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蜃中珠 金川绒 25556 字 7个月前

第41章 盛月之珠41

◎他们明明强悍,自由,却总是轻易就相信了人类的甜言蜜语。◎

月珠觉醒了净化污染的能力。

她不用再担心自己沾染上污染后无法使用价值昂贵的生月花了,因为她自己就可以清除。

她甚至觉得,这些污染对她是无效的,这让她整个人处在极度兴奋的状态中。

她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足以和林主谈判的资本,可以凭借这个去和林主交换回家的条件。

只是,自她过度使用净化,导致自己疲惫昏睡过去后。

当她再度醒来时,就发现林主对她的态度和之前不一样了,虽然他依然想维持自己之前对她那种公事公办毫无瓜葛的态度,但在行动上却遮掩不住地关心和照顾她。

甚至还变得有些…忧愁?

并没有因为她拥有了净化的能力而欣喜若狂。

月珠很疑惑,为什么会忧愁?这样不好吗?

有她在,他们羽族就不用再去跟蜃族那边购买价格昂贵的生月花药了呀。

这不就意味着,他们可以不用再受到蜃族的掣肘了么。

事实确实如此,即使林主再不喜欢蜃主,也不会因此和蜃主真正起冲突,不仅是林主,其他的领主们也一样。

因为他们还需要从蜃主这里获得生月花药来清除污染。

现在幽界的妖族尤其是上层的妖族已经习惯使用生月花药来清除污染了,他们也不愿意再像从前没有生月花时凭借自己的毅力去忍受和化解污染所带来的不适。

当然,蜃族也不会以生月花来随意要挟其他妖族,有关生月花药的出售规矩,是前几代蜃族领主就定下来的,就是现在的蜃主也不能随意更改。

毕竟,一旦被所有妖族联合群起而攻之,他们也不一定有胜算。

这也是为何妖族在领地划分中趋于稳定的根本原因。

可是在月珠看来,服用生月花药会出现悲抑,郁伤,让人沉浸在极其消极情绪中的副作用。

一旦服用直到污染清除后都仍有一段时间内不能进行正常的工作或战斗。

肯定是她的净化效果更好啊。

月珠以为,她会在羽族人的心目中成为非常重要的存在,在月牢密林中她的地位会变高。

可后来,她得知林主竟然将她拥有清楚污染能力的事情压了下来。

就和山林深处爆发的污染裂隙一样,为了避免恐慌林主也没有让其他羽族人知晓,尽可能控制在他们望梧宫和去清理密林污染的精锐部队中。

那么这就意味着,月珠还是和之前一样,她只是受到羽族庇护的人类女人而已。

大家依然只对她怀有往常那般的友好态度,而不是得知她拥有这份珍稀能力后的趋之如骛。

月珠一开始很难过,她觉得自己为了羽族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林主看着却满不在乎。

就好像他根本不是那种愿意为了某种珍稀的宝物而折腰的男人。

甚至在她靠在床上,含着眼泪期待地望向他,以为他会给她应得的奖励时,还回避她,不敢看她的眼睛。

可是他明明知道她想要什么。

但他却说他不是那种因为她拥有这样的能力就愿意马上娶她的男人。

他们之间是不能建立在交易上的。

他也不想是自己因为这个原因就和她在一起。

那个时候月珠很伤心,她听着只觉得林主是在告诉她,他不愿意因为她拥有了这样的稀世能力,就心甘情愿把自己和她绑死。

他和别人不一样,他不是那种因为她有了珍贵筹码就愿意妥协她的人。

这种感觉,就像月珠再一次觉得自己能够成为女主角能够扬眉吐气了,结果林主的态度又一次打消了她的这个念头。

让她不要再痴心妄想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和身份。

至于后面林主说的为了她自己的安全,她也尽量不要把自己拥有净化能力的事情说出去,这要让太多人知道了,会为她招来祸患之类的话,都已经无心去分辨了。

……

因为这一次是污染裂隙直接在密林中撕开,而不是简单的传染源导致的污染危害,所以在情急之下才让月珠使用她的力量帮助羽族的战士们清除污染的。

在林主看来,正常没有到生月花都无法起效的污染,比如到达像橘儿这样的程度,他都不主张动用月珠的力量。

并且为了压月珠净化能力的消息,以及他还要专心处理很多后续的事情,林主就把月珠送回到高台园这里去静心休养了。

这让月珠有些闷闷不乐,正好她也不想见到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得知林主打算将她送回来,就顺应着他回到了高台园。

好在橘儿也被林主一起送了过来。

橘儿在恢复过来后,整只小鸟更是活泼聪明了。

所以她一下就能看出月珠闷闷不乐。

“月珠,月珠,你怎么不高兴呀,可以和橘儿说吗?”

“橘儿来给你想办法!橘儿很有办法的!”

小小的鹬鸟窝在月珠床榻边上的温暖小窝里,抬起自己的小脑袋问月珠。

而月珠正披散着自己已经及腰的长发,有些出神的剪着安神熏香的灯芯。

在听到橘儿说的话后,月珠顿了顿,回了神。

其实她向来都是喜欢哄着橘儿的,但今晚上,她也有些想要倾诉。

“我有些难过。”月珠的声音在这样朦胧的夜晚,有些缥缈。

“我觉得,林主不喜欢我,我真的就这么不招人喜欢么。”月珠没有像之前那样,在橘儿面前称林主为公子以示亲近,只用了对他的尊称。

结果橘儿一听就急了:“怎么可能!公子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月珠!”

“那他,为什么看着一点都不需要我!难道我做的还不够么。”月珠难过又迷茫地坐回到自己床上。

“怎么会!公子很感激月珠为羽族的付出的,公子都已经把月珠你的临时身份籍更改为永久的身份籍啦!”橘儿很激动地告诉月珠这个消息。

“什么?”她怎么不知道。

“公子对我们说要保护好月珠的,不能因为月珠很厉害就把所有重担压在月珠身上!”

“所以橘儿也不说,橘儿谁都不说。”

虽然橘儿很喜欢姐姐,但是她也要帮公子说话!

公子和月珠在一起对她来说就是最幸福的事。

而且还是公子特地派她过来照顾月珠的呢,可放心不下月珠了。

“真的真的,在月珠休息的时候,公子做了可多事情啦。”橘儿从自己的柔棉小窝里跳出来,又窝在了月珠的怀中。

“公子一定是喜欢月珠的。”橘儿对此深信不疑。

月珠在听到橘儿说,林主已经将她的身份籍变更为永久的之后,她忽然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有些后知后觉,如果林主真的是喜欢她的话,可能真的做不到和她交易这件事。

以及,如果羽族越是重视她的净化能力,越把架得高高在上,她才有可能越是回不去啊。

即使林主愿意放她回人间,那羽族的其他人会愿意么。

甚至她也不确定,林主会不会放她回去,因为林主自始至终都以为,她仅仅只是想成为他的妻子。

而他不愿意让她以这样的方式成为他的妻子。

可橘儿不知道月珠的想法,橘儿见月珠沉浸在思考中,就以为月珠被她说动了。

在小鸟看来,公子就是害羞了,只做不说,才差点让月珠误会了他。

幸好她帮公子说话,让月珠解开了对他的误会。

但月珠现在的确是有些迷茫了。

如果林主真的是喜欢她的,那她真的是高兴又难过的心情齐齐涌了上来。

她在林主不喜欢她的时候,她做起很多事情都没有负罪感,哪怕被人说她痴心妄想对林主纠缠不放,她都不在乎。

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和林主之间能够谈判做交易就最好了。

所以她在拥有了净化之力后才那么高兴。

但林主不会,林主会忧愁。

忧愁月珠会因为得到了这个力量而招来怀璧其罪的劫难。

所以当初林主在她面前其实是想表现出,他并不会因为她拥有了这个力量就对她态度翻转。

因为这同时也意味着,如果某天她的这个力量忽然消失了,他对她的态度也会回归原样。

他是想告诉她,他对她的态度自始至终只是因为她这个人而已,与她的什么能力什么条件都无关。

结果没想到,反而在月珠这里起了反效果,反而惹她不高兴了。

在串起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月珠更加辗转难眠。

这是一种,她兜兜转转,竟然终究还是要实现她当初来幽界的目标了。

她的这个目标,或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珍惜她,在他明知道一切的情况下,她再也不用想之前那样躲躲闪闪小意讨好就能轻而易举得到她想要的了。

