这两个人没办法。

欢凌停下打陆诏安的动作,站在原地激动的举起手道:“太好了!”

原本计划乘坐飞行灵器返回的两人,在得知安许柳一行人无法使用飞行灵器后,便与其余五人一同前往邻近的镇子,租用了两辆马车,结伴乘坐着驶向京城。

女子乘坐一辆,男子乘坐另一辆。欢凌依偎在大师姐的肩头,与坐在安许柳身旁的詹环烟愉快地交谈着。

安许柳陷入了沉思,反复回想着整个事件的经过,却始终对那神秘的猫叫声感到困惑不解。她曾向其他人打听,大家都表示确实听到了猫叫,只是对其原因一无所知。

“喵哇!”一声猫叫突然响起。

马车随之停下。车夫面露不悦,抱怨道:“突然窜出一只猫,真是晦气。”

欢凌急忙掀开帘子向外张望,连忙喊道:“师傅,请等一下。这只猫好可怜啊。”说完,她便下车将猫抱了上来。

安许柳仔细端详着这只猫的眼睛,发现它的脚掌有些磨破。这只猫似乎是突然冲出来,趴在了他们的马车前。

欢凌细心地为猫咪包扎好伤口,这只长毛白猫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然后转过头看向安许柳这边,一跃跳到了她的腿上,蜷缩着身体安然睡去。

欢凌开始逗弄起假装熟睡的猫咪,而詹环烟则敏锐地捕捉到了车夫的话语,好奇地问道:“请问,为什么说遇到猫会晦气呢?”

车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宫中那位最得宠的贵妃被皇帝发现是猫妖所化,于是派捉妖师将其抓住并活活烧死。最近京城人心惶惶,到处都有人传言猫妖阴魂不散。东阁的捉妖师现在每日在城中巡逻,人心惶惶。”

詹环烟默念着“东阁”二字,陷入了沉思。

安许柳任由这只猫窝在她的腿上,大师姐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她。

在出发的前一天,大师姐曾询问她使用月盘的情况,以及为何要将三师弟的血滴入其中。她当时无言以对,不知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告诉她,自己是为了找未来的顾云清借灵力吗?这听起来太过离奇,况且如何解释为什么要找现在是五灵根的顾云清呢?

她一时想不出合理的理由,大师姐也没有为难她,只是表示既然不想说,那就不必说了。

大师姐真好。

然而,月盘已经损坏,只能使用一次。安许柳对此感到有些无奈。大师姐的父亲制作了这么多实用的灵器,却没有留下任何使用说明。

这些灵器对大师姐来说又有何用呢?只能闲置一旁,偶尔拿出来睹物思人。

安许柳无数次想要告诉大师姐和顾云清未来会发生的一切,但她觉得他们未必会相信。

原著中,即便是找到了部分证据的男主也不敢相信师父会欺骗他,直到沈逸子的刀刺入他的胸口他才真正醒悟。

自己与大家还是因为沈逸子才成为了同门有了关系,并不是因为大家真的喜欢她这个人,况且即便现在告诉他们,以他们目前的能力也无法战胜沈逸子,反而可能会激怒他。

想起来,自己的朋友一直很少,真是可笑。上辈子活了二十几年,竟未能找到一个真心朋友。被背叛是常有的事。

回想起上辈子,那时的自己只能拼命学习。如今,依然如此,闭关修炼,试图逃避一切。

但她必须面对现实。

上辈子,处理好人际关系至关重要,自己在这方面做得并不好。还好现在来到了这个以实力为尊的地方,只需竭尽全力提升自己的修为即可。

她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猫咪浓密纤长的白毛,猫咪不像对欢凌那样无动于衷,而是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

欢凌惊喜地喊道:“二师姐,它好像很喜欢你!”

安许柳低头看着手下的猫,微微一笑:“是吗?”

