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面色不变:“想多了解一下大皇姐。”
姜升无语:“你倒是会说。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姜昭看他, 轻轻挑眉:“十四皇兄又非庸人,父皇交代给你的任务,若不是对方太强, 我相信你肯定能够完成, 且完成得十分出色。”
姜升笑笑:“太子殿下这就高看我了,我不过一介商人, 那有这本事?”
“即便到了现在, 十四皇兄还是这样防备我, 可就没意思了。”姜昭笑意收起,眸中的温润也不复存在。
姜升抿唇,姜昭未得皇帝信任之前, 便能以自己的实力, 将风头正盛的二皇子拉下马,如今更是得了皇帝信任,解决一个小小的他,简直毫不费力。
姜昭双手交叠, 放到桌上,“十四皇兄这些年,想尽办法为自己铺路,卖了多少人, 又得了多少好处?这些,无须孤一点点与你说吧?”
姜升蹙眉看她。
姜昭轻笑:“我也并非是想与十四皇兄撕破脸皮, 只是想说, 十四皇兄是商人, 既然能与姜子安做生意,却不能与孤做生意,是不是有些,不太公平?”
姜升皱眉,看着她:“你怎知我与姜子安做了买卖?”
姜昭:“没有足够的好处或是威胁,你怎么可能敢轻易违抗父皇的命令?”
此次姜升没有完成任务,皇帝已变相将他母妃禁足,还将他调离户部,去司书阁挂了个闲职。便彻底断了他能正大光明做生意的路子,于他来说,代价不可谓不大。
“而面对这样的威胁,你将我与贵妃娘娘的关系卖给她,也是人之常情。”
姜昭声音平缓,说出的话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姜升身上,让他心胆皆颤,“你怎么知道的?”
姜昭沉眸盯着他:“我能做那么多事,自然也有自己的情报网。”
姜升沉默片刻,点头:“她有,而且有很多。不过,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知道她在姜国有产业?”
姜子安都已在东蒙待了十多年了,姜昭不问她在东蒙的产业,却问她在姜国有什么产业,这不是很奇怪吗?
姜昭解释:“自然是你告诉我的。”
姜升:“我?”
姜昭:“你从未出过姜国,自己底下的那些人也被严密监控,不能出去,却还是在未去东蒙前,便知晓姜子安并非等闲之辈。你又是个商人,商人,能以什么途径认识远在他国的人?”
姜升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欣赏:“太子殿下,我怎么觉着,到了现在,我都不需要浪费时间去赌了?”
姜昭笑笑,没有回答,而是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奉安楼是她的产业吗?”
姜升挑眉:“既然太子殿下那么厉害,自己去查便可,何须问我?”
“问你省事,不要转移话题,”姜昭重复了一遍:“奉安楼是她的产业吗?”
姜升:“不是。”
没有丝毫迟疑思考,直截了当。
姜昭蹙眉:“那她的产业是那些?”
姜升:“我已经回答完你的问题了,多的,便不值当了。”
姜昭轻笑:“刚才我问的是她有什么产业,你并没有说有那些,那能算是回答了呢?”
姜升气笑了:“你还要不要脸了?”
姜昭抬起头,露出自己的侧脸:“这样好看的脸,我怎会不要呢?”
看着姜昭脸上欠揍的笑容,姜升捏紧拳头,“果然争权一事,还得是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人来做。”
姜昭笑意不减:“十四皇兄也不要小看了自己。”
姜升移开眼,“好吧,我与你说,但你不可让姜子安知晓。”
姜昭:“好。”
姜升:“姜子安所做的,主要是收集和运输各种珍品货物,其产业遍布各国,其中最有名的是——九州通。”
九州通,是一家在各国各地皆有的商铺,以商品类型广泛,经营方式多样闻名,不过至今还无人知晓,这开遍几个国家的商铺主人是谁。
姜升:“不过我猜,这九州通不仅仅是姜子安一个人的,毕竟在那么多个国家,开了那么多家店,生意还做得那样大,没有牵扯到其他国家的上层,根本不可能做到。”
姜昭轻抚下巴,“你的意思是,九州通是很多个国家的有钱有势之人,一起合开的?”
姜升耸肩:“我的猜测,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那能知晓那么多事情?”
姜昭蹙眉,思索片刻,“我记着,姜子安的夫君,如今的东蒙王,骄奢淫逸,却又极其自负,十分古板专横,对姜子安掌控欲极强,早些年,她甚至连外出都不许……这九州通,也开了十来年了,那时候,她是怎么与别人联系的?”