包括现在她在高台园的待遇,也根本就不是一个小侍女才有的,其实大家就是把她看做是林主未婚妻来对待的。

而她的心境却再也没有之前的得意了。

因为她害怕这般真心实意对待着她的林主,这般对她不计前嫌的林主,最终要是发现她接近她的真实目的后,会如何看她。

林主不傻,一旦她开口想要回人间,他就能知道她一开始处心积虑地抓住他不放是为了什么。

林主没有做错任何事,甚至对她很好。

而她真的要践踏着他对她的真心和喜欢来离开幽界么。

虽然她是有说过,如果真的成为了林主的妻子,她会愿意回来的。

但其实很大概率是假话,这只是她让自己更加理直气壮去纠缠林主而已。

一旦她离开了幽界,回到了爸爸妈妈身边,不论她有多喜欢林主,她都一定不会想再回到这里了。

因为喜欢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可在幽界的漂泊不安却如影随形刻骨铭心。

遗憾的是,林主曾对她说过,他先代的几位林主,就曾遭遇过这样的事。

他们的妻子一旦回到人间后,就再也不曾回来过。

羽族之人就是这样的,他们明明强悍,自由,却总是轻易就相信了人类的甜言蜜语。

所以他不想重蹈先代的覆辙,不会接受来自人间的新娘。

第42章 盛月之珠42

◎那我就打一枚戒指吧,然后在戒指上刻下我的名字。◎

月珠感觉自己身体和情绪都稳定了一些后,便去找祖母问安聊天了。

之前刚被林主送回到高台园的时候,是有些匆忙的,祖母来到她的房间看了她一会儿后,就让她先好好在房间里休息,不着急出来活动。

以及那时候月珠自己的情绪确实也比较低迷,无暇顾及太多,直到后来和橘儿聊完知道了一些事情,才稍微好一些。

虽然月珠此刻的内心依然惆怅,但她还是去见祖母了,想着陪祖母聊聊天,也为自己解解惑。

那时的祖母就在院子里,和往常一样品饮香茶,见到月珠气色好多了,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问她:“月珠来啦。”

“诶呀,之前是怎么了呀,当时时御急匆匆的带着你回来,看着还病了的模样,祖母可担心了。”

月珠顺从着祖母的牵引,坐到了祖母身旁的位置上,这时,祖母便让身边的侍女们都先离开,她想单独和月珠聊聊。

见侍女们都离开后,月珠才郑重地对祖母说:“祖母,这次身体不适,其实是因为我觉醒了能够净化污染的能力。”

“可能是因为我太过度使用这个能力,消耗过大,导致身体支撑不住才生病的。”

祖母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非常震惊,她即刻拉住月珠的手着急问道:“所以是羽族那边发生污染了?”

“怪不得,怪不得时御这么急匆匆的。”然后祖母又担忧地看向月珠:“所以你这傻孩子就把他们的污染都清除掉了?”

月珠还带着些可怜虚弱的意味点了点头。

“我那时也是着急,加上刚得了这能力,也很兴奋,想多帮助大家。”

“不过祖母没事了,应该就是劳累而已,休息好了应该就没问题的,所以林主才把我送过来的,就是怕我太累了。”

祖母一边心疼月珠,一边又欣慰月珠果然是个好孩子,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拍着月珠的手说:

“也难怪月珠当初会让生月花枯萎了,可能就是因为你们的存在是一致的,是互相竞争的,所以才会互相排斥吧。”

月珠也觉得有可能是这样,所有所思地点点头。

月珠接着还告诉了祖母,林主让她尽量不要将自己拥有这个能力的事外传,所以当时送她过来的时候也没有说她生病了是因为什么原因。

祖母听后向月珠点点头,说时御的顾虑是对的:“月珠和生月花相比,那必然是月珠更珍贵一些的。”

见月珠还是这么依赖她的模样,祖母笑着将月珠耳间的发丝别在她耳后:“果然月珠对幽界来说,是特别的孩子,幽界该好好珍惜你才是,祖母不会看错的。”

月珠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但其实现在这份殊荣对于她来说,已经太晚了。

她在经历这么多事情后,已经不再会因为有了这份特别而感到多么沾沾自喜了。

她只觉得自己很拉扯,不知该如何做决定,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烦恼,就是因为她并不想伤害林主。

她并不觉得自己通过伤害林主的方式回家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

如果她真高兴这么做的话,她会觉得自己没有人喜欢果然是对的,谁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呢。

虽然她真的很想回家。

但祖母对此的态度是,希望月珠不管怎么说:“先和时御好好过日子吧。”

的确,祖母也觉得月珠如果在觉醒了这个能力后就直接和林主说她想回人间,或者要拿这个来跟林主做交易,可能真的对林主的打击很大。

尤其这小子可能才刚刚开窍,想着要真心对月珠好了。

但月珠确实另一个想法,她有些不好受:“那如果我们相处的时间越久,到后面岂不是更加难舍难分吗?”

月珠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发现祖母沉默了。

月珠才忽然意识到,唉,她怎么忘了呢。

怎么忘了祖母比起她能够回到人间,其实更希望看到她和林主能在一起的啊,哪怕她可能回不去人间了。

而月珠没有猜错,祖母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但祖母也平心静气地告诉月珠:“虽然祖母当初的确有和你说过,目前还能让你回到人间的通道只有时御那里才有了。”

“但因为月牢密林之地历来都是关押恶妖凶兽的牢狱之地,所以月牢密林也不轻易和人间相通。”

月珠这才明白,月牢密林不与人间相通的原因有很多,各方面都有并不是某个单一的缘故。

“就算可以相通,也绝对不能是频繁的相通,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一旦和人间相通的过程中,会不会有漏网之鱼一同潜到人间去。”

“如今的幽界妖异若跑到人间去,会对人间造成不小的劫难的,到那时有着看守职责羽族就一定会遭受天罚。”

这些都是他们妖族自人间被赶到幽界时,就已经说好的规则,是刻在血脉之中的。

“这都怪祖母。”祖母叹了一口气。

“其实祖母当时也只想让月珠能搏一个活下去的可能,不然月珠要怎么在幽界活下去啊。”

月珠默默地听着。

即使听到祖母对她说,即便她求得林主带她去走那条偶然间能够与人类世界相重叠的通道,也一样是困难重重。

因为她要如何得知那处迷雾山林在什么时候就能与人类世界交叠呢?

这不是一次就能碰运气完成的事,或许要很多次,她也依然要留在幽界很多年。

并且就算林主愿意。

那他到底要喜欢月珠到什么程度,才愿意去给她开通这个通道,并且接受月珠再也不回来的可能呢?

其实祖母这个时候说得非常情真意切,目的就是希望她愿意幻想,好好地跟林主在一起。

并且她也从祖母这里得知,当初羽族的那些新娘之所以回到人间便不再回来,真正的原因是她们都知道那是她们最后一次回到人间的机会了。

羽族不会轻易开通与人间相连的通道,不论是原本能够和人间盛家相通的通道,还是那处有几率可以和人间交叠的浓雾密林。

即使羽族能够与人类沟通,也向来都是人类过来与他们沟通,他们从不会到人间去和人类沟通。

所以许多羽族新娘自来到幽界后,基本上是没有回人间的机会的。

一旦苦苦求到了回人间的机会,也是凭借着她们丈夫对她们的爱意,但也是一生才*能回一次,但凡能够回去就是此生最后一次能够回到人间的机会。

因而就导致许多羽族新娘自回到人间后,就从此消失不见,再也不愿意回到幽界了。

所以渐渐,羽族的林主们也不再迎娶来自人间的新娘了。

月珠把她从祖母这里得知的信息,与之前林主告诉她的先祖故事结合后,才明白原来她想要从月牢密林这里离开,也是有诸多限制的。

月牢密林,月牢密林……

月珠绝望地自嘲,那果然是困住了她的密林啊。

不同于月珠难言的悲伤,祖母的内心是期望月珠能够就此安心留在幽界的。

这样她不仅能够陪伴时御,还能经常回来高台园陪伴她。

毕竟,她在幽界这么多年,真的很少能有这种愿意主动陪着她的人类新娘。

更不用说月珠生得美丽,性情温柔,还很聪明善解人意,谁不喜欢呢。

谁会不想留下她呢。

而月珠这里,她的心境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疾速变化。

她固然很想回家,但她真的不得不去面对她很有可能就此留在幽界的可能。

她甚至都来不及去歇斯底里抗拒这个事实,她的脑中就已经下意识在思考,如果她真的只能留在幽界,她想要过得好的话,就一定要紧紧抓住林主。

即使她现在已经拿到了羽族的永久身份籍,但她的身份依然还是被滞留在幽界的人类。

更何况,她还拥有如此得天独厚的净化能力,就算能瞒住一时,能瞒住一世么,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祖母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祖母才又一次交待月珠,让她在事情还没有眉目前,不要把自己的这个能力大肆宣扬。