白猫继续蹭着她的手,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二师姐,要不我们一起养这只小猫吧?”欢凌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她轻轻抱起白猫,小猫的脸与她的脸紧紧相贴。安许柳见状,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

大师姐则在一旁侧头凝视着她们,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恍惚。

“二师姐,我已经给小猫想好名字了,就叫它翡雪,你觉得怎么样?”欢凌满怀期待地问道。

“为何叫翡雪?”安许柳好奇地问。

欢凌将小猫温柔地放在自己的颈窝处,笑道:“因为它的眼睛像翡翠般清澈碧绿,毛发则如同雪花般洁白无瑕。”

“翡雪,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的小猫了,我们会好好保护你的。”欢凌亲昵地蹭着翡雪,翡雪则眯着眼睛,用猫爪轻轻触碰她的脸颊,却未用丝毫力气。

詹环烟笑着回忆道:“我刚来时也曾遇到过一只小白猫,可惜后来不见了。它的眼睛是黑色的,我给它取名叫元宝。本想带它回京城,可惜再也找不到了。”

“詹姐姐,别太难过,也许它和我的小鸟一样去闯荡江湖了呢。”欢凌安慰道。

顾月法闻言捂嘴一笑,安许柳则疑惑地看着她:“谁告诉你的这些?”

“是师父说的。”欢凌解释道,“二师姐可能不知道,大师姐在我小时候送了我一只白色的大胖鸟。陆诏安那家伙拿出来逗了一会儿,没把笼子关好,我的小鸟就不见了。”

大师姐附和道:“当时她哭了好久,谁也哄不好。师父没办法,只好说小鸟像话本子里的人一样去闯荡江湖了。那时候她迷话本子迷得不行,师父天天说、天天罚,她都听不进去。”

看着两人的笑容,安许柳有些惊讶。沈逸子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难怪原著里因为他而死的人至死都不相信他的真面目。

只可惜,自己在宗门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或独自在屋里看书,所以看不沈逸子这番表演。

詹环烟笑道:“你们师父对你们真好,不像我师父,整天板着脸,小时候天天打我手心。”

欢凌和顾月法尴尬一笑,看向安许柳。安许柳平静地说道:“我们师父也很严苛,只是分人罢了。”

她如实说道,但另外两人听起来却不是这个意思。在她们耳中,这话似乎带着怨气。然而安许柳却一脸坦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师父对二师姐确实很严苛,但我相信师父是喜欢二师姐的。我们都是师父一手带大的。”欢凌微微蹙眉,抱着白猫的手轻轻颤抖。其实她也不知道师父到底怎么想的,但她不想看到二师姐难过。

安许柳当然不会难过,只是有些无语。看来非得让沈逸子拿刀捅她们一次,她们才会相信他的真面目吗?她无奈地避开她们的目光,心中叹气。

沈逸子太会装了。但凡自己有他一半会装,都不会落得上辈子的结局。

她咬牙切齿地想着,表面却冷漠至极。马车内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翡雪舒服地闭上眼睛,似乎又要睡过去了。

第29章 京城西阁东阁影子

“京城!”欢凌怀抱着猫咪下了车,周围进城的人群熙熙攘攘,众多目光纷纷投向她,她连忙紧闭双唇,快步跑到安许柳身旁。

詹环烟率先跃下马车,腰间悬挂的令牌闪烁着银光,引得周围人纷纷议论:“那银边令牌是西阁的标志,这位定是西阁的捉妖师。”

安许柳随后下车,未曾料到詹环烟竟在车下等候,她抬手含笑望着安许柳。

京城之繁华,即便是寻常百姓也衣着光鲜,其昌盛之景,不言而喻。

安许柳疑惑地望着詹环烟,心想自己并非柔弱之辈,下车何须她搀扶?但为避免尴尬,她还是面无表情地轻轻搭上了詹环烟的手,只是虚扶一下,并未借力。

“如何,我的服务可还满意?”詹环烟挑眉问道。安许柳无奈地望向后面的马车,只见司虑、顾云清和陆诏安三人早已下车。陆诏安低声对司虑道:“哇哦,看来你夫人要有娘子了。”

顾云清皱眉斥道:“别乱说,陆诏安。”

司虑奇怪地瞥了陆诏安一眼,随即浅笑调侃:“原来师父口中那遥不可及的修仙者,竟是这般模样。”

“啊?那你们心目中的修仙者是何等模样?”