姜升指着自己:“你问我嘛?”
姜昭:“你知道答案?”
姜升:“我说了我就是个商人,即便有皇子这层身份,但被皇帝压着,也没什么用,我那能知晓什么?”
“说得也是。”姜昭说完,便直起身,“天下局势果然纷繁复杂,难以掌控。”
姜升长叹,附和:“对呀,天下大势如虚道,何人又能把控呢?”
“不能把控,不可预判……”姜昭瞥向他:“所以,你便成了虚道中的赌徒,在谁身上都下了注?”
姜升:“我只是洪流中的一粒尘埃,就想能安安稳稳做生意,干不了、也不想干什么大事。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若不小心资助了殿下的仇家,还请太子殿下莫怪呀。”
姜昭:“我能理解。”
姜升眼神欣慰:“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不过,你做生意不能厚此薄彼,既然能与别人做生意,就不能忘了我,不然多不公平?”
姜升微笑:“我就知道,可以稳坐这个位置的,能有什么好人?”
姜昭也笑眯眯地看着他:“毕竟,人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你要么别卖,要么,你就都卖。”
姜升走后,姜昭站到窗前,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微微垂眸。
之前姜升说姜子安不简单时,她猜测姜子安会不会就是那个“寡妇”?可调查了那么久,也没有什么线索,今日姜升也说不是。
难道她猜错了?姜昭皱着眉,而且姜子安的丈夫也没有死,并非是寡妇。
想了许久,没有答案,姜昭索性放弃了,反正现在阿洛已经平安回到东蒙,这些事,她自会去调查清楚。
这些日子,姜昭一边忙着处理公务,一边找机会去看谢婉兮,可姜子安每次都缠在谢婉兮身边,跟条赖皮蛇一样,甩都甩不掉。
导致现在姜昭每次看她,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死死盯着她与谢婉兮谈天的样子。
“诶,太子……”
姜子安突然回头,姜昭面上已经换成温润的表情:“大皇姐,怎么了?”
姜子安眯着眼,道:“不是说陪我和婉兮赏花吗?怎么一直在后面呀?”
姜昭:“这不是见你与贵妃娘娘聊得正好,怕上去打扰到你们吗?”
“哎呦,”姜子安牵住谢婉兮的手:“我这皇弟呀,那那都好,就是太乖、太死板,到时六娘怕会嫌他无趣了。”
谢婉兮挑眉看去,姜昭汗毛倒竖,“孤与谢南星,更多是像姐妹一样,谈谈彼此生活,在给她些礼物,并没有无趣。”
交换情报,传递信息也是生活,给她礼物,再让她送给谢婉兮,也没有说错,谢婉兮应该不会误会吧?姜昭小心翼翼看了眼她,却发现对方面上无甚表情,冷冷淡淡地看着自己。
“噢~”姜子安对着谢婉兮,夸张道:“原来太子殿下对他小情人的态度,与我们并不相同呀。”
小情人个屁呀!姜昭咬牙,简直想从一旁的花园捡块石头,敲她脑袋上。
谢婉兮抽手,结局还是一样,但这次她看向姜子安,却不像之前一样忍受。
她严肃地盯着对方,道:“子安,我妹妹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并非是什么小情人。还有,现在天有些热,在外边,我们就不要靠得这样近了吧?”
就是就是!姜昭在心中呐喊,你有点眼力见吧,没看到婉兮都嫌弃你了吗?
“啊,好吧,”姜子安松开手,“婉兮这样说,真是伤我心呢……不过既然婉兮不喜欢,那便不牵了。”
还算有点脸皮。
“回去再牵。”
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姜昭内心狂叫,把姜子安问候了个遍,面上却还要维持温润殿下的形象。她不由去看谢婉兮的反应。
谢婉兮看着对方与姜昭有七分相似的狐狸眼,轻轻抿唇,他们姜家人,都这么没脸没皮吗?
“哎呀,在宫里待了那么久,我也倦了,婉兮,不若你陪我出去逛逛吧?”
姜子安突然开口的话,让姜昭一下暂停所有想法,抬头看她。
谢婉兮也有些惊讶:“你想出宫了嘛?”
姜子安点头:“一直呆在宫里,你不觉得无聊吗?”
