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1 / 2)

第91章 第九十一只小陵

夏油找我过去说是有新人来了, 于是我稍微离开了片刻,而此时太宰治拉着織田作之助跑到远远的别處,似乎在讲悄悄话, 不过我没有关注这些。

我看向了新来的人——有好多个人穿着白大褂,看起来不是很能打, 似乎同属于一个团体。此时他们戴着咒灵眼鏡,合抱着夏油的咒灵哭得稀里哗啦,一邊抱一邊喃喃自語地说着——

“奇迹……果然这种生物是存在的……”

“太了不起了……果然是来对了……”

夏油无奈地看着我:“这几位就是这个情况。他们就算咒灵被揍了,还是会扑上来抱住,怎么说也不肯放。”

我覺得这个精神状态有点熟悉,想了想发现和研究所那邊的人极其相似,于是便拨了电话, 和那邊简单沟通了一下。

很快研究所就派来了人,和这几位抓着夏油咒灵不放的人聊了聊。也不知道聊了什么,双方瞬间达成共识。新人们两眼发光地松开了咒灵,在找了我簽名并和我们道别后,随着研究所的人离开了这里。

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和研究所那边相處愉快。

而就在我对自己的處理结果满意极了之时,剛剛被太宰治拉走的織田作之助朝我走了过来。他平日里脸上没多大表情,但是此时看向我的目光非常复杂,似乎有点難过又带上了几分慈爱。

不过織田作之助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伸出手,有些郑重又带着小心翼翼地就着帽舌, 将我的帽子轻轻地按了下去, 就这样再一次将头盖压住。

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是我感覺心中暖暖的。

然后他走向了夏油。明明他应该不认识夏油的,但是看向夏油的目光却好像是在看一个自己已经接触过的人:“小陵是个好孩子,祂也一直对你很好。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我希望你不要辜负祂。”

“我知道,”夏油微笑着点点头。

织田作之助注視了他一会儿,似乎是确认可信度,最后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朝着夏油点点头。

我看看织田作之助,又看看夏油,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語,此时迷茫了起来。

不过正当我准备发问时,又有新人陆陆续续来了——

新的这一批人大部分是雇佣兵或者退役军人,还有几个剛从牢里被放出来。他们本身就是习惯战斗的群体,在找我簽名后,就戴上了咒力眼鏡。

他们之前没有见过咒灵,但看到夏油放出的练习咒灵后,基本上都只是哇哦了一声,就拿起咒具开始上前开打。

“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我看着那边已经渐渐能上手打咒灵的梦野久作部下们,再看看这里新加入,但是慢慢也开始娴熟的新人们,“而且还是有战斗经验的人。”

夏油看向那边,又转向了我,笑着回应道:“其实擅长战斗的人愿意过来,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殺怪物比殺人好多了。擅长战斗并以此谋生的人,这次从小陵漫画的公告中,看到了除了殺人之外,能依靠战斗谋生的其他方式。”

“他们看出了小陵希望大家都能与咒灵战斗的想法,推测之后咒术师的职业范围会扩大化,所以有远见的人这次会过来先熟悉情况。”

夏油的嘴角微微上扬——

“小陵——这些人都读懂了你的主张,并以此为依据汇集到了这里。”

夏油前面说了很多,我不是很能听懂,但是我听懂了他的最后一句话。

我再一次望向了他们。

太阳随着时间流逝已经升起,将比刚才温暖的日光落了下来,于是将我的帽子也照得暖暖的。我压了压我的新帽子,这时帽子上的温热温度也传到了我的头顶,我不禁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没有任何战斗经验,完全就是凭着一腔热血过来的人——

比如面前的这位看起来不是特别开朗,有些阴郁的少年。

他似乎是第一次来到这种打打杀杀的场合,有些拘谨地问我要了簽名。在戴上咒力眼镜看到咒灵后,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似乎是有些被吓到了。

但是过了几秒,他眼里的光越来越强烈,最后指着咒灵兴奋地问我:“小陵老师,把这种名叫咒灵的生物全部干掉,是不是就能拯救全人类了?”

他叫吉野顺平。

我告诉他:“达不到拯救全人类的程度,不过可以防止咒灵吃掉大家的脑子。”

他拯救不了全人类了,但是听到这话还是很高兴。

“你现在这个年纪,这个时间点应该在学校里读书吧?”夏油微笑着问他,“是翘课了吗?人还是要多读点书呢。”

吉野顺平此时像是看到了长辈那样,局促地抓了抓自己衣服的衣角,解释说自己此时正在休学,又用更加小声的声音问我——

“参加这次的活动,需要付多少钱?可以分期付款吗?”

这时,我才想到了钱的事情。

我刚想说免费,没想到夏油先告诉了他答案:“不需要你支付任何金钱。虽然没写在公告上,事实上这次活动还有相应的经费补贴,并且还不低,你可以当做是做了一次高额的兼职。”

吉野顺平更高兴了,喃喃自語道:“太好了……能帮上妈妈忙,多补贴一些家用了……”

而我此时迷茫地看向夏油——我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夏油笑着解释道:“我昨晚带着咒灵去找了总監部,和他们谈了谈。他们都覺得这次活动很有意义,于是给了我们赞助。”

原来如此……话又说回来——

“虽然很感谢,但是昨晚夏油没有在好好休息吗?为什么晚上又是找加茂联系弄来咒力眼镜和咒具,又是去找总監部去拉赞助?”我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夏油笑容一僵,然后他眨了眨眼:“……抱歉,是我记错了,其实是下午小陵在看文件的时候,我做了这些事情。”

是这样的吗?我感覺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可是我那时研究文件内容,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不太记得夏油有没有做别的事情了……

正当我准备深思时,夏油指向了远处,示意我看向那边:“又有人来了——从外表来看,和小陵你差不多大呢。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外表和我差不多大?

我眨眨眼,转向了来人的方向。

是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小女孩,她此时戴着装饰性的八字胡,见到我和夏油过去后,清了清喉咙,然后压低了声音,试图深沉起来:“其实我已经成年了。”

“不对,你没有,”我能看出人的年齡,此时直接拆穿了她。

“可、可恶……”她似乎被打击到了,很不甘心,然后又挣扎道,“我是幸田文……我真的很想杀咒灵,就像是爸爸作为警察抓犯人那样,为大家做出贡献……”

我没搞懂她不甘心的点,此时迷茫道:“这和年齡没有关系,没有成年也能做这些事情呀?”

“诶?”小文很震惊,连装饰的八字胡掉了下来都没发现,“小陵老师你難道不只是代言人,難道也参加战斗吗?”

我点点头:“不过我成年了,未成年的在那里。”

我指了指一旁戴着咒力眼镜,微笑注視着部下们的梦野久作。

小文看看梦野久作,又转过来看看我,最后笑着蹦了起来:“太好啦太好啦!”

她也是我漫画的受众,接着又快乐地问我要了签名。

接下来,又是一位新人到场。

那是一位红发的小女孩,看起来和幸田文差不多大,只不过并不是她那种活泼开朗的性格,整个人怯生生的:“我……我是大倉燁子。我没打过架,但是想要帮忙。”

“不对,你很能打,”我直接拉出她的手,指了指手掌内侧深深的老茧。

她褪去了怯生生的表情,整个人面无表情,但是下一秒她又扬起可爱的笑容,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这时,不远处摸鱼的太宰治出声了:“你是政府那边的人吧?”