司虑沉思片刻,垂眸道:“该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之辈。”

陆诏安小声嘀咕:“这不就是二师姐嘛。”

顾云清重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陆诏安捂着吃痛的脑袋抱怨:“三师兄,你干嘛打我呀?”顾云清挑眉道:“你被树妖绑在树上,上衣都快被扒光了,还被树妖在胸口……”

“三师兄,我错了!”陆诏安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欢凌抱着翡雪,陆诏安瞪大眼睛赞叹:“哇,好可爱的猫。”

欢凌嘴角微抽,这家伙吸引了这么多人的注意,还若无其事地跑过来要摸猫。

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低声警告:“你给我老实点,詹姐姐说了,这里有法律,宗门有宗规,违反了可是要坐牢的,一辈子都不能回宗门。你最好给我规矩点!”

说完,陆诏安老实地跟在旁边,不时逗弄着白猫,小心翼翼地问:“小师妹,你被树妖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欢凌摇了摇头:“没发生什么,就是睡了一觉。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我也就睡了一觉。”陆诏安尴尬地笑了笑。

“詹大人,司大人,东阁有令,不得带猫入城。”城门的侍卫面露难色,低头拱手说道。

“东阁已经无能到如此地步了吗?猫妖都解决不了。”詹环烟的冷嘲热讽让安许柳有些惊讶,看来东阁和西阁的关系并不好。

“大人,卑职亦是遵循上级之命行事,恳请您将猫咪交予我们。东阁已特意备有安置猫咪之处,待排查完毕,您即可领回爱宠。”

安许柳回首望向那白猫,白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仿佛对周遭之事毫不在意。两人目光交汇,欢凌轻手轻脚地将自己的手帕系于白猫颈间,随后走上前道:“那就有劳诸位多加照拂,它名叫翡雪,很乖。”

她依依不舍地将翡雪交给侍卫,翡雪微微睁开眼帘,随即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继续酣睡。

一行人踏入京城,只见地面皆由青砖铺就,脚踏其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安许柳未曾料到京城竟如此繁华,花瓣随风飘落,满城皆醉,人声鼎沸,随风飘散。

众人衣着光鲜,花式繁复多样,相比之下,他们的装扮显得格外简约。

虽值白日,灯笼未点,但连绵不绝的空灯笼亦能预见到这座城池夜晚的盛况。

商贩的吆喝声宛若歌谣,亭楼上嬉笑的少女排成一长串,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街道宽敞,众人皆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欢凌更是兴奋不已。

安许柳心中亦感惊讶,只是表面依旧平静。她早已通过原著知晓京城的繁华,但亲眼所见仍觉有所不同。这座城池太过艳丽,子民太过奢靡。

金银制品随处可见,女子热情奔放,男子风趣幽默,街道上洋溢着欢声笑语。

安许柳仅佩戴了一根玉簪,与这里的人格格不入。欢凌激动地挽着大师姐的胳膊,强忍着内心的激动,眼睛闪烁着光芒,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路过茶楼时,里面传来说书人的声音,欢凌一听便迈不开脚步,顾月法无奈地陪着小师妹一同走了进去。

詹环烟略作思索道:“司虑,你回去向师父禀报这段时间的事情,我陪她们在外面玩一会儿。”

司虑点头应允。

众人步入茶楼,那说书人讲得妙趣横生,处处留下悬念,引人入胜。

安许柳对此却兴趣索然,她更想赚钱购买符纸,毕竟符墨也不多了。

他们坐在二楼,没想到詹环烟竟是这里的常客,被安排在二楼雅座之外。二楼设有包间,詹环烟解释道,只有身份尊贵的客人方能入内。

据说包间的墙壁非同寻常,乃是由炼器散修精心打造的灵器,可透视外界。

安许柳坐在窗边,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她感受到一道目光,猛地抬头望向正对面的包间。大师姐正坐在她对面,眨着眼睛看着她问道:“二师妹,怎么了?”

