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你今天见过我妈了?”

已经晚上十一点,阮寻已经困得不行,缩在后座埋着头,被憋了好久的裴允一把抓进怀里搂住。阮寻听到近在咫尺的声音, 晃了晃脑袋, 把瞌睡晃走。

“见过了,我忘了和你讲, 你妈妈主动过来和我说话的。”

阮寻半清醒不清醒的时候最乖,窝在裴允怀里,脸颊贴着胸口蹭了蹭,找到最舒适的位置才继续道,“一开始觉得她有点凶, 但是她好像不讨厌我……说我, 可爱?”

大概是有点不好意思,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阮寻的声音骤然降低,话也像是含在嘴里,不仔细听都听不清。

裴允被他的语气逗笑。

但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裴允这一侧的车窗突然被敲响。

“叩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窗声,吓得阮寻猛地从他怀里弹开,瞬间坐回原位。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 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裴允有点无语地瞥了眼阮寻,摁下车窗:“有事?”

语气不算很好。

但来的人是赵燕的助理,裴允认识他的脸。

窗外站着赵燕的助理,手里捧着一个系着黑丝绒缎带的酒红色礼盒。盒子约莫巴掌大小,在停车场灯光下流转着低调的光泽。

“赵总让我在停车场等您,她明早的飞机回瑞士,要早点回去休息。”助理恭敬地将礼盒递进窗户,“这是今晚赵总拍下来的手表,是给阮先生的见面礼。”

“……”阮寻瞪大眼睛,看着那盒见面礼,似乎是不知所措。

助理送完礼盒,还没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有话就说。”裴允接过盒子。

助理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阮先生,赵总说您以后要是被小裴总欺负,尽管来找她,她会帮您解决。”

此话一出,裴允有点受不了地发出一声“啧”。

“行了,废话这么多,快走。”

“好的。”

助理如释重负地离开,走之前还对裴允说了声抱歉。

裴允把赵燕的助理弄走,立即拆开礼盒,把还在发愣的阮寻拽回来,给他戴上。

很昂贵又漂亮的男士手表,阮寻呆呆地看着裴允滚烫的手指触碰到自己微凉的手腕,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傻了。”

裴允虽然搞不懂自己亲妈为什么要在他和阮寻之前搞挑拨离间,但看到阮寻的模样,还是觉得有点高兴。

“你什么时候带我见见你妈妈。”

甚至开始发散思维到主动要求去见阮寻父母。

阮寻摸了摸手腕上贵得抵自己很多很多部戏片酬的手表,慌里慌张地想摘下来,被裴允阻止。

“干什么。”

“太贵了……”阮寻嘟囔着,“我怕丢了。”

“买了就是给你戴的,我妈有钱。”裴允扣住阮寻的手腕,低头亲他的耳廓,“不要害怕,我家里比这个贵的多的是,都给你戴。”

“……”

阮寻这回是真的哽住了,有点受不了这些挥金如土的有钱人,在他自己辛辛苦苦地打工赚钱还债的时候,裴允居然有很多块这样昂贵的手表。

真是羡慕。

见阮寻不说话,裴允注视着他的表情,抬起他下巴亲了亲,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宝宝,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见见你妈妈。”

阮寻只好告诉他,妈妈不在国内,现在正在丹麦那边的一家食品加工厂工作。

“我们家在我大学的时候,破产了,妈妈到处问朋友借钱,给员工发了工资,平了亏损的账面,之后朋友介绍她去那边上班,说是工资比较高。”

空气停滞了一瞬,裴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被阮寻立即打断。

“我不需要你做些什么,我自己可以赚钱,帮妈妈还债。”

原来当初说自己穷是这个原因。

“还得怎么样了。”裴允问。

阮寻很快回答:“要还完了。”

裴允点了点头,没再提这件事,为了保护好阮寻的自尊,很快转移话题,突然问阮寻为什么自己妈妈这么喜欢他,他是不是背着自己给她灌了迷魂汤。

“难不成是我们母子俩的喜好一致造成的。”

“什么喜好?”

裴允并不吝啬于夸奖阮寻:“你长得好看,我和妈妈都喜欢你这款长相。”

“我……什么长相。”

“黑头发,白皮肤,眼睛很大,鼻子很挺,嘴唇很好亲,就是太瘦了。”

裴允说这话时一本正经,听起来还有点严肃,阮寻刻意忽略他最后一句话,嘴角悄悄上扬。

“我只是和她见了一面。”阮寻说,“可是,你的……相亲对象怎么办?我今天看到了,陈小姐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当然是黄了,你是我男朋友,我哪来的什么相亲对象。”裴允的声音顿了顿,突然眯起眼睛,“漂亮?她漂亮吗。”大概是为了掩盖自己莫名其妙的敌意,他故意语气平平,装若无其事,“她和之前和你炒CP的那个女艺人,哪个更漂亮。”

“?”

这都多久之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阮寻都快忘了那次非常失败的营业,没想到裴允居然还记得,有点迟疑。

“不好这样对比女孩子吧……”

话还没说完,裴允的脸逼近阮寻,语气颇有些威逼利诱的意思。

“我呢。”

“……你什么?”

“我比她俩好看么。”

男人为什么要和女孩子比。

阮寻觉得他有点幼稚,没回答。被裴允搂着拍了拍大腿,催他说话。

“你不要和女孩子比……你好奇怪。”

裴允只好作罢,但没一会儿又不甘心地黏上去,问阮寻喜欢自己哪里。

宴会举办的地址距离裴允订在市中心的酒店有点远,扈杰在前面开车,裴允一边戴着耳机和程冉对明天拍摄的流程,一边紧紧抱着睡着的阮寻。

阮寻蜷缩在后座,上半身靠在裴允怀里,盖着他给的外套,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裴允对完明天的拍摄流程,又去微信帮阮寻谢谢自己亲妈。

【妈:图片】

【妈:图片】

【妈:图片】

裴允点开她发过来的照片,是赵燕在网上冲浪时找到的,当初阮寻被扒是裴允粉丝,喊他老公的截图。

不止这些,她紧接着又发过来几张阮寻的自拍,甚至还有当初选秀综艺的公式照。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身为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冲浪的速度不输年轻人。

阮寻最近人气一直在上升,粉丝们拿着他好看的照片,在各大营销号底下一边安利电影一边安利阮寻。

好几张照片里,阮寻看起来年纪很小,大概是刚出道没多久的样子,在综艺里素面朝天的,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很温顺的笑。

【妈:为什么我看到有人说他在节目里被人欺负?你给我好好说说。】

裴允垂头看了眼阮寻,又长又翘的睫毛盖住皮肤,他睡得很熟,像一只无害的小动物,毫无防备心,唇瓣微微张着,透出一点湿润的水光。

裴允伸手探进他嘴唇里,触碰到湿润的牙齿,被睡着的阮寻咬了口。

但他还是没醒,几秒后又闭着眼睛张开嘴巴,沉睡过去。

裴允笑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裴:你还记得管维扬吧,他在那档综艺里看上阮寻,逼阮寻卖身,阮寻不同意,被他买通这烂综艺的制作人故意抹黑】