他摸了摸脸上的绷带,然后扬起了嘴角:“这次的行动在政府设立的漫画官网上发布,所以政府那边会第一时间了解。”

“明明活动听起来是一次危险的尝试,具体详情也没有在公告告知,但是政府却没有封掉这條公告。这说明这样的发展,某种程度上符合他们的期待——他们也希望能有更多人有能力祓除咒灵。”

“但符合期待并不代表他们不会派人来了解情况,監視这里的发展。那么最合适的就是,有一定战斗力,又能做到看起来和小陵首领年龄差不多的人了——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没想到被你发现了,”大倉燁子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强势了起来,她瞬间发动异能力,从幼女变成了熟女,“没错——这才是我的真实姿态。”

太宰治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我没听懂,但是大倉燁子的话语,我还是能听懂一些。

“不对,你的真实年龄才十二岁,刚刚那个才是你的真实形态,”我指出了她话语中的错误。

大仓烨子后退了一步,然后像是才发现自己反应太大那样,又重新往前一步,站回了原位,神色看似淡然:“年龄怎么样都无所谓,总之由我来负责监视你们的这次活动。”

“好的,”我看出她是来的这些我不熟悉的人中,最能打的一位,于是从咒具里翻出了数量不多的一级咒具递给她——

“这个应该适合你。”

“这是一级咒具,”她见多识广,此时略迷惑地问我道,“你明明都知道我是政府的人,还看出我的年龄了,为什么还要给我这个?”

“什么意思?”我没搞懂她在说什么,总之再次拉过她的手,指着上面很深的老茧,“我只是觉得你在打架上投入了很多精力,非常努力并且还很能打。”

我对她笑道:“和我们一起来打咒灵吧!”

“你……你就算这样说,我也不会特意给你好评的,”大仓烨子强调道,“我会实事求是写报告。”

我发现她虽然这样说着,可也没甩开我的手,甚至还又变回了幼女模样。

我懂了——这又是好心的傲娇。

大仓烨子从我这里接过了一级咒具,但是她没有过去尝试打咒灵,而继续待在这里,说是要继续监视我。

夏油从总监部那边拉到了赞助,我觉得我也可以从政府拉到赞助,那么就让大仓烨子看看——我是怎么教导毫无战斗经验的新人,从零开始战斗的吧。

我拿出一把二级咒具刀,以不同的幅度和方向挥动了几下:“就是这样突突突噼噼啪啪乒乒乓乓,然后就会用啦。”

吉野顺平和幸田文:“……?”

他们面面相觑,在达成共识后迷茫地看着我。

我急了,指着那边被夏油操控着,用于训练的咒灵们,用力地比划着:“实在不行的话,就上去砰砰砰卡卡卡唰唰唰嗖——然后你们就会了。”

我觉得我说得非常具体,但是吉野顺平和幸田文看起来反而更像是在听天书,眼睛里全是迷茫。

“看起来他们理解力比较差,不太能听懂小陵你说的解释,”夏油撸起袖子,也拿了一把二级咒具刀,“我来教吧。”

“不可以!”我直接双手交叉,比出不行的手势,然后飞快夺走夏油刚拿出的咒具刀,又将他撸起来的袖子拉拉下去,“夏油你昨天都虚到吐血了,今天怎么可以剧烈运动,袖子也不要撩起来,不要着凉了!”

“夏油你那——么虚,可一定要好好保重你自己。”

太宰治听到这话,上下打量了夏油一番,然后不知道为何直接笑出声,捂着肚子赖在地上爬不起来。

夏油看着太宰治,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再次上扬。

过了几秒,一把咒具刀直接重重地砸在了太宰治的头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现在我们这边研发的咒具都是用类似橡胶的材质制成,在优化了对咒灵的打击效果的同时,对人体的伤害大大减少,但是这样远远飞过来敲脑袋一下还是疼的。

现在太宰治不捂肚子了,他嗷了一声开始捂住头。

不远处有人跑过来拿脱手的咒具刀。

他是所属港口mafia的梦野久作的部下,在发现砸到的是太宰治后,喃喃自语地说着竟是太宰大人,然后整个人都变得灰白,像是砸到了瘟神那样,拼命鞠躬给太宰治道歉。

太宰治只是微笑:“没事,这不是你的问题。”

然后太宰治看向了夏油,笑容变得极其微妙。

我搞不懂他们在干什么,不过教学显然还开启不起来。于是接下来我又拉来了正在打练习款咒灵热身的织田作之助,想让他来教教这两位新人。

织田作之助无论是战力还是行为都非常靠谱,但是他听完我解释的情况后,反而摇了摇头,平静地告诉我:“战斗和暗杀对我来说,从一开始就是很简单的事情,而我的成长方式也和他们不一样,很遗憾——从零开始我教不了。”

这是靠谱过头了。

而这时梦野久作抱着玩偶凑了过来:“在聊教人?不如把他们交给我,让我来玩玩?”

他对着吉野顺平和幸田文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这话和织田作之助的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嫌弃地看着梦野久作,拒绝了他的提议,并让他一边玩去。

接下来熟人里只有一个人能用了,我看向了那唯一的希望。

太宰治本来笑容微妙地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然后注意到了我直直盯着他的视线。

太宰治眨了眨眼,他缓慢地环顾了一圈,发现大家都盯着他,于是又缓慢地指了指自己:“……要我来教?真的假的?”

我点点头:“不能更真了。我们这里已经没别人了——更何况是你已经摸鱼很久了,该你上了太宰治!”

太宰治就这样开始教人了。

他开始教吉野顺平和幸田文怎么在被绑架时解开绳子,怎么在被勒脖子时成功保持呼吸……

“真是够了!”一旁的大仓烨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里就没有一个能教别人的人吗?”

“你们两个听好了,我从最基础的持刀方式开始讲起……”她看也不看讲着乱七八糟东西的太宰治,直接走到吉野顺平和幸田文面前,拿出了我刚给她的咒具刀,开始从零开始细细讲解。

天哪——好靠谱!我这下觉得政府也是好心傲娇,明明是想要帮我们忙,非说是想要监视我们。

“之后如果还有这类新人过来,大仓烨子一个人可能教不过来,”夏油再次提议——“多出来的人还是我来教吧?”

“不,你虚你不能剧烈运动你真的不行,”我一票否决,“不行就是不行。”

夏油没说话,他只是笑容变得僵硬。

不过夏油说的事情确实是问题,如果待会儿完全没基础的新人多了,应该怎么办呢?最好再来几个能打的咒术师,既了解咒灵的特性,又擅长打斗……

正当我这样想时,我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交谈声。

“没想到五條老师竟然同意这样荒谬的请假理由——来这里找陵首领签名,难道是在五条老师看来,也很重要的事情吗?”一道爽朗的女声出现——

“不过多亏熊猫你早上在教室这样请假,我们也就都顺着这样模仿了,难得大家一起放了一个假,要完签名待会去哪里玩吧?”

这时一道听起来有些拘谨的男声出现:“但是五条老师听说我们要来这里后,笑容当场就变得很神秘,还说什么会有惊喜……我觉得可能今天来不是特别适合……”

“来都来了,走走走!前段时间一直碰不到,这次我定要得到小陵老师的签名!”

“鲑鱼鲑鱼!”

然后我看到了两位少年一位少女还有一只熊猫出现在了不远处,看他们的穿着显然是高专的学生,听话语甚至还是五条悟的学生。正当我准备笑着与他们打招呼,顺便抓一下壮丁时,他们非常同调地全部僵住。

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先反应了过来,此时冷嘶了一声,然后直接拿出了武器,并且大惊失色地发出了尖锐爆鸣——

“夏油杰他怎么还活着——这难道我们上次打的只是第一阶段,他还能有第二阶段?!”