安许柳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她收回目光,没想到顾云清会坐在她身旁。三人对说书人讲述的剧情颇感兴趣,皆坐在靠栏杆的桌子上小声讨论着。

顾月法嘴角挂着浅笑,用柔和的声音问道:“你们两个还没和好吗?”

安许柳一愣,眼神飘向一旁。随顾云清怎么想吧,反正自己没错。当时太过冲动,确实不该直接打他一巴掌。

顾云清神情淡然,垂眸恰好看见那只曾打他脸颊的手此刻正放在安许柳的腿上。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如此焦急的模样,奇怪的是,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莫名有些幸灾乐祸。

二师姐因自己而生气,真好。

小时候,他以为二师姐讨厌他。自从二师姐不再与他同住大师姐的院落,他才意识到二师姐根本就是无视他,根本不想与他接触。这让他更加慌乱,他宁愿她讨厌他,也不愿她无视他。就好像两人毫无瓜葛,这绝不可以!

就算是死,她也是他的二师姐,自己永远是她的三师弟。两人在师父面前宣过誓,同门之间,情同手足。

顾云清沉默不语,安许柳没有看他的表情,心中暗想:男主应该很后悔将自己带出来吧。

她攥紧拳头,心中烦躁不已。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顾云清看着她攥紧的拳头,眼神中带着笑意,纤长的睫毛掩藏着他的情绪。大师姐突然开口道:“许柳。”

安许柳皱眉看着她,大师姐的表情有些奇怪,眉头微蹙,眼角满是疲惫,欲言又止。

“怎么了大师姐?”安许柳平静地问道。

顾云清眼眸微垂,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这剧情还挺有意思的,我去听听。”言罢,她站起身走到陆诏安身旁坐下。

“大师姐你来了啊!你也来听吗?”陆诏安问道。

“这张询真是可恶,主角与他是同门,他却私吞同门的灵器,借了他的气运成仙。快了,男主马上就要手撕他了。”欢凌小声而激动地说道。

顾云清点了点头,安许柳觉得与男主坐在一起有些尴尬,只好跟着坐过去。

想到与男主僵硬的关系,她心中有些烦闷,面对他们讨论剧情的话语,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男主也坐了过来,虽然还是与安许柳坐在一起,但至少不是两人单独相处。

顾月法将安许柳的状态尽收眼底,眼眸微垂。

窗户轻轻颤动,安许柳回头,目光恰好与一名蒙面小

偷相遇。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安许柳微微眯起双眸,注意到小偷的手腕上绑着一把短刀,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是刚偷得的财物。

安许柳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储物袋,心中已做好追逐的准备,却不料那小偷竟突然刺了过来。周围的人群都聚精会神地听着说书人的讲述,丝毫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安许柳迅速拔出长剑,毫不犹豫地刺入小偷的腹部。小偷瞪大了眼睛,而安许柳的起身也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纷纷转头看来。

安许柳一脚将呆愣的小偷踹开,剑上的血迹随之飞溅。“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她的声音平静而冷漠。詹环烟皱眉走来,蹲下身打开小偷腰间的包裹,只见里面是一卷纸和一块金制令牌,与她腰间的令牌一模一样。

“麻烦了。”詹环烟皱眉道,她扯下小偷脸上的黑布,低声说道:“这是东阁的影子,应该是在这里探情报的,杀了他会惹上麻烦的。”

安许柳皱眉反驳:“是他先刺向我的。”

“不是这个麻烦。”詹环烟蹙眉,恐怕是要被卷进去了。

众人围了上来,欢凌上前探了探小偷的鼻息,摇了摇头,表示没救了。安许柳心中疑惑,自己只是刺中了他的腹部,怎会如此轻易丧命?欢凌也发现了不对劲,用灵力探入小偷体内。

“他的五脏六腑早已被人用灵力震破。”欢凌说道。

顾云清往后退了几步,侧头看了一眼二楼包厢里,又回头看见了对面茶楼的窗口坐着两人,腰间露出的令牌与小偷的令牌一模一样。

隐隐约约感觉到那两人在偷看着这边。

“二师姐,这不会违反你们的法律吧?”欢凌皱眉看着詹环烟。

詹环烟摇了摇头:“东阁的影子没有人权。”