【妈:什么?管家的那个小儿子?怪不得前阵子听说他混不下去回家了】

【妈:气死我了,我明天要找姓管的算账!】

裴允举着手机,镜头缓缓掠过阮寻凌乱的黑发。有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被他轻轻拨开。

阮寻在梦中无意识地往裴允小腹处缩了缩,披着的衣服没遮住,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在被衣服后领盖住的地方,是几个浅浅的吻痕。

【裴:前阵子管维扬半夜喝醉酒去阮寻家,想欺负阮寻,我把管维扬的那些脏料全都抖出来,他现在大概是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妈:算你有担当,不愧是我的儿子】

【妈:但是你的动作也太慢了,怎么还不把阮寻带回自己家,你在北京那几套房子白买了?他住的地方多危险?你不给他买我给他买】

裴允愣了一下。

【裴:……我的错,我给忘了,回国就带他换房子。老妈你少瞎掺和,给他这么贵的手表,还要给他买房,你干什么,炫富?】

【妈:怎么炫富了,就这么点钱】

裴允有点无语。

阮寻看起来胆大,实际上胆小得很,也不知道怎么长大的,在网上打游戏的时候天天口嗨喊老公,一到线下碰面又害羞又内敛。

裴允是个很强势的性格,总是会故意逗一逗把自己缩起来的阮寻,让这只小仓鼠变得鲜活一些,勇敢一些,叫他能自然地习惯自己,接纳自己。

好不容易把人养得已经知道对着裴允耍小脾气,碰上他妈这么一个热情得夸张的女人,万一这只胆小的仓鼠又开始缩起来。

阮寻的脸上根本藏不住事,心底想的什么一眼就能被看穿,裴允今天听说了他家里破产、妈妈在外工作挣钱,他也要被迫还债的事,大概猜到了他为什么会露出不安的表情。

对比起来,自己家里人这么大手大脚的不把钱当钱,阮寻大概会因为他们家各种观念的不同,产生不少压力。

【裴:对他来说很多,你别吓到他了。反正他的事我来解决,行了,你睡觉去吧,我要下车了】

为了不被私生发现,裴允把衣服盖在阮寻脸上,走地下停车场,一路抱着迷迷糊糊的阮寻回到酒店走廊。

阮寻虽然睡得熟,但这么大动作也被弄醒了,挂在裴允身上,想自己下来走动。

“腿不是疼吗。”

“对哦……”阮寻不挣扎了,老老实实被裴允抱回房间。

把人放在沙发上,裴允想扒阮寻裤子,被他扭扭捏捏地拽着裤头不肯松手。

“我……不能做了,疼了一天。”

裴允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知道,帮你看看哪里疼,要不要抹药。”

裤子还是扒了下来,不仅膝盖有淤青,白嫩又肉乎乎的腿根那里也一片红,再加上裤子磨了一天,都磨出血色的小点。

裴允有点心疼,抱住阮寻说对不起。

“没事的。”阮寻还不怎么清醒,眯着眼睛主动亲裴允的下巴,“本来也是我发晴期控制不住自己,再休息几天就好了。”

裴允弯下腰,亲了亲他腿根,阮寻没忍住抖了抖。

“我发晴期还没过,你别……”阮寻夹腿,“我要洗澡了。”

“没过?”裴允把他抱起来走进浴室,“这么久还没过。”

“没有前两天那么夸张,但是还有一点……”

脱掉衣服,阮寻的身上到处都是痕迹,裴允一边反省自己确实过分,一边帮他测量合适的水温。

阮寻被裴允搂着,水里的热气熏得他脸颊泛红,耳朵尾巴都冒出来,大概是自己浑身赤果,而裴允衣冠楚楚的,对比起来,弄得阮寻有点害羞。

“……我们仓鼠就是这样的。”

身体明明已经无法承受了,但只要肢体接触频繁些,就会变得奇怪。真是的,动物人的本性实在是太过于反人类了。

裴允的手碰了碰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发现两人在一起后,阮寻似乎没喊过他曾经总是挂在嘴边的称呼。

于是裴允弯起嘴角,声音很低的开口道。

“我帮你。”裴允说,“但是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些报酬。”

“什么?”

裴允捏着阮寻的尾巴,笑了一下。

“叫声老公就帮你。”

“……”阮寻的嗓子有点干,侧过头装作没听到,想把他赶出去自己解决,却被裴允拽回来亲得面红耳赤。

“叫不叫。”裴允放开气喘吁吁的阮寻,蹲下身。

阮寻看着他的动作,两只手抓紧他肩膀,脱力地支撑着腿软的自己。

阮寻的手忍不住托住裴允后脑,手指探进他头发里,然而就在此时,裴允骤然停下来。

阮寻放在他肩上的另一只手缓缓收紧,垂着头和裴允对视,眼里都是他。

“你……”

裴允声音有点含糊地问他:“谁帮你。”

“……”

大概是需要做一下心里建设,阮寻迟迟没开口,但裴允此刻很有耐心,等了一会儿,又重复了一遍。

阮寻犹豫了半天,突然“唔”地一声,脸颊通红,指尖掐他的肩膀,慢慢地开口:“是老公……在帮我。”

“嗯,宝宝。”裴允说,“回北京和我同居吧。”

第67章 同居 反正你到哪我都跟着你

同居的想法一出来, 裴允就开始着手准备。

但阮寻的反应有点模糊,并没有一口答应,裴允清楚他的性格, 因此在这过程中颇为主动, 一次不行就两次, 总能磨到阮寻改口。

并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阮寻离开巴黎后,很快开启了繁忙的工作,数不清的商务、剧本、邀约砸上来,回家休息的次数越来越少, 大多数时间都在跟着主办方订下的酒店跑。

裴允更忙, 被业内关系好的导演编剧挨个请了吃饭,问他有没有想合作的项目, 同时还要还一些人情债,偶尔进大导演的电影电视剧里串串组,空余的时间是各种活动。

六月下旬,天气越发炎热,阮寻接到了一个第三季度开机的s+级古装剧男二, 中间的时间, 姜雯让他飞行了一个密室综艺。

这档综艺的常驻是很久没见的徐暮年,不久前私下邀请阮寻来玩,阮寻受宠若惊,没怎么考虑,直接答应了。

答应完才跑去看密室的成片, 被综艺里的全黑环境和时不时的跳脸杀NPC吓得晚上不敢睡,打电话和裴允聊天。

裴允此刻在客串的组里,通告排得很紧,好在戏份少每天工作的时间不多, 从下午一直到十二点,都在陪阮寻说话。

“要是我表现不好怎么办。”阮寻过去被骂得已经有些PTSD,虽然现在已经算是某种程度上“轻舟已过万重山”,但到了某些他认为关键的场合,也会撅起屁股把自己的小九九诚实地告诉裴允,其实真的很在意。

在意一切外界对他的看法,在意大家的评价,也在意自己的外表是不是足够好看。

这种情况会伴随着人气越高而越焦虑。

裴允其实不大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些没必要的悲观预设,但听到阮寻在手机里软乎乎的声音,裴允就非常忘本地开哄。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我经纪人有那个节目制作人的微信,临时加一个人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别说不是大问题了,裴允自带五六个赞助商,白给节目送钱,制作人看了他脸都会笑开花。

但阮寻拒绝了:“不要,我明天就要去录节目了,你还有通告没拍完,耽误你工作。”

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但其实裴允很清楚阮寻是怕两个人一起去真人秀会暴露情侣关系。

综艺是最娱乐圈里藏不住的艺人本人性格的工作,性格讨喜的人进了综艺那就是爆火的命,本身缺陷多的艺人去了综艺,剪辑师根本剪不过来。

裴允好巧不巧,就是后者。

早期没一跃成为顶流前,被公司扔去慢综得罪了一大堆同行,就算其中有位艺人已经塌房淡出娱乐圈,他的粉丝也还是追着裴允不放。

堪称综艺届的泥石流。

“你就是嫌我。”裴允有点不爽,“我这么上不得台面?”