像是晚上通宵苦苦刷完了副本,但是记录一觉醒来莫名其妙被清空,于是此时她的声音里颤抖着充满了痛苦——

“难道我们还需要再打一遍吗?!”

第92章 第九十二只小陵

不遠處的俊秀黑发男性穿着袈裟, 嘴角含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教派的领袖。

而禪院真希知道,这位也确实是领袖——盘星教的首领, 特级咒術师之一的夏油杰。

夏油杰秉持着咒術师高于一切,这样在禪院真希看来极其疯狂的荒谬理念。

为了夺取咒灵里香, 最终创造属于咒術师的理想世界,夏油杰在前段时间放出了数量奇多的咒灵,进行了百鬼夜行,同时袭击高专,造成了巨大的灾难。

照理说他已经被乙骨忧太和里香打败,最终被五条老师解决,但是如今——

夏油杰好端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 又是想要做什么?

——那邊的那些人,会不会是他为了下次作戰,专门培养的人手?

禪院真希一向不擅长思考这些阴谋诡计,此时感覺头因为思考开始疼了起来。

她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哦?是你们呀,”夏油杰看向了他们,然后微微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之前攻打高专时的教主式笑容,看起来高深莫测——

“我现在有点忙, 要打的话你们一起攻上来吧?”

之前打的时候乙骨忧太那邊还有里香,最终他们获胜。

这次虽然里香解咒, 但乙骨忧太的实力也變强了, 不过不知道夏油杰是不是布了什么陷阱,这段时间又有没有變强,而且对面还有那么多人……

禪院真希想着想着,感覺原本就开始疼的头更加疼。

她放弃了思考。

但是正当她准备直接打上去时, 有人率先动了。

风起风落,在她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位小孩仿佛游魂野鬼那样,直接站到了夏油杰旁邊——

祂伸手扯住了夏油杰的袖子。

禅院真希之前没在现实中与这孩子见面,不过对方这段时间在咒術界非常有名,基本上已经无人不晓。

窗新上任的首领兼漫畫家——陵。

小陵的上位演讲視频在咒术界的内网里点击非常高,这段时间一直都高居榜首。

由于總监部的那群人總在内网中发些自己的宣传視频,然后又买流量把自己顶到榜首,导致禅院真希到了现在已经不太认可榜单的真实度,覺得这大抵也是一波营销,于是一直没打开看过。

直到她的同学熊猫,某一天激动地向他们安利它最近沉迷的漫畫《梦境》。而在介绍其作者漫畫家小陵时,熊猫就拿出了这个視频,播放给了它的其他班级同学看。

禅院真希自然也是观看的一员。

一开始看到小陵从窗口突进,直接跳入场,然后掀开了头盖,还張扬肆意地说着诸君,我热爱戰争时——

禅院发展被这離谱发展弄得一愣,下意识想要拿出武器。可等她握紧了刀柄时,她突然想起这只是一段视频,真正的会议早已结束,真正的小陵早已離开了会场。

然后她看到了视频里,坐在会场中的人们脸上是与她此时相同的忌惮,他们也纷纷拿起了武器,甚至有些人比她更加过激地已经拔刀出鞘,蓄势待发。

此时禅院真希再抬头往旁邊一看,发现除了熊猫很激动外,其他同学的行为也和她差不多——

狗卷棘已经将上衣高高的领子拉下,露出了嘴角的咒印。此时他微微張开了嘴,似乎下一秒就要发动言灵咒术。

乙骨忧太的手已经握在刀柄上,庞大的咒力波动在他身边涌动,似乎下一秒就直接发出大招。

而他们紧接着注意到了禅院真希的目光,于是终于意识到了这只是一段视频,现在这里并不会有戰斗发生。

“是吧?就算只是看着,也有种身临其境,想要过去和小陵老师打架的冲动吧?”熊猫拍拍大家肩膀,试图达成共识。

乙骨忧太剛脱離战斗状态,被熊猫这样一拍,差点没能站稳:“……这是宣战视频?上位之后要大动刀斧进行内部清洗的那种……?”

“哈哈哈才不是呢,”熊猫神秘一笑,“小陵老师人很好的,你们看下去就知道了。”

禅院真希看着画面上掀开头盖露出腦子,说着开战宣言,还露着反派笑的诡异小孩——

这算哪门子的人很好?!

禅院真希开始怀疑熊猫是不是因为并非人类,所以与他们存在非常大的认知差异。

但是禅院真希还是继续看了下去,她听到小陵在说自己的缺陷说祂自己无能至极,祂说祂自己一个人什么都办不到,祂恳请大家来幫忙——

祂希望每个人都能资格拥有高级咒具,祂说祂希望所有人都有机会学习怎么和咒灵对战。

小陵的演讲就这样结束了。

而禅院真希这时没有出声,她也和画面里坐在会场中的人们那样沉默了。

她恍惚间望见了自己的孩童时期,自己没有咒力也看不见咒灵,于是被父母和家族嫌弃。

没有任何人支持她,没有任何人站在她背后,但是她咬咬牙戴上了咒力眼镜,拿起了咒具,从零开始成为咒术师。

——她知道像她这样的人,成为咒术师的不易。

——她本以为没人会在这种公开场合,为她们这类人发声。

于是在沉默了几秒之后,禅院真希的掌声响起,混入了那一片画面中的掌声海洋中,久久不停息。

以往看到那些總监部自吹自擂,却花钱买流量,最终推到首页高處的视频时,她总是在想——为什么这些人,还能当上总监部的高层。

而现在禅院真希却喃喃自语道——

“这样的人,为什么只是窗的首领?”

就在她话音落下后,剛才还沉默的狗卷棘此时再次拉下了高领,露出有着暗纹的嘴,少见地说出了不是饭团语,也不是言灵的话语——

“我希望祂能升职到总监部的首领。”

而另一侧的乙骨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像是确信了什么那样,此时目光變得坚定了起来。

禅院真希不知道是小陵话语中的哪个点触动了他们。

可能被触动的点和她一样,也可能是祂说每个人都能祂希望在与咒灵的战斗中无一人死亡,可能是祂说要让每个人都能露出笑容,还可能是祂坦荡荡掀开头盖,不回避异常的气魄。

不过理由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总之熊猫人笑着总结道——

“很好——现在和我一起推小陵老师吧!”

然后记忆流逝,一直流到现在——

小陵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晃到了夏油杰的旁边。

——难道小陵和夏油杰其实是一伙的?

禅院真希感覺情况比上次打夏油杰的那一场还要糟糕,小陵也拥有特级咒术师的评级,这样就代表她们需要打两位特级。

但是小陵抓住夏油的衣袖,然后微微歪头——

“所以——夏油,你是今天一定要打架。是这样的吗?”

对方的语气非常平静,还带着点孩童特有的稚气,但是禅院真希却莫名感觉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寂静,看似平淡实际上暗潮涌动。

然后夏油杰表情一僵,就像是自知理亏那样不再说话。

这是——被压、压制住了……?禅院真希看看小陵,又看看夏油杰,还没等她理清情况,就听到小陵再次出声——

“夏油,你去梦野那边,和他一起坐着吧?这里我来处理。”

照理说夏油杰是盘星教首领,应该听不得别人这样的安排,没想到对方此时看着小陵沉默了几秒,竟然叹了一口气——

“……抱歉,小陵——刚才是我冲动,让你担心了。待会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吧?”