陆诏安听得一头雾水,难道这些人连人都不算吗?这座繁华城池的另一面逐渐显露出来。

突然,包厢的门猛地打开,一伙人冲了出来,将小偷的尸体抱住,背着尸体跳窗逃离。安许柳低头看着剑上的血痕,顾云清快步上前,拿出手帕替她擦掉,然后收回手帕。

两人的眼神再次交汇,安许柳微微一愣,随即暗想:男主长得真好看,不过自己刚才怎么愣神了?直接用灵力擦掉血迹不就好了?同时,她也注意到那些处理尸体的人十分专业。

“二师姐,别生气,此事不怪你。”顾云清的声音如常,但众人都惊讶于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两人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一路上他们都很少说话,甚至几乎避免眼神接触。

这时,一个身影缓缓走出。詹环烟一眼认出了他腰间的蛇纹玉佩,五皇子——晚琦。听说此人性格古怪、阴晴不定且城府极深。

第30章 偷袭守夜

“诸位,请随我进入包厢,我们详谈。”五皇子晚琦的神色晦暗不明,紧紧盯着安许柳不放。

詹环烟低头应声:“遵命,五皇子殿下。”众人的声音都压得很低,楼下的宾客并未察觉楼上的动静。

说书人的声音洪亮,场面一时僵持。顾月法挺身而出,挡在安许柳面前道:“我师妹并非有意为之。”

“我知晓,我都看在眼里。”晚琦脸上挂着浅笑,眼神却冰冷如霜。

顾云清微微眯眼,与他对视道:“我等身为修士,不会插手此间俗务。”

言罢,他拉着安许柳转身离去,其他三人紧随其后。顾月法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怒色。

“许柳,下次出手定要谨慎些。”顾月法侧头看向她。

顾云清松开她的手,向大师姐解释道:“那人只要二师姐稍有动作便会丧命,实在无法避免。”

安许柳似乎没想到顾云清会为她辩解,目光转向一旁。詹环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抱歉,五皇子邀请我们参加五日后的宴会,我实在无法推辞。若你们不愿前往……”

她欲言又止,五人相视一眼,心中皆明白这京城是易进难出之地。

欢凌一直跟在大家身后,虽不明就里,但也感受到了氛围的异样,似乎有大事发生。

安许柳沉声道:“我们会去的。”

“二师姐。”顾云清皱眉想要劝阻,卷入皇族的纷争可是大祸临头。

顾月法拍了拍顾云清的肩膀道:“詹道友是好人,也是我们的朋友。”

詹环烟感动地抬头看着众人,心中满是内疚。

“二师姐,那人分明是在算计你。”顾云清走到安许柳面前,垂眸看着她,一脸怒意。

“抱歉,让你们受累了。”安许柳原本以为顾云清会为她辩解便不会责怪她,没想到他此刻却露出这样的神情,看来心中还是在怪她。

顾云清眼眸一冷,心中暗道:他怎敢算计二师姐,敢算计二师姐的人,我必让他生不如死。但他不敢将这话说出口,生怕二师姐会厌恶他。

顾云清眉头舒展,小声道:“不怪二师姐,是二师姐被这人算计了。”

他此刻的眼神让安许柳猛然想起她闭关前的一次偶遇,他站在教室里,直直地看着她。那次覃珺在课堂上被一条毒蛇咬断了食指,许久才接上恢复。

安许柳皱眉,为何会想到这段记忆?长老们不是说那蛇是从后山找水爬来的吗?她为何会联想到那次奇怪出现在教室的顾云清?