阮寻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底气不大足地说没有。

但其实是有。

毕竟上升期艺人不能有恋情,更别提同性恋情,阮寻不想因此影响工作,让经纪人增加工作量,也没做好被裴允粉丝骂到自闭的准备。

“对了,妈说要你明天带她送的手表去录综艺,到时候节目出来她准时看。”

阮寻在电话那头好像被这个离谱的消息雷到,“呃”了半天,没想好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

哪有人戴几百万的手表去这种场合的,万一磕磕碰碰摔碎了怎么办。

根本赔不起啊。

裴允听到他为难的声音,哼笑了一下:“她就是这样的,我也没办法,谁让你招她喜欢。”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刚出道的时候她都没这么对我,每天都在电话里骂我,说我一个人偷偷跑回国,连爸爸妈妈都不要了,没良心。”

阮寻果然马上就心软:“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裴允立即应和:“对啊,我都没有爸妈疼。一个人出来打拼这么多年,很没安全感,所以你什么时候公开我是你男朋友这件事。”

“……”原来在这等着呢。

阮寻转移话题:“其实戴手表也不是不可以,让你妈妈高兴就好了。”试图又扯回综艺本身。

但裴允不满意,问他是不是不想负责。

莫名其妙。

阮寻被他说得有点毛了,觉得裴允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

“明天徐暮年也在,这档综艺是他邀请我的,他是常驻嘉宾。”

“徐什么?”裴允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声音一下子变高,“就是最近你总背着我和他偷偷打游戏那个?”

眼看这人仿佛电脑里自带的扫雷游戏,一个不小心就会戳中雷点开始斤斤计较,阮寻弯了弯嘴唇,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我要睡觉了,你这么爱生气就自己生气去吧,晚安。”

留裴允一个人对着手机屏幕狂摁键盘。

第二天一早就要赶去录制的地点,阮寻化好妆吃完饭,对好大概流程,开始时已经是中午。

阮寻并不缺乏面对镜头的勇气,但还是会有点紧张,好在徐暮年很照顾他,私下对所有同期嘉宾介绍阮寻。

嘉宾们和他不大熟,只知道阮寻最近是热搜上的常客,长相也很漂亮,客客气气的,然而一到了黑黢黢的实景密室,人与人之间的吊桥效应就出来了。

伴随着一声尖叫,阮寻挤在队伍里,五官乱飞,完全忘记自己在录综艺。

“啊啊啊啊啊啊!快跑!”

这期主题是丧尸,所有人都在丧尸的包围里乱窜,一边躲一边还得找房间拿线索,阮寻作为新人,还被节目组分配了天杀的单人任务。

徐暮年想陪他,被导演拒绝了。

“这节目就这样,每一个新人都这么倒霉!”有位常驻嘉宾叫白盛,是演员,短短一小时,已经对阮寻产生了惺惺相惜的同伴情,“就不能让人去陪一下他吗!”

导演的对讲机里发出冷酷的声音:“那你去。”

白盛立即挥手拒绝:“诶别,别搞我。”然后对阮寻挤出一个笑,“你别怕,他们不会很为难你的。”又对节目组说,“是不是导演,你们不会这么丧良心!”

阮寻最后还是只能自己一个人出发。

诡异的音效、恐怖的主线任务,再加上全黑的环境,阮寻明知道这是录节目,给自己鼓足勇气,但还是害怕得哆嗦,全程半眯着眼眼睛,根本不敢多看。

好不容易进入一个昏暗的小房间,还布置得像沙人现场,一具“尸体”躺在地上,周围都是血迹,诡异阴森。

房间唯一的桌上有电话,在阮寻小心谨慎地寻找线索时,电话突然响了。

老式电话刺耳的铃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响时,阮寻整个人都弹了起来。那通电话和索命的妖怪一样,不停地响着,他不敢接,对面就一直打。

“叮铃铃——”

生锈的金属铃铛随着电话震动发出催命般的声响。阮寻后背紧贴着墙壁,指甲不自觉地抠进墙纸里。

第三遍铃声响起时,他终于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听筒就像被烫到般缩了回来。

“啊啊……好吓人。”阮寻几乎要被吓得哭出来,拼命控制住自己的耳朵和尾巴,慢慢挪到电话边,终于接通了这个响个不停的电话。

“喂……”阮寻觉得自己心态已经爆炸了,要是对面是女鬼索命的叫声,他这辈子再也不来这种综艺。

电话那头似乎沉默了一会儿,就在阮寻越来越害怕时,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哭了。”

裴允低沉的嗓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熟悉的温度。那一瞬间,所有恐惧都化作了汹涌的委屈,阮寻整个人都脱力了,走神到天边,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但一想到还在录节目,阮寻立即控制好情绪,带入角色。

“我、我没事,你是谁?”

“没关系,你先缓缓,我和导演组打过招呼,后期只剪我俩有关剧情的对话。”裴允安抚他,“阮寻,别怕,是我,不是别人。”

阮寻如同卸力了一般,靠在桌边,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你都不知道……这里太吓人了,我一个人做任务,我要被吓死了……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裴允的情绪稳定,语气平静,叫阮寻紧绷的太阳穴随着他的话音渐渐舒缓,像被温暖手掌轻抚后颈般的安心感:“这不是有我吗。”

因为在录节目,不好说太多场外话,裴允把密码的口诀交代给阮寻后,就结束了对话,一直等在密室的主控室里,看着监视器中阮寻的镜头。

……

漫长的录制结束时,已是深夜十点。阮寻被汗水浸透的刘海黏在额前,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他强撑着精神与工作人员、嘉宾们一一告别,刚转身要去找李格拿手机给裴允打电话,却在路边猝不及防被一只熟悉的手拽进了车里。

阮寻的鼻子比他更早一步闻到裴允身上的味道,惊慌的反抗变成了委屈的发泄,拍了拍裴允的胸口。

“连你也吓我!”