觉得,被困在皇宫这个小小的地方,谢婉兮当然觉得无聊,她一直向往的,都是那更广阔的、更自由的天地。
“可,后妃不可随意出宫。”谢婉兮说出自己的担忧。
姜子安:“这有何难?我去与皇帝说一声就好了。”
以现在皇帝对姜子安的态度,皇帝确实会同意的。
姜昭眸光微闪,而一旦谢婉兮与姜子安一起出宫,她便能制造机会,与她单独相处了。
【作者有话说】
姜升骂姜昭:不要脸的家伙!
姜昭骂姜子安:没脸没皮的家伙!
谢婉兮:都别争了,你们姜家人一样的没脸没皮。
第97章 消息
姜子安要带谢婉兮出宫,姜昭不方便再继续打扰,找了个理由提前走了……
姜子安要带谢婉兮出宫, 姜昭不方便再继续打扰,找了个理由提前走了。
走之时,不动声色地看了谢婉兮一眼, 谢婉兮轻轻点头,暗中做完这些小动作,去看姜子安时, 她目光落在前方, 没有注意到她们。
“子安,我们若要一起出去, 便先去与陛下说一声吧。”
姜子安扭头看她, 扯出个笑容:“明天才出宫, 现在去会不会太着急了?”
谢婉兮微愣:“明天?”
姜子安:“对呀,今日逛了那么久,我也累了, 咱们先回去歇会, 至于出宫一事,让个小太监去说便好。”
“不自己去,会不会不太好?”其实谢婉兮是觉得太嚣张了,敢在皇宫里这样怠慢皇帝, 简直是不想活了。
“我们去说,或是太监去说,有什么区别吗?”姜子安表现得十分无所谓,明显已经确定皇帝不会拒绝, 哪怕她的态度并不恭敬。
“诶呦,婉兮妹妹, 外面热死了, 咱们就快些回去吧。”姜子安说着, 又伸手拉上谢婉兮,似乎真的很急着回去。
谢婉兮侧眸看她,姜子安真的很嚣张,以皇帝的性格,不该这样忍着她才对。
难道皇帝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
谢婉兮蹙眉,想到之前皇帝不让姜昭去接姜子安的事,还有之前查出,对风皇后下手的,只有可能是她身边相熟之人,而姜子安的母亲——贾婕妤便是其中之一。
谢婉兮盯着姜子安的侧脸,能让此刻的皇帝这么忌惮的,怕也只有他看好的继承人出什么意外了吧?
姜子安感受到身旁的视线,转头看她,“婉兮,你在看什么?”
谢婉兮轻笑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子安你似乎太瘦了,”谢婉兮另一只手摸上对方的手臂,手下几乎感受不到肉的柔软,有些心疼:“这些年,定然吃了不少苦吧?”
姜子安笑着抽出手:“我十六离京,独自去了异国他乡,其中苦楚,自然不少。”
谢婉兮收手,双手交叠于腹前:“可以与我说说吗?”
见对方眼中的防备,谢婉兮笑笑:“我只是觉着,能有个人分担,或许会好些。”
“呵呵,”姜子安笑道:“还是算了吧,这些都已过去了,再拿出来说,也没什么意思。”
谢婉兮:“说得也是,过去的便让它过去,生活还得向前看。子安,你活得确实很通透。”
姜子安停下脚步,侧眼看她,“我看着贵妃娘娘如此聪慧,应该也是活得通透之人呐。”
谢婉兮微顿,“不如子安通透。”
姜子安听后,却轻轻一笑,凑到谢婉兮耳边:“若不通透,你选的,便是十三皇子了。”
谢婉兮眸光微动,看向她,却没有说什么。
姜子安大笑:“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在外晒得人都快化了。”
姜子安先走一步,谢婉兮看着她的身影,微微蹙眉,姜子安这话,是什么意思?
回到宫里,姜子安说她乏了要去休息,便回了自己房间。
谢婉兮松了口气,终于能暂时摆脱她一会了。
坐到桌前,拿出今早谢南星给她送的书,名字叫做《清月梦》,怎么听,都像是不入流话本的名字。
谢婉兮看着低调的封面,轻轻蹙眉,书本只有姜昭会去找给她。送来那些,要么是自己感兴趣的,要么就是需要在书内藏什么消息,但总归都是正经书。
可这话本,姜昭基本不会看,她也没有兴趣,怎么会给她找这个呢?
这很不寻常,莫非,她是在暗示里面藏了什么重要消息?
谢婉兮想到此,立即翻开书来,准备细细查看,但还没翻到内容,便见书内页有行飘逸漂亮的字迹,写着:
“枕侧清辉遗半缕,梦萦心牵似有情。”
盯着那句诗,谢婉兮眉头紧皱,什么意思?看起来没头没尾的。
她不由凑近几分,这字迹确实是姜昭平日传信时才会刻意写的,并非别人所做,就是姜昭传来的信息,可这是什么意思呢?