也许他只是进去看看罢了,他可是男主,那个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绝对公正者,以判决之雷,监督众生。

“二师姐。”欢凌叫她,安许柳回过神来。顾云清正直直地看着她,安许柳回望过去,她自问没做过亏心事,为何要怕男主?

顾云清的眼眸猛地垂下,表情僵硬。

安许柳也收回目光,拥有共同的好友,却疏远又陌生,这关系着实尴尬。

安许柳在客栈望着京城的夜晚,比白日更加繁华,宛如不夜城一般,深夜依旧灯火辉煌。

她坐在窗边,身上的伤势已大好,修为却停滞不前,不知该如何突破。

她觉得自己和男主就像是中了二和三的诅咒,抽签决定房间,男主偏偏又在她隔壁,三楼就她和男主两人。

安许柳未曾料到,顾云清此刻正与她仅有一墙相隔,同样伫立于窗前。

桌上散落着木屑,那是他方才精心雕琢的蝴蝶所遗留下的痕迹。那蝴蝶在他手中轻轻颤动,琉璃的包边镶嵌其上,奇特的夜光颜料使其在黑夜中熠熠生辉,五彩斑斓的蝴蝶渐渐展翅飞翔。

这蝴蝶不经意间闯入了安许柳的视线,她不禁微微瞪大了双眼,惊叹于这蝴蝶的美丽。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汇,蝴蝶竟仿佛受到了召唤,翩翩飞至她的面前。

安许柳伸出双手,蝴蝶轻巧地落在她的掌心,随后缓缓倒下。

她惊讶地注视着这只蝴蝶,心中惊讶:竟然是假的?然而,它的细节雕刻却如此真实。她拿起蝴蝶细细端详,发现蝴蝶的嘴巴似乎可以拉动。当她轻轻拉长嘴巴时,蝴蝶翅膀上赫然显现出四个字:“遇事大吉”。

安许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心中默念遇事大吉四字。

剧情里男主并未卷入任何皇族纷争之中,而是与真实身份为京城六皇子的晚之珉一同破解了猫妖案。

原来,这京城中根本没有所谓的猫妖,有的只是一只擅长画皮的妖怪。它利用人们爱美之心,售卖人皮,控制人心。

此案告破后,东阁被查封,太子被废黜,许皇后更是被赐毒酒。这一连串的事件似乎牵涉甚广,但男主却并不在意。他处理完此事后便悄然离去,却也因此卷入了许多因果之中。

安许柳不再去想,她将蝴蝶小心翼翼地放入自己的储物袋中,希望这里发生的一切真的能如蝴蝶翅膀上的字所言——大吉大利。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安许柳转身欲去开门,却突然察觉到一道寒光闪过。她猛地回头,只见窗口处一名黑衣人手持长剑正向她刺来,修为显然不弱。

在这个地方,有许多被雇佣的散修。由于修炼所需费用不菲,而他们又没有宗门作为依靠,因此只能为人所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云清猛然出现,一

脚踹开黑衣人,单手抓住窗框,一跃而入。“二师姐。”他携着月色而来,安许柳回头时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其实顾云清本性凉薄。在原剧情中,皇后的女儿对他一见倾心,却因他而失去了母亲和太子哥哥。公主在失去庇护后向他求救,希望能随他离去,然而他却将她独自留在此地。

公主最终被逼入魔道,成为了大反派之一。她对男主角既爱又恨,杀害了他身边的人,折磨着他,最终却被男主角一剑封喉。

“小心!”安许柳蹙眉提醒道。顾云清侧身一闪,躲过了攻击。

与此同时,安许柳迅速拔出长剑,直指黑衣人的面门,一剑刺入他的眼睛。黑衣人的灵力瞬间消散无踪倒在地上,原来只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而已。

安许柳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道险些被此人偷袭成功。虽然她并不惧怕此人能取她性命,但此刻受伤无疑会增添许多麻烦。

