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吹今看了一眼时间,准备下班,她关了电脑,说:“17岁吧,跟我长得不像,很可爱。”
莫靖儿翻了个白眼:“你这么八卦做什么,那天不就知道了。问那么多,你做户口调查吗?”男人八卦起来,真的没完没了。
大谢也不和她顶嘴:“我好奇。”
“那你就好奇去吧,下班,走了。”莫靖儿关掉电脑,跟宋吹今说,“今今,别离他,我们走。”
宋吹今的工作也忙完了,起身拿着包包:“好,走吧。”
“我也走!”大谢呼声。
在知道宋吹今和盛惩这般人物有关系后,大谢更是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在工作上,宋吹今的优秀已经无人能及,在感情上,她还和那个冰冷无情的投资大神有交集,大谢觉得宋真是一尊大佛。
低调有才华,漂亮性格好。
那个男人真的赚到了。
大谢有四分之一的外国血统,为人活泼又热情,他对宋吹今原本还有一点想法,现在全都被掐灭了。他是有自知之明,这一次也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自卑感了。把一切都看开的大谢还是觉得和宋搞好同事关系,当一个好朋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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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山月影庄园的这一天,蔚蓝晴空,万里无云。
公司都有专车接送服务,你只要人来就行,可以什么都不准备,那边为员工们准备的生活用品无比齐全。
路凌薇兴奋了一夜,直至凌晨三点才睡去,在去山庄的路上有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上车后她先兴奋地一顿拍照,没多久就睡了。
不过这辆车,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接送是不是有点夸张了,而且车上只有她和路凌薇两个人。她不知道的是,公司其他人也有车子接送,不过车子就没那么豪华了。
与声集团的豪气程度有点颠覆宋吹今的认知。
山月影度假山庄,这里是度假山庄中的奢华仙境。
山庄占地面积几百亩,部分设计参考了《富春山居图》画卷上描绘的美妙景色。山庄前有一处自然蓝湖,面积宽阔,一眼望不见尽头。山月影应季水果甘甜,季节花朵烂漫盛开,天然温泉四季流动,夏果冬雪,人间仙境。
山月影将大自然构造与人工艺术两者相结合,打造出一处适合放松休闲的好去处。人文艺术和自然仙境的共存、融合,被创造出一个使人的流连忘返的世外桃源。
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生生不息。
宋吹今到达山月影时,莫靖儿和大谢已经比她早二十分钟到达。
山间的风微凉,没有城市的燥热感,这里夏天的风带着森林的清香,扑面而来,使人心境都变得无比平和、休闲。
来的员工大概十几个,算上家属应该有三十多个人。每个人到的时间都不太一样,大家都是自由玩耍,员工卡当通行证,想玩什么项目都可以,不需要集合,随性且自由。
在这边待五天,从周一到周五,玩的时间完全够用。来之前莫靖儿,大谢都和宋吹今商量好了,第一天白天大家先一起去摘果,晚上再一起弄烧烤吃。
莫靖儿带着她的侄子和大谢,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宅男同事,几人在大堂的沙发上等宋吹今。
在宋吹今来之前,大谢见到了他不愿见到的那个男人。
正坐在沙发上四处张望的他,这一望就看到那两个无比显眼的、气质不同的、无比惹眼的男人出现了。
盛惩,他来了!
我们公司的老板,江斯与也来了!
服了,那两双大长腿,不去当模特可惜了。大谢心里恨上帝不公,凭什么大家喝的都是京市的水,他只有一米七七,而别的男人能有一米八八?
这样优秀的人有俩,上帝,你在看吗?
这会儿在大堂待的人不多,盛惩和江斯与同时出现,也引发一阵不小的骚动,在侍者的带领下,两人分别往自己的专属套房走去。
一个冷着脸色,桀骜不驯,另外一个始终温和有礼。
江斯与完全就是被盛惩摁着脑袋来的。这一处团建的地点也是盛惩出的主意,这地方是梅圣集团旗下投资的产业。
“小镜子,你看到了吗?”大谢双手成拳,揉了揉眼睛,眨眨眼。
莫靖儿手里抱着侄子的小宠物,有点机械地点头:“看到了,总裁和盛惩,他们怎么也来了?”
大谢猜测:“是不是因为宋?”
莫靖儿撸着狗,点头:“很有可能。”
在盛惩的身影消失五分钟后,宋吹今带着路凌薇出现了。
“学姐,大谢,小威。”宋吹今和她们打招呼。
“你先把东西拿去放,然后我们去餐厅吃个午餐,再一起去摘枇杷。还是你要休息一会儿?”莫靖儿说。
两个人都在车上眯过,也不困,宋吹今说:“放东西,你们先去餐厅吧。”
路凌薇睁着一双灵动的
大眼睛,东张西望,这边的景色太美了,她根本看不过来,实在无法形容用眼睛看到的画面。
莫靖儿说:“好,那我们先过去了。”
大谢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还是选择什么也没问。卫永威更是话少,他可以当一天的人形立牌,不发一言。
服务员一路引领宋吹今走着,这边太大了,没有服务员带路真的会迷路。
放好东西,再到餐厅和莫靖儿几人汇合。
去餐厅的路上,人少的情况下,路凌薇更是叽叽喳喳说不停:“穗穗姐,你们公司也太阔气了吧!”
“我宣布,我也要考晏京大学的计算机专业!然后再来你的公司上班!”
宋吹今稍微帮她分析一下目前的成绩,实话实话:“薇妹,你目前的成绩能上晏京,但计算机系还不行。你换一个自己喜欢专业。”
志气满满的路凌薇瞬间泄气:“穗穗姐,人仙有别,你别打击我。”
“没有打击。”宋吹今的语气平缓,有一种冷幽默的正经感。
“嘿嘿,不过穗穗姐带我见世面就好。真幸福你是我姐,让我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享受这样的快乐!”路凌薇无比乐观地说。
路凌薇看着表姐那张天然漂亮的容貌,也想问老天,人和人的区别为什么那么大?
“嗨~你是宋的表妹吧?”宋吹今刚带着路凌薇落座,大谢热情地打招呼。
自来熟的路凌薇完全不会有尴尬感,她甜甜地笑:“是啊,你好,我叫路凌薇。”
大谢甩着卷毛点头:“你好,薇。你可以喊我大谢。”
“大谢,你好!你的头发是——”路凌薇带着好奇的眼神问。
“天生的自然卷,天生的金发。”
“好酷啊!”
“那是,我们家族特有的基因。”
两人一坐下,就能在同一个频道上交流,无比通畅。
莫靖儿和卫永威先后跟她打招呼,前者让路凌薇喊她“莫姐”,后者只是点了个头。
“这是我侄子,小名叫小荷花。小荷花,和今今姐姐,小薇姐姐打个招呼。”莫靖儿示意五岁的小侄子说话。
小荷花很乖巧有礼貌,开着奶声奶气的嗓音:“亲亲姐姐好,小薇姐姐好,我叫小荷花,今年五岁啦。”他的发音还不太标准,念“今今”两个字时,念成了“亲亲”。
“你好呀,小荷花,你好可爱啊,”宋吹今忍不住噗嗤笑了一瞬,漂亮的脸蛋无比明媚,她眼中含着笑意说,“小荷花,你可以喊我阿姨。”算起来她的辈分和莫靖儿一样大,这么说喊阿姨应该合适一点。
小荷花那双布灵的大眼睛,能把人萌化了,宋吹今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变得温柔。
路凌薇狂点头:“小荷花,你好,你好。”
几人点的餐很快就送上,她们这一桌很热闹,路凌薇和大谢这两人,两张嘴就顶得过十张嘴了。
宋吹今默默吃着东西,听到有趣的内容时嘴角偶尔会浮现一丝笑意。她不怎么说话,因为没有她开口的机会。
“莫姐,这是你的宠物吗?”餐桌是一个圆桌,莫靖儿就坐在路凌薇旁边,后者看到她把小博美抱起来,就问。
“这是小荷花的宠物,他妈妈送给他的,叫小莲藕。”莫靖儿将博美头顶上带歪的粉色蝴蝶结正好。
说到小荷花的母亲时,莫靖儿的脸上有一丝哀伤闪过,他的妈妈六个月前生病去世了,这只博美是小荷花最爱的玩伴,除了上学时他不带在身边,现在是走到哪都要带着它。
宋吹今听莫靖儿说过小荷花家里的事,也知道这个情况,在看到小荷花那张稚嫩的童颜时,她内心酸涩了一瞬。她也带了礼物过来送给小朋友,等今晚再拿出来给他。
几人用完餐,就往外面走去。期间还碰到部门不少熟悉的同事,各自都带着家属,打完招呼大家也各玩各的,每个人都无比惬意、悠闲。
宋吹今她们决定先去摘枇杷。一行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直接往枇杷园走去。枇杷园的枇杷,个个都长得跟鹅蛋一般大,果易摘,皮易剥,皮薄肉肥,果汁甜美。
这边的环境丝毫感觉不到燥热感,枇杷树不算高,以宋吹今的身高,伸手就可以摘到。
外圈的枇杷树特意为客人们采摘而种植的,内圈也有高大的枇杷树,那就需要爬上树或者借助外力才能摘下果实。
一开始几个人还集中在一个圈摘果,没过多久大家就走散了。路凌薇一路都在拍照,这会儿不知道拍到哪边去了。大谢试吃了几个果子,甘甜的果汁令他啧啧称奇。小荷花带着小莲藕跟在莫靖儿身后到处跑,卫永威不说话的情况下真的没有人注意到他。
宋吹今习惯直线行走,她挺享受这般静谧独处的时光,也喜欢把漂亮的小果摘下,整整齐齐地放进小篮子中,将手里的小篮子装了一半,她就没再摘了。
天晴云洁,绿叶成荫,微风徐徐。
她看见圈内有一棵枇杷树很特别,粗壮的主干树在半米高处的位置向左右两边自然横长出两条不同程度粗壮的枝干,高高大大的树,枝繁叶茂。
顶上的枇杷宋吹今不打算摘,她现在手脚泛起一股隐——想爬树。
不过脑海中也只是闪过一瞬的念头,她的脚目前是差不多都好了,但她还是不敢冒险,加上今天穿的是白色裤子,脏了就挺难洗的,毕竟她还是很喜欢身上这条裤子的。
打消爬树的念头,宋吹今转身回去,刚好遇到小荷花追着博美跑,她往小荷花身后望去,没看到莫靖儿。
“小荷花,你在干什么呀?”小孩子身边还是得有大人陪同,宋吹今决定跟着他。
小荷花举着手里的核,递给宋吹今,问:“亲亲阿姨,我能不能种一棵枇杷树?”这是他刚刚吃完的枇杷,留下的核。小孩子的好奇心总是无穷无尽,他了解了一点枇杷树是怎么由来后,一知半解,也想自己种一棵。
他另一边手里举着一根小木棍,看来是准备就地挖坑种核了。
宋吹今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也从地上找了根树枝,
“可以呀,我帮你一起挖坑。”
小荷花兴奋到脸颊通红,哇哇大喊:“好耶,种枇杷树咯,和亲亲阿姨一起。”
博美在两人四周转着、跳着。宋吹今和小荷花挖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小荷花,把核放进去吧。”
小荷花慢慢地把手里的核放到坑里,童真稚嫩的小脸很是认真。
“这样就可以了吗?”埋好核,小荷花小心翼翼地问。
“是哦,小荷花真棒。”宋吹今笑着道。
“谢谢亲亲阿姨帮忙,那我们回去吧!”