然后他就来到了一位抱着玩偶的男孩旁,在距离对方好几个位置的地方坐下。

男孩露出了可爱的笑容,然后往遠离夏油杰的方向移了好几格。夏油挑挑眉,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然后也往远离的方向移动几格。

最后他就坐在那里乖巧地不动了。

禅院真希看着这一幕,惊得手里的武器掉了都没意识到。

然后这位压制住夏油杰的窗首领,此时飞速接住她的武器还给了她,并对他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你们一定是过来好心幫忙的吧?”

*

他们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想了想,露出了更加友善的笑容。

他们看看我,又看看夏油杰,微妙地迟疑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熊猫看我的漫画,在自我介绍后要了我的签名,接着欲言又止地看看不远处的夏油杰,最终问我道:“他……这样放在那里,真的没事吗?”

我看向夏油的方向,发现夏油此时也在看我,于是朝他挥挥手,然后重新转向熊猫:“没事——他身子虚不能剧烈运动,是要好好休息。”

“身子虚……”熊猫瞳孔地震,忍了忍没忍住,“他这么壮……还虚啊……?”

“对——老虚老虚呢,”我又说道,”说起来你们想要和夏油打架的话,等过段时间他好起来了再打吧?”

禅院真希摇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不了不了——能不打我不打。话说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邀请他来看看我的窗,然后他就顺便过来幫忙了,”说着说着我更觉得让夏油去休息的举动太对了,这分明是来看看窗的情况的,可不能把他累着。

熊猫盯着我,然后过了好几秒,恍然大悟地像是理解了一切:“原来如此,这就是感染力EA,都能把敌方首领拐来了——不愧是小陵老师。”

我没太听懂熊猫的意思,但莫名觉得对方有向果戈里发展的趋势,想了想真诚建议道:“你的想法很好,但是不要再思考了,我怕你变异。”

然后这时,已经变异到极致的人,像是能感应到我的思维,哗得一下就在这里现身了——

“小陵老师,好久不见!”

果戈里像是魔术师那样突兀地出现在空中,然后一只手压着魔术帽,另一只手朝我热情地挥动——

“我过来帮忙了!”

这是一个比梦野久作看起来更会帮倒忙的家伙。他在落地之后,迅速掏出了一张图让我签名。

我一看——那是一张腦部CT图,更准确的是杰的照片。

“小陵老师,你不需要额外写什么,”果戈里激动在杰的照片上比划着,然后指着正中间的杰,“只需要在这里签一个代表死亡的大叉就可以了。”

我不用腦子思考,都能听出他什么恶毒心思,直接一拳砸了过去:“脑子是好文明!”

果戈里倒地不起。

“我的脑子图照片怎么会在你那里?”

我分明记得只有一张落在了五条悟那里,然后被我收回。

果戈里艰难起身,对我笑道:“上次我们一起去医院时,我自费复印的。”

“还有吗?全部给我,”我朝他伸出了手,但是果戈里无辜地眨眨眼。

于是我直接一拳砸晕了他,开始搜身。

等我搜身完毕,捧着六张被扎小人的杰的照片起身时,我发现那几个高专生不知何时跑到了一边,而乙骨忧太对他们叽里咕噜很小声地说着悄悄话。

然后其他人像是理解了一切那样,震惊地看着我手中的杰照片,随后震惊地看着我。

我搞不懂他们理解了什么,刚准备询问,就见又有几位无战斗经验的新人陆陆续续来了这里。

高专这几人平时似乎被五条悟放养惯了,在打斗上都是互相练习,互相教学的模式,因此教起陆陆续续来的无经验新人时,瞬间体现出了靠谱性——

除了时不时悄悄地,以为我没发现地瞥我几眼。

我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不过话又说回来,夏油昨天盯了我一天,直到现在还一直在远处望着我——我又觉得或许这种注视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想了想,找了个没有人的空地坐下。

当初果戈里找事想对杰出手,被我打了一顿后,我带着他一起去拍脑部CT图——这件事其实距离现在并不遥远,但是莫名其妙地,我却觉得这件事已经开始有些模糊。

我此时看着被果戈里随意涂鸦的照片,然后把一点点将上面的涂抹痕迹擦去,于是这样照片看起来就干净了起来,上面的杰也变得更加清晰。

于是我明白了往事变得模糊的原因——杰已经不在了。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在我一个人待着,但突然想要出声与别人交流时回应我了。

就像是这样——

【杰?】

我尝试用脑电波呼唤已经离去的人。

我知道没有人会再听到我的声音,我也知道不会有人回应。我下意识压了压帽子,但是此时却听到有人走了过来:“小陵,怎么一个人坐这里了?”

我眨眨眼,抬起了头,发现是夏油。

他在我的旁边坐了下来。

我抱着杰的照片,回答他道:“突然想要一个人待着。”

夏油笑容一僵。他刚准备起身给我留出空间,我就拉住了他的衣角,把他抓了回来:“现在没有那种感觉了。”

他看到了我抱着杰的照片,于是问我道:“要把这些照片放相册里吗?我可以让咒灵去帮你拿。”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

杰已经走了,就算收集了,他也不会再回来看。

可我还是继续抱着照片。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放不开这些照片。

夏油没再说话,他就安静地坐在我的旁边。

我想了想——

“……夏油?”

“嗯?”夏油应了我一声,然后看向了我,但我没有继续说话,于是他又转了回去。

“夏油!”我又喊他。

“嗯,”夏油继续应我,他没问我怎么了,也没我想做什么,总之只是应了一声,然后看着我。

“夏油夏油夏油!”我爬到他身上再叫他。

他回抱住我再答:“好。”

“夏油夏油夏油!”我继续叫着他的名字,就像是之前反反复复叫着杰的名字那样,而他每一次都会回应我。

我突然感觉自己又有精神起来了——

我松开了杰的照片,然后笑着递给了他。

“帮我保管一下,我要过去打架了!”

第93章 第九十三只小陵

今天主要还是通过打夏油召出来的咒靈, 讓这些人了解了解咒靈,也熟悉熟悉咒具,这样之后的行程安排中, 真要和野生咒靈对战时,不至于慌神乱打。

为了防止自己不小心祓除了咒靈, 我干脆不拿咒具,直接将右手握拳,砸向咒灵进行战斗。

我和咒灵打得快快乐乐,等打完之后,有人凑到我旁邊来问我,有没有咒具拳套。

这时我意识到,这次给他们发的咒具基本上都是刀剑一類, 其他种類的武器比较少。于是我又打电话联系了禅院真依,她立刻派人将不同類型的武器送了过来。

很多人之前试过刀剑的手感,感觉不错就没有换,拳套瞬间被洗劫而空,此外枪类也大受欢迎,除了那些黑.手.党雇佣兵和退役军人外,幸田文也兴高采烈地拿了一把枪,说是要像爸爸那样也用枪保护大家。

大仓烨子什么武器都会, 见幸田文换了武器没说什么,她只是看着对方在笑的模样, 也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到民众在成长的欣慰, 然后她又开始从零开始教幸田文怎么用枪。

大部分人都拿到了更加合适的武器,但是吉野顺平并没有。他在武器堆里翻了又翻,最终起身问我:“……小陵老師,有没有那种带着倒刺的长鞭?”

他頓了頓又说:“最好倒刺上面还能附毒。”

之前没有人提出过给武器附毒, 于是我们现在制造出来的新型咒具,都没有额外的属性。

吉野顺平用他丰富的游戏经验告诉我,除了这些还有冰冻火伤麻痹,贮存大招等额外效果。

我觉得他说得很好——这些都可以加在武器中,于是和研究所那邊打了电话。具体怎么做我不知道,总之我就是提出相应的观念。

他们秒懂地表示他们会找出只对咒灵有效果,但是对人体无害的毒素,然后再逐步搞出只针对咒灵有效的冰冻火伤。

随后我又和制造部门的禅院真依联系,提出了这个观念,她表示愿意配合研究所制作新型咒具。

等打完电话,我发现禅院真希此时正看着我,然后喃喃自语道:“……这真的不是总監部的首领吗?”