门口的敲门声戛然而止。顾云清猛地拉过安许柳的左手,将她拉入怀中,紧接着一步向前,将安许柳挤在他与墙壁之间。

安许柳高举长剑以防误伤到他,只见一把长剑破门而出,剑锋从顾云清的背后掠过,仅划破了他的衣角。

“金丹中期。”他低声提醒道。安许柳蹙眉推开他,举剑与门外之人激战起来。屋内的陈设瞬间被毁得一片狼藉。

黑衣人眼见自己节节败退,便翻身跃向窗口,撒出一团烟雾企图逃脱。安许柳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变得模糊起来,让那人趁机逃走了。

但她还是刺中了那人的肩膀一剑,只可惜未能将其留下。

安许柳紧握双拳,顾云清则从地上收集了一些粉末道:“这有一股药香,可以让小师妹看看这是什么以防万一。”

安许柳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最终只挤出了两个字:“多谢。”

听到响动的其他人纷纷跑了上来,店老板瞪大了眼睛仿佛要晕厥过去一般:“赔……赔钱!”

陆诏安蹙眉问道:“二师姐、三师兄,你们两个怎么打起来了?”

安许柳蹙眉回答道:“没看见地上躺着人吗?有人要杀我们。”

“哦,你们挡着了我没看见,这人怎么办?”陆诏安反问道。

老板蹙眉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道:“明日报官来处理就好了,会有人处理。”

顾云清将纸包着的粉末递给欢凌,欢凌接过仔细一闻道:“这是普通的兆华草粉,有短暂的失明效果。”

顾云清猛地看向安许柳,安许柳眨了眨眼道:“有点模糊,但没多少进眼睛。”

顾云清紧握双拳,老板正清点着账单。看到账单的安许柳心中暗自流泪,心想还不如瞎了呢,这样就看不到这么残酷的现实了。

“三师兄!你受伤了?”欢凌瞪大了眼睛举起他的手只见一条细小的划痕,上面似乎还沾着亮光。

顾云清挣脱开她的手把衣袖拉下来道:“小伤是我自己不小心伤到的。”安许柳视线模糊未能看清,如果他们此时能看清一定能认出那是他受伤时沾着的夜光颜料和刻刀的划痕。

因为一直觉得亏欠三师兄,所以欢凌对他格外关心。即便是被顾云清甩开手她也没有不开心。

“忘了三师兄要制作灵器经常划伤手,这是之前我一直给你的舒痕胶还是和之前一样每个月给你反正制作的灵草也不贵。”欢凌粲然一笑。

安许柳温和地看着她,觉得她像个没什么心眼的孩子般善良又真诚。如果说大师姐是男主的白月光,那小师妹就是读者的白月光。她最后为大家牺牲的那一刻在读者的心里成了永远的神。

安许柳尴尬地将自己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勉强抵了三分之一,她有些不好意思。顾云清将自己的钱袋递过去补齐了剩下的三分之二,安许柳心中惊讶他怎么有这么多钱,都是一个宗门的怎么差别这么大。

众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顾云清,场面一时有些混乱。从顾云清救安许柳出来的时候,大家对两人的关系就感到困惑不已。说他们关系好吧,两人平时不怎么说话,一开口不是客气就是气人;说他们关系不好吧,顾云清的行为也很奇怪。

欢凌回想着过去的一切,其实三师兄几乎很听二师姐的话,小时候三师兄只要不听话,二师姐就要受罚,三师兄就变得很听话。

三师兄向师父说被别人欺负,师父也会怪在二师姐身上,三师兄往后被欺负的再惨也没有说过了。

“谢了。”安许柳低声道。

顾云清嗯了一声道:“同门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安许柳微微蹙眉,该死这句话不是沈逸子的口头禅吗?真是让人反感,他干嘛说这句话。

见二师姐不悦,欢凌连忙打圆场道:“那今晚二师姐去我房间休息吧。”

安许柳松开眉头道:“得派人守夜他们应该盯上的是我们五个人先袭击我应该是打算逐一突破。”

“那我守夜吧你们好好休息,后面几天你们来守夜刚好五日,这几天我们就不要随便出去了。”顾月法开口道,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