“好啊,回去找你姑姑。”
这般种植枇杷出芽的概率极低、极低,甚至不可能,宋吹今仍和他期待着,这细微的可能性。
莫靖儿喜欢吃枇杷,把篮子都摘满后,侄子消失了一阵她都没留意到。
拍照结束的路凌薇也出现了,篮子空空,因为摘果不是她的目的。
几个人往回走,太阳渐渐往西沉。
摘果消耗体力的劳动使得每一个人都饿得很快,几人直接往湖边的烧烤区走去。
他们提前和工作人员说明了,各式各样的烧烤食材被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不过,这个时间来烧烤的人不算少,有几批人,意外的是竟然还有一个剧组在录制综艺。
录制的位置就在她们隔壁,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宋吹今对综艺、明星都不感兴趣,她专注烤着手里的牛肉,没往那边看。
倒是路凌薇这般花季年纪,对什么都好奇,尤其是这类带有明星光环的艺人,那边的明星个个都是大咖,她好想要合照,也想要签名。
“天啊,那个是白岁瑶欸!”路凌薇惊呼。
白岁瑶其实对进娱乐圈不感兴趣,但是她享受这般被普通人崇拜、簇拥的感觉。去年她拍了一部大爆古装剧和主演两部票房加起来超过五十亿的电影,令她名声大噪,堂屹影视公司的白富美公主光环加上实力派美貌影星的称号,令她无比受用、无比
虚荣。
路凌薇没在现实中见过电视明星,这会儿更多的是觉得惊奇。
还没等宋吹今反应过来,她又掐着嗓音喊:“咦,穗穗姐,我没看错吧,星舟哥也在?”
宋吹今闻言,望过去,那群人在录制节目,这会儿估计进入边吃边聊的主题,没人注意到旁边的游客。
果真是马星舟和白岁瑶,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现在的话题好像是围绕着这两个人展开。宋吹今也没过多关注,只是看了一眼就将目光移开,继续烤肉。
大谢和卫永威这类人才,更是对什么明星不感兴趣,反倒是这烧烤味引人口水大发。
“宋,能不能分我一个,太香了。”大谢口水差点掉下来,他不会烤,烤得糊了。
旁边也有工作人员在帮忙烤食材,但是他就觉得宋吹今手里的牛肉烤出来更香。
宋吹今烤了很多:“可以啊,这边都是烤好的,你们都拿去吃吧。这一个没放什么调料,给小荷花吃。”
大谢拿过,边吃边夸张地称赞。几人都选择无视他,他长得瘦,胃口却深不可测。
“小荷花,过来。”莫靖儿喊在一旁玩的小侄子。
小荷花接过宋吹今递过来的牛肉串,说:“谢谢。”
“不客气。”宋吹今笑着回应。
莫靖儿和路凌薇也在摆弄烧烤,不过烤了一会儿两人就不弄了,有工作人员帮着,她们起不到什么作用。
“你们在烧烤,可不可以加我一个。”江斯与那道独特温和的嗓音响起。
几人太专注,没注意到他何时来到。
同行的还有一旁的盛惩,他身姿挺拔,气势凌人,即便不说话,身上也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压迫感。
只不过,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放在宋吹今身上。宋吹今察觉到来人的视线,转身望去,两人视线对碰,擦出莫名的火光。
看到盛惩出现的那一刻她内心疑惑了一瞬,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便冷淡着脸色转过身去,没再给他半个眼神。盛惩被她无视的举动又伤了一分,他纵使有万般不甘、失落,此刻也不敢做出一些超规格的举动。
总裁讲话,他们哪敢拒绝,尤其是江斯与这般斯文有礼的态度,没几个人能忍心拒绝。
“江总,您坐。”
“盛总,您、您也坐。”
无人回应,懂事且年长的莫靖儿和大谢只能顶着压力出声。
大佬你们很闲吗?不是每天都有无数份文件等着你们签,为什么你们会突然地就在这边出现了!
莫靖儿内心咆哮,然而表情毫无波澜。
江斯与微笑点头,他身上带着一股十分能令人平静的温和气场,和他们一番交流下来,几人也没那么紧张了。
盛惩半点声音都不吭,只随意找了一把椅子,随意地坐在宋吹今旁边。
路凌薇看到盛惩这张帅气逼人的俊脸,加上之前在蓝墨海遇到过一次,这次迟钝的她也发现了宋吹今和盛惩不一般的关系。
【霏霏姐,上次那个在电梯前把我姐拉走的男人,和她是什么关系?】
过了五分钟,谢霏回:【你姐前男友,怎么了?】
分手了,这应该是可以说的事了吧。在出差的谢霏忙里偷闲回了个消息。
【!!!】路凌薇内心的震撼只能用感叹号来表示。现实中的她已经瞪大了眼睛,做起了鬼脸,手机一个拿不稳,摔到地上,又连忙捡起来。
宋吹今低着头专注翻着手里的烤串,时不时投喂一旁的小荷花和路凌薇。大谢已经不敢伸手问她拿肉吃,莫靖儿嘴不挑,吃什么都可以。
江斯与也动手自己烤起肉来。
在宋吹今又把辣椒铺满她手里的烤肉时,盛惩抿着一张唇,终是开口:“别吃太多辣,你的肠胃会不舒服。”
吃辣又喝冰,宋吹今肚子会泛着阵阵疼痛。
“不小心就放太多辣椒,不吃就浪费了。”宋吹今放了这么多辣椒,完全就是无意识情况下。
“我来吃吧。”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问宋吹今要手里的肉来吃。
盛惩这样高高大大的男人,坐在身旁,那样侵略的气息很难不影响到她。
不知是吃太多辣的原因还是什么,她觉得自己这会儿特容易烦躁,语气显然不太好。
“不用。我可以解决。”
“你能不能坐离我远点?”
曾经轻言细语地哄着他吃肉的女人,现在连一串牛肉都不会分给他了。男人利落的下巴绷得紧紧,有片刻的失神令他呼吸都停止了一瞬。
她的声音不算小,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空气似乎冻结了一刹那,大家都怕盛惩生气,每个人心脏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突突狂跳,不敢出声。
望着宋吹今泛红的脸颊,还有额上薄薄的细汗,盛惩将手里准备的纸巾递过去,她没接,男人眸中划过一瞬失落,默默地将椅子挪开半米。
半米,不能再远了。
“没注意看,糊了。”江斯与的肉烤糊了,他无奈自嘲。
西瓜放在一旁的冰桶里,怕招来蚊子,刚才几人都没切,宋吹今这会儿想吃,对着失去表情管理路凌薇说:“薇妹,帮我切一个西瓜。”
路凌薇丢失的表情短暂恢复:“哦哦,好。”
小荷花吭哧吭哧地吃着宋吹今给他投喂的烤虾,一边吃一边对着她笑嘻嘻。
“我来吧。”盛惩自然地站起身,往冰桶的位置走去。
宋吹今鼓了一下脸,还是选择不说话。
这时,那边录制综艺的人已经结束。
四处张望的马星舟率先发现宋吹今的身影,他的眼睛立刻变亮,因被他爸爸压着来录制这期节目而烦躁的心情瞬间晴转阴!