这自然是极其珍贵的筹码。

但有时候并不是有妖族希望得到她的净化力量才来找她麻烦的,还有一些扭曲阴狠的妖族会选择直接毁掉她。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有这种心态的妖族并不少见。

所以月珠无比也要自己保全自己。

月珠点头,表示她会听祖母的。

紧接着祖母又对她说:“还有蜃主那里,毕竟月珠你和蜃主确实是有过这么一段过去,不论蜃主现在心思如何,他肯定还是会不自觉去观察你的。”

这是祖母活了那么久的经验,谨慎些不是坏事。

交待月珠还是尽量回避蜃主,不要单独和他遇到,不要引起他的好奇。

其实月珠自己也很明白这点。

因为在蜃主的眼中,她就是让林主出丑的工具。

不论是他选择置身事外看戏,还是故意想看她出丑,都是关注她的一种行为。

月珠知道自己赌不起,尤其在林主对她越来越好的情况下,很难说蜃主会不会好奇是为什么。

好奇她又有什么新的手段之类的。

祖母自己说着说着,忽然就笑了,见月珠疑惑地看向她才笑道:“这样看,时御的心思果然还是更单纯些。”

“他光是想着把月珠你送回到祖母身边,知道祖母会好好照顾你,却没想到月珠你要是不小心碰上了蜃主该怎么才好。”

听祖母这么说,月珠也在脑海中假设了一下,如果真的遇到了,大概她也只能就这么去承受蜃主对她的冷嘲热讽了。

然后说不还口,姿态卑微吧。

这样蜃主可能就会觉得无趣放过她了。

祖母却笑着说,如果真的是这样:“时御那个傻孩子一定会奋不顾身挡在月珠前面,把晏生那小子臭骂一顿的。”

“这样多给月珠解气呀,还能向月珠表面他的心意呢。”

这些都是祖母的猜测而已,林主可能自己都没想过这样的事,但祖母认为林主如果真的碰到这样的情况,他的潜意识一定会这么做的。

很难得,月珠在听到祖母和她聊林主的这种假设后,莫名地就有些被哄笑了。

这何尝不是她在自己哄自己呢。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暂时忘却自己还没有回到人间的可能这件事。

她在努力而又绝望地尝试接受现状。

她哄着自己,至少现在这样比起她在幽界艰难求生,朝不保夕,要好很多。

可她自己终究还是想回家的。

就算祖母现在已经有意不跟她提起她不要跟幽界牵扯过深这件事,她自己也依然还保持着祖母当初叫她的办法。

仿佛只有这样准备着,她将来才能等到那一丝丝转瞬即逝的机缘。

现在月珠的状态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橘儿会因为月珠看起来心情好了很多而高兴。

她就说嘛,只要月珠和公子之间的误会解开了,他们两个能好好的,就是最好的。

尤其月珠在回到自己房间后,得知林主有派人过来送礼物给她,几乎都是贵重的精致的且用心的。

就和当初那些领主们对待自己的未婚妻那样上心。

虽然他还没有承认,但他的做法已是如此了。

月珠其实心里很高兴也很感动,因为这一次,林主是承认她盛月珠就是他的未婚妻。

而不是上一次,她顶着苏月珠半真半假的身份。

他就是这样默默地做着自己认为该做的事,但月珠也能看到。

所以她的心里才这般拉扯,高兴,又不忍。

所以也和从前一样温柔地对橘儿说:“橘儿,公子送了我这么多贵重的礼物,我该回他什么才好呢。”

“也不知道送什么,公子才会和我一样高兴呢。”

橘儿一听就欢快地说:“太好了,太好了,只要是月珠送的礼物,公子都会喜欢的!”

橘儿还想着,真好真好,月珠终于高兴了,她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公子才好。

只是月珠还是有些疑惑,因为当初她是一无所有来到幽界的。

在这里,从没有一件东西是真正属于她的。

如今她所拥有的一切,几乎都是别人给她的东西。

所以,她也没有能够用来怀念人间的东西。

月珠就是这样,她能在一边悲伤,一边又振作起来为自己考虑。

“那我就打一枚戒指吧,然后在戒指上刻下我的名字。”

月珠想着,如果林主收下了这枚带着她名字的戒指,把戒指贴在自己的指间。

到时候时常能够看到这枚戒指,是不是就能对她更加怜惜呢。

……

几日后。

祖母在知道月珠想亲自为林主打造一枚戒指作为她的回礼后,很是支持。

还特地介绍高台园一位专门制作首饰珠宝的能工巧匠给月珠,临时做月珠的“师父”。

于是月珠这几天,一边收心,一边专心地制作这枚戒指。

在这枚戒指的材料挑选上,月珠并没有选择师父推荐的各类珍贵之物,她选择的是最普通但也泛着光晕的银质材料。

因为月珠觉得,银看着就很像她,而且银质饰品是她在人间都能够凭借自己努力赚钱获得的。

然后再刻上她的名字。

现在看来,她从人间带到幽界的最珍贵也是唯一只独属于她的东西,竟然就只有她的名字了。

这枚刻上了她名字的银戒指,沾满了她的气息,几乎可以代表着她的全部。

所以当月珠把这枚戒指放进精致的绒袋中时,就感觉把自己也装在了里面。

然后等待着那个时机到来。

月珠知道,祖母在知道她的礼物准备好后,很快就会邀请林主过来了。

而月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期待还是不期待这一天到来的。

或许还是期待更多吧。

因为她已经开始不安,在担心林主要是不愿意接受她的话,她又该怎么办。

相比起月珠的不安,橘儿这段时间看起来就像偷吃了蜜糖的小鸟儿一样,时而会看着她偷笑,时而会消失一段时间不知去了哪里。

要是月珠问起来她最近是怎么了?

橘儿就假装没有呀,没这回事,她和平时一样呀。

一看就知道这小鸟也是有了不愿意告诉她的“秘密”。

其实月珠能猜到橘儿大概就是在跟林主“通风报信”了,在和林主“汇报”她正在做什么。

也不知林主从橘儿这里得知她为他准备的礼物后,会是什么想法。

会期待吗?

会接受吗?