谢婉兮研究了许久,都觉着这只是话本中才会写的,有关情情爱爱的酸诗,实在看不出什么,而且姜昭传递信息,一般也不会这样明显,只会在书中轻点,标出情报字句。
谢婉兮皱着眉,还是翻开里面的内容,果然看到几处以笔墨轻点的字迹。
这才正常嘛。
那句酸诗,文中倒是没有,不过应该也只是姜昭为掩人耳目写上去的。
谢婉兮想明白后,就开始看姜昭传的信息,结合起来,便是一句话:
“圣不逾年,迟婚事,慎后子。”
谢婉兮看完消息,轻轻翻了页书,垂眸思索,圣不逾年?意思是姜昭她们又加大药剂了?
谢婉兮皱眉,怎地如此冒进,也不怕被发现了吗?虽然南星的毒隐秘,但宫中能人太多,若突然冒进,被人察觉了破绽,可就不好了。
迟婚事这句,谢婉兮没管,而是想着最后一句:慎后子。
“子”应该是指姜子安,谢婉兮知晓她不简单,与她相处时,也处处小心,可却还是被她察觉出一些东西。
谢婉兮想到刚才她同自己说的那句话,轻轻皱眉,她是怎知自己没有选择宇儿的?又或者,她知道自己选择姜昭了嘛?
谢婉兮脑中想着那句“慎后子”,片刻,她反应过来,姜昭肯定能知晓自己可以看出姜子安的不对,没必要特地提醒,如今却特地让南星走一趟,便说明,这句话背后,肯定还有其他更深层的东西。
她蹙眉想着这几日与姜子安的相处,姜子安对自己没什么敌意,甚至比对其他人友好很多。倒是她第一次见姜昭时,便给了姜昭一个下马威,之后的相处,也说不上友好……
谢婉兮轻点桌面,那她应该是知晓了她与姜昭的关系,甚至在来之前,便有人告诉她了。
这个人是谁,谢婉兮也很快锁定,自然只有那个几面间谍,混迹于各方势力讨生活的姜升。
将所有消息收整清楚后,谢婉兮才合上书。
今日姜子安一回来便去休息了,到了现在,还未派人去告知皇帝,也未与自己说,明日几时外出,又要去做什么。
这样,她与姜昭见面一事就很难安排,谢婉兮有些愁,不能一会还要主动去找她打听吧?她不是很想单独与姜子安相处。
显然,谢婉兮白担心了,因为姜子安主动过来找她了。
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满脸精神:“婉兮,我又来找你玩了。”
谢婉兮沉默看着那个站在光里的人。
“开不开心?”姜子安还不关门,任由下午的阳光直射进来,就走到谢婉兮身边,如此问道。
谢婉兮捂眼:“有些刺眼。”
姜子安回头,“噢噢,抱歉。”说着,过去将门关上,才坐到谢婉兮面前,“现在如何?”
谢婉兮:“好多了。”
姜子安手撑着下巴,眼神十分奇怪地盯着谢婉兮。
谢婉兮被看得不自在,放下手里的茶杯,轻咳:“你明日有什么打算?”
姜子安收回手,“明日嘛?还不晓得,我一向不是有计划的人,明日先出去逛逛再看吧。”
谢婉兮:“也行,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呢?”
“睡醒再说,”姜子安轻笑看她,“贵妃娘娘别急嘛,明日不就什么事都能知晓了?”
谢婉兮移开目光,“我并不是着急,只是想知道子安的想法,才好给你安排,让你玩得尽兴呀。”
姜子安:“婉兮还真是贴心呢,不过不着急,我已许久未回京,不知有什么好玩的,我更想明日边逛边看,遇到有意思的,再停下来便可。”
谢婉兮举杯喝了口茶:“也行,一切听子安……”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姜子安拿起她放到一边的书,问:“这是什么?《清月梦》……是什么有意思的书嘛?”
来不及阻止,姜子安已经先一步翻开了,谢婉兮有些紧张地盯着她的动作,姜昭做得记号一向隐蔽,应该发现不了什么吧?
谢婉兮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还好姜子安只是翻开两页。
可她看到那里,便轻皱起眉,又看了几行,突然抬眼看谢婉兮,意味深长道:“没想到婉兮喜欢这个。”
谢婉兮疑惑:“那个?”