学姐也在这,他们太有缘分了。
白岁瑶在补妆,她还想指使马星舟时,对方已经迈开大步伐往隔壁的亭子走去。因而,白岁瑶也看到了盛惩那张面面对着她方向的俊脸,那颗沉寂的、势在必得的少女心又蠢蠢欲动了。
她急忙补了两下妆,就往这边赶来。
盛惩刚碰到刀,准备切开手上的西瓜。
“盛总,好巧啊。你也来这边度假。”白岁瑶天生的娃娃音是她独有的特色。不过她会刻意压低几分嗓音,想衬她在外人面前打造的“豪迈”“不拘一格”“爽朗”的“爷们儿”人设。现在的人们很吃一种反差感,长相和性格的反差。公司团队专门为她打造的这个人设做得十分成功。
马星舟还在犹犹豫豫的时候,白岁瑶早就比他快一步上前打招呼。
“学姐,你好。”马星舟看到了宋吹今,后者也看到他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打招呼。依旧是顶着盛惩那般想杀人的目光。
盛惩无视白岁瑶的聒噪,只是专注地切他的西瓜。
奈何白岁瑶开着个娃娃音嗓,喋喋不休,盛惩没给她回应,她也能说出一万个字来,围绕录制的节目展开。
“咚——”
盛惩狠狠地把刀劈落:“别吵,哪来的蠢蝈蝈。”
“能不能闭嘴。”他的嗓音醇厚懒散,其中夹带着压抑不住的不耐烦。
因为上镜吃妆,今天白岁瑶化的是御姐浓妆,穿搭也大变样,盛惩本来就和她没见过几次面,印象不深刻,这次更是没认出她是谁。
毕竟,每次在这类场合,上前和他打招呼的人只多不少,他不可能每个人都记住。
盛惩心情不好的时候,嘴里说出的话更不会好到哪里去。目前被他训斥而哭过的人数不清,而敢骂他的人只有一个,那一个敢骂他的人,此刻在和不知道那里蹦出来的大白苍蝇聊天,眼里全然没有半点对他的关注。
宋吹今的位置距离盛惩这边有些距离,他和白岁瑶的交谈内容没几人能听到。
白岁瑶和马星舟的到来,令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都变了风暴中心。
在白岁瑶那个圈子,她走到哪不是被当成公主捧着
,就每次在盛惩这儿,备受打击,然后她还得红着眼眶把委屈吞下。
其实从盛惩切西瓜,到白岁瑶和马星舟过来交谈,这个过程很短。
半个西瓜切好,准备切另一半。在亭外默默玩耍的小博美突然兴奋地跑起来,身后是小荷花在追逐。一娃一狗很喜欢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乐此不疲。
小荷花不知道现场气氛的凝重,小狗更是不知道,两小只玩得过于欢乐,小博美突然撞到盛惩的腿上。
盛惩看到白色的博美小狗时,视线晃了一瞬,脑子里产生一股极为不适的眩晕感。意外在此发生,他手里落刀的位置偏移了,那一刀直接往他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切下,血瞬间溢出,殷红的血盖过了西瓜的红。
白岁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对着小博美立刻尖叫,脚下急忙闪躲:“啊——”
“谁的狗啊,快把它带走!”
“这里怎么会有狗,太讨厌了,我狗毛过敏啊,这条狗烦死人了。”她狗毛过敏很严重,只要碰到一点点,身上就会起红疹,脸上也跟着起。还在录制节目的白岁瑶可不想肿着一张脸出现在屏幕里,此刻她的语气透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由于刚刚被骂而眼眶发红的白岁瑶,看起来就像是被小狗吓到而泪水准备夺眶而出,脸面无比委屈。
盛惩不知何时已经将手里的刀松开,他双手支撑桌面,纯白色的狗毛令他脑海中似乎闪过一阵熟悉的记忆,指尖上的疼痛令他好似没有任何感觉。刚才他的视线一直在宋吹今身上,加上小博美乖巧地坐在一处带有死角的台阶下,他根本就没注意这么一只通体雪白的玩意儿。
肺部似乎被割裂开,令他呼吸极其不顺畅。
宋吹今离得近,害怕白岁瑶踩到小博美,第一个就冲上去把小狗抱在怀里,一边拍着小荷花的背安抚他。她反驳:“小莲藕一直都在这,这里没有人知道你狗毛过敏。是你自己出现在这里的。”
小荷花被白岁瑶的尖叫声吓到一声不吭,他这会儿只敢抱着宋吹今的大长腿,眨着大眼睛不说话了。大人的世界他不清楚,但是情绪他能察觉到。
对于白岁瑶这般莫名其妙的指责,宋吹今觉得很是令人无语。莫靖儿这会儿走过来把小荷花抱走,到一边安抚。
“它只是一条狗,我对狗毛过敏啊。你快让人把它抱走,或者关起来,我不想耽误一会儿的工作录制。”白岁瑶说得理所当然,一副颐指气使的口吻。
“你们考虑一下我的身份,没问题吧。”
在她的世界里,她想做什么就去做了。所有人都必须让着她,事事以她为主。
至于一条宠物狗,随便拿到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关起来就好,这是一件非常简单事。
宋吹今很少遇到能让自己情绪波动的人,眼前好似没有带脑子的白岁瑶就算一个。她冷笑一声,淡淡开口:“不考虑,有问题。”
小博美在宋吹今的怀抱里小声地呜呜呜。它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只垂着个脑袋不说话了。
在场的众人,除了盛惩和江斯与,谁都没有白岁瑶地位高。马星舟脑海中有父母沉重的警告:白小姐的命令永远第一。
“白岁瑶,你还是先离开这边吧。”第一次马星舟冲破了警告,选择遵从本心。
“我不走,凭什么我离开啊。一条狗而已。”白岁瑶翻了个白眼,腔调也不捏着了,娇滴滴的音色令人觉得她是被众人围攻的一方。没了摄像头的捕捉,她骄纵的本性一刻都藏不住。
宋吹今懒得跟这般自我的人说话,她抱着小博美,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无视白岁瑶那道想砍死她的目光。
大谢这会儿跑厕所去了,这一段对峙他没看到。卫永威用意念把自己藏了起来。
江斯与起身,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左右想来,都是这位涂着浓妆的小姐不对,他招手,打算喊服务员将白岁瑶带走。
“把狗带走”盛惩低沉且压抑的嗓音响起。
“关起来。”
这般冷寂的气氛里似乎被放进一片炸药,顷刻间被引爆,点燃。
配上白岁瑶那般通红着眼睛,可怜委屈的表情,诉苦的音调,谁人都会觉得——
他在为白岁瑶打抱不平。
盛惩已经开口,江斯与又坐回原位。
宋吹今大脑嗡响,她的瞳孔震荡,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盛惩。然而他只站在那,留给她一个高大深沉的冷酷背影,那样的话刺得宋吹今的心脏紧缩一瞬,那张无血色的小脸只留下茫然的思绪。
“我都说了,它只是一条狗而已。”白岁瑶似乎像是打了一番胜仗,眉眼高兴得扬起,像是要扬到天上去。
盛惩没有一句解释,攥紧的手心仅预示他不平静的内心。他背对着众人,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去,挺直的背影略显无情。
他没有一刻回头,也看不见宋吹今失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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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骄傲小莲藕不见了
盛惩真的安排山庄的工作人员过来把博美小莲藕带走了,强制带走,关起来。
当然,在小狗被带走之前,宋吹今和莫靖儿只能安抚小荷花,说是带小莲藕去吃饭,一会儿就回来。乖巧懂事的小荷花并没有闹,小狗饿了要吃饭,他明白这个道理。
大谢回来的时候,看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无比凝重,通过路凌薇的阐述,他才了解整件事情的经过。
江斯与儒雅温和地说了一句道别的话,也从这边离开了。
由于小荷花还想吃点龙虾烧烤,宋吹今就坐在原地,继续帮他烤肉,投喂他。至于宋吹今和盛惩的事,很多人都默契地没在她面前说起那个人。路凌薇纵然有百般好奇、疑惑,这会儿也不敢问什么,她拿一片西瓜走过来。
“穗穗姐,西瓜,你还吃吗?”问完,才意识到这西瓜好像是那个男人切的,头一次路凌薇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宋吹今的视线看向那片红彤彤的西瓜,摇头:“不吃了,你吃吧。”她肚子突然有点胀痛,很是不舒服,现在更是因为盛惩莫名的举动导致胃口全无。
她想,这段时间可能都不会去碰西瓜了。
出来游玩本就是放松身心的,莫靖儿不想让气氛变得那么沉重,激情调动大家的情绪:“还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呢,大家都给我吃光了,别浪费啊。”
“反正都是公司出的钱,不吃白不吃。”
马星舟和白岁瑶什么时候离开的,并没有人注意到,据说晚上他们还有一段拍摄的镜头。
临近七点,众人回到酒店时,久不见小博美的小荷花开始想念它了,一直嚷嚷要见小莲藕。
他们出来时正好碰上要出去录夜场镜头的马星舟众人。
莫靖儿去问了相关的工作人员,想把小狗带回房,但对方带回一个不好的消息。
“对不起,那只小狗不见了,”负责照看小狗的工作人员满头大汗,急忙解释说,“我刚才明明还看到它在屋子里待得好好的,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去给您找回来。”
山庄占地面积何其大,不说酒店复杂的构造,外面广阔的自然山林更是无边无际。那么小一只宠物,这会儿要找起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小荷花一听小狗不见了,本就是年纪小的娃,也兜不住眼泪,没过几秒大颗大颗眼泪就流了出来:“我要小莲藕,小莲藕,呜呜呜呜,妈妈”
最后那“妈妈”两个字直接让莫靖儿心尖一颤。
宋吹今鼻子都忍不住跟着一酸,连忙蹲到他面前轻声轻语安抚他:“小荷花,别怕啊,小莲藕在和我们玩抓迷藏游戏哦。叔叔阿姨们现在一起去找小莲藕,大家找到了就胜利啦,给阿姨一点时间好不好啊。”
小荷花听到宋吹今这么一说,被说动了,慢慢地没有拉着大嗓门哭了,他玩过抓迷藏这个游戏,这会儿抽泣地说:“好,亲亲阿姨一定要找到小莲藕哦。”
“嗯,一定会找到。”宋吹今摸摸他圆润的脑袋瓜。
酒店人员急忙去查监控,巧的是那间房走廊的监控坏了,没有人知道小莲藕是怎么失踪的,只有酒店外最后一个监控显示它从一处偏门离开了。
“大家先从小莲藕消失的地方,顺着周围找一遍。三十分钟后来这边集合,天色太黑,在外面久逗留不安全,两人一组。”宋吹今简单分析一遍,再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这件事本就是酒店工作人员的疏忽,这会儿能用上的工作人员也都出来帮忙找狗。
马星舟刚下来就听到这么一件事,连忙举手说也要帮忙找狗:“学姐,我也可以帮忙找找。”
白岁瑶双手抱胸,很是不屑地说:“马星舟,我劝你有点脑子,不要为了一只狗耽误了工作录制。”
对于这条狗的失踪,白岁瑶心里发笑,她没有把它踩死已经算是最大的恩赐了。她那张偏清纯的脸上闪过不掩饰的厌恶。
宋吹今看着白岁瑶幸灾乐祸的表情,眉头忍不住微蹙,直道:“白小姐,不会是你让人放走的吧?”