之后,没过两天,祖母就特地过来和她说:“时御可总算是空出时间了,祖母都多少时间没有见到他了,今晚上要让他过来陪我们好好用餐才行。”

月珠笑着点点头说:“祖母,那我去和厨房一同准备几道他爱吃的菜,最近的竹露酿风味正好。”

月珠知道,祖母最喜欢看她对林主上心的模样了,果不其然祖母在听到她说的话后满意地连说:“好好好,这时御啊人还没来,就有人挂念上给他安排妥当了。”

“以后他可得好好对你啊。”

……

就像呼应月珠对他的期待那样。

下午还早的时候,林主便来到了高台园。

与从前相比,他这次是很早就来到高台园,且很明显。

即使这一次他来高台园,在流程上来看和之前是没什么区别的,无非就是祖母召唤他过来,说要他过来看看她。

等林主过来后,就把月珠也叫到跟前,不断给他们找话题聊天。

再之后,祖母就会借口要回去休息一下然后中途离开,强制给月珠和林主留下独处的机会。

以往月珠在这个时候,其实也是很难受的,因为林主的姿态就是明显的不愿,却又无可奈何。

所以月珠就是有再多的想法也被退却了,只能和他谈些无关他们两人的事。

但这一次,她以为在祖母走后,她还是要面临尴尬的境地。

且她还要自己想办法化解这种尴尬的气氛,至少要让林主的心里好受些。

但这一次,当她再一次看到林主后,她就释然了。

因为现在的林主已经能够让她看出,他是有些局促,却没有半点不耐。

这其实也并不意外,这一次他甚至都来早了这么多,怎么可能会不耐呢。

当然,林主也不希望他现在的状态被月珠看出来,所以他依然强装镇定,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得像从前那样冷静。

可月珠就是看出来他并不冷静。

或许正是看到了他并不冷静,甚至还有了局促的模样,月珠才从不安中释怀。

让自己变得更有与他前进一步勇气和底气。

因为,这无疑就是对待自己喜欢的女孩才会有的反应啊。

月珠心里是高兴的。

是一种想要落泪的高兴。

所以月珠并不想逗他,也不想再看着他这么坐立难安。

月珠自己本来就是聪明的女孩,又向来看人眼色,知道该如何讨好人。

她知道林主是那种不论自己背后付出了多少,不论自己内心有多么喜欢,都不会轻易表达出来的男人。

但月珠并不觉得这是他的缺点,也不愿就这点来拿捏他。

所以她的选择是由自己来走出那一步。

在院落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月珠将自己悉心打造出来的这枚银戒指从绒袋中拿了出来,来到林主的身边。

林主不禁也站了起来,与她对视。

月珠将这枚银戒指就这么赤裸裸地放在手心中,双手递送给他。

“谢谢你给我的礼物,我都很喜欢。”

“这是我给你的回礼,是有些简单也不昂贵,但这上面刻有我的名字,还望你能收下。”

月珠在这里用的是“望”字,是期望。

相当于是她先向林主告白,表明她的心意,没有任何附加的条件,仅仅只是希望林主能够收下这枚戒指,接受她。

这也是他们两人之间,第一次把这件隐而不宣的事说出来。

那时,月珠以为自己要等很久才能等到林主的回应。

但她能够理解,毕竟这种事对方也需要考虑。

事实却是林主毫不犹豫就将这枚银戒指收到了自己的掌心之中,然后拥她入怀。

他仿佛也早已下定了某种决心。

所以在月珠对他告白后,他便向月珠求婚了。

“我们订婚吧。”

“等到来年春天,山林里的花都开了,我们就成婚吧。”

第43章 盛月之珠43

◎一副甘愿为了她做任何事的昏聩模样。◎

在幽界的众妖看来,林主终于答应了祖母和这位来自人间的盛小姐的期望。

终归是让这个费尽心思都要嫁到幽界的女人遂了愿。

到底身为人类的身份就是不一般。

不过大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林主最终不还是答应迎娶她为妻,那自然是有她的过人之处了。

这就是目前幽界不少妖族在听闻一些风声后对林主和月珠即将订婚的看法。

而月珠和林主之间,尤其是林主对于这些流言蜚语是相当气愤的,先不说他和月珠即将要订婚的事是怎么流传出去的,大概就是高台园里一些好事的小妖们说出去的。

但他既然已经决定要和月珠订婚,娶她作为自己的妻子,让她成为羽族的夫人,那么他肯定是不允许有人这么非议月珠的。

在林主正要严查时,还是月珠柔和地拦下了他。

认为现在没必要为了这些事大动干戈。

月珠像往常一样自然地给林主倒了一杯清茶说:“其实我不是很在乎这些证明自己纯洁无瑕的名声。”

“时御,你也知道我之前的确就是这么想的,也的确就是这样的女人,在这些事上我没有什么需要洗清的污名。”

月珠朝他温柔地笑了笑,眉目缱绻又清明。

“如果真的要说我现在的心情如何,有没有被影响,实话说我现在其实还挺愉快的,因为这样的效果反而是我曾经最想要达到的。”

“与其让我不断去向他们澄清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我到底值不值得祖母和林主对我的喜爱与呵护,我会更喜欢看到,大家明明都知道我是一个爱慕虚荣又包藏祸心的女人,但你就是喜欢我,接纳我。”

自那次和林主表白后,月珠尝试着在林主面前释放一些自己的天性,这也是她对林主开始不再保留的信赖与依恋。

“看到大家不能理解,却又不得不接受,我其实更喜欢这样的场面,会显得我好像很厉害很有手段的样子。”

说到这里,月珠便双手亲昵地挽抱住林主一边的臂膀,将自己的头倚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

“你看,他们没有说错啦,我确实有些性格恶劣的呢,我到现在都还享受着那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感受着身旁女人的温和与柔软,林主也不禁用自己宽厚的手覆在月珠的手上。

其实他也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一种仿佛只有他才能看到隐秘。

明明那些妖族说的和月珠自己说的,甚至就连他从前的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月珠,如今在他的眼中和心中都已经不再是他们口中的模样了。

月珠很弱小,很胆怯,内里说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却又无比柔软动人,什么都能包容得下。

很坚强,她总是敢于迎难而上的。

也很坦然,她从不觉得为了自己寻求庇护而低头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

她就是这样让他一次次地不忍,同时又一次次地心动。

林主知道,月珠是不希望他因为她和幽界的其他妖族发生争执与嫌隙,只想着他们彼此之间能够互相珍惜就好。

别的她都不在乎也无力在乎了。

但他在乎。

他已经想好,等到他们订婚之时,等到幽界各妖族之主都齐聚高台园来见证他和月珠的订婚仪式时,他会向大家言明——

月珠是他珍爱的未婚妻子,是他们羽族尊贵的夫人,他决不允许别人对她有这种非议。

非议他的夫人就等同于是对他的冒犯,对羽族的冒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越是这样,林主就越不希望他和月珠的订婚仪式草草举办,就好像在遮掩着在赶着什么一样。

他和月珠之间没什么需要遮掩的,反而他还要盛大举办他和月珠的订婚仪式,以显示他对月珠的重视。

这是他的喜事,也是羽族和月牢密林的幸事。

对于林主的决定,祖母当然是全力支持。

祖母甚至都有了某种老顽童的心思对林主说,他和月珠订婚的盛大仪式一定要超过晏生那小子。

要让蜃主知道,林主根本不会在乎是什么月珠是他不要的女人。

林主只有庆幸,庆幸蜃主有眼无“珠”把月珠丢了。

所以就由他来守好月珠,他根本不怕到时候蜃主对他的嘲笑,也根本不会觉得是羞辱。

到那时,他也不是不能好好“感谢”蜃主一番,让他有机会得此珍爱。

尤其祖母还教他,等见到蜃主时,要怎么说才能不落他下乘,要怎么表现才能尖刺蜃主的心。

好让那小子早早没了那看好戏的心。

其实月珠能看得出来,祖母和林主其实就是想把她在蜃主那里受到过的委屈都讨回来,好安慰她。

虽然月珠觉得没必要,可以直接不去理蜃主的,但听见他们都这般重视她,月珠真的很高兴。

但若是她单独遇到了蜃主,即便现在她已经有了林主给她撑腰,她想她应该还是选择默默远离的。

往后,不管她还有没有机会回到人间,她都要站在林主身边才是,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都不想再跟蜃主说一句话了。

于她而言,她和蜃主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才是最好的。

因为她能够很清晰地看到,她和蜃主之间说得再多,她也永远不可能在他那里占上风,所以她从没有想过要“报复”蜃主,要让蜃主“后悔”这么对她的想法。

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只会让她再一次陷入深渊,因而她就没有妄想过。

以及也确实如祖母所言,蜃主之于她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了。

不论是她想从蜃主这里获得什么好处,还是蜃主对她的什么认可,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与其去纠结这些,不如多想想该怎么对林主更好才是。

月珠在这些天也已经想好了,她想啊,如果未来她还有能够回到人间回到爸爸妈妈身边的机会,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去的。

但在这之前她还没能回去的时候,她一定会努力对时御好的。

带着对他的喜爱,和愧疚。

她所能做的,是只要她还留在幽界,还陪伴在时御身边的这段时间里,时御因为她能获得高兴和快乐,她就满足了。

……

虽然幽界已经有不少妖族知道林主即将要与这位曾经被蜃主悔婚过的人类女人订婚,但林主这里还没有正式以月牢密林羽族林主的身份正式发布通告去邀请各族前来观礼他和盛小姐的订婚仪式。

所以一切消息都还处在流言听说的范畴。

但蜃主这里得知这个消息后,他并不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大概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他感到有些意外和不屑。

他以为林时御在这样的事情上是一定不会妥协的,尤其还是这样身份的女人。

他以为林时御最多就是给个身份籍了。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被祖母和那个女人拿下了,所以该不该说他蠢呢?