“不是,”我迷茫地看向她,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判断出了这个答案,“我是窗的首领。”

“速速上位吧——我真的受够了现在这帮不干实事的废物总監部的人了,”禅院真希啧了一声,杀气溢了出来——

“那帮不讓我进級的腐朽老东西早就該下来了。”

“不让你进級?”我眨眨眼。

“哦,这个啊……”禅院真希似乎不想多谈,“总之我现在是四级咒術師,升不上去。”

“诶?那肯定是哪里弄错了——你的实力远比四级高,”我过来人那样地拍拍她肩膀,“放心吧,我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情況,找总監部去说了一声就好了。”

“没有那么简单,”禅院真希叹了一口气,“还有禅院家在掺和这事——不用管我。”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禅院家那邊也弄错了,那我之后也和他们说一声,”我点点头,表示了解了情況。

“事情真没有那么简单,不像你说得那样理所当然,”禅院真希很努力地思考該怎么跟我解释,最后她放弃了思考,“总之——那里水深着呢。”

“嗯?”我迷茫,“可能弄错的东西去纠正过来,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你的能力确实远比四级咒術師高,这样的话就应该升上去。”

禅院真希眨了眨眼,她張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什么都没说,总之就这样沉默了几秒,然后扬起嘴角对我说道——

“要是你准备篡位,带上我一个,我也去帮你打。”

不是在聊咒術師等级的事情吗?为什么又跳到了上位……不对,现在她说的是篡位了。我迷茫地看着禅院真希说完離开,还没能理清楚个所以然。

说起这个,除了禅院真希外,我之前也收到了不少人投来的,希望我上位或者篡位总監部提案。话说为什么大家希望我上台?

每次我去总监部,那些好心人总是愿意提供帮助,无论是资金还是其他的东西,只要提了他们就会哆哆嗦嗦地帮忙办妥——这难道不是很好吗?

我最后放弃了思考。

我准备待会儿搞完这里的事情,就去总监部一趟,于是过去把这事告诉了夏油,希望他待会自己回去先休息。

——到时候等夏油睡了,我就可以晚上通宵看文件。

但是夏油笑着拒绝了我:“可我也很想为这种声张正义的事情出一份力呢。”

“这……”我开始思考理由拒绝。

“而且小陵绝对是想晚上偷偷摸摸通宵吧?”夏油在笑。

我思考这还能怎么挣扎。

“说不定就是觉得自己看文件太慢,想要用时间来弥补?”夏油微笑加深——

“是这样的吗?”

我放弃了挣扎:“好吧。”

“说实在的,其实这种事情也不需要小陵来处理,晚上我去总监部和禅院家一趟就行,小陵先睡觉好了,”夏油保持微笑,说着特别大气的话语。

“然后夏油也准备像我刚刚准备做的那样,晚上偷偷摸摸不睡觉,通宵背着我开始干活?”我眨了眨眼,扯住了他的衣袖——

“是这样的吗?”

夏油笑容一僵:“也不至于通宵……”

我学着他的笑容,对他微笑道——

“一起去总监部和禅院家,然后再一起回去睡觉吧?”

*

月上枝头。

行程结束之后,禅院真希和她的同班同学们,一邊交流着什么,一边走在回寝室的路上。

今天的活动还只是预热,之后才会正式让这些刚接触咒灵的人们,尝试与野生咒灵对战。

照理说这个活动应该是他们现在交流的重点,但是事实上他们在谈别的事情。

“那張腦部CT图,我仔细观察过了,确实和五条老师当时拿给家入校医看的一模一样,”乙骨忧太此时出声——

“也就是说陵首领的大腦其实受损,但是在上台演讲的时候,陵首领的大腦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应该是治疗好了吧?”熊貓发言。

“但是家入校医也说过——这伤势无法用现代医疗手段治疗吧?而且不一定和咒术方面有关,所以很可能是反转术式也修不了的伤势,”乙骨忧太继续推测道。

“有没有可能……演讲的时候其实是大腦回光返照?”禅院真希感觉自己抓住了真相,“不是有那种情況,病得重到即将離世时,反而会出现情况看起来好转,面色看起来红润了起来的现象,陵首领会不会也是这样?”

狗卷棘点点头,他拉下了高领,然后少见地说出了不是饭团语也不是言灵的话语——

“遗照。”

“你的意思是……脑子傑的照片,对小陵老师来说,其实已经可以算是遗照了?”熊貓大惊。

狗卷棘平时说话比较少,在他人交流时日常吃瓜,因此比较擅长观察别人,很容易从细节方面发现别人注意不到的事情。

“是从表情看出来的吗?”乙骨忧太回忆了小陵当初看脑部CT图的表情——其实带着几分淡淡的惆怅,而后边小陵抱着照片就安静地去一旁坐了下来,可能也是看到了这张脑部CT图。

同时小陵抱着这照片的抱姿,也像是在抱着一尊遗像,是在抱着一个已经离开的存在。

“还有就是——帽子,”禅院真希这时提出了新的证据,“照理说时不时掀开头盖介绍脑子,甚至连上台演讲都要这样做的人,是不会愿意戴上帽子的。这样很明显增加了掀开头盖的难度。”

“但陵首领这次却戴了帽子,还是黑色的。黑色是丧服的颜色,祂戴着这样的黑帽,其实是为了给自己的大脑追悼。更何况我还看到祂经常压下帽子,这可能是一种特别的默哀仪式。”

她艰难地说出了伤感的结论:“陵首领的脑子傑,显然现在已经死亡。”

“等等……怎么可能有人脑死亡还存活?”漫画粉的熊貓转念一想,“不对,小陵老师是神——那就没事了。”

“之前家入校医看到这张脑部CT图时就说过,拥有这样破损大脑的人无法存活,但是小陵老师却活下来了,这说明祂确实很可能在脑死亡的情况下依然活着,”乙骨忧太理智分析——

“也就是说,祂现在真的脑死亡。”

“你们说得很有道理,这样想想也确实,”熊貓显然又找到了蛛丝马迹,“小陵老师的漫画,其实画的是和那颗名为傑的脑子的故事,之前一般来说更新都很迅速,可是最近却不更新了……”

“我之前还以为是祂的工作太忙,所以暂时无法更新,可现在想想——小陵老师不会真的是脑子死亡,无法画出后续了吧?”熊猫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鲑鱼鲑鱼。”狗卷棘此时已经重新拉上高领,用饭团语表示了赞同。

“好了——脑死亡已经是既定事实,那接下来还有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禅院真希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把后续的话说出来——

“陵首领接下来会因脑死亡而死亡吗?”

脑死亡对于一般人来说,差不多就等于死亡,但是问题是小陵并非一般人。从能掀开头盖就能看出,对方的脑袋异于常人。

于是这件本来理所当然的事情,又变成了需要讨论的话题。

“我觉得这不会,”熊猫非常不希望漫画永久停更,此时握拳,“小陵老师很坚强,就算脑死亡也能□□。”

“木鱼花木鱼花!”狗卷棘表示反对。

“怎么了,狗卷?”乙骨忧太问道,“你是发现了什么或者感觉到什么了吗?”

狗卷棘想了想,这次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双手比划出了一扇门,然后又比划出小人走出门的动作。

“离开……?”乙骨忧太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或许是他最想表达的意思,“你的意思是,陵首领给你的感觉,像是一个快要离开的人吗?”