听到宋吹今直接质问,白岁瑶眼底划过一丝慌张,接着又转瞬即逝,拿捏腔调说:“宋小姐,没有证据可不要乱说啊。小心我告你诽谤。”
“最好不是你。”宋吹今走到她面前,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现在没时间和她废话,除了莫靖儿带小荷花在原地等待,其余人都出去找小狗了。
宋吹今和马星舟一组,路凌薇和大谢一组,卫永威和工作人员一组。盛惩从正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宋吹今和马星舟离去的背影,他似乎是洗了一个澡,额前的黑色碎发还带着一点湿气,一张苍白的俊脸被衬得无比凌厉帅气。男人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不过还是一身黑衣黑裤,夜晚的山间有些凉,他穿了一件薄厚适中的黑色冲锋衣外套,平时不是正经的工作场合他穿着都比较休闲,优越的身形是穿什么都很好看的衣架子。
盛惩冷着脸色问:“发生了什么事?”
显然,这句话是对坐在沙发上的莫靖儿说的。小荷花此刻还在打嗝,哭劲儿还没缓过来。莫靖儿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一遍,但没敢对盛惩说什么指责的话,命人把小莲藕关起来的人是盛惩,他的地位在那,纵使莫靖儿有十个胆,她也不敢对这般大人物喊骂。
了解事情经过后,盛惩拧着眉眼,平日里桀骜不驯的气势变得无比骇人、阴沉,他喊来此时的酒店负责人,将每个人都一对一拉到小房间开会。他周身的气场原本就强大,加上常年处于上位者的姿态,在CPP集团任职的高层,被他训斥到哭的老员工数不胜数,更不用说这边的小员工,有一个员工甚至都还没等盛惩开嘴盘问,就哽咽起来了,不打自招。
小莲藕的失踪确实和白岁瑶有关,不过这件事并不直接经过她的手,而是经过身边的助理,由助理花了点钱去打点工作人员,有钱,钱多,人就经不住诱惑,什么都去做了。
这边在宋吹今回来之前,盛惩已经把整件事查得清清楚楚,白岁瑶团队被连夜赶出山月影,导演组不得不重新换了个场地,录制计划暂停。
没办法,在京市,盛惩只手遮天。山月影也只是盛家底下的一个小小的资产,没有人能拧得过盛家的大腿。
白岁瑶临走之前看到了盛惩那般寒冰眼神,她打了一个冷颤,心底升起一股后悔的情绪。她只是不爽今天被宋吹今那副拒绝回怼的语气。谁让她不开心,她事后都会报复回去,会让对方更不开心。白岁瑶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她想那么做,就那么做了。
可恨,盛惩这块铁板她始终踢不动。从山月影离开,白岁瑶内心始终带着一股憋屈的怒火,原本以为最近父亲和盛惩有几次交流,令她觉得好事将近,没想到盛惩这一次的举动又狠狠地把她拍入海底,实在是气愤、苦闷。
大堂静悄悄,酒店经理再和莫靖儿解释小莲藕失踪的经过,并表示已经加大人手在全力搜寻小莲藕的下落。经理表示会为这一次的失误做出赔偿,莫靖儿尽管提,他们一定都会满足对方的要求。
“不需要什么赔偿,只要找到小莲藕就行。”莫靖儿倒是被这般阵仗整得差点抱不住小荷花,此时的小荷花已经睡过去了,他的作息都很规律,晚上七八点就开始入睡。
盛惩站在门口,凝视着宋吹今刚才消失的方向,此刻烟瘾突然犯了,他最近戒烟,并没有把烟带在身上。男人凸起的喉结不由滚动,冷白的肤色显得他整个气质有些颓丧的不羁性感。
不过,并没有人敢上前和他搭话,这会儿不被他骂两句已经算是祖宗保佑了。
宋吹今没多久就回来了,陪在她身边的还是马星舟。他脸上好像受伤了,上面有一道血痕,伤口不算深,但是能明显看到伤口处有血液溢出。
“怎么了?”莫靖儿开口,小声问。
走得有点急,宋吹今略微喘着气说:“他受了点伤,回来处理一下。”
马星舟杵在那儿连忙摇头表示:“其实没事的,这点伤不痛的,很快就会好。”
两人刚才走得不算远,走到一处果林时那边传来一点动静,以为是小莲藕的声音,天色有点暗,马星舟也急着表现,想第一时间找到小狗,二话不说就冲进果林,他长得太高,没注意头顶的树枝,一个不小心就被勒住脖子,树枝划过在他脸上落下一道伤,鲜血就溢出来了。
不过那点动静只是一只小耗子,并不是小狗。马星舟正为自己的鲁莽懊悔时,人已经被宋吹今带回来了。他有点愧疚自己帮不上忙,还耽误了搜狗时间。
宋吹今倒是没什么太多的想法,只是觉得受伤了就要及时处理:“应该需要先消毒。”
“不痛吧?”
马星舟穿着一身白衣白裤,老实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大脑宕机了。
因为,此时,宋吹今学姐正在帮他消毒伤口!
“啊?不、不痛,一点都不痛!”他打篮球的,什么伤没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他还经历过呢。
现在是怎样?
学姐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幸福了,马星舟!又幸福咯!
他是巴不得脸上再划几道伤口才好,这样学姐处理的速度就会慢一点了。
可惜,伤口很快就处理好,宋吹今再给他贴了个创口贴:“行了,先贴这个吧。伤口尽量不要碰水。”
宋吹今习惯露出安抚的微笑,马星舟已经幸福到控制不住表情,咧着个大嘴坐在沙发上点头,笑容无比灿烂。宋吹今说了什么话,后来他都没再听进去了,只知道脸上的创口贴是学姐帮他贴的,伤口温热,会不会是因为学姐碰过的创口贴,所以才更热了
盛惩已经忍不下去了,额前的青筋莫名地跳动,他内心的不安无限扩大,从宋吹今进门到现在,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他。
她温柔地帮别的男人处理伤口。
她在安慰别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也受了伤
盛惩自虐地、狠狠地往自己指背上的伤口重重一摁,刺辣的疼痛唤醒了他短暂失控的理智。
盛惩走到她面前说:“我已经让人把那个女人从这里赶走了。”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也并不想和你说话。”宋吹今坐在马星舟旁边,眼神里透出浓烈的清冷。
一站一坐,坐着的人气势毫不落下风,主导两个人关系的人这一次调换了位置,变成了宋吹今。
盛惩想说的话被她这般冷漠疏离的表情给哽住,话在喉间,却也开不了口。黑色衣服衬得他面容更是苍白无血色,旁边带着阳光笑容,穿着纯白衬衫的马星舟身上都散发着灿烂的白光,一白一黑,盛惩仿佛是无人理睬的丧家之犬,死气沉沉。
宋吹今没去关注盛惩的一举一动,无视了他的存在,她这会儿脑子里在思考,不知想到了什么,也没时间再站在这里和盛惩废话。
“
我先出去一趟。”丢下这句话,她便急匆匆地跑向门外。
她想,她应该知道小莲藕在哪里。
马星舟还沉浸在创口贴的快乐之中,在他们处理伤口的时候,莫靖儿已经先带睡着的小莲藕回房间休息。
盛惩迈开大步伐,直接跟在宋吹今身后。
待马星舟反应过来时,大堂的人都消失不见了。
山月影这边的天空不是浓墨的黑,而是一种独特的、深色的蓝调朗夜。
繁星皎月,景色宜人。
不过,现在宋吹今没有赏景的心情,她的记忆力极好,直奔今天在枇杷摘果的地方走去。
盛惩紧抿着薄唇,一声不吭地跟在她身后,在看到她单薄的衣着后,直接脱了外套套在她身上。
只顾着赶路的宋吹今被他的举动吓了一瞬,待熟悉的雪松香气袭来时,紧绷的心莫名放松:“不用给我,你自己穿吧。”
“别感冒了。”盛惩淡淡地说。
“你裤子脏了。”宋吹今刚想把衣服丢掉,盛惩这一句话就制止了她的动作。
盛惩的话,她听懂其中的意思,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裤子,她的姨妈好像提前来了,过于躁动的情绪导致她并没有注意到身体的异样。
她现在裤子上应该有一枚硬币大小的红点。
盛惩眼尖,她身上的一点变化他都看得明明白白。
他跟她商量:“穿衣服,我出去找,要不你还是先回去休息?”