要知道祖母在幽界从来都只是象征而已,根本不可能干涉他们妖族领主的最终决定。

结果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祖母说什么就是什么,即使再不情愿也答应祖母提出的各种无理要求。

蜃主一是没有想到祖母为了盛月珠竟然能够做到逼迫林主去接纳她的决定,二是没有想到他原以为会强烈拒绝的林主居然还答应了这个请求,现在竟然真的就要娶她做妻子了?

蜃主那个时候莫名觉得心情有些不愉快。

有种剧情并没有按照他所期待的那样发展的不愉快。

但他不承认。

他还理所应当地觉得,即使他和林主一直都有些小矛盾,但他并不会真正放在心上,他始终觉得这都是他们兄弟之间的矛盾而已。

是啊,他们蜃族和羽族,不论如何打闹,他们终归都是祖母带来的龙与凤凰所生下的遗脉。

祖母也一直都希望蜃族和羽族,尤其是他和林时御之间就是如同兄弟一般的紧密。

他还想过,如果某天羽族那里爆发了污染危机,如果需要他的帮助,只要林时御说,不论他和林时御之间有什么不快,他肯定都会义不容辞去支援他的。

毕竟是兄弟嘛。

所以现在眼看着他就要踏入这个火坑了,蜃主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再去提醒一下他的。

如果到时候他还是这么执迷不悟,死活都要掉进坑底去,那就别怪作为哥哥的他没提醒过他了咯。

于是在某日,蜃主难得回到了高台园去看望多时未见的祖母,并表达了祖母偏心,最近都不想他,只顾着时御,明明他这段时间都在辛苦守卫幽界的安稳,封印了好几道幽界裂隙,坚决没让那些污染源流出来呢。

不管怎么说,祖母对于她的这些孩子始终都是宽容与疼爱的。

所以她也像从前安慰晏生这调皮孩子那样说道:“好好好,是祖母忽略晏生了,晏生快坐到祖母身边,让祖母好好看看你。”

言语里尽是对蜃主的关心与疼爱。

可当蜃主提起林主和月珠之间的事情时,祖母便竖起眉头小小地警告了蜃主:“晏生,祖母先跟你说好,你以后不许再去为难月珠了哈。”

“之前的事情过了也就过了,月珠现在也没有再有所欺瞒,用的也是自己的身份了。”

“现在时御愿意接纳她就是最好的结局了,不然她一个人类小女孩在幽界这里孤苦无依的,你于心何忍啊!”

祖母说完,还想仗着自己祖母的身份去敲一下这小子的头,不料却被他躲开了。

“可是我就是不能忍受有人敢算计和欺瞒我呀祖母大人。”

蜃主站了起来说道:“我觉得盛小姐既然有胆量孤身前来幽界,还有本事做出这样李代桃僵的事,那就说明她已经有事情败露后的觉悟和准备了。”

“人类不是总说,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么。”

“总不能因为自己所图谋的事情失败了,就摇身一变成了受害者吧。”蜃主似笑非笑地说道。

见祖母很不赞同地想要反驳些什么时,蜃主又才施施然说道:“但不能否认盛小姐还是幸运的,说到底还是凭借自己身为人类的身份有幸得到了祖母的庇护,才能免于这应得惩罚。”

“不过祖母放心,这我是认的,自然不会再去为难她了,没这必要。”

“但是祖母啊。”

蜃主话风一转,面上略显担忧道:“虽说我和时御之间从前是颇有争执,可这都是小打小闹而已,我到底还是将时御当做是兄弟来看待的。”

“祖母这样的安排对时御来说,会不会太不公了?”

“连我看着都觉得时御可怜。”蜃主说着流露出了些许惋惜之意。

结果祖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反正这都和你没关系了,也没影响到你。”

然后祖母最后又和他强调了一次:“不许再去为难月珠了,不然祖母真的要生气了!”

于是蜃主双手投降说:“行行行,我才是大恶人行了吧。”

“看在我促成了盛家小姐和林主大人婚事的份上,我功成身退可以了吧。”

真是把一个恶劣小子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祖母摇摇头,让他赶紧走,别等下又碰上过来找她的月珠了。

那才麻烦。

结果祖母到底是没能避开让蜃主碰见月珠。

在蜃主返回自己高台园院落的途中,他看到月珠和林主坐在湖边难舍难分的一面。

月珠身着月白色柔软飘逸的纱衣绸裙,此刻依偎在林主身边宛如月光般温柔动人,柔和得近乎蛊惑人心的地步。

所以那被她完全蛊惑了的猎物——林时御,已经彻底沦陷于她的掌心。

蜃主看着从前对谁都总是一副冷心冷情的林主,如今却已变得满心满目都是盛月珠,一副甘愿为了她做任何事的昏聩模样。

仿佛早已经被她俘获心神,不再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第44章 盛月之珠44

◎他的整张脸也随之沉了下来,在黑夜中晦暗不清。◎

幽界被五大妖族占据了绝大部分的领地,其中这五大妖族中身份最为尊贵的,其实是当初龙族的后裔,蜃主。

尤其蜃主的领地中还产生唯一能够净化幽界污染的生月花。

因而无论蜃主的性情有多么任性霸道,在大多情况下,其他四位领主都会尽可能顺从他。

这也是为什么林主极其讨厌蜃主的缘故。

因为林主是凤凰的后裔,蜃主之下地位和实力最尊的都是他,可正因为如此,什么都要低蜃主一等的林主,在遇到很多蜃主任性不愿去做却又必须得去做的事情时,这件事往往都会被祖母要求最终落到他的头上。

比如这一次,他就被要求必须得接下蜃主悔婚了的女人。

蜃主可以这般任性悔婚,但他林主就不行,因为他是最后的底线,要承接蜃主任性的后果。

所以祖母基本是无关乎他的个人意愿,不断示意他必须与这个女人结婚。

那段时间,他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在和月珠互相接触。

对她一方面抵触,一方面又不忍。

可他最后还是愿意与月珠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月珠值得。

他一直都看着月珠顶着莫大的压力与勇气在接近他,就这样明知道他并不喜欢她,还是这么温柔地小心地尽可能不去伤害他地接近他。

是的,对于他来说,月珠最打动他的,是她能够感受到他的不愿,即便是在祖母的强求下,在自己的生存危机下,她都能够考虑到这点。

尽量不以伤害他心情的方式去接近他,去与他相处。

或许会有人很在乎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是不是只是想要活命?还是只是贪图他背后的利益。

但对于他来说,其实并不是很在乎。

在幽界这样的地方,他和月珠之间地位悬殊,他能在幽界凭借实力和地位高高在上,而月珠却是如此的弱小,她几乎是没有自保能力的,在很多事情上她都是身不由己无可奈何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去追问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是不是单纯的没有目的的喜欢他,是非常没有理智且天真的。

所以,那时她说她喜欢他,说她想要得到他,想和他在一起,他便立刻就答应了。

他们之间能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月珠的锲而不舍,追根到底还是因为他心动了。

其实月珠自己也都为他考虑过,在他们已经表明心意之后。

那时月珠也有些彷徨不安,郁郁不乐地对他说,和她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一定免不了别人尤其是蜃主对他的笑话和打趣。

就好像让他硬生生低蜃主一头了,感觉很对不起他。

月珠不说这些还好,她这一说,反而让林主骤然有种清醒过来的感觉。

是啊,他怎么被洛晏生那种人牵着鼻子走了,如果他真的也这么认为,岂不是正如洛晏生的意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会觉得,洛晏生嘲笑他是一件对他来说很重大的事?