裴允立即收紧手臂,将人牢牢锁在怀里。他低头蹭了蹭阮寻汗湿的鬓角,一点都不嫌弃地亲阮寻湿热的脸蛋。

“我来陪你。”

阮寻把脑袋搭在他肩上,有点后怕:“太吓人了,我再也不去这个节目了……怎么办,我今晚不敢一个人住酒店了。”

裴允等的就是这句话,又亲又哄地趁机把阮寻带到了他在北京的家。

夜色已深。

车驶入一条宽阔的街道时,阮寻迷迷糊糊地还以为裴允要带他去哪个美术馆。

玻璃幕墙构成的棱形建筑群在夜色中泛着蓝色的光晕,倒映着使馆区梧桐的剪影。当车缓缓降速,阮寻才看清入口处低调的小区铭牌。这几个字他在财经新闻里见过无数次,却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靠近。

“刷卡,宝宝。”裴允的声音将阮寻惊醒。

穿着制服的管家躬身递来黑金色门卡,阮寻接过,茫然地在电梯里划了一下。

电梯以令人失重的速度攀升,透过全景玻璃,标志的轮廓正在窗外夜色中若隐若现。

入户门开启的瞬间,阮寻在玄关僵住了。

挑高六米的客厅像座水晶宫殿,整面落地窗外,公园的湖面正倒映着建筑大楼的霓虹灯。一位住家保姆在餐厅热菜,看到裴允时点了点头。

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比以前家里买的别墅还大好多倍,走一圈大概能在家达成一整天的运动量。

“……”

这里是,裴允的家……那他豪宅不住天天跑去挤自己那个十多平的小房间做什么?阮寻的单人床甚至不足以让裴允正常的翻身,两人挤在一起睡觉,每天起床被搂得浑身热。

裴允正在帮阮寻翻找睡衣:“宝宝,你要什么颜色,有白色和蓝色。”

阮寻回神:“……白色吧。”

这么贵又这么漂亮的家,阮寻算了算自己的存款,都不知道要工作多少年才能买得起,如果哪天和裴允分手了,人生中也算有过这种上流阶层的体验了。

真是的,太有钱了,要仇富了。

阮寻还在原地发愣,裴允拿着睡衣走过来,问他先吃饭还是洗澡。

“我……我想回家。”阮寻说,“白糖和毛毛想我了。”

“这里也是你家,白糖和毛毛我让李格帮你喂了,下回可以把他们带过来。”裴允搂过他的腰,看他表情不对,压低声音,“怎么了。”

总不能说因为你太有钱压力大吧。

阮寻有点不安。

“我想回家。”

“……”

阮寻睁着大眼睛,有点紧张地看着裴允,裴允无声地和他对视:“好吧,宝宝,那去你家。”

说完,裴允就把睡衣随手放在沙发上,搂着阮寻往玄关走。

“等一下,可是你在我家,都没办法好好翻身。”阮寻拉他,“不如你让司机送我……”

话音未落,裴允就拽了拽他的手,语气有点急:“你要和我分居?”

……还没结婚,算哪门子分居啊。

阮寻不知道他哪来这个结论:“……只是各回各家而已。”

“你现在想撇清关系了,你睡我的时候怎么不撇清。”裴允蹙眉,“我是第一次恋爱,第一次和男人上床,阮寻,你把我掰弯了,就要对我负责。”

……怎么就上升到这个高度了,哪有不负责。

“我又没说不对你负责,只是我回家睡觉而已……”阮寻掐他的脸,“那我也是第一次,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到底,我想和你住一起,反正你到哪我都跟着你。”裴允把鼻子凑到阮寻耳边,狗一样蹭来蹭去,声音有点低落,“不能抛弃我,我会像鬼一样缠着你。”

阮寻被他气笑了,但不知不觉紧张的神经也松弛了些许,似乎在这个陌生大房子里也不再那么不安,缩进裴允怀里,“唔”了一声。

“好吧,”阮寻捧起他的脸亲了亲,“看在你委委屈屈地陪我睡了那么久小床的份上。”

第68章 搬家 鼠鼠又社死

天色泛起微亮时, 裴允比预定的闹钟早起了一个小时,扫了眼手机里的通告单,今天是他进组的客串戏的最后一天, 正常来说下午下班前可以收工。

阮寻还没醒, 抱着枕头缩在朝里的墙那头, 裸露出来一大片白皙的脊背,吻痕仿佛点缀一般落在肩头、腰侧。

他天生体热,之前在出租房里舍不得开房间的空调,半夜容易踹被子, 早上起来常常热得鬓发两边出汗, 闹脾气不给裴允抱。

裴允住进去后把家里的电费交到明年,常年恒温二十四度, 这才让阮寻在半夜不知不觉滚进他怀里,四肢缠上来,紧紧扒着他不放。

想到这里,裴允垂下头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阮寻,脸蛋都被头发遮住, 不管是不是马上要起床洗漱, 第一时间先把阮寻捞回来,塞进自己怀里。

阮寻浑身软得跟团棉花似的,任由裴允摆弄,被亲了脸颊没醒,亲了嘴唇还没醒, 于是裴允钻进被子,热乎乎的吻越来越往下,沿着锁骨亲到下方,肆意□□。

几分钟后, 被骚扰到发抖的人终于醒过来。

嘴唇肿得有点疼,刚说话时声音低哑,没什么力气地问裴允在干什么。

但没有人回答,安静的房里只有某个色鬼心血来潮时发出的声响。

阮寻腰酸得抬不起来,腿夹着裴允,白皙的身体泛了层粉,阮寻把自己的眼睛盖住,意识到窗帘只拉了一半,颇有种白日宣y的心虚感。

皮肤上传来湿热的触感,阮寻用手抓他,感觉自己被亲了手,接着又被舔了。

狗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爱舔。

昨晚上乱来到半夜三更,今早上又这么精力旺盛。

“你不是还要出工拍戏……”

阮寻被他舔得滚烫,床单都变得皱皱巴巴,可是裴允仍旧不放过阮寻,贪婪地吸吮着。

与此同时,手指也掐住阮寻,不停地摆弄。

“你慢点……”

裴允并没有放过他,又过了好一会儿,阮寻控制不住地抖,他的脸才从被子里探出来。

被子自然地滑落下来,暴露出裴允赤果的腰身,和宽大的肩,正牢牢地扣住阮寻,身上全是抓痕。

阮寻白皙的身体浑身红,一只腿被裴允拉起来,没一会儿身上又出了汗。

想骂人却没力气,只能失神地用着大眼睛看着他。

“宝宝,怎么这么快。”

阮寻羞耻地想踹开他,被固定住,腿架在他肩上,没一会儿,就被裴允压下来。

屋子里很快就响起喘息和水声。

胡闹了一小时,闹钟这才响了。裴允摁掉闹钟,从阮寻身上起来。

阮寻困得不行,眯着眼睛又睡着了,睡前狠狠挠了把裴允的后背,报复他莫名其妙发晴。

裴允倒是神清气爽地把他的嘴亲肿,又给他擦了擦身上的东西,穿上睡衣,下床洗漱。

想到以后自己和阮寻都能住在一起,裴允心情愉悦,靠在门边打量着床上面色微红的人好久,又靠近床边,想亲他,被提前听到裴允脚步声的阮寻一巴掌推开。

“滚呐,我要睡觉。”

炸毛的小仓鼠。

裴允不顾他拒绝,亲了亲阮寻的嘴唇,告诉他自己回来的时候,帮他把家里的衣服带过来。

“你就好好睡觉,我来搬家。”裴允说,“可以睡到自然醒,阿姨住在保姆房里,你想吃饭就和她说。”