宋吹今也不好意思直接脏着裤子回去,还好刚才夜色黑,也没什么人,她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态,语气没有半点软下的趋势:“不用,我应该知道它在哪。”
或许是突然造访的生理期,让宋吹今坠胀的肚子变得极其不舒服,她走路的步伐也变得慢了起来。
顷刻间,盛惩直接上前,二话不说就把人单手给抱了起来。
依旧是抱小孩的姿势,一只手臂就可以撑起宋吹今整个体重,毫不费力。
“盛惩,你干什么!”骤然变高的视角令宋吹今猝不及防,连带着呵斥的声音都多了几分无措。
“你说方向,我走,这样快点。”盛惩呼吸沉稳,醇厚的嗓音无比懒散,给出的理由很扎实。
宋吹今也无法反驳,因为他确实走得快,即使带着她。
眼下找小莲藕最重要,其他不相干的事宋吹今暂且不计较,她指着路,盛惩就按照她的指示走着。
他的脚程确实快,没一会儿就走到今天小荷花种枇杷的地方,在那里,借着明亮的月色,清晰地照见了小莲藕白绒绒的毛色。
小家伙趴在那边,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偶尔发出一两声呜呜,可爱又可怜。
宋吹今的心都萌化了,盛惩小心地把人放下。在看到白色的博美时,他的脸色仍然闪过一丝异样的不适,脸上也透出一层薄汗,这是他难受的表现,但此刻他强忍着表情,也没再说什么。
毕竟,比起自己不适的心情,宋吹今的不开心更令他觉得不舒服。
无论怎样,只要她开心就好,他能妥协一切。
“找到你啦,小莲藕我们回去好不好,小荷花很想你哦。以后不乱跑了,坏人都走了,不要怕。”狗子虽小,但也是有情绪的,宋吹今习惯温柔安抚。
宋吹今走到小莲藕身边,缓慢地把它抱起,小莲藕睁开眼睛,它好像认识宋吹今一般,看清楚来人时,它哼唧几下又闭眼了。
以前她也经常这样对待吹泡泡,想到吹泡泡,她心里一角更是变得柔软了。
以致于看到盛惩,都没那么不爽了。
“盛惩,我们回去吧。”
盛惩点点头,只能尽量让自己无视她手里的小狗。
他走过去,再把宋吹今抱在手上。
宋吹今这次抗拒,撸着小莲藕的绒毛,说:“不用抱我。我可以自己走,小莲藕已经找到了,没那么着急了。”
“你今天走太多路,脚伤也还没完全治愈。生理期不能着凉,先回去再说。”盛惩在这事不给她拒绝的理由,显得尤其霸道、独断。
“早点回去,早点把狗送给它主人,大家都能睡个好觉。”
宋吹今跟他争执不过,加上盛惩说的最后一句话,她没再开口了。只不过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大家这么晚还不能睡觉都是因为谁。”要不是盛惩命人把小莲藕关起来,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小莲藕在宋吹今怀里躺得很舒服,又眯着眼睡沉过去了。
仲夏的夜晚,明月高洁,繁星点点,山间的微风拂过,带来舒爽的凉意,不知萤火虫从哪里跑出来,一只两只再成群,萤火如烛光,将人的眸子点亮。
原来,山月影的夜景竟是如此漂亮。宋吹今静下心后,一抬头就被这般自然美景撞进眼底,她那双清亮的眸子忍不住闪烁惊奇的光芒。
她小声感叹:“好漂亮。”
盛惩望着她那张美丽动人的小脸,所有的不适症状被缓缓驱散,内心冒出一种说不清的安逸。
“对不起,今天把它关起来只是、只是想保护它。”他低着腔调,认真解释。
在盛惩的潜意识里,把狗关起来,就是在保护它们,他认为只有狗关在笼子里才会得到绝对的安全保障。
才不会被坏人带走。
盛惩一字一句解释:“把它放走的员工已经被辞退了,幕后主使也被遣送离开。我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他观察者宋吹今脸上表情,希望她能说点什么。
宋吹今垂下视线,看他,语气淡然:“不是因为过敏,才关起来的?”
“什么过敏?”盛惩顿了一瞬,和她相觑
被他这般清白的眼神照着,宋吹今反倒像是被摆了一道,她含在嘴里的话也咽了下去。
盛惩皱眉,担心她身体:“说话,你过敏了?”
天地良心,盛惩今天被突然出现的白绒绒的小莲藕激起不适的异样感,他仿佛被拽进一个无法触及也不想触碰的记忆阴影,令他屏蔽了周围的一切,耳边只有嗡嗡嗡的耳鸣声在作响。至于一旁哇哇乱喊乱叫的白岁瑶说了什么,他根本就没听清,更听不到。
宋吹今不知道他是做戏还是表演,实在忍不了每次他都表现出这般事不关己的态度,她冷着脸说:“我没有过敏,难道不是白岁瑶狗毛过敏你才把狗关起来。”
“放屁,她过不过敏关我屁事,”盛惩薄薄的眼皮都褶出一道浓烈的厌恶感,“能不提不相干的人吗,她有来过这?”
“堂屹的事有点复杂,之前相关部门聘请我做一些事,我没有拒绝,因为”说到这,盛惩看了宋吹今一眼,想说的话止住了,又说,“后面的事我都让余湛跟进了,而且——”
“我和那个白岁瑶没什么关系。”
宋吹今不想和他再讨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不用和我说这些,我没兴趣听,你的工作计划也不必和我说明。”没有完成的毕业合照,始终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放我下来,盛惩。”
到了酒店前,宋吹今直接打断盛惩还未说完的话。
盛惩看到她冷着一张小脸,也只能将人放下,此时他内心突然升起一股挫败感。
宋吹今走进屋内,抱着小莲藕,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一幕白天的时候好像经历过,不同的是,这一刻没有回头的人是宋吹今。
宋吹今敲了莫靖儿的房门,把小莲藕送回去,明天睡醒后,小荷花就可以直接看到他的爱宠了。这一夜,希望他能做个好梦。小狗被找回来,宋吹今也一一通知出去找狗的人,路凌薇和大谢收到消息后就赶着回来了。酒店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他们怕的是盛惩的怒气。
好在,一切都还算顺利。
走得太急,宋吹今没有把盛惩外套
还给他,她看了一眼时间,有点晚,算了,明天再说。
在宋吹今回到自己房间没多久,就有服务员来敲她房门:“宋小姐,这是红糖芋圆汤,一些日用品和暖宝宝,都是给您准备的。”
“东西放桌上吧。”宋吹今稍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知道她身体状况的人也只有盛惩了。
服务员的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她得到宋吹今的首肯后,就推着小推车进房,把东西拿出放在桌上摆好。
服务员走后,宋吹今望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红糖芋圆汤出神。
过去和盛惩相处的某个片段在脑海中闪现。她来月事的时候,单纯的红糖姜水她不爱喝,要加芋圆才肯喝,盛惩在家时帮她煮过几次,他嘴上没个正型,煮出来的东西却还不错。
当时他还说什么来着?
“那么爱吃芋圆,赏你一个外号行不行,宋芋圆。”
盛惩的嘴总是能在浪漫的时刻破坏美好的氛围。宋吹今将脑子里的回忆泡泡戳破,端起桌上的红糖芋圆汤喝了几口,脸上灵动着表情,忍不住嘀咕。
“天天给人取外号,有够无聊。”
夜深人入眠,每次旅游的定律总是会在第一天慌张且匆忙,剩下的旅程都很顺利。
盛惩工作忙,第二天早上就离开了,走之前在大堂处碰到马星舟。马星舟原本也是要今天离开,他是打算在这边等宋吹今,先和她打个招呼再走的,只是在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时,就直接被盛惩拽着走进一旁的厕所。
马星舟平时训练篮球,体力、速力可以说十分拿得出手,但在盛惩的钳制下他好像被封锁住了力道,一动不能动了。盛惩是个不要命的狠人,平时玩的都是不要命的拳击和极限运动,是真正的练家子,不是马星舟这类只懂得打篮球的男大能比的。
马星舟就像一只小鸡仔,毫无防备地被盛惩这类恶狠狠的猎鹰拖进厕所,没等他反应过来时,脸上传来一道刺辣的疼痛。
昨天宋吹今给他贴的创口贴直接被盛惩野蛮地撕下。
“你不配贴这个。”盛惩将创口贴扔进马桶,冲走,还不忘凛声讽刺。
他心里堵着气,不敢拿宋吹今怎么样,只能在背后搞些小动作。
让他不爽的人,他会自己去收拾。
看到创口贴被扔的瞬间,马星舟急得瞪大了眼睛,说话也不管不顾了,气呼呼地说:“是学姐帮我贴的!”
盛惩气笑,倨傲着眉眼睥睨他:“信不信,我还可以让你脸上再多几道伤。”
“大笨熊,少来她面前晃悠。”
盛惩气场全开,阴沉的眸子蹦出的冷光似乎能把人杀死,马星舟这种单纯的傻大个根本就玩不过他。
马星舟通红着眼睛,弱弱反驳:“我没有在学姐面前晃悠,我只是在录制节目。”
本来被他爹和妈压着来这边录制讨厌的节目已经够憋屈,学姐帮自己贴的创口贴还被这样糟蹋,马星舟瞬间觉得心都伤透了。
一口一个“学姐”的,盛惩听得心烦。他才无所谓马星舟的心理状态,只冷冷说:“滚远点。”
马星舟被他的气场吓得后退了一步,接着被盛惩抓着衣襟甩开,他慌忙稳住身形,等站好时,盛惩已经从这边离去。
那片创口贴终是被这般丢弃了。
盛惩在马星舟的心里又得到一个评价:
脾气暴躁的恶人。
马星舟攥紧拳头在心底发誓,一定要当那一个能拯救学姐的白马王子,将学姐从恶人的手里抢过来!
第29章 骄傲参见女王陛下!