姜子安一笑,将书翻转,递到她面前,一低头,便看到书中写到:
“只见,那女子轻轻抬眸,气势清冷,眸光似月,本该是天上嫡仙般的人物,却因此时身前的女人而轻轻蹙眉,声音冰冷:你是谁?
女人红了眼眶,垂头看着她的薄唇,声音微涩:我是你的妻子,曾经无数次吻过你的人。”
谢婉兮:“……”
姜子安收回手,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没想到婉兮竟喜欢这种……女子与女子之间的感情。”
她其实根本没翻开过,都不知晓里面写的是这些内容。但面对姜子安看好戏的眼神,谢婉兮调整表情,开口道:“这是舍妹送来给我消遣的,谈不上喜欢,只是今日恰巧翻到这本而已。”
姜子安挑眉:“原来只是这样呀?那看来是我想多了……呵,也是,婉兮毕竟都嫁为人妻了,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谢婉兮眉心一跳,却没有说什么。
“好了好了,”姜子安将书还给她,“现在时辰不早了,也该派人去与父皇说了。”
姜子安行动迅速,很快便安排人去与皇帝说了这件事。
皇帝皱眉看着眼前的太监,这些日子他本就疲乏,偏偏还遇上个难缠的姜子安,更是头痛,“她没来?”
太监有些害怕,但还是要硬着头皮回答:“回陛下的话,大公主她说让小的来便可。”
“呵,”皇帝咬牙哼笑一声:“让个下人来就可,她姜子安真是好大的脸呀。”
因为怒气上头,脑袋更疼了,皇帝伸手揉着眉心,可疼痛没有丝毫缓解,“你先出去吧。”
等人走后,他才轻呼一口气,带着些许疲惫,吩咐道:“去将宇儿叫来。”
【作者有话说】
姜子安谢婉兮表面:没头脑和不高兴[狗头叼玫瑰]
第98章 那句诗
得兰则盛,失之则残
第二天一大早, 那边还没下早朝,这边,姜子安就拖着谢婉兮出去了。
谢婉兮只来得及草草洗漱一下, 都还来不及梳妆,便被她急急叫出,迫不得已, 只能带上面纱掩面。
马车缓缓行驶在大街上, 谢婉兮转头看向身侧,姜子安揭起一点车帘, 正到处乱看, 那样子, 不像曾在这生活了十六年的公主,也不像一国见多识广的皇后,倒像第一次进京的小姑娘, 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诶, ”姜子安突然指着一处地方,“是九州通耶,没想到瑞京的九州通是这个样子的,与东蒙完全不同, 不若婉兮陪我进去逛逛吧?”
谢婉兮看过去,九州通开遍各国各地,她在灵州之时也逛过几个,但都不如瑞京的大, 也不如这个豪华。
谢婉兮点头:“可以呀,正好我也从未逛过这家店呢。”
姜子安回头:“你在京城那么久, 竟然都没有逛过?”
谢婉兮摇摇头:“做为妃子, 我不可随意外出。”
姜子安:“那在你姐姐还未离世时呢?”
谢婉兮微顿, 看向对方,姜子安眼中没有试探,只有疑惑,在微蹙的眉心里,还能看出点淡淡的不满。
她小时候在宫里生活时,其实是见过姜子安的,甚至某段时间与她玩的很好,但皇帝知道后,却不许她再见姜子安。
再后来,这个对她很好,也与她一样,没什么朋友的姐姐,便去东蒙和亲了。
谢婉兮:“小时候,九州通还未开到京城,再后来,我也没机会进京了。”
说到这,她眸光微垂,就连姐姐的葬礼,她都没有资格前来参加。
“诶,巧了,我也没看过,那今日我们便一起去看吧。”姜子安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拖下马车,直奔那家姜国最大的九州通商铺。
谢婉兮任由对方拉着,乖乖跟在她身后,可听到身边百姓的议论,她脚步不由放慢。
“你知道之前祭天时,在华光城挖到的那句诗吗?”
“我早听说了,之前有人传,那句诗是上天的旨意,说即便祭天未成,上天也感知到了诚心,降下福祉,但现在高人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其实自它传到京城时,我便有这种感觉,它怎么听,都与此无关呀。”
“嘘,虽然这人现在得了哪位器重,但事关大统,不是我们能够议论的。”
“婉兮婉兮,”姜子安突然叫她,谢婉兮这才回神,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姜子安:“你怎地越走越慢?咱们都已经进门了,不过这里人好多,你得跟紧我些,别一会走丢了。”
谢婉兮笑笑:“放心,不会的。”
说完,姜子安就拉着她继续往里走,这边逛逛,那边看看,每件东西都觉得新奇。
“这是什么?”姜子安拿起一个造型奇怪的大鹅,“这大鹅好呆呀,还怪可爱的……不过,上面这两个口是干什么的?”