洛晏生在他这里的态度很重要么?还是说他很看重洛晏生对他的指指点点?

如果他真的是喜欢月珠,想要和月珠在一起,难道仅仅就因为洛晏生在得知他和月珠在一起后会笑话他,就不跟月珠在一起了?

在幽界这样的地方,可不是只有蜃主才会耍弄人心的。

他虽然历来不屑于这种做法,但并不意味着他不会。

这么多年下来,他多少也能猜到那个男人的心理,在洛晏生面前,如果他能表现得完全不在乎他想看他笑话的想法,就这么坦然坚定地和月珠在一起,

那么衬得像是小丑的,只会是他洛晏生,而不是他林时御。

想通了的林主便再也没有心理负担地和月珠说:“月珠不要这么想,我根本不在乎,根本不在乎那种男人的看法。”

“我只在乎你的想法,只希望他能就此离你远一点,别又让你想起伤心事。”

林主说着,就拿起柔软的绢帕给月珠拭泪,温声安慰她。

林主也没想过,有一天他和月珠之间会变成这样,没想过他竟然也会有与心爱的女人小意温存的一天。

他只觉得,这一生能遇见月珠真是太好了。

所以他并不希望她哭泣,要是月珠在他身边能一直笑着就好了。

不论是欢快高兴的笑,还是得意满足的笑,都可以。

虽然现在林主和月珠能有现在这个好结果,但这并不意味着林主就会感激蜃主放弃了月珠,让月珠有机会来到他身边。

他对蜃主的厌恶不仅一如既往,甚至更甚。

已经到了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他是连话都不想和他说的程度。

他都已经在考虑除夕年夜晚宴时,要带着月珠做得离他远一点,毕竟一抬头就看到他,他和月珠的心情都会变差。

然而相当可笑的是,蜃主本人却还总是自顾自地觉得他和林主就是打打闹闹连着筋的兄弟。

而这在林主看来,简直令他发笑,谁要和他这种人做兄弟,就连他们羽族都恨不得与蜃族划清界限的。

以及,他是能够分清这个恶劣的男人有时候单纯就是觉得他性格冷淡不合群,想逗弄他而已。

所以林主向来讨厌蜃主,和他极其不对付。

当他某日在高台园被蜃主叫住,听见姿态悠然的蜃主走近他,一副诚意善意的模样对他说要他看清盛月珠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不要被她温柔的假象迷惑,让他小心那女人的算计时,他简直感到可笑。

这个男人到底是在以什么立场和他说话?

他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就要在他和月珠即将订婚的时候来“好心提醒”他。

难道他是想要月珠被悔婚第二次么?

很可惜他不能如愿了。

于是林主便也不像从前那般对他视而不见,而是难得摆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反问他:“真面目?她能有什么真面目,难道她不是人类是妖族?”

见林主是这样的态度,蜃主微微眯起眼睛,有些不悦但还是回了他一句:“她自然是人类。”

“那不就够了,我只要她是人类。”

“*那你是不在乎她心思不纯?”

“你是想说她的心思不纯是为了攀附富贵荣华而费尽心思么。”

蜃主没有说话了,因为林主话语中的嘲讽意味早就溢满了出来。

就好像在看着他急急赶上来出丑一样。

“没关系,我不介意,而且我对那些东西的占有欲并不像你那么强,如果月珠想要的话,我确实可以满足她。”

“毕竟她即将会是我们羽族的领主夫人,该有的尊贵排面,作为她丈夫的我是有这个义务应承她的。”林主笑道。

林主根本不管蜃主怎么想,因为他对蜃主确实很了解也确实没猜错,当他不被蜃主的话牵着走,还反客为主嘲讽他时,受到羞辱的那个人就不会是他了。

至于蜃主自己会不会觉得被羞辱了,是真好心为他着想,还是单纯只想搅混水,那得看蜃主他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至于蜃主说要看清谁的真面目这种话,他自有评断。

毕竟在他的眼中看来,眼前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可要比月珠丑陋千百倍——

一个永远都只能缩在脏污淤泥里的怪物。

蜃主不是蠢物,他向来都与那些奸诈狡猾的污染秽物打交道的,不会听不出林主对他的言下之意。

林主这些话,甚至都不能算是言下之意了,几乎就是明着指着他说,他是一个何等计较的小气男人,他可不是像他这样的男人。

至于盛月珠这个女人是被他抛弃了的,他林时御竟然还巴巴地凑上去这样的话,林主应该也早就准备好怎么对付他了。

毕竟都没等他说什么,林主就迫不及待“有礼”地对他说:“往后月珠就是我的妻子,她曾经想从你这里得到的一切,我都有,我都会给她的,所以你不会有任何损失,大可以放心了。”

“所以我决不会饶恕有那么些好事多舌的人,敢说我林时御去捡别人不要的女人这种话。”

“这种对我的冒犯,我是不肯能善罢甘休的,你知道,我们乌鸦最是记仇。”

林主这次为了月珠,攻击性非常强。

所以蜃主笑了,给气笑的。

先是说他小气计较,再是说他好事长舌。

林时御敢这样肆意羞辱他,他是不是疯了,是不打算要生月花了?

谁给他的底气?

“我好心提醒你,你竟然这样挑衅我,看来你平时也是对我积怨已深很是记仇啊。”蜃主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随便你呗,既然你都这么不介意了我还说什么。”

“不过作为哥哥嘛,我还是很大度不会计较太多的,见弟弟这么沉迷其中,我还是愿意再提醒你一下。”

“我所说的算计,可不是说她想在你这里得到什么身份地位哦。”

见林主下意识地皱了眉,蜃主勾起了嘴角,笑得极其恶劣:“月珠小姐在我这里受了很大的委屈,所以你在替她向我这里讨回来是吧。”

“作为一个爱妻心切的男人,这当然没有问题。”

“但你觉得,一个在幽界受了如此大委屈的女人,她还会心甘情愿留在这里么?”

“她会不会更想回到人间去,从此与这里毫无瓜葛呢。”

蜃主说完,就保持着他怀带恶意的笑容转身离开。

只是当他转身后的瞬间,他的整张脸也随之沉了下来,在黑夜中晦暗不清。

第45章 盛月之珠45

◎蜃主在得知这个秘密后,彻底兴奋了起来。◎

蜃主知道自己最后那番话其实妨碍不了林主什么,只是能让他暂时不落下乘脱身出来而已。

等林主回过神来,根本不会在意他所谓的“提醒”。

毕竟他只要把好通往人类的通道,即使他的妻子再想回人间也无计可施。

果然,蜃主之后看到林主依然一副爱重有加的姿态和那位月珠小姐相处时,就印证了他的猜测。

林主根本不在意,他要是再凑上去说些什么话,那就是真的自取其辱了。

但事实上,上一次他就是自取其辱了。

哪怕他自己不承认,也不能否认他就是在林主这里栽了个大跟头,所以要说他现在不怀恨在心,是不可能的。

不仅他们华鸦族记仇,他们龙族的遗脉也记仇得很。

这口气不找机会撒出来,蜃主都觉得自己不能好了,往后在林主那里都会被他当做是笑话一样看待,这让他这么可能受得了。

只是他现在确实拿林主没办法,这股气也只能先这么憋着。

以及,他现在更关注林主的态度,难道林时御真的不担心惹怒了他,他一气之下就不把生月花卖给他们羽族了么。

尤其这段时间,他可是得到过羽族的某处山林里爆发过污染的消息的。

结果这污染就被他们羽族悄无声息地扑灭了?