从山月影回来后,随之而来的重要行程是8月6日的AI国际科技峰会。
举办峰会的场地在京市某气势恢宏的大剧院,各国科技巨头集团和组织研究机构的代表汇聚于此,就AI的发展前景和风险机遇展开激烈分享与讨论。
这场声势浩大的峰会伴随着盛夏最滚烫的热浪,一同来袭。
宋吹今和办公室的几个同事被主管安排过来参加这场会议。确认好休息场地和会议座位,她和同事打了个招呼便打算去展区看看。
“阿今,你去哪?”李郁郁看到宋吹今走向门外,连忙跑上来问。
李郁郁不是和宋吹今一个部门的,她是学美术的,是负责《顶级无限玩家》这款游戏的美术师之一。其本人专业知识无比扎实,审美超强、超前。
来公司这段时间,宋吹今也和不少人打过交道,李郁郁也是其中一个,两人还算熟悉,她随意说:“去趟洗手间。”
“那我也和你一起去。”说完李郁郁将补妆的小镜子盖上,直接丢到近七位数的小包包里。
宋吹今人长得漂亮,能力又出众,属于是谁看了都会心生喜欢的程度。连最为严苛、挑剔的李郁郁大小姐也被其能力折服。
宋吹今没说什么,只是点头,李郁郁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在她旁边,一边走一边整理自己一大早就弄好的大波浪卷。
两人从洗手间走出来后,继续往馆内展览的AI智能机器展览区走去。主会场的重要嘉宾都还没来,正式会议还有一个小时后才开始,她们也不着急回去。
“不知道我们的总裁来了没有,我真的好想近距离再看看他那勾引我芳心乱跳的帅脸!”李郁郁是江斯与的头号粉丝,她慕强,尤其慕一身斯文西装打扮的江斯与。高级定制西装的装扮直接将江斯与身上的温和、禁欲拉满。
她对于江斯与这类能力和外表超出众的温柔型毫无抵抗力。
与声集团的总裁是作为重要嘉宾被邀请来的,自然和她们所处的位置不一样。
“哎,阿今,你喜不喜欢我们总裁这一款?”李亦声说了一路,先是对今日来参加会议的一些集团代表人物的外貌“点评”了一瞬,用词极为毒辣、准刺。接着再绕回来花样称赞江斯与。
“不喜欢。”
宋吹今对于她的点评不置可否,不过她也对江斯与不感兴趣。
“那我就放心了。”
“不过,你喜欢怎样的?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有没有男朋友啊。”听到她的回答,李郁郁撅着红唇,似乎又为宋吹今和她欣赏的类型不一样而遗憾。
“没有。”
宋吹今看着展览区内AI算法控制的汽车,勾起了她的探索欲。现在“比起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她显然对“这个汽车的AI算法如何精进运算”更感兴趣。
“好吧,我想追你的人一定从京市大剧院排到了晏京大学校门口。”
“也没有吧。”宋吹今眨眼睫,想了想,还是以事实说话。
李郁郁用那双带着精致美瞳的亮眼又上下打量宋吹今,后者今天穿的是V领浅紫长袖束腰裙,仙女裙摆垂到膝盖2公分位置上,露出的一双大长腿笔直细白。她长得白,穿上这类颜色的裙子宛若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小珍珠,这一身其实很普通休闲,只是穿在宋吹今身上才显得清爽高挑,气质出众。
李郁郁以挑毒辣的眼光点评:一朵清纯又妖艳的多洛塔盛开在灼日烈阳下。
没人追,她才不信,李郁郁心里嘟囔。
两人逛了一会儿,李郁郁就开始无聊了。
李郁郁还想说什么时,宋吹今出声:“小郁姐,我看到我朋友了。我先过去打声招呼,你一起吗?”
“不了,我要回去坐着。”李郁郁踩着高跟鞋,和宋吹今逛了大概有半个小时。
“那好,我等下再回。”宋吹今往谢霏站的位置走去。
“霏霏。”宋吹今来到谢霏面前时,后者刚把手机挂断。
来参加这个峰会,她们在宿舍群说过,也了解彼此的行程。这次新闻二人组也来了,不过忙着采访各种重要人物,并没有喘息的机会。
“啊——今今,给我抱一下!终于看到你了,怎么样,你今天累不累,忙不忙啊?”谢霏一看到宋吹今,一张苦
脸都开朗不少。
宋吹今任由着她抱,她比谢霏的身高高出不少,为了不弄乱谢霏的发型,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两下。
“不累,也不忙。”
“你怎么样,还好吧?”谢霏今日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却也难掩饰脸色的憔悴。
宋吹今的声音听起来如清澈如泉,能给人带来安定平和的能量。
谢霏瘪嘴,苦着脸说:“当助理真累,真累,真累。我不想当助理了,什么累活,细活都是我来干!”
谢霏噼里啪啦就和宋吹今吐了一通苦水,宋吹今耐心听完并安慰:“要不再换别的岗位?”
其实以谢霏晏京大学的学历和她本人能力,做一个总裁秘书的小助理,确实有点屈才了。
谢霏站定,想了想,又摇头:“算了,我还想继续待在那边。”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说。等你有空了,我请你吃饭。”宋吹今不会再多劝说什么。
“好,等我有空。不过我下周可能又要出差了。”
两人聊了几句近况,谢霏的手机又响起,她接起手机,之后再指了指手机和宋吹今做口型“发消息联系”,就又急忙走开了。
看来谢霏真的很忙。谢霏毕业后的目标很明确,她只投一个公司——方氏集团。方越颂目前掌管的是家族公司,不过他负责的仅是家中最重要医疗保健商业板块。方家有点复杂,他还没能将所有的权利收在手中。
谢霏为了能离方越颂更进一步,在众多职位中选择了与她最不匹配的那一个。
宋吹今看着谢霏离去的背影,单薄而坚定。她有时也无法理解,一个人喜欢另外一个人时,为什么竟然能够抗下很多辛酸、劳累、委屈,让自己变得无坚不摧。
你不甚至知道等来的是那棵树的甜美果实,还是一地的破碎凋零。
你只知道,当下的你始终会一往无前。
盛惩作为特级重要嘉宾代表梅圣集团出席会议。
至于江斯与,他也只是来走个过场,两个人到达会场后坐在相邻位置,在会议开始前聊了点工作上的事,没多久方越颂也来了。三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位置都是挨着的,盛惩坐中间位置。
他们看起来倒不像是来参加国际会议,尤其是中间那一个面容最凌厉优越的男人,悠闲散漫的姿态反而像是在“凯”品名酒,闲聊。当然,如果他手上有酒的话。
“那个就是盛策梅的孙子?”宽敞的会场内,某处静谧的角落,一位留着利落齐耳短发的老妇人幽幽开口。她脸上的皱纹已显岁月的痕迹,但面目精神却比任何人都抖擞,阴狠的抖擞。
第五珑嘉,年近六十五,龙森集团创始人兼现任掌权者。没有人知道她如何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里将一个公司发展得如此壮大强悍,甚至没有人知道,当年的盛策梅还在她手里输了一回,代价惨重。
“是的,梅圣集团未来掌权人——盛惩。此人在商场上手段狠厉、激进,目中无人且性格散漫。”第五珑嘉身边的亲信微躬身,恭敬地回答。老妇人的身形无比干瘦,但其身上的威慑力却不容小觑。
龙森控股之前做空期货,被盛惩布局逼仓使得集团折损严重。
第五珑嘉眯起那双锐利的眸子,语气略带嘲讽:“哼,太年轻,太骄傲。”和他奶奶当年一个样,太自以为是。
只是,近两年,龙森控股被盛惩重创了几处重要的产业,累计的损失巨大,这使得第五珑嘉咽不下这口气,输家就该一辈子输在地上,永不翻身。
今日初次见到盛惩,第五珑嘉在内心评估一番,也只是觉得他不过和当年傲气的盛策梅一般,不自量力。
龙森控股这些年强势进军制造业,以“损敌一千自伤八百”的趋势硬是从梅圣集团的身上撕下一道小缺口,虽说不能给梅圣造成重大损失,但是龙森已成为缠人的苍蝇,被苍蝇烦始终令人恶心。盛策梅不会亲自出面应对第五珑嘉的商战和挑衅,更不会任由龙森猖狂下去。所以,最近盛惩手头上需要处理梅圣集团的工作就比较多了。
热闹的会场聚集无数高层人物,在这里,不少人都在忙着交际,每个人的目标都很明确。
会议开始前五分钟,宋吹今从小偏门处走进,没有人注意到她,她自然地坐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一旁的李郁郁又在忙着补妆,涂口红。
“你回来啦?你看我这个口红怎么样,纯欲豆沙色,性不性感?”李郁郁做了个嘟嘴的动作,俏皮中略显浮夸感。
宋吹今拿起桌前未开封的水瓶,打开瓶盖,抿了一小口:“好看,没见你脱妆,怎么又补妆了?”
李郁郁愣了一瞬,心里暗暗感叹顶级基因的优势。宋吹今自带红润色泽的小唇,白净无暇的皮肤,眉目如画,一张艳丽的脸蛋无需任何化妆品点缀,就已经足够吸睛、耀眼。这类容貌,简直是她游戏美术师用电脑都设计不出来的存在。
心里一酸的李郁郁翻白眼,接着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兴冲冲地说:“你看,江总在那,第一排——”
宋吹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还没开口说什么,李郁郁“啪”地把补妆镜盖上,又激动地说:
“他右边的男人,梅圣集团的盛惩,他!是我第二志愿了。”
宋吹今疑惑地问:“什么第二志愿?”
“满足我当‘御凰大帝’的第二志愿呗,”说到这个李郁郁就来劲,她看着宋吹今那双清澈的眼神,摇摇头。估计她可能什么都不懂呢。
李郁郁又继续科普:“刚才我已经用眼神激光扫射盛惩十分钟了。总结就是:无懈可击。他的手骨骼分明修长,你懂得被那双有力量的大手抚摸的感觉吗?”
“啧啧啧,极品手!还有高挺鼻梁,那窄腰宽肩,西装都能穿得那么霸道桀骜有型,要是脱光了衣服能多令人震撼啊!”
“小今,你知道这个男人吧?你听说过吧?你懂吧?”
“咳——”宋吹今喝了水,在听到李郁郁的话之后,狠狠地被呛到了。
李郁郁的火辣发言拉扯到宋吹今的某段神经,她连忙打断她:“我不懂,也不明白。”
李郁郁望着对方那张绯红的小脸蛋,叹息:“盛总浑身都是宝啊,可惜气场太过盛气凌人,看起来不好亲近。还是江总温柔款能杀我,又可惜听说江总有未婚妻了。我双倍错爱。”
“停,别说了。听会议吧。”
“行吧,其实我不爱听这类会议,显然我们这些小虾米只是陪衬,大佬们都是来交际谈合作的。”
“嗯,我知道,多了解一点也不错。”宋吹今正经地说。
其实她们离第一排有点远,在第一排左后方偏靠后的位置。即使李郁郁不说,宋吹今第一眼看到的也是盛惩的后脑勺,连后脑勺长得都比别人优越,更不用说他宽厚挺括的背影了,到哪都是无比惹眼的存在。
宋吹今只是被李郁郁的话惊到一瞬,很快就收好心情继续听台上一些主要嘉宾的发言了。
会议持续的时间有点长,期间江斯与也上去说了几句话,李郁郁在下面忙着用手机拍照。盛惩倒是没有上去发言,全看他心情而定。
一场会议,其实暗藏着不少商业战火。
龙森集团上去发言的是第五珑嘉身边的代言人,其表示接下来龙森集团将会进军汽车制造业,首选的发展智能汽车。梅圣集团是制造业大集团,目前掌握世界上最先进的AI智能汽车制造系统。龙森这是直接把和梅圣集团的斗争摊开在明面上了。
对于在场人投过来的目光,盛惩无视且不在意。
他低头看十分钟前发的微信消息:
C:【等下一起吃个饭吗。】
今天原本他不打算来,从江斯与嘴里知道宋吹今来了,他也临时改变行程来参加这个无意义的会。
宋吹今没回他消息。
没看到?