“鲑鱼鲑鱼,”狗卷棘点点头。

“这样一讲,原本说不通的事情又有了道理,”禅院真希頓了顿,“我之前一直在想陵首领为什么现在还不上位总监部,照理说按照祂的能耐,再往上去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祂似乎到了现在,还是没有这样的上位意向。”

“难道说……”乙骨忧太也从中察觉到了什么,此时微微睁大眼睛。

“没错!”禅院真希点点头,“我们都看了陵首领的上位演讲视频,祂的理想很清晰——祂想要借大家的力量去改革去帮助大家。这样肯定是坐到总监部的位置上,更利于政策执行。”

“要是我有祂那么能打,我就直接跑去总监部那里,一个个人揍过去,然后逼他们退位,我自己上位,但是陵首领却没有这样做。祂是不想这样做吗?不——祂只是……”

说着说着,禅院真希的表情忧伤了起来。

“陵首领只是知道自己大限已至,”乙骨忧太的表情也忧伤了起来,“祂觉得自己如果现在上位总监部,那么就算祂飞快地将总监部整顿好了,等祂死后那边又会大乱。”

“人心叵测。到时候高层又都想多分一块肉,甚至还有其他外界的政客之类,看到上方的空缺,想要进咒术界,一切都会乱得一团糟。如果死的是总监部的领袖,那么比起死亡的是窗的首领,我们基层的人这边反而会更加动荡。”

乙骨忧太以一种敬仰的语气继续说道——

“所以,陵首领才没有选择上位,而是在窗的位置上尽心尽责。祂做出这样的选择,全是为了咒术界的大家啊。”

禅院真希悲伤地感慨道:“上天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这么好的人呐。陵首领觉得我受到了不公,可是祂自己受到的磨难肯定更多吧,现在更是。”

“祂很快就要死亡了,明明应该很痛苦,但是除了戴上帽子祭奠脑子外什么都没有做,还笑着和所有人交流,甚至还想帮助我,为我伸张正义……”

禅院真希越说越悲伤——

“可如果我们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入分析,根本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答案。”

“等等等等!”熊猫急了,“小陵老师看起来还好端端的,你们怎么能就这样把祂说得好像真的要死了呀?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狗卷棘拍拍熊猫肩膀,然后示意熊猫看着他,随后他对着熊猫眯起眼睛,眯得都快要闭上了。

“夏油杰?”熊猫瞬间猜到了对方在说谁,“你现在提他干什么?”

“熊猫你也一直关注着夏油杰的吧?”乙骨忧太出声,“虽然这次的夏油杰看起来有些无害,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不是善类。”

“对,我注意到夏油杰一直在注视着小陵老师,毒唯都没他这么沉重吧?只要小陵老师这边稍微出现了一点情况,他就会主动过来帮忙,”熊猫一边吐槽一边继续说道,“而他看小陵老师的表情更是……”

熊猫顿了顿,才顺利地把话说了下去——

“像是在注视着半碎不碎的珍贵之物。”

“好吧,你们有点说服我了,”熊猫沉默了好几秒,“……所以夏油杰其实知道小陵老师现在的一些具体情况,他希望小陵老师在最后的日子里能过得更好一些。”

熊猫又沉默了几秒,继续补充道:“好吧,其实一开始我觉得你们就说得很有道理,只是我真的不想承认。毕竟小陵老师的画里面全是战意,像这样的人不去打总监部一顿真的很奇怪。”

“那现在怎么办?”乙骨忧太出声,“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做的事情?”

“先把给五条老师订的棺材和墓地取消吧,那脑部CT图不是他的,”禅院真希说道。

“然后再给陵首领去订棺材和墓地?”乙骨忧太一回生二回熟,现在已经能熟练地订棺材墓地。

“这次的话,”禅院真希想了想,“虽然陵首领不希望大家知道祂病危的事情,想要一个人默默死亡,但是我觉得这样不行。”

她就这样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然后拨打了妹妹禅院真依的电话——

“我要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然后一起给陵首领办一个轰轰烈烈的离别宴。”

就这样——

小陵的脑子杰已经死亡,而小陵很快也要逝世的谣言,在咒术界传开了。

第94章 第九十四只小陵

晚风拂过了我的脸颊。

我此时坐在青鳥的身上, 乘着它飛往总监部。而夏油坐在另一只鳥類咒灵身上,此时飛在我身后大概半米的位置。

我往后瞥了夏油一眼,而他迅速发现了我的視线, 回了我一个温和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现夏油在很多时候不会和我并肩着走, 一不注意他就落到了我的一两步后面。

夏油总是这样静静地待着,在这个我需要转头才能看到他,但是他抬头就能看着我的位置,从后方安静地注視着我。

或许这就是他的偏好吧?毕竟每个人的习惯不太一样,于是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我手中的——

杰的那些腦部CT图照片。

这些照片在之前被我交给夏油暂时保管, 而在剛才出发的时候,我又重新把它们要了回来。

但是把这些照片要了回来,重新抱到了怀里后,我又开始迷茫。

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處理杰的这些照片,是要幫杰存着,好让他之后来回顾吗?可他也已经不需要,更不会过来取这些照片。

那这些照片留着, 又有什么用處呢?

我看着这些杰的照片——上面的杰还是最初的破损模样,一切都还只是开端。

我想起了剛从棺材里爬出, 看见杰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情景, 我想起了我捡起杰然后不断呼唤他,最后他愿意成为我腦子的情景。

我想起了我睡醒来发现杰没有走的情景,我想起了杰陪我一起打咒術界的情景,我想起了杰说着自己不站普通人立场, 但是来幫我忙的情景。

——最后是杰与我告别的情景。

就像是当年羂索离开那样,我重新变成了一个人。而我现在抱着的終究是一段过去,一段回憶。

我像是当初呼唤羂索或者杰那样,低低地唤出:“夏油。”

“怎么了?”他像是之前每一次回應我那样,这一次也回應了我。

于是我感覺突然感覺手中的照片,不再是如此沉重,那段记憶,又不再是那样难以放弃。

就像是我离开了一个村庄前往下一个村庄,就像我失去第一颗腦子后接受了下一颗脑子,我这一次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擇——

我将手放在照片上,然后微微用力。

“我覺得我应该前进了。”

可是正当我准备撕掉它们时,一只手从我旁边伸了过来,就这样抽走了我手中的照片——

“小陵,可是你的表情不是那样说的。”

夏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我旁边,然后他叹了一口气。

什么表情?我摸了摸我的眼睛,这次和之前想要上传画的那次不一样,现在我的眼角并没有任何泪光:“我这次并没有哭哦,我觉得现在已经没有问題了。”

我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夏油依然没有把照片还给我,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我,然后叹了一口气——

“可你也没有在笑。”

于是我扬起嘴角,对夏油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又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可夏油还是没有还我照片,这次压了压我的帽子:“我希望小陵在看到照片时,会想着【现在,杰已经不再重要了】,然后就那样露出心情很好的释然笑容。这样的话,无论小陵想撕多少张都没有问題。”

可是我想到了在年少还打不过乌鸦时,一旦我停止奔跑,它们便会涌上来啄我。我想起了掉到海里时追着我跑的鲨鱼,如果我停滞不前,就会被他们吞噬。

我不应该关注杰,我没有时间停留在这里。

——我不能停滞,我不能放松,我需要向前了。

夏油注意我到了我神色,轻笑了一声:“我来给小陵讲一个故事吧?”