虽然说羽族也会定期和他们购买大量的生月花药以防万一,可一旦爆发污染,尤其还是污染裂隙的话,那必然是持久战,因为污染会源源不断地从裂隙中冒出来。

虽然及时服用生月花药可以清除污染,但生月花药服用的越多副作用就越厉害,需要恢复的时间也就越长,被污染过的战士是很难在短时间内重返战场的。

所以当一些领地爆发污染裂隙后,必然会声势浩大传出去,在必要时他们蜃族也是要前往支援的。

毕竟污染裂隙一般都在蜃族的领地上撕开,对付这种污染裂隙还是他们蜃族更有经验一点。

可这一次,羽族竟然很快就把污染扑灭了。

在传回来的消息中,甚至知道他们山林中曾经爆发过污染的羽族都不多。

因为望梧宫那边的消息收得很紧,很难再打探到相关的消息了。

蜃主本来是不在意这些消息的,毕竟他光是要清理他领地里的污染裂隙就很让他头疼了,羽族有那个本事靠自己解决,那当然没问题。

现在各族的领地都已经划定,在领地治理上基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和人间古时候的王侯们不同,他们甚至连联姻的做法都没有。

对比起来,他们更看重来自上层人间的新娘。

可现在,蜃主一结合林主现在对他不耐的态度,那这件事就会变得非常微妙。

比如他会忍不住去想,羽族在这一次扑杀污染的时候,是不是遇上了什么机缘?

那种能够让他们的污染恢复的很快且没有副作用的机缘?

当然这一切都还只是蜃主的猜测,比起林主对他的挑衅,生性敏锐又多疑的他自然会想到,林主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底气可以和他叫板,而不再像从前那样,即使再恼怒,为了族人也会忍气吞声,不会公然和他撕破脸。

于是蜃主的心情就很微妙了,因为再继续深想的话,那就是如果羽族真的获得了特殊的资源,拥有了与生月花不相上下,且没有生月花副作用的宝物,那他不知道他们蜃族这么任劳任怨承担了清除幽界大部分污染的工作是为了什么。

而他们蜃族的战士们在遭受到污染攻击后,在服用解药时都还要承担副作用的痛苦。

蜃主其实会更在意这些,所以他必须要去查清羽族那里到底有没有隐瞒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不过,他想要查清这些事的前提,得趁羽族再一次爆发污染后才有机会。

并不是他有意诅咒羽族。

而是幽界这样的地方,如果某地出现了某种能够抵抗污染且副作用还聊近于无的存在,那就意味着这个存在的诞生之处,即将频繁爆发污染,并且还是非常严重的污染。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

有近乎完美的解药出现,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剧烈的毒物呢。

不然这解药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看林主这藏得这么深的架势,如果不再爆发一次污染危机,想来他是不会轻易把这个宝物展现在众妖面前的。

一想到林主可能会把这个秘密藏起来,蜃主就笑了。

这是能藏得起来的么。

月牢密林那样的地方,本身就关押了众多作恶多端的邪魔妖兽,那些被镇压在地底满心恶念的东西和污染相比都不相上下。

一旦污染裂隙和这些邪魔妖鬼合流到了一起,他们羽族有那个本事抵抗得了这些带着污染的极恶之物么。

而蜃主猜测的方向是正确的。

没过多久,羽族的某处山林便又一次爆发了污染危机。

甚至这一次的规模比上一次的还要大,被污染了的凶兽反应也极其剧烈。

上一次因为有橘儿碰巧去了那处被污染了的山林,及时把消息传了回来,所以羽族才能这么悄无声息地把污染扑灭。

可这一次,因为这处污染裂隙没有被及时发现,所以那污染裂隙有充足的时间与那些妖鬼魔兽共生共存。

等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这处污染裂隙要向外扩散的时候了。

林主在接到消息后即刻就要返回密林去调战部署。

而且这一次还让大部分羽族人都得知了他们密林深处有污染裂隙的消息,人心惶惶。

于是月珠也当机立断表示要和林主一同回去。

他们之间的婚事可以往后推,但污染不行,有她帮忙一定没问题的。

“可我担心你的身体会像上次那样吃不消。”林主的确担心,但他也担心他的子民,而且越是这样就越不能暴露月珠的能力,混乱之下就怕有人浑水摸鱼伤到月珠。

“没关系的,上一次是我们没有经验,这一次有你看着一定可以做到更好。”

“而且我觉醒了这个能力,就是为了要救助大家清除污染的。”月珠柔声安抚。

林主着重思考后和月珠商量,对族人们只说他们有充足的能够解除污染的药物,污染程度没有那么严重的就只服用清除污染的药物即可,月珠的力量还是重点用在救助前线战士为主。

因为前线的战士们是直接遭受污染攻击的,会有危急性命的重度污染,而且尽快将他们救治好后,他们马上又要投入战场中。

最重要的是,战士们是直接受林主管辖的,可以很好地保护好月珠。

月珠点头说好,她也会听从他的安排不胡乱使用自己的净化力量,像上一次过度劳累的情况一定不会再发生的。

如此决定好后,林主才带着月珠一同紧急返回月牢密林。

……

等林主回到月牢密林后,才发现这一次的污染蔓延确实很凶猛,已经有许多族人根本等不到污染解除就牺牲了。

如果能当即死亡,都算是好的结果,最怕的是成为了没有了灵魂但肉身还在攻击族人的污染源。

在这样的情况下,本该坐镇后方的林主也坐不住,直接亲自上战场去扑灭那些污染。

而月珠则守在望梧宫中,一边等待着消息,一边和众多的羽族医师们照顾伤员。

对于那些骁勇善战,却不幸遭受了污染重击的战士们,月珠会让人把他们都集中安排到望梧宫某处保密性较好的偏殿中,以照顾他们的理由为他们进行污染净化。

可这一次的污染危机的确触目惊心,即便有月珠在也难以补上那处缝隙。

更何况月珠只有一个,不可能把所有的重担和希望都压在她身上。

最终,得知羽族近况的祖母立马就召唤蜃主,让他安排蜃族经验丰富的战士们去支援羽族。

毕竟月牢密林不必其它领地,那里本身就是镇压恶妖的重地,一旦失守让里面携带污染的妖物冲出来,到时候各族都别想有安宁日子过。

蜃主这边当然没有异议,在与林主沟通好后,就召集了大批精锐的蜃族战士前往密林支援。

一同送过来的,还有一大批用于清除污染的生月花丹药,价值昂贵。

蜃族这一次可真的是雪中送炭,大义之举,羽族之人都能看得到并铭记在心的。

尤其林主更是心情复杂,毕竟在不久之前,他才嘲讽过蜃主。

结果蜃主却不计前嫌甚至慷慨相助,不管怎么说,等污染平息之后,还是要好好谢他的。

蜃主这一次帮助羽族,的确是花了大血本的。

但他并没有林主想得那么无私大爱,甚至可以说这一次密林爆发污染本就是他希望看到的。

因为他要查清羽族那里到底有什么依仗能够面对如此规模的污染侵袭。

蜃主明面上并没有亲自前往,但暗地里他却是乔装成了蜃族战士来到了月牢密林探查情况。

在初始,他看到林主竟然将盛月珠也带了回来,他甚至都觉得有些无语。

这都已经上战场了,竟然都还放不下这女人么。

而且还很困惑,按照他对林时御的了解,再喜欢他都不会把他想要保护的人带到危险之地的,把盛月珠放在祖母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结果林时御这一次竟然这么反常地就把她带过来了。

但这都不是他在意的,他在意的是羽族竟然真的拥有了对抗污染的宝物。

那些污染严重的羽族战士,竟然很快就能再一次上战场。

大家都说是他们蜃族给的生月花药起效了,但蜃主知道这不是生月花起的效。

他们蜃族常年服用生月花与污染作战,服用生月花后会有什么样的情况,他们比任何妖族都清楚。

精神低落,伤心欲绝,绝望痛苦这些负面情绪全部都会被放大,根本不可能在几天内就能像这些羽族战士们一样恢复得那么好,精神饱满并不像被摧残过。

他混迹其中探查着缘由,却发现许多被污染后的战士们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好的。

他们都很自然地认为就是吃下了生月花药身上的污染才得以清除的。

战士们是不管原因只顾结果的,反正人没事了就行,他们还要继续上战场守护他们重要的家园。

直到蜃主终于意识到,这些严重污染被清除的战士们背后,竟然都有盛月珠这个女人的影子。

一开始他并不在意盛月珠,只认为盛月珠作为未来的羽族夫人去看望和安抚病患,是她该做的事。

这个时候不就是最好得民心的时候么。

他甚至还笑话她怎么这么天真,林主也不在乎么,那些深受重毒污染战士是她能够随便接近的么。

一个弱小的人类不知道一旦她被污染沾上会是什么后果么?