还是不想回?
盛惩不由地压低眉眼,眸子变得冷寂。敏感的人察觉到盛惩这般细微的变化,还以为他是被龙森集团的说法给气到了,都在观望,想看他怎么回应。
可惜,直至会议结束,盛惩都没给任何人一个眼神。
方越颂上次得到盛惩的投资,让他在方氏集团的地位稳固不少,他打算今天请盛惩和江
斯与吃个饭:“盛哥,老江,等会儿去吃个饭,我安排。”他今天来这边是真的有工作要做,要和几个老客户谈一些合作,谈好后他才来主会场找盛惩。
江斯与声音温润如玉:“我没问题。”
“不去。”盛惩语气略显不耐烦。
“走了。”他起身,环顾四周,凝眸搜索宋吹今的身影。
一群打算过来攀附关系的人都被他身边的助手挡下。
识趣的人都不敢上前打扰盛惩了,挡下其实是在保护他们,省得被心情不好的盛惩骂了,搞得丢脸又郁闷。
方越颂的秘书看到他起身后,连忙从一旁冲过来,谢霏也跟着来了,秘书在和方越颂简单说明一些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行了,我知道。刘秘书,再忙也要吃饭,先去吃饭,我请客,”方越颂最近工作无比顺畅,心情十分不错,直接大手一挥,“走,小霏霏,你也一起去。”
谢霏被刘秘书拽过来的,原本她想会议结束后就去找宋吹今,她犹豫一瞬,嗫嚅:“方总,我可不可以不去?”
方越颂:“你不饿?”
“不是,我和宋吹今约好了,等下一起去吃饭。”谢霏在工作上还是懂得阶级制度的,小声回答。
“宋吹今”三个字是激活盛惩的信号,他迈开的步伐停下,侧身看向谢霏。他冷着眸子打量谢霏,后者被他的眼神盯住,呼吸都放慢了一瞬,他似乎是在思考谢霏是谁。
只听他用惯有的低沉腔调说:“你喊她一起过来。说方越颂请客。”
“可以,可以,小霏霏。走吧,发个消息的事。”方越颂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张俊秀的脸上略显几分“傻白甜”。
目前他还不知道盛惩和宋吹今分手的事。
江斯与选择闭口不谈。
谢霏这是被盛惩的眼神刀架在脖子上了。
只能拿出手机,微抖着手发了三条消息过去。
【方越颂说要请客吃饭。】
【盛惩也在。】
【他喊你来。】
几人站在原地几分钟,也没等到宋吹今的消息。
主办方看着这一圈人,围着盛惩站在原地,以为是有什么重大的、招待不周的地方,擦着额前的冷汗想上前打招呼,被盛惩保镖拦下,摇头。
盛惩摸着食指上的红宝石,出声:“你和她约在什么地方碰面。”
宋吹今的身影不知何时早就消失在会场里了。
谢霏说:“A出口。”
盛惩听了没说什么,直接抬腿往那边走去。他一动,身后一群保镖就跟上了。盛惩一般出席这类重要活动场合,身边环绕的保镖至少有十个。他总处于焦点中心,人身安全总是要得到第一保障。与盛惩的气派不同,方越颂比较简朴,身边就带了一两个保镖。
江斯与在原地和秘书助理交代后续的一些工作,耽误一点时间,才独自一人走向那边。
那边会场的空调有点冷,宋吹今刚才提前一点时间走出来了,在谢霏说好的地方等她。不过没等到谢霏,倒是等来了另外一位大学同班同学。
准确地说是温修眼尖,先发现她的。
“女王陛下,你也来参加峰会?”温修见到宋吹今就疾步上前跟她打招呼。
只能说宋吹今站在那就是个发光体,除了温修外,不少人的视线也时不时地投射到宋吹今身上。
宋吹今正在盯着室内大屏幕看,屏幕里是梅圣集团本季度推出的某款智能汽车的功能结构示意图。
温修的出声打断了她的一些思路,她纠正:“温修,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我还没那个资格直呼你的大名,在我打败你的那一天。”温修略显中二地摇摇头,语气显得无比认真。
宋吹今无语一瞬,只说:“那你加油。”
温修大学期间就自己捣鼓着创业的事,他家有本钱,父亲是录城煤老板,家里不差他那点创业的钱,只不过他每次创业都以失败告终,这次来参加峰会,是跟他爸一起进来的,他没有受到邀请,但是他爸有足够的本金能被邀请。
今天峰会赞助商,温修的爹温彪国是赞助商之一。毕竟煤老板的投资在哪里都是众人争抢的资源。煤老板只出钱,不管事,简直就是天使他爹无疑了。
温修这人从小到大只对计算机感兴趣,他对计算机的兴趣比对钱的兴趣还大。能上晏京大学的人实力不凡,尤其温修更是从小到大都是用鼻孔看人的,在他眼里他才是主宰计算机世界的王。
直到参加某次计算机智能大赛,温修被宋吹今狠狠地上了一课,后者毫不费力地赢下比赛,他输得惨败,他才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
在那之后温修一直缠着想让宋吹今收他为徒。宋吹今显然无法适应他这般交流方式,婉拒了。
只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他并没有改过来。
趁着现在宋吹今在这,温修连忙问她最近难倒他的几个程序问题。还顺便请教她一些关于今天智能机器的AI计算机算法。
宋吹今和他聊了几句,温修茅塞顿开,眼睛亮了又亮,他已经想好下一步创业方向是什么了,恨不得把宋吹今拉拢过来跟他一起创业。
脑子想的时候,身体已经做出动作了,温修双腿不由地“咚”地就跪在宋吹今面前,浮夸地说:
“女王陛下,你来我工作室吧!”
完全被宋吹今的思路折服了。
“不了,我有工作。温修,请你做个正常人,能不能站起来好好说话?”宋吹今额前都升起几条黑线,所以她就后悔,刚才看到温修的时候为什么不立刻转身就走?
温修的大脑构造跟别人不一样,在旁人眼里宋吹今是个漂亮女人。而在他眼里,宋吹今只是个庞大的、数据精妙的人形计算机系统。
他整理喉间的红色蝴蝶结,又慷慨激昂地说:“参见女王陛下!”
“求你,来我工作室吧!”
一行人刚来到这,就看到温修扑通跪下去的场面。温修说了什么他们都不清楚。
只见盛惩那双黝黑的眸子变得更深,他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一瞬。
盛惩气势汹汹地加快脚步,像一只随时要上前把人撕碎见血的美洲豹,直接单手把温修拎起来甩了出去,后者整理好的红色蝴蝶结又歪了。
第30章 骄傲方越颂受伤
好在温修的一众保镖手脚利索,及时稳稳地把人接住,不然就他那副小身板,指不定要受伤卧床数月。
盛惩的臂力强悍,还带着一股狠劲。
温修踉跄着几下,终于站好,开口质问:“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盛惩冷脸说:“我是你爹。”
温修怒气冲冲地反驳:“胡说!”
“哪来的傻子?”盛惩语气很是不爽,看到他那个丑红色蝴蝶结觉得尤其刺眼。
宋吹今拉住想要走上前的盛惩:“行了。温修,有空再说吧。”
盛惩才不管他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惹到他了,他真的会忍不住把人揍成脑残。
“好吧,那下次再说了。”温修的眼神表露遗憾,也不会放弃。
最后他在自家保镖一声声关怀的问候中离开了。
宋吹今那么轻飘飘一拉,盛惩莫名的怒气早就散得无影无踪。
“你——”盛惩还没开口,宋吹今已经先松手。
看到她隔开距离的动作,盛惩暗沉的眸子划过淡淡失落。
“今今,那个、方越颂说要请我们吃饭。”谢霏上前拍拍宋吹今的肩膀打招呼,小声地和她说明了方越颂请客的情况。她眼中带着一丝祈求,看起来是很想和方越颂吃这顿饭的。
无奈,宋吹今点头答应了。
盛惩和方越颂车子停留的区域不
一样。
谢霏和方越颂团队去B区停车场,宋吹今只好跟盛惩去C区,C区比较远。
江斯与一个人,会开车。
从A口走出,往停车场去,宋吹今和盛惩两个人走一起的画面挺扎眼的。李郁郁路过这边,只看到宋吹今一闪而过的背影,没看清,下一秒就被围起来的保镖隔开了视线。她想,她可能出现了幻觉,不然为什么她会看到宋吹今和盛惩并肩而走的画面?
路上,宋吹今没说话,默默地往前走着。她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才看到上面有谢霏发来的消息,还有盛惩的。开会她习惯把手机调成静音,这会儿又调回正常的铃声,不过两人刚到停车场没多久,谢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宋吹今接起,还没开口说话,电话那头传来谢霏焦急的哭腔:
“今今,方越颂的手臂被人用刀划伤了。我们先去医院。”
她还没来得及细问,对面的就匆忙挂断。
盛惩察觉到宋吹今的举动,开口:“怎么了?”