阮寻困得眼睛都没睁开,抓住他的耳朵,嘟囔着:“你知道要拿些什么吗,我的衣服裤子,还有白糖和毛毛,猫粮狗粮都得拿……”

裴允跪在床边,又亲他:“知道,你睡吧。”

阮寻“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刚刚粗鲁地推了他的那一侧脸颊,声音里带着浓浓睡意。

……

然而裴允离开后几小时,陷入梦境的人突然在床上犯病似地抖了抖,猛地睁开眼睛。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翻出手机里某宝的购买记录,确认了自己曾经买过的东西,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遭了。”

下午两点,裴允客串的角色杀青,他和导演拍了张合照,向所有人告了别,公式化地发了条杀青微博,这才坐上车离开。

来到阮寻的小区,周浅上补习班去了,家里没人,门虚掩着,外面放了一箱收拾好的东西。

裴允扫了眼看到他喵喵叫的毛毛,把猫抱起来,慢吞吞地走到房间外。

看到本应该在睡大觉的人,居然没打一声招呼出现在这里。

阮寻跪在地上,鬼鬼祟祟地从床底掏出一箱byt,又从不知道哪里翻出小玩具,和几瓶润滑液,全都一股脑地用垃圾袋装上。

刚装完,阮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咦……不能浪费。”

于是把润滑液塞进byt的箱子里,另外用一个袋子装上,接着又从床底下掏出已经积灰的另外几根玩具,扔进原来的垃圾袋里。

分类整理完,阮寻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过头,猝不及防撞进裴允黑而深的眼睛里。

“!!!”

阮寻的动作僵住,吓了一跳,手里的袋子应声落地,一根细长的玩具“啪嗒”滚到裴允脚边。

裴允挑眉,弯腰捡起那根粉色的震动棒,指尖轻轻摩挲着表面。

看到裴允的脸离那个东西这么近,阮寻睁大眼睛,一脸震惊。

“你不要摸……”

裴允摁了摁开关,手里的东西发出奇怪的声音。

“这么细?”他从鼻腔深处哼出一声笑,“难怪。”

难怪第一次的时候说疼。

阮寻脑袋里一根紧绷的弦瞬间断了,脸烧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去抢:“你不是还有几个小时才拍完吗!”

裴允轻松举起震动棒,另一只手接住扑来的阮寻。

“发挥不错,上午就拍完了。”

毛毛被阮寻扑过来的动作吓到,立即往外爬,落在裴允脚边蹭来蹭去,白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歪着脑袋从地上的垃圾袋里叼出一根,邀功一般跑到裴允面前,甩了甩脑袋。

阮寻回头看它,又马不停蹄地滚过去抢过它嘴里的东西。

“白糖!松开!”

没想到裴允这个狗东西声东击西,趁机跑去翻垃圾袋里的玩具。

边看还边啧啧称奇。

“六个?”裴允抬头看了眼阮寻,目光非常意味深长。

“那是以前的!”阮寻跳起来捂他的嘴,不许他说话,“早不用了,我今天要把他们扔掉!”

“扔什么,这不是没坏吗?浪费。”

阮寻的脸都要烧坏了:“你不许笑!”

不说还好,说完只听裴允“噗嗤”一声,低沉的笑响遍不大的房间,还没完没了,一直笑。

阮寻泄气地坐在床上,转头不理他。

裴允笑够了去抱他,被狠狠甩开。

“宝宝,我不笑了,你看……”裴允把脑袋凑到他脸边,憋了半天,又没忍住发出笑声。

阮寻恼羞成怒地瞪他:“你太过分了,我要分手!”

……

裴允嘴边的笑猛地一收。

“你学不乖是吧,我是不是说过不能把分手挂嘴边。”

“谁让你笑我。”

裴允把手里的东西随手扔开,拉过阮寻。

阮寻不让抱也不让亲,裴允蹙着眉有点生气,语气也生硬起来。

“你再说一遍分手,和谁分。”

阮寻偷偷看他好一会儿,才有点心虚地把脸埋进他怀里,嘟嘟囔囔的。

“还不是你笑我……你笑个屁啊,我都说了我是仓鼠,有发晴期。那我不想乱搞,自己买点玩具怎么了。”阮寻越说越生气,咬他脖子,“你干嘛笑我,你肯定是最讨人厌的男朋友了!”

裴允摸了摸他的头发,表情松弛下来,嘴角又往上翘,被阮寻色厉内荏地瞪了一眼,亲住他嘴唇。

两人交换了一个很长的吻,裴允带着阮寻的手触碰到他,阮寻立即缩回去,被裴允抓住。

“我从来不掩饰这些。”裴允把他推在墙上,“我们人类,比你们仓鼠下流多了。”

“……”这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阮寻突然觉得自己的脸皮和他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x谷欠也是爱的一种,如果没有爱,这些玩具也只是解决本能需求。”裴允说,“但是现在你的玩具闲置了,我很高兴,说明你爱我。”

还能这么说?

“你真的太不要脸了……”阮寻失语。

裴允想,阮寻大概不知道自己心里怎么想的,才会用这么匮乏的词语来形容自己。如果他知道,应该会变得害怕。

也不会常常把分手这种话挂在嘴边。

怎么才能让他保持现在这个天真状态的同时,避免在上头时说一些不该说的气话?

裴允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两人一块儿搬家,在阮寻的强烈要求下,那些乱七八糟的玩具还是被扔掉。阮寻收拾完东西装车,把它们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住,找到小区里的垃圾桶,正打算扔掉,脚边跟过来的白糖突然开始狂吠。

阮寻侧头看了眼周围,没人,于是把小狗抱起来。

“怎么了?”

白糖突然竖起耳朵,冲着绿化带方向不停吠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阮寻被它反常的举动惊得心头一紧,之前代拍事件的后遗症,让他条件反射般抱紧了小狗,害怕白糖又受伤,警惕地望向垃圾桶后方。

阮寻有点PTSD,抱着狗正在犹豫要不要翻到垃圾桶后面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裴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眼睛,快步走到阮寻身边。

“怎么了?”

阮寻回头看他:“白糖一直在叫,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裴允立即将阮寻护在身后,自己绕到垃圾桶后查看。夜风吹动落叶,昏暗的路灯下除了几个空纸箱外空无一物,整个老小区安静得只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白糖看到裴允,突然冲着他摇起尾巴,叫声也变成了欢快的样子。

“汪!”

“没事了。”阮寻松懈下来,拍了拍裴允的肩膀,“是我们太紧张了,虽然小区是个老小区,但是也得刷门卡进来的。”他说着,自然而然地牵起裴允的手,“走吧。”

第69章 牵手 绯闻上热搜了

搬家很快, 要拿的东西并不多,阮寻为了不让和自己合租的周至深工作回来也跟着搬家,和在剧组里搬砖的周至深提前打了声招呼, 仍旧继续支付租金, 但常用的东西都被两人带走, 包括一猫一狗。

周浅补习班回来看到猫猫狗狗都没了,天塌了,打电话和阮寻哭诉了半天,直到裴允插话邀请她来家里玩, 周浅才又开心起来。

“小寻哥哥, 让我看看毛毛和白糖!”