可后来他渐渐发现,那些重度污染的羽族战士,竟然在盛月珠看望过他们后,就开始向好恢复。

很快就能够再一次投入到战场中。

这让蜃主不得不怀疑起这个女人,怀疑她到底有什么手段了。

说起来他确实不能小看这个女人的,毕竟她可是能让生月花瞬间枯萎的存在。

当初他就非常忌惮她了,虽说后面探查清楚她的确就是一个来自人间的普通女人,对生月花有影响可能单纯只是因为她体质的问题。

加上还有祖母对她的看重和保护,才让她躲过一劫。

到现在这个对生月花不利的女人都是不能轻易踏入海市蜃楼地界的。

没想到她竟然能够和污染产生什么联系么。

于是有了目标的蜃主便着重对盛月珠进行探查。

在他又一次的探查之下,蜃主震惊地发现,盛月珠竟然能够做到通过自己散发着微光的手心去接触污染黑雾,就能直接驱散污染。

非常快,非常有效。

甚至那些战士们都还处在昏迷之中,她就已经完成了对他的净化。

不怪那些被她疗愈后的战士们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但这些都没有蜃主看到盛月珠非要为遭受了污染重击的林主净化污染时来得震惊。

在月珠专注为林主疗愈的时候,蜃主才真正见识到了她的净化威力——

与生月花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

盛月珠几乎能够做到瞬间就清除体内污染的程度,且没有任何副作用,就像把受到污染侵袭的人刷新了一遍。

体质和精神不仅不受影响,甚至还能得到提升。

这也完全能够解释为什么林主会有这样的底气了。

因为即将成为他妻子的这个女人,拥有比肩甚至超越生月花的净化能力,他们将不再受到污染以及蜃族的威胁。

能够得到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还会在乎所谓的嘲笑和羞辱。

只会有意外得到馈赠的惊喜吧。

所以林主当然会把他当做笑话一般来看待啊,而且他根本不在乎月珠会不会离开他回到人间去。

拥有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让她离开自己身边半步呢。

什么看重爱惜,情比金坚,都是场面话罢了。

不也是看上了盛月珠的能力,才诓骗她的吧。

看现在,盛月珠比他自己还担心身上的污染,强行要帮他净化的模样。

他倒是小瞧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林时御了。

蜃主在得知这个秘密后,彻底兴奋了起来。

因为很多事情,都出乎了他的意料呢。

第46章 盛月之珠46

◎她会默认,他是她的丈夫。◎

因为有月珠全力以赴的净化,还有蜃族战士的相助支援。

羽族这一次的污染危机到底是安稳落地,没有扩散得太惨烈。

再之后便是休整的工作了。

而这段时间月珠也是肉眼可见的累了,连日来的净化工作确实耗费了她太多的元气。

林主为了让月珠能够好好休息,不再跟着他一起操心羽族的事情,还是决定先把月珠送回到祖母身边去。

祖母一定能够更好地照顾好她。

月珠自然听从林主的建议和安排,确实她也感觉到累了,但也还好,就是那种连日工作的累而已,只要休息几天就能恢复了。

虽说月牢密林的污染得到了控制,已经不会再有大面积严重污染的出现,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安定的因素需要继续清除排查,这些确实用不上她了。

她就照时御所说,先回高台园陪伴祖母一段时间吧。

……

月珠在羽族战士们的护送下顺利返回到了高台园。

祖母在见到她之后也是唉哟唉哟心疼不已,对他们月牢密林这一次的污染侵袭尤其关心。

在听到月珠又一次大量使用自己的净化能力感到非常心疼。

但月珠乖巧地对祖母说:“祖母不用太担心我,其实我感觉还好。”

“而且时御也一直都严格控制我做这份工作,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累到的。”

“你看,我这次还能自己回来见祖母呢,只要好好休息个几天又能活蹦乱跳啦。”月珠还特意朝祖母歪头笑了笑,温柔又甜美。

确实,上一次月珠都直接累得倒下了。

“其实最辛苦的是时御,他要亲自上战场去扑杀污染,要安抚族人,对那些被污染破坏了的地方还要布置重建。”

“就连他自己都身中污染好几次,竟然还不要给他净化治疗,想自己生生扛过去。”月珠在这里确实是很忧虑时御的身体。

祖母听到这里,也点头说:“时御确实是辛苦了,虽说作为一地领主,这都是他该做的,但那孩子确实心地慈善,做事也妥帖最让人放心。”

然后祖母又看向月珠,拍着她的手殷切地说:“所以这么好的时御有这么好的月珠相伴,祖母看着心里都高兴。”

“等时御那边事情都处理好了,祖母就给你们热热闹闹地举办订婚仪式,什么都用最好的!”

月珠见祖母兴奋地要给她和时御张罗这那的,也羞涩又柔和地笑了。

但很快,她的思绪又透过这轻快的氛围,回想起了人间的爸爸妈妈。

都说人间一天,幽界一年。

幽界的时间本就过得很慢很慢,即便如此也一年一年地过去了。

到现在,她也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到爸爸妈妈了。

如果她要是还在人间的话,她甚至都已经工作几年了。

也该是长大懂事,能够体谅爸爸妈妈不易的年纪了。

结果她竟然就这么在幽界长大了。

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有些好笑,有些无奈,可又有些庆幸,庆幸她的这么多年对于爸爸妈妈来说,仅仅只是过了几天而已。

他们可能还以为,她只是在表姐这里都玩疯了,所以才一连几天都没有打电话回家。

月珠本来是笑着看着祖母的,但笑着笑着,不知怎的眼眶便红了,眼泪如被剪断了的珠串般落了下来。

然后在祖母着急忙慌给她拭泪的时候,还一边控制不住落泪一边强笑着说她没事,她没事……

她只是,只是……

……

虽说林主一直都努力想要把月珠藏好,生怕她的净化能力在幽界被广而告之,招来觊觎。

但事实却不如他愿,月珠这样的非凡能力是很难被藏住的,只要她使用就会有人察觉出来。

甚至把她这个能力传出去的,就是羽族的人。

虽然他们不一定有恶意,甚至还很惊奇很崇拜,但月珠拥有净化治愈的能力在私下里到底还是流传了出去。

在他们的眼中,月珠小姐已经相当于是幽界至宝生月花的化形,是天上辉月化作的仙女。

但月珠自己却毫无察觉。

她在高台园休养的这段时日,警惕性早已降低,根本不会想到在高台园中就有伺机想要夺走她的妖族。

甚至这个铤而走险的妖族,就是她平日里会一同工作一同聊天的可爱小姑娘。

那时月珠正要去祖母那里侍奉。

有个平时和她很是交好的名为欢欢的女孩,很自然地过来挽住她的手对她说,桃鸢姐姐交待她们一起去西南门迎接检查一批贡品。

月珠没有任何怀疑就和欢欢一起去了。

祖母在幽界的地位非常高,给祖母上供的妖族不计其数,月珠之前就有和欢欢一起做过几次这样的工作,无非就是派一个祖母身边的侍女和库房那边的人一起清点,好心里有个数而已。

毕竟她的身份依然还是祖母的近身侍女,像这样简单又体面的工作偶尔还是要做一些的,平时都是祖母身边的桃鸢姐姐去跟进,偶尔她没空了就会让月珠去代她一下。

月珠自己也很乐意去做这样的工作,可以和小姐妹们亲近很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和欢欢有说有笑,根本不会有什么警戒心。

月珠是跟着欢欢一起,从西南门那里出来后,在欢欢还想拉着她继续往林子深处走时,才顿住脚步。

这时候,她已经彻底意识到不对了。

其实在离开西南门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有些打突,意识里是有闪过她是不是不要出去比较好。

但欢欢一拉她,她就跟着一起出去了。

结果出去之后,没看到所谓的护送贡品的队伍,她就知道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