夏油望向了远方,他似乎在望着一份非常遥远的记忆:“有一个人,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很强,什么都做得到,他想要去拯救所有需要帮助的人,然后他发现世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需要祓除的咒灵永无止境,像他那样的咒術师们总是被高层压迫,还有更多在任务中阵亡。他不知道接下来该选什么样的路,才可能改变这样的未来。”

“然后呢?”我眨了眨眼,又问夏油道。

“他看到了被愚昧村民压迫与虐待的小咒术师们,他最終选擇了一条听起来可以根除这類问题的道路——”

夏油頓了頓。

“他选择杀死所有会产生咒灵的普通人,这样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咒灵,世界就会变成咒术师们能幸福生活的理想世界。”

夏油说完后,又重新看向了我,他的语气极其平淡——

“他坚持了十年,每次睡着后望见的都是血海,但他以为他能一直坚持下去,他以为这么多死亡都是有意义的。”

“但一开始这个无法令他笑起来的选择,最后也无法令他笑起来。现在他后悔了——可是就算后悔也没用,死去的人终究回不来了。”

夏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帽子,似乎是在隔着帽子小心翼翼摸着我的脑袋:“所以我不希望小陵像他那样,做出令自己痛苦的选择,那样的选择到了最后,也不会令你高兴。”

“……可是万一我就这样停下来了呢?万一我就这样止步不前了呢?”我问道。

“停下来也没什么不好的,那就先休息一下吧?”夏油说道,“你为了治疗杰在森鸥外那边做了很多的工作,你为了打出让杰觉得好看的战斗也一直努力着……可是现在杰不在,羂索也不在,你不需要逼迫自己立刻去面对,立刻去站起来。”

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语,此时微愣地看着夏油,而他继续语气温和地说道:“不用害怕——我会等着你,等着你慢慢地做出你能笑着做出的任何选择。”

“……这样的我会很麻烦,”我压了压帽子,然后恐吓夏油道,“真的真的真的特别麻烦,连羂索都没有见过的超级大麻烦。”

夏油却笑着问我道:“怎么个麻烦法?让我来看看?”

“这可是夏油你自己说的,”我直接从青鸟身上跳下,跳到他的鸟类咒灵身上,然后伸出手直接抱住了他,然后又从他手上把杰的照片全部都顺走了,“接下来你就完了。”

我一边抱住夏油,一边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看着杰的照片。

因为杰已经走了,就像是羂索,就像是村民,就像是我曾经的朋友,所以照理说我应该像之前那样,很正常地接受这件事。

——我知道没有人会为我而留下。

但是此时抱着夏油,我却收紧了手。

我死死抓住了杰的照片,然后死死地环住了夏油。我感觉视线开始模糊,但是这一次我没有去尝试抑制,任凭它们一滴又一滴不断地往下落。

最终我越抱越紧,然后最终哭着问道——

“杰——他为什么要走啊?”

夏油叹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我的背。

而我转了转头,更过分地将眼泪蹭在夏油的袈裟上:“羂索也是……”

明明刚才还是委屈着的,但我说着说着就开始生气,于是此时顺着刚才的话语说下去时,语气就开始硬了起来:“羂索也是杰也是——又不是不会说话,怎么一个个都不好好和我说清楚就走了!”

我真的好生气,气得我直接张开了嘴,然后直接气势汹汹地咬住了夏油的肩膀,举起了拳头,一边咬着一边含含糊糊地怒道——

“还有那些村民,那些我的朋友们——”

“都相处了那么久了,一个个不都是知道我是很笨吗!为什么一个个都躲着我,不把事情和我说说清楚,我只是没有脑子又不是没有耳朵?”

“所以我没有脑子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我越咬越重,甚至我感觉嘴里出现了血腥味,但是我才管不了这些——

“啊——好烦好烦好烦!”

“我真想挖出他们的尸体,一个个打开他们的脑袋问个究竟!”

我握紧了拳头,朝上面挥舞了好几下——

“一个个不说人话的家伙,等下次见到杰和羂索——我也一定要狠狠揍他们一顿!”

“可恶——全部都给我等着吧!”

然后我直接往下重重一拳,狠狠地砸在身下的鸟型咒灵身上,差点一击将对方瞬间祓除。

夏油此时并没有说话,他只是顿了顿后继续拍拍我的背,然后默默地指挥鸟类咒灵,将飞翔的高度不断调低。

总监部很快就飞到了,夏油把愤愤的我抱了下来,然后将我的帽子又扶扶正,小心翼翼地问我道:“小陵,你要不先歇一歇再进去?”

“不要!我就要这样进去!”最开始流出的眼泪早已经干了,但我的火气还是没有消,反而是越燃越烈。

我此时直接伸出手臂,恶狠狠地抹去了嘴旁咬夏油咬出来的血液,于是那血液在我的手臂上划出一条长痕。

我一手抓着杰的照片,一手拽着刚给自己治疗完毕的夏油就往前走:“夏油!你也要陪我进去!”

这一次我没有快速潜入,照理说入门和不断进去碰到守卫都需要登记报备。

但是当我瞥向他们时,不知道为何他们全部抖了抖,像是看到了暴怒的洪水野兽那样,飞快地后退了一步,直接放我进去。

我没多想,直接拽着夏油就继续往前走。

最后,我直接一脚踹开了总监部的大门,然后对着里面纸窗后面的高层们说道——

“诸君——好久不见。”

第95章 第九十五只小陵

无论在什么地方, 小道消息都是傳得最快的。小陵腦死亡并且病危的消息,此时已经渐渐傳开。

而风声就这样,传到了总監部高层的耳中。

小陵的名字最近时常被提起, 也经常有报告员向高层们汇报小陵又做了什么改革之事,获得了广泛好评。

总監部每一个高层都对小陵恨得咬牙。

剛开始高层们没有一个人小陵放在眼里。他们顶多就是在黑市里发布通缉令, 找人去暗杀小陵。而他们将窗分给小陵时,想着的则是——这个小鬼腦子真不好使,竟然就被这样简单地给糊弄过去了。

没想到如今,小陵在咒術界的威望不断上升,如今竟然已成为他们的心头大患。

每一位高层都想要杀死小陵,但是小陵的实力实在太强,能打败祂的人寥寥无几, 而更重要的是——去打小陵又需要正当理由。

小陵做事公开透明,待人真诚没有心计,事业上带头加班也不贪图钱财,没有留下任何能被人抨击诟病的地方,总監部也没有找到什么理由可以弹劾祂。

——弹劾小陵是能掀开头盖的怪物?弹劾祂不像是人类?

可是小陵早就在上任之时掀开头盖,将这件事告诉了大家,而会场上的窗们显然接受了这一点,甚至为小陵的言行鼓掌。

——弹劾小陵之前和咒灵合作, 在研究所进行咒灵研究?

虽然这种合作也确实是为了发展相應的咒灵侦查技術,但是与咒灵合作这件事本身存在一定的问题——谁能说得準小陵背后没有咒灵的手笔呢?

这确实是他们可以攻击小陵的点。

总監部本想以此去动荡小陵的势力, 昨晚也剛拟好了推文和演讲稿, 但是有一个意外的人来了——

前段时间已故的,之前又在盘星教出现的,特級咒术师夏油杰。

漆黑长发的男性,轻松地放倒了所有守卫, 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对着他们露出了看起来温和笑容——

“我有事想和你们聊聊,不介意吧?”