阮寻开摄像头,把小猫小狗都拽进怀里:“浅浅, 周末有空我去接你。”

两人在客厅沙发一边语音一边打游戏,裴允被使唤着把阮寻带过来的东西收拾好,猫有点不适应,挤在阮寻脚边的茶几下发呆,白糖则是有了更空旷的地方可以溜达, 兴奋地满屋子跑。

两人的工作都很忙碌, 休息的时间并不多,因此非常珍惜。

阮寻吃完饭打游戏到九点,就找了个借口下线去洗澡,晚上十点准时出现在床上,抱住劳累了一天的裴允, 正打算好好哄他睡觉,却没想到平时很早催他上床的人此刻并不在房间。

阮寻在床上滚了滚,赤着脚去找人,顺着声音在书房里找到了裴允。

书房厚重的实木门虚掩着, 透出一线暖黄灯光。阮寻站在门外,隐约听见裴允低沉的嗓音从门缝里漏出来,带着他少见的严肃语气。

阮寻犹豫着轻推开门,柚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室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嗯,他还不知道,我会说。”沉默了一会儿,裴允握着手机转头,目光落在探头探脑的阮寻身上,眉眼柔和下来。他朝阮寻招了招手,示意阮寻过来。

“怎么了?”

阮寻担心吵到他打电话,边朝他对口型,边赤着脚小跑过去,实木地板的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刚跑到裴允跟前,就被对方皱眉握住了手腕。

“又不穿鞋。”

裴允的目光从他泛红的脚趾移到脸上,语气突然冷了几分。没等阮寻回答,朝手机那一侧说了声“等一下”,把阮寻拦腰抱起来,带到沙发上。

阮寻乖巧地跨坐在裴允大腿上,整个人被裴允抱小孩一样抱住。裴允手很欠地拍了拍阮寻的屁股,重新接起电话。

“明白,问题不大,工作还是照常工作。嗯。”

裴允挂完电话,阮寻眼巴巴凑上来。

“怎么了?”

“没什么,今天下午帮你搬家,被人拍了。”裴允语气平静,“果然有人蹲点,大概是从组里出来跟着我的车一块儿到的你小区,我有点疏忽,没发现。”

阮寻本来有点害怕的,听到裴允的语气也镇定下来,问他怎么办。

“不是狗仔吗?”

“狗仔还好解决,给钱就行了,是粉丝。”裴允有点烦地蹙眉,“我一直有很重的私生问题,时不时就会被跟车,偷拍,当初楚嘉云的料被曝光,也是因为他们要拍的人其实是我。”

阮寻反应了一下。

都快把这个名字忘了。

“所以我买了这个小区,从小区门口进来要刷六次卡,安保很严格,外卖和包裹都是小区里的人送进来的。”裴允说,“有私生把下午的视频私信发给工作室了,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阮寻又愣住了。

裴允把手机截图给他看。

屏幕里,对面先是发了一个视频,一个小时后,工作室的运营还没回应,她又发了好几个视频,全都是追私视频。

语气非常不正常,看起来很暴躁易怒的样子,在问裴允和阮寻是什么关系。

【用户jsjggn:能告诉我为什么一个直男拍了男同剧会变成这样吗?你们他x的有没有对他好过哪怕一点】

【用户jsjggn:如果不告诉我他和阮寻是什么关系,我他x明天就把这个视频发网上】

【用户jsjggn:裴允迟早被你们害死,一旦视频放出去你看他的事业会不会一落千丈,傻x】

好凶。

阮寻被截图里扑面而来的戾气吓到,小心地问裴允,是什么视频。

“没什么,就是下午搬家的时候,你牵我手的视频,没什么大不了的。”裴允拍了拍阮寻的背,“别怕,她没有骂你,后续工作室的同事们会把她处理好,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

阮寻沉默地往裴允怀里缩了缩,将脸埋在他肩窝。

空气突然变得凝滞,裴允把他抱紧,正想开口,却听见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们去睡觉吧。”

裴允本来还想多安抚他两句,听到阮寻的反应,顿了顿,把人抱起来带进房间。

“阮寻,你为什么这个表情。”裴允没有像以前一样腻腻歪歪的喊宝宝,而是很正经地抱住阮寻,“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告诉我,别憋着。”

阮寻抬眼看他,抿了抿嘴唇。

但裴允很清楚阮寻这个表情,不是钻牛角尖,就是在钻牛角尖的路上,平时看起来乖乖的,实际上心底认准了什么事,其他人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比如两人的恋爱。

阮寻一直没什么安全感,大概是网恋成真,又是和人气这么高的裴允谈,一开始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回避很多亲密的事,不管是牵手接吻还是do爱,阮寻除了发晴期来的那几天主动点,其他时候都很被动。

这就意味着裴允得当那个主动的人,把他藏起来的不安一点点消磨掉。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但裴允并没考虑过退缩,并且沉浸其中,乐于抓住躲起来的仓鼠,把他的肚皮翻出来,让他表现出对自己的亲密。

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所以裴允变得比阮寻更敏感,一旦发现他开始退缩,就会以更勇往直前的状态,入侵阮寻的舒适区,霸道地占领,让他退无可退。

“害怕你会影响我的事业?”

阮寻沉默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裴允嗤笑一声。

“那就影响,反正我钱也赚够了,正好老婆孩子热炕头了,三十岁退休养老。”

“哪来的孩子!”

“猫猫狗狗不是么。”

“……”

很不正经的几句话,阮寻本来蔫蔫儿的,闻言瞪大眼睛,一脸不赞同。

“不可以。”

“为什么?”

阮寻说:“你这是对粉丝和喜欢你的朋友们的不负责。”

裴允盯着他:“那我对你负责吗。”

阮寻哑火了。

“……我没关系,我也要对外保持单身的形象会比较好。”

“是吗。”裴允的声音冷下来,“既然你这么想,那我明天让工作室发个单身声明,反正全世界都觉得我是直男,那个私生就算真的发视频也没有人会相信。”

阮寻不说话了。

关于这个问题,两人一直存在分歧。目前国内对同性情侣的态度并没有过去那么封闭,随着全球信息的交流融合,不仅是民间还是官方,都愿意做出更多的让步。

因此,这几年同性题材的电影电视剧越来越多。

某种程度上是官方的放纵,而出台的法律也逐渐把同性婚姻划分进正常婚姻法中,几年前有相关人员提出后,得到广泛议论,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娱乐圈里,也已经有不少同性情侣一起营业,公布自己的取向。

同性并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裴允的人气,粉丝的反对,以及两边团队的工作。

关于是否要公开恋情,两人是站在对立的两方,目前来看,阮寻的态度更坚决一些。

裴允也不想妥协,又并不想因为这种事和他吵架,于是选择避开这个敏感话题,决定以后不要在宝贵的休息时间谈论这些让两人不快的事。

黑暗中,裴允摸了摸阮寻的脸,认命似的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算了,不说这个,反正有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马上就能解决,亲一下。”裴允突然转移话题,借此提到他一直想做的事,“我今天搜了下你的那些小玩具。”

阮寻掐他:“你有病吗……”但也很快顺驴下坡,对会引起争吵的事避而不谈。

阮寻知道这是裴允对自己心软的表现,他也尝试着做得更体谅对方一些,毕竟裴允的行为是出于喜欢自己,而不是其他。

“怎么,你都被我抓到了,还不让我提。”裴允的语气有点不正经,“你什么时候开始用的。”

阮寻变得有点小声:“……刚成年的时候每天睡不着,用过一次,有点……奇怪,之后很久没用……嗯,然后是几个月前进组后没多久,发晴期变得很吓人,我就又买了几个,因为网上的测评都不一样,所以才想试试哪个更好缓解。”

“发晴期很难受吗?”