谢婉兮与那只呆鹅对上视线,因为实在太过熟悉,她不由轻笑,回答:“它叫鹅形哨,轻轻吹前面的那个口,便会发出哨音。”
姜子安:“噢,原来是口哨呀,一个口哨都做得这样花里胡哨的。”
谢婉兮笑笑:“毕竟这一般是拿来哄小孩子的东西。”
说完,她轻轻一顿,这个鹅形哨,之前姜昭也曾送过给她,当时她便说了幼稚,但还是将其好好收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姜子安将那鹅形哨放回原处,又翻了翻旁边的东西,发现都是些充满童趣的小玩意,看来是误入孩童区了。
姜子安觉得无趣,正准备走,却发现谢婉兮垂头看得认真,她忍不住凑过去,“你在看什么?喜欢这些小玩意吗?”
谢婉兮眸光微动,转头看她:“说不上喜欢,只是觉得,它们都挺可爱的。”
而且很多,姜昭都曾送过给她。
姜子安挑眉,“确实挺可爱的,我还在你屋里发现不少呢。”
谢婉兮眨眨眼,平静解释:“嗯,都是一个朋友送的,她很喜欢。”
姜子安蹙眉:“喜欢不给自己买,却给你买?”
谢婉兮“唔”了一声,“可能是她不好意思吧,毕竟她在外的形象一直很酷,这么可爱的东西,与她不符。”
与姜昭相处了这么久,谢婉兮已经发现了,姜昭很喜欢那些可爱的东西,可她现在是男装,买给自己会引人闲话,于是买了便都送给她,每次去她那里的时候,还能自己玩玩看看。
姜子安:“原来是这样,贵妃娘娘,这是你那个朋友呀?还挺好面子的。”
谢婉兮轻笑,先一步离开这个区域,“她便是这样的人。”
见人走了,姜子安赶紧跟上,却听对方道:“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这九州通,还是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的。”
谢婉兮抬首看向四周的货物,发现很多东西其实她自己也有。
想到这,她不由轻轻勾起唇角,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人替她将想去的地方都逛过一遍了。
没人给送的姜子安这里看看,那里捏捏,对一切都很好奇,还一直拉着谢婉兮说,让她介绍、附和,给人都整疲惫了。
谢婉兮咽了口口水,润润干涩的喉咙后,轻声打断了姜子安的话,“子安,我们都逛了一个时辰了,不若先去休息一会吧。”
姜子安有些遗憾,“可我们都还没逛完。”
这九州通商铺占地广,铺面大,又还有三楼,她们这才刚逛到第二层,怎么可能逛完?
谢婉兮轻蹙着眉,正想与她说,姜子安已经摆摆手,十分大度道:“不过既然婉兮累了,那我们便先去休息一会吧。”
谢婉兮松了口气,轻轻点头。
二人一起去了二楼的休息区,发现这里有不少人在吃茶聊天,已经没有空位了。
姜子安皱眉,谢婉兮一看便知她想干什么,赶紧拉住她,“二楼没有,我们便去一楼吧,一楼那边位置还挺多的。”
姜子安脸色很不好,但见谢婉兮不想惹事的样子,还是妥协点头,“那便去一楼吧。”
一楼主要是些平民百姓消费的小东西,价格便宜,人也最多,但休息区反而没什么人,因为大多都是买了便走,很少有人去那坐着喝茶。
两人过去,里面只有寥寥几人,虽比不上二楼雅致,但也能落脚。
谢婉兮走进去,要了壶茶,先倒一杯,浅抿一口,那早已干渴的嗓子终于得到滋润。
才喝了一口,却听旁边有人又在议论刚才那事。
“那诗一听就知,不是说那位的呀,之前怎么会有人这么传?”
谢婉兮本来还想应付姜子安的,但听到他们这样说,便立即竖起了耳朵。
“‘兰’一般都是指温润君子,你们觉着,如今能称得上温润君子的,是谁呢?将其连起来,‘兰阶’所指,也只会是那人吧?”
果然是那句诗,之前姜昭派人埋下的:雨露兰阶滋繁祉,一失清阴百将残。如今终于要派上用场了嘛?