他的周围涌出多只张牙舞爪的咒灵,游走又盘旋,最后黑漆漆地占据了整个总监部,连烛火晃动的光线都快被吞噬殆尽。

没人敢介意,生怕自己的腦袋就这样掉了下来,于是一个个默不作声地听着夏油杰一臉微笑地开口了——

“其实我本来已经死亡,但是听闻陵首领的理想抱负后深受感动,直接複活过来帮助祂实现祂的理想——祂的咒灵全都是我给祂的。”

然后夏油杰笑意加深,他周围的咒灵齐刷刷地用狰狞的眼睛注视着他们,一眨也不眨,看起来特别阴森可怖——

“我相信你们都听清楚了吧?”

什么本来死了但是深受感动于是複活,总监部的高层们才不相信夏油杰的鬼扯。

但是这么多的咒灵在他们的旁边,高层们也不敢说什么,只是仓皇地点头。

最終他们内心里骂了夏油杰千百万遍,但是表面客客气气地撕去了推文和演讲稿,并保证不会再此事上令小陵被众人误解。

这总监部唯一能对小陵进行的弹劾,就在还未开始之时,被夏油杰给彻底压下去,扼杀在了摇篮里。

总监部的高层们盼着夏油杰早点离开,但是这笑眯眯的恶魔又说道——

“剛才那个只是顺便一提,其实正事还在后头。接下来窗那边要开展活动,总监部作为咒术界名义上的领导人,不提供一些支持,有点不太说得过去吧?”

众人打不过夏油杰,敢怒不敢言,在送了一大笔钱财并允诺了一些其他名义上的支持,把小陵的私人担责活动转成官方担责活动之后,才成功送走了这尊死而复生的大佛。

那應该怎么去对付小陵?

就在总监部的众人愁得头都快要秃了之时,高层们就这样得知了小陵脑死亡并且病危的消息。

在前几分钟,报告员刚向他们汇报这个消息,每个总监部高层臉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这就是和他们作对的下场!

不同于禪院真希他们的悲伤,总监部的高层直接拍手叫好,甚至还拿出了美酒,準备不醉不归。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开始讨论,每个人都在提出自己的议案,准备摆布又重新彻底属于他们的咒术界,没想到就在这时——

有人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了大门。

昨晚夏油杰来了这里后,总监部高层就迅速安排人安装了这种最新钢化材质的大门。照理说这种材质坚固万分,就算是导弹也破不了防御,但是在来人的腳下就像是豆腐渣。

无数碎片扬起又纷飞,这门竟是直接被一腳踹碎。

——这又是谁?

总监部的高层首先排除了小陵。

虽然小陵时不时跑总监部,但是他们知道小陵总是喜欢像是游魂野鬼那样悄无声息地潜入,然后在他们放松交流时,突然冒出一句活泼天真的——

“咦?你们又在说我吗?”

把他们吓得心脏病都要突发。

久而久之,总监部的高层不敢肆意地说小陵的坏话。

——难道又是夏油杰?

这时他们終于看清楚了来人——

被拽着的夏油杰,以及站在他前方,脚抬起来后还没收回去的小陵。

不是之前那种悄无声息游魂野鬼那般的平静,也不是张扬肆意宛若璀璨战火那样的欢愉,小陵此时戴着漆黑帽子,祂面无表情,只有眼里晃动着不灭的怒火,就连声音都带着清晰的怒意——

“诸君——好久不见。”

总监部的高层们下意识抖了抖。

然后他们清楚地看到,血液顺着祂的手臂一滴滴流下,像是和谁打了一架然后对方的血液飞溅上手臂,于是一滴滴落下的全是祂的残暴。

祂舔了舔嘴角不知何时沾上的血液,小陵现在连笑都不笑了,于是烛火的微光落在祂身上,映得祂更加可怖——

“现在——我们来聊一聊禪院真希的事情吧?你们给她的定級弄错了吧?”

这是一个将死之人應该有的表现嗎?病危的消息来自高专,理应是准确的,而且这张图也是证据……总监部的高层们看到了小陵手上的脑部CT图,脑中闪过了很多想法,但是最終落到了小陵的话語上。

——禪院真希?

这显然是禅院家族的一位族员的名字,但是事实上禅院家的人有很多,他们也没有必要一一记住这些无名小卒的名字。

这些总监部高层想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位记起了禅院真希:“是那个没有咒力也看不见咒灵的四级咒术师吧?”

这下子其他人才恍然大悟,然后纷纷出言——

“不是我们不想修改定级,而是禅院家在作祟。”

“对啊,是禅院家不让我们修改。”

小陵依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笑起来,漆黑鸭舌帽挡住了一些光线,导致落在面部时上半张脸基本落入了黑暗,而祂的眼神在幽幽烛火中变得更加晦暗不明。

“也就是说——你们发现了错误,也是同意修改的,对嗎?”

依然是带着不消散怒气的声音。

总监部的高层抖了抖,他们不知道小陵为何会如此生气,又到底在愤怒什么——

难道说小陵实在是看不惯这种不公正?

可是之前也有很多不公正的地方,但是小陵却始终没有任何怒气。

小陵一直没有生气过。

这时总监部的高层们突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真的有人会在遇到觉得不公的事情时,至始至终毫无怒气吗?

——不可能有这样的人。

总监部的高层们此时看向小陵的表情,瞬间深沉了起来,他们此时意识到小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小陵一定是平时隐藏了自己,把那些愤怒的火焰藏到了心里,平日那大大咧咧的模样全都是假象。

而现在爆发出来,想来是知晓自己时日不多,所以终于要放开手脚,大动干戈了吗?

总监部的高层们感觉自己理解了一切。

他们正想要开口试图打探小陵接下来的意图,就看到了小陵此时舔了舔虎牙。尖锐虎牙上面的血迹在烛光的照耀上,看起来更加奇诡。

也不知道是咬什么将对方咬出了血,于是血液沾到了牙齿上,总监部的高层们不敢细究,总之见状又抖了抖。

——这绝对是威胁!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说不定就要被吃掉了!

于是千言万語只剩下了——

“……对,您说的没错。”

*

总监部的高层们一向非常好说话,而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更是好说话程度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我踹开门和他们飞速聊完后,又拽着夏油走出了总监部,重新来到了外面。

凉爽的晚风拂过我的面颊,将我吹得清醒了不少,被怒意冲昏的我此时终于缓过了神。

我想起了我刚才紧紧勒着夏油咬着夏油肩膀又哭又叫,然后将夏油拽进总监部又拽了出来。

我僵硬地松开了夏油的袈裟,然后没有看他:“所、所以说我很麻烦的,夏油你完了……”

“嗯?”夏油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像是才反应过来我在和他说话,“哦,小陵聊完了啊。”

这是什么情况?我感到迷惑,正准备转头看他,却见他递给我了一本摊开的冊子,里面全是脑部CT图。

这不是杰的相冊吗?我眨眨眼,这时发现我抓在手上的杰的照片不知何时被拿走,然后抚平后放进了里面。

“我拜托咒灵去帮忙拿了一下你之前的那本相冊,杰的照片先都放在这里吧,到时候小陵想处理可以统一处理,想留着就留着——不用特意为难自己。”

我想了想,抱住了这本相冊,就像是抱住了我过去的回忆。

“然后现在——看这里。”

我下意识抬起头,望向了夏油的方向,就见到他拿着什么东西对着我咔嚓了一声,然后亮光一闪,一张照片就从里面探出头,然后被夏油拿了下来。

“这是拍立得,”夏油一边向我解释,一边将照片面朝我的方向晃了晃,“它能把拍到的照片立刻印出来。”

然后夏油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了另一本相册,然后打开了它,将我的照片放在了第一页上。

“小陵,那是杰的相册,”夏油指了指我手上的相册,最后将他手上的新相册递给了我,对我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