“难受……会疼,晚上睡觉也总是感觉被火烧,还容易上火。”阮寻有点苦恼地想着,“变成仓鼠之后完全失去理智了,还会……痒……”

大概是很不好意思了,阮寻说自己想睡觉。

但是裴允不让。

“那家店里还卖手kao和猫耳朵,宝宝,你想玩吗,你可以铐住我,坐在我身上。”他的嘴唇贴在阮寻耳边,引诱一般,开出丰厚的条件,“给我戴上猫耳朵,眼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裴允总是这样,一旦两人之间有矛盾,产生争吵,就会先一步妥协,并用一些奇怪的条件来让阮寻转移注意力。

很有效避免了争吵,虽然常常都是裴允自己爽到,但不可否认的是阮寻其实也乐在其中。

阮寻矜持地把弯起来的嘴角努力抚平,镇定地说:“那好吧。”似乎还有点不情愿。

裴允抓住阮寻,咬住他嘴唇,亲了好久,又问了一次,阮寻才黏上来红着脸说。

“那我把你玩坏了怎么办。”

裴允摸了摸他的腰,轻笑一声:“你可以试试。”

之后几天,两人又忙起来。

但因为裴允私生那个插曲,阮寻在工作间隙会时不时登录小号上微博看一眼,非常提心吊胆,但好在裴允的工作室似乎摆平了这件事,并没有流传出不合适的视频。

直到阮寻那期的综艺播出。

节目组在这期综艺播出前就做足宣发,一边买营销号和热搜邀请阮寻的粉丝来看,一边又在平台埋好钩子,以“神秘人登场”为噱头来吸引观众。

这档做了很多年的密室节目已经有固定受众,但为了单期能拿下更多的广告收入,制作人卯足了劲儿,最终成片播出时,阮寻还在休息室里偷看。

果然,裴允作为神秘人的突然出现,不仅惊讶了当时的阮寻,网上的粉丝们也都震惊了。

话题一下子就挤上热搜,广场上一片欢声笑语。

【爱吃抹茶巧克力:我靠啊啊啊啊啊啊这算双人综艺吧?合体了吗!!!】

【嘎嘎嘎嘎:钱我的钱都给你们!双人代言搞快点!】

【领导同事在天堂:只有短短几分钟我都看得嗑死了,不敢相信电影播出我该是多么阳光的一个小女孩!!】

总而言之,播出的效果好到没边,既炒了CP,又给尚未上映的电影带了热度,当天晚上更多的综艺项目朝阮寻投来橄榄枝,开价非常高。

阮寻和姜雯等工作室的小伙伴们正开着会,突然听到有人问。

“这个话题是什么意思?”

线上会议的房间里所有人都沉默了几秒,阮寻心里咯噔一下,立即点开微博。

#裴允阮寻牵手#

这个话题,赫然挂在一众综艺话题里,上了热搜。

第70章 吃瓜 倒霉的徐暮年

莫名其妙的牵手话题在热搜上站了半小时, 虽然很快就消失,但视频和照片已经被发酵出去,很快不仅微博超话到处都是, 连小红书也走两步一个帖子, 某论坛更是几千楼。

由于裴允的人气, 几乎所有认识两人的网友,都在热议。

更是有帖子直接公开小组讨论——

【李涛最近很火的这对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明明根本没有提到任何关键词,但点进去全都是粉丝在对暗号。

【1楼:放屁】

【2楼:楼上毒唯吧,滚去微博】

【3楼:在一起了小情侣天生一对已锁死, 钥匙我扔海里了】

【4楼:今天放视频的账号和之前拍到cjy塌房的IP是一个地方!有没有人发现啊】

【5楼:所以是真私生, 追私到发疯的那种吗】

【6楼回复4楼:我也发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私生太恐怖了】

【7楼:不是你们在说哪对啊?最近很火的,是不是同性电影那对】

【8楼:楼上你不要解码带大名, 本组不让有他俩大名,会被删帖】

【楼主:带大名的我都删哈,咱们这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10楼:跑题了跑题了,继续桃,上一次在迪士尼惹事上热搜我就觉得在一起了, 那么多人, 都看到Y发脾气了,而且流传出来的照片里,Y从头到尾都在盯着R谁敢信啊?盯妻也不是这样盯的吧,占有欲都溢出来了】

【11楼:楼上我觉得晚了,应该是在剧组碰到代拍那天就在一起了, R可是受伤了,Y之前在综艺里有那么关心同事吗?同事死旁边了都不知道】

【12楼:你们都有病吧?桃什么桃,Y是直男,保护朋友不行啊!】

【13楼:毒唯又来了, 晦气,本组被唯粉入侵了吗】

……

从这楼开始,帖子开始吵架,叠了几千楼,成为小组最新的热门贴。

阮寻对此一概不知,和裴允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把牵手照往炒作上带。

各大营销号竟先出动,没一会儿就引起路人反感,怒骂这部电影没完没了的宣传,于是粉丝也不敢再顶帖,热度终于下去。

那位私生账号也被裴允的经纪人找律师提告,平台把视频全部下线删除,并且当天晚上就报了警,把传播视频的证据链一并交给警方。

动作很迅速,但这种行为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什么区别,于是论坛又热闹起来。

两人的CP粉更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阮寻又进组了个新综艺,要飞到南方去录制,仍旧是徐暮年推给他的工作,签了四期飞行嘉宾。

自从两人一起拍广告认识后,就私下加了荣耀好友,裴允忙工作的时候,阮寻就邀请徐暮年,一块打游戏,因为都是爱豆出身,两人挺有共同语言,逐渐成为朋友。

裴允当然很警惕,但他无权干涉阮寻的交友,只能时不时在阮寻和徐暮年打游戏的间隙,偶尔拿着果盘装模作样的喂阮寻,刷存在感。

阮寻脸皮薄,不让他这样,但裴允不肯改,还得寸进尺地摁掉阮寻的麦克风,趁游戏间隙和阮寻接吻,弄得阮寻没心思打游戏,没打几把就被抓到床上,还很凶,每次被包抓第二天醒来,阮寻的腿心全是牙印。

家里有爱吃醋的男朋友有的时候真让人头疼,阮寻幸福又苦恼地想。

也问过裴允他干嘛这么警惕徐暮年,明明人家对自己又没别的心思。

裴允目光沉沉地说:“他看着不像直男。”

“不直怎么了,那我也不直……”

每当阮寻想给徐暮年辩解几句,裴允就会刻意摆出他那张俊脸,对着阮寻耳朵吹气,还厚着脸皮缠上来要接吻,把阮寻吻得七荤八素的,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阮寻每次都很无语,毕竟裴允这人精得很,把握得也刚刚好,多一分就是控制过度,少一分阮寻就不会被他的美色诱惑,因此常常被他得逞。