“谢霏说,方越颂受伤了,他们现在正往医院赶去。”宋吹今把听到的话复述一遍。
“我们也去医院。”盛惩严峻着一张脸,做出决定。
宋吹今担心谢霏的状况,点头嗯了一声。
上车后,宋吹今发消息给谢霏,没得到什么回复。
盛惩命人查了一番,才知道他们往哪个医院去了。
司机小魏在开车。
上车没多久,宋吹今觉得空调打得有点低,未等她说什么时,盛惩就开口了。
“温度调高。”
小魏听从照办。
宋吹今客气地说:“谢谢。”
客客气气,礼貌疏离。
听到宋吹今清冷的语气,不复往日对他娇滴滴的撒娇音调,盛惩只觉得有一股无名躁郁积在心里,梳不通,理不顺。
盛惩心不平静:“宋小今,用得着跟你哥哥这么客气?”
宋吹今望向他,天气燥热,盛惩早就将深黑色的西装外套脱下,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上面两个扣子没有扣上,露骨若隐若现的冷白肤色,使得他威严的气场中又多了几分慵懒感。
“没血缘关系算哪门子的哥哥。”宋吹今不急不缓地说。
盛惩被她的话呛到,凝视着她那张漂亮无暇的侧脸,一声冷笑忍不住从他喉间溢出。
“行,医院到了,下车吧。”车子停好,盛惩又无赖地说,“学哥也算是一门哥。”
“学妹,你说是不是?”两人都是晏京大学毕业。
男人顶着一张优越的俊脸,凌厉的眉眼微挑,嘴角上挑的弧度显得无比张扬邪气。
宋吹今并不想回答他略微无赖的问话,即便他顶着她曾经最喜欢的那张帅气的脸对她笑。
她选择听不见,推开车门下车。
盛惩嘴角勾起的笑容淡淡,他这会儿不敢把人逗得太过,就怕她生气。他跟随宋吹今的步伐,不急不慢地走在她身后。
他这姿态,真的看不出来有半点是来医院关心方越颂这位病患的。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方越颂因为疼痛而大喊大叫的声音。
医生在帮他处理伤口,处理到一半。
盛惩瞧见他那没出息的样子,都少见的不损人,只开口询问:“怎么回事?”
方越颂那张俊秀的脸因为疼痛而略微扭曲,他暂时说不出话,他很怕疼。
谢霏把在停车场的事复述。他们几人刚走到停车场,就突然冲出来一个带着刀的男人直接朝方越颂的方向刺过去,当时方越颂正在和助理说话,他带来的两个随行保镖往别处车方向走去。就那么短短一瞬间,所有人始料未及,谢霏是第一个发现的,她出声的同时,身体先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想帮方越颂挡刀。
方越颂反应过来后,又及时护住谢霏,刀就落在他右手臂上,划了长长一刀,没伤到要害。不过,皮外伤也够令他疼得要死要活。
行凶的那个人是方越颂的后妈之前安排在公司的某个亲戚,老员工、老资历、老不死,私下高价售卖药品从公司牟取暴利,被方越颂找出证据,连根拔出,踢出公司。因为气不过方越颂的做法就走了偏激的路。
失去理智的烂虫,什么非法的事都做得出来。
“神经病一个,以后就让他在牢里过一辈子,”方越颂疼到嘶嘶喊叫,又用例行关心员工的语气问,“谢霏,你没受伤吧?”
刚才谢霏冲过来,简直要把方越颂吓个半死,从方越颂的角度来看,他更担心员工受伤。更别说她还是宋吹今的朋友。
刚才那一刀,若不是及时方越颂反应挡下,刺进去的可能会是谢霏的后背。
“我没事,还好你也没事。”她说话时鼻子还带点气音。
谢霏第一次遇见这般惊心动魄的场面,当时没感觉害怕,这会儿回想起来自然是觉得后背发凉。她其实在车上哭过了,精致的妆容是彻底花了。
方越颂抬了抬镜框,嘴唇略微泛白,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无所谓:“我能有什么事。我抗揍,以后这种危险的事你不要乱冲过去了,我一个大男人哪里需要你保护。”
谢霏张嘴,还想说什么,在看到方越颂眼里正直的、无波澜的眼神,心落空了一瞬。
她拽着衣角,轻声说:“不由自主。”声音很轻、很轻,只有站在她身旁的宋吹今听见了。
“医生怎么说?”宋吹今将两人的交流都看在眼里。
方越颂有气无力地说:“没什么大碍,也没伤到要害。最近少用右手提重物,伤口不碰水,耐心等它自己好。”
医生包扎结束后又恭敬地说了几句叮嘱的话,就走出来了。这家医院是方家旗下投资的医院。方越颂没摆出什么大架势,也不打算惊动任何方家的人,在方家有太多的毒蛇对他心怀不轨。
“不过,真的好疼。”方越颂又叫。
“出息。”盛惩听到方越颂疼得嗷嗷叫的声音,只觉得吵。在看到鲜血的血浸染白色的纱布时,他内心升起一股不适感。
“我出去一会儿。”这里的空气容易使人闷。
丢下这句话,盛惩抬脚,一双大长腿迈开,走出房内。
宋吹今望着盛惩离开的背影,只是凝视一眼就收回目光。她再看到一旁纱布上的红血时,内心泛起波澜片刻,最后也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高级病房外,静谧凄冷。
盛惩走到长廊尽头的半圆形阳台处,懒散地站着。四周喧嚣打不破这一处的冷寂,在等了几分钟也没等到另外一个人走过来的身影,他眼里的失落终是掩盖不住。
他有点小晕血的毛病,看到过于艳红的颜色会引起头脑钝痛的不适感,不过影响不大。宋吹今和他在一起后,以为他对车祸这件事有阴影,从前一个苹果都不舍得让他自己削。
一直以来,她都是把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削好,才递给盛惩吃的。
现在,他不奢求宋吹今能为他削一个苹果了。他想,只想得到她的一句关心的、在乎的话。
如果今天受伤的人是他,能不能得到她的在意
盛惩看着那颗妖冶灼目的红色宝石,酸涩的心始终落空。
不知过了多久,盛惩返回病房时,只在里面看到方越颂的身影。他脸上凝重阴沉的表情令方越颂内心一紧,怎么你的表情比我这个伤患者还吓人?
方越颂问:“盛哥,怎么了?”
“没事,伤口处理好了?”
“都好了。”
“她人呢?”盛惩环顾四周,没看到宋吹今的背影。
方越颂脑子灵,一秒就知道他问的是谁:“你出来后没多久,宋姐就走了啊,我还以为你俩一起走了呢。怎
么,她没跟你说?”
问完,方越颂才觉得盛惩表情异样的原因,难道他俩出什么状况了?
盛惩眼神愣了一瞬,而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实则身体里的失落感已经蔓延骨血,恨不能冲破表皮,爆裂在空气中。
“好好休息。”
盛惩丢下这句话,直接就走了。
方越颂纳闷,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过他目前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分析盛惩的心理状态,他胳膊上的伤口火辣的刺痛一直令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宋吹今之前在盛惩从病房内离开没几分钟后,她也走出来了,只留着谢霏和方越颂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她并没有寻找盛惩的想法,只是和方越颂打了声招呼就从医院离开了。
她觉得既然已经和盛惩分手,两个人的关系终究不能和从前那边粘腻,她能避开就避开。
盛惩冷着脸走出病房,谢霏正好从洗手间回来,她还没开口说话,这次反倒是盛惩先问:“宋吹今去哪里了?”
谢霏脸上的神态略显疲惫,不过她刚才被宋吹今叮嘱过,只能回答:“不知道。”
“她只跟我说先回去了。”
盛惩睨着眼眸,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不过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直接就走了。
他没走多远,谢霏想也不想就喊住了他。
“盛总,你不知道去年十二月份的时候今今住过院吧,发高烧,肺炎。那天在宿舍只有她独自一个人,凌晨我回到宿舍才发现她烧到没意识,当时我试图用她手机联系你,不过没联系上。”
盛惩听到这里,脚步顿住,越是往后听,眉宇间的褶皱更是冰冷骇人。
可能今天方越颂的情况令谢霏后怕又担心,也升起了莫名的勇气,她继续说。
“那一个星期,也没见你出现在医院看过她一次。我就知道她没有把这件事跟你说,她说怕耽误你的工作,不便去打扰你,不过”你还挺关心朋友的,方越颂受伤,你跑医院还挺快。最后这句话谢霏只是在心里吐槽,并没有说出来。
“后来——”谢霏说了那么长一段话,又深吸一口气。
“她看到你在夏亚城那一个有美酒香槟,又有各样美女环绕的视频,她哭了吧,好像哭了。”
“眼泪很大一颗落下了,没哭出声。”
谢霏今天受到惊吓,加上个人又累又怕的情绪反应交织在一起,令脑子产生冲动的想法,导致她心情没那么好,所以对盛惩这样总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令她替宋吹今不值,就说了这一通话。
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谢霏,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说完这些话后,又有点后悔了。
盛惩是背对着她,她无法观察到他的表情。说完,谢霏沉默又紧张,不敢吭声。
“肺炎”“发高烧”“凌晨”“独自一人”这些字眼,感觉每一个都能化为一颗颗子弹,毫不留情地砸中他心脏中央,疼痛、窒息。
“嗯,我知道了。”他喉咙一哽,声音都带着几分干涩。
我没有照顾好她,没有遵守承诺,是我自己弄丢了她。
所以,是我活该。
男人宽大的背影似乎晃了一瞬,他迈着略微凌乱的步伐,离去。
医院长廊似乎被刮起一股死寂而又沉闷的风,随后又归为平息。
这边,江斯与独自一人先到就餐地点,迟迟等不来那些人。发消息一问,才知道方越颂发生了什么情况。
被耽误时间的江总指尖哒哒地敲着餐厅的木桌,似乎在思索,走还是留。
最终,他招手喊来服务员,点餐。
再发消息给方越颂。
江斯与:【小方子,你欠我两顿饭】
【祝你早日恢复】
方越颂:【?】
我这还受伤呢,怎么就欠你两顿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