“婉兮,”姜子安突然叫她,谢婉兮回头,便见她已经凑了过来,低声问:“他们是在说什么呀?”
谢婉兮放下茶杯,轻轻摇头:“我也不清楚。”
“好吧,”姜子安撇撇嘴,“你休息好了后,我们可以继续去逛吗?我还想看看其他的。”
谢婉兮无奈:“子安,这九州通有三层楼,刚才逛一楼便花了一个时辰,若要逛完,会很累的。”
姜子安:“我觉得还好呀,刚才与你一同讨论那些小玩,可一点也不觉着累。”
谢婉兮微笑,她是不累,但自己又累又渴,真逛不下去了。
她想随意找个理由,劝姜子安放弃继续在逛的想法,却听姜子安道:“不过这对婉兮你来说,消耗确实太大了……不若你在这休息,我先去逛着?”
谢婉兮听着身旁的议论,又看清姜子安眼中的兴奋,想了想,九州通虽然有三道可进出的门,但她在的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全部门的情况,不怕姜子安溜出去做些什么。
于是她点点头,“抱歉子安,我实在逛不动了,便不陪你了。”
“没事,”姜子安起身,“你好生歇着,我逛完便回来了。”
谢婉兮轻笑点头,看她出去后,笑意收起,继续去听旁边的议论。
“还有后面那句,‘百将’你们不觉着,它与一个字同音吗?”其中一个人神秘兮兮地低声开口,但一说出来,其他人便明白是那个字了。
“这……不能那么严重吧?”
“前后两句,得兰则盛,失之则残,我觉得从一开始,这句诗写的便是他。”
“怎么说?”
“还记得当初祭天时,那位,去了他亲人的职,当月,便天降大雪……”
“啧,别说,还真有点玄乎。”
“而且你们不觉得,他入朝短短三年,就为百姓做了那么多事,比……更适合那个位置……”
他还未说完,旁边一人就紧紧捂住了他的嘴,“这么说,你不要命了呀?!”
谢婉兮淡淡收回目光,姜昭都已让人在句诗上下文章,看来,皇帝确实活不久了。
【作者有话说】
阿昭掉马倒计时[狗头叼玫瑰]
第99章 碰碰运气
贵妃娘娘似乎,很喜欢太子殿下?
谢婉兮坐在一楼休息区等了姜子安许久, 不想,姜子安没见到,却先看到了穿着常服过来的七皇子姜复。
谢婉兮抬头看他, 但对方显然没有注意到她,直直便往楼上去了。
谢婉兮蹙眉,早朝才结束不久, 七皇子便已换好常服, 来着九州通了,是要买什么东西, 还是……要见什么人?
想到这里, 谢婉兮果断起身准备跟上去, 可这个时辰,一楼人更多,本来还算宽敞的空间一下变得拥挤,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上了二楼。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 却又被一道声音叫住,“姨母!”
谢婉兮微顿,回头看去,却是穿着一身黛紫华服的姜宇, 此时他被人群堵住,不能过来,只能远远叫她,似乎有些焦急。
谢婉兮看着他, 又回头去看刚才姜复所走的楼道口,那里早已没了对方的身影, 现在再去找, 这人海茫茫, 怕也很难找到。
等了一会,姜宇才脱困,几步过来,到谢婉兮身边,“贵妃娘娘,我有话与你说。”
谢婉兮:“重要吗?”
姜宇想了想,点头:“重要,是父皇交代我做的事。”
“好吧,”谢婉兮妥协道:“我们去一楼休息区说。”
回一楼时,人没有刚才拥堵了,过去得顺畅了些。
坐到休息区的茶室,谢婉兮才问:“什么事?”
姜宇想了想,皇帝是让他带谢婉兮和姜子安出城玩,可他临时插进来,也不好直接说,怕打乱了她们的计划,便先问:“你与大皇姐今日有什么安排吗?”
谢婉兮蹙眉:“为何要问这个?陛下要你干什么?”
姜宇:“父皇说,大皇姐许久未回来,也不能一直呆在京城,便让我带你们去城外玩,还说,城外三里处,有一个小草屋,是大皇姐幼时自己建的,她小时候,最喜欢去那里玩,现在应该也是十分想念。”
带出城去,谢婉兮唇角露出嘲讽的弧度,一旦出城,姜子安遇袭,皇帝也有借口说是她自己外出,遇到刺客,与他无关,再流些眼泪,东蒙总不好对他这个才失去女儿的父亲施压。
可姜子安也不是傻的,应该不会轻易随他们出城吧?