但也不关徐暮年的事,阮寻又因为密室综艺的那个人情,一直很感激他,于是常常把裴允的话当耳旁风,反正裴允也不敢真的乱来让自己生气。

就这样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关系,阮寻又被徐暮年推荐了一个热门常驻综艺的飞行嘉宾。

是一个生活类慢综,阮寻是一期飞行,和其他几位艺人一起上节目,综艺流程就是自我介绍,聊天、干农活,做一些综艺小游戏,然后睡觉,第二天一早离开。

裴允提前帮阮寻和这档节目里的常驻主持人打过招呼,因此阮寻虽然紧张,但好在对方的照顾下表现得还算可圈可点,就是干农活的时候不小心把脚给崴了,阮寻被迫休息,把自己弄得很尴尬。

一起来的艺人里,有位也是爱豆,和阮寻打招呼时就不冷不热,看到他腿崴了不用干活,还凉凉地说羡慕他。

“好羡慕你,这么热的天不用挖河蚌,我站水里都要中暑了。”林浩一边喝着阮寻给他倒的绿豆汤,一边还要阴阳阮寻。

阮寻不想和他有矛盾,两人身上都带着麦,到时候被播出去挨骂,只好顺着他,开自己玩笑说用脚崴换了干活。

没想到另一位艺人突然站出来帮他说话。

“你刚才也没挖多少啊,半天两个,我和张老师一起挖了一篓子。”

“你说什么?”

“……”阮寻沉默了,反过来给两人打圆场,脸上硬挤出个笑脸,对着房间里的摄像机说,“诶,这段剪掉哈,影响和谐。”

其他人这才闭嘴。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没想到阮寻半夜撑着临时拐杖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在洗手间附近听到林浩打电话蛐蛐自己。

节目组晚上会把摄像头全部关掉,麦克风也都收起来,因此偶尔会有艺人找没人的地方和团队处理工作。

阮寻倒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

深夜,小屋外的洗手间周围种满了漂亮的花花草草,风吹过,蝉鸣不断。

“他抢了楚哥角色,我看他不顺眼怎么了?”林浩声音很低,压着嗓子在说话,阮寻听到自己的名字,放拐杖的声音都变得很轻,慢吞吞地凑上去。

“徐暮年,你是不是忘了,楚哥当初怎么帮的你,你红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阮怡靠在洗手间外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现在是流量了,改天我把你和楚哥交往过的料爆出去,看看你的女友粉们到底能不能饶了你。”林浩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嚣张,“下回给我介绍个好点的工作,这烂综艺真是够累的。好了,不和你说了,我睡觉去了,大明星你可别晚上睡不着觉啊。”

楚哥?

自己什么时候抢人角色了,难不成是楚嘉云?

徐暮年和楚嘉云谈过恋爱?

阮寻蹲在灌木丛后,心脏砰砰直跳。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敢呼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原本的睡意早被这个惊天大瓜炸得烟消云散,他急需找个人分享。

可这种事,跟谁说呢。

手指比大脑更快做出决定。凌晨一点零三分,阮寻拄着节目组给他用树枝削的拐杖,一瘸一拐地摸黑往小屋外的树林走去。

月光把树影拉得老长,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落叶,时不时还要挥手赶开扰人的蚊虫。

电话接通时,听筒里传来裴允带着浓重睡意的沙哑嗓音:“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

“我跟你说个事!”阮寻压低声音,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我刚听到……”话到嘴边又紧急刹车,警觉地左右张望,“你那边说话方便吗?”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像是裴允从床上坐了起来:“等着。”片刻后,打火机的轻响伴随着一声叹息,“现在可以了,说吧。”

阮寻立刻竹筒倒豆子般把刚才的见闻说了一遍,说到激动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他裹紧外套,突然听见电话里传来低低的笑声。

“你笑什么?”他不满地嘟囔,“这事很严肃的好吗!徐暮年是我的好朋友,你以后不许再在我面前说他坏话!”

“我本来就没说过他坏话,你少冤枉我。”裴允的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睡意,“没想到你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跟我分享八卦。”

月光穿过枝叶,在阮寻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确实有点反应过度,嘴硬道:“我这是担心朋友。”

“怎么没见你关心关心你老公我,我明天早上六点起床化妆,通告满到晚上,你半夜为了别的男人打电话弄醒我。”

裴允上周刚进组了一部新电影,围读剧本读了几天,昨天是第一天开工,又是开机又是拍戏,组里几位老戏骨摆着架子都要求先拍,裴允的通告配合他们满满当当,一天比一天忙。

他似乎确实是有点介意,越说越不爽,声音低沉,“明天拍完综艺没有工作的话,来我这里探班,我帮你买机票,宝宝。”语气顿了顿,“带着你买的手kao和猫耳朵。”

“啊……”阮寻的思绪被打乱,想到自己购买记录里的东西,脸颊有点热。

两人交往了有一段时间了,阮寻对裴允的性格越发了解,发现这个人看起来高冷禁欲,实际上精力非常旺盛,只要一有空在家就动手动脚,黏人得要命。

不管阮寻飞到哪个城市工作,都要偷偷摸摸跟过去,当天下班时还顶替掉阮寻的司机,开车来接他。

阮寻白天工作,晚上还要抽时间喂吃不饱的男朋友,搬新家翻出来的byt全被他用完了,裴允进货一样又网购了很多,搞得阮寻下班看到他时,条件反射的腿软。

到底是谁发晴期。

现在好不容易进组了,送走了这位大佛,才几天没见面,就开始邀请自己去探班。

“阮寻,我想你了。”裴允说着压低声音,“我这几天都不大睡得着,怀里空荡荡的。”

又撒娇。

“宝宝,你真的不想玩我吗?我最近为了拍戏又练腹肌了,让你摸。”

阮寻想起裴允身上肌肉的手感,不好意思地扣自己衣摆。明明每天晚上都被折磨得很惨,但是早上起来看到那张脸就又记吃不记打。

阮寻扭扭捏捏地答应了,那头的裴允如愿以偿后,才慢条斯理地给出阮寻关于徐暮年的建议。

“太依赖粉丝的后果就是没办法做自己,让他好好琢磨演戏,角色出圈了自然有人帮他说话。”裴允说,“你也一样,这个行业从来不会因为演员结婚就影响工作,能留下来的都是业务能力过人的演员。”

阮寻惊讶:“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裴允气笑了:“你不是我粉丝吗,我刚出道就入围了金熊奖的最佳男主,电视剧的奖甚至拿到家里都摆不下,否则我这么多年就靠这张脸?”

阮寻小声嘀咕:“谁是你粉丝,早就脱粉了脱粉了,别叽叽歪歪的。”

裴允和他隔着十万八千里,没办法把满嘴都是气人话的小仓鼠抓起来狠狠欺负,只好佯装温柔,哄了阮寻两句,让他去睡觉,等明天好好教训他。

“外面蚊子这么多,你赶紧回房间睡觉,明天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让扈杰接你。”

阮寻这才满意:“好哦。”开开心心地拄着拐杖往小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