谢婉兮:“子安更怀念京城一些,怕不会轻易出去。”
姜宇为难:“可父皇说,他在小草屋那,给皇姐准备了惊喜,让我务必将她带过去。”
谢婉兮蹙眉:“子安不愿,我们也不好强迫她去。”
姜宇:“那父皇交代给我的事……”
谢婉兮:“没关系,这也并非是你的问题,只是子安不想去,也不能怪你。”
姜宇点头:“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便回去与父皇说了。”
“诶,”谢婉兮叫住他,“别急,我们还没有与子安说过,一会等她下来,我们问问她的意见,万一……她想去呢?”
谢婉兮话是这样说,可心中想的是,若能联系到姜昭,便可以让她派人去城外等着,到时候趁乱劫走姜子安,逼问她隐藏的秘密。
可惜的是,她们以为姜子安昨日便会出宫,还暗中示意找机会见面,可姜子安不按套路出牌,拖到今日。还不知姜昭知晓她们行踪没有,也不知,今日能不能见到她。
姜宇想了想,点点头,坐回去与谢婉兮一起等。
等两刻钟,谢婉兮看到姜复拿着盒东西走了,姜子安还未下来。
又等一会,姜宇有些按耐不住,疑惑问道:“大皇姐是去干什么了?怎么那么久还没回来?”
谢婉兮也蹙眉看着楼上,难道姜子安还在看吗?虽然时间上没什么问题,但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你在这等我,我上去看看。”
说完,谢婉兮起身上楼,此时一楼人不如刚才拥挤,她很快穿过人群,上了楼,穿过长长的货品区,才找到通往三楼的楼梯,却发现,没有上去的必要了。
“婉兮,你怎么过来了?”姜子安站在楼梯口,疑惑地看着谢婉兮。
谢婉兮仰头看她,没看出什么异样,“坐得有些久了,便想着起来走走。”
“原来是这样,”姜子安边说边下楼,挽住谢婉兮的手臂,“看来我逛的有些久,让你等了那么长时间。”
谢婉兮:“也还好,刚才我也去其他地方逛了逛,你可知,我见到了谁?”
谢婉兮说完,便侧头观察姜子安的表情,可姜子安神情未变,盯着前方的路:“谁呀?”
谢婉兮垂眼,回答:“十三皇子姜宇,我的侄子。”
姜子安:“噢?十三皇弟呀,他下早朝了,不用去值班吗?怎地到这来了?”
谢婉兮收回视线,“若没什么事,也不一定非得呆在值房,可以自由活动的。”
姜子安牵起唇角,看向谢婉兮,“没什么事?也对,现在平民入朝为官,都以太子殿下马首是瞻,十三皇弟这个真正带他们入朝的,反而不受他们敬重。”
虽然提议让平民入朝为官的是姜昭,但后面负责选拔考试的是姜宇和姜复,可现在官员入朝,却都站姜昭那边。
做为姜昭的同盟,谢婉兮自然知晓是什么原因。而且也曾参与其中,用计将那些本支持姜宇的人,推去姜昭的阵营。
但现在姜子安这样说……是想挑拨离间吗?谢婉兮笑笑:“宇儿很崇拜太子殿下,这些人或许是受他影响,也被太子殿下的魅力征服了吧?”
姜昭很擅长操纵人心,还巧舌如簧,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她忽悠到坑里,自己小心翼翼尚且中招,更不需说那些没有官场经验的平民官员了。
姜子安“噢”一声,语气有些怪:“那太子殿下魅力还真是大呀,让那么多人心甘情愿为他做事。”
谢婉兮:“太子殿下一心为公,这些人不是为他做事,而是为国奉献。”
姜子安:“……”她一时有些分不清,谢婉兮这话只是为了搪塞她,还是真心的。
下楼之后,谢婉兮带她去找了姜宇,姜宇那天没去接姜子安,后面她一直呆在后宫,也没机会见,所以,这还算他与姜子安的第一次见面。
姜子安身上有种盛气凌人的气势,眼尾虽有几分妩媚,但配上眸中的威严,便让人不敢直视。
这让姜宇一瞬间就想到了皇帝,立即站起身,规矩道:“大皇姐。”
姜子安盯着他,片刻后,看向谢婉兮,露出笑意:“婉兮,这便是你侄儿,我的十三皇弟吗?”
谢婉兮上前与她同行,点头介绍道:“对,他便是十三皇子,姜宇。”
姜子安眸光扫视姜宇,“也是一表人才,人看着也挺……踏实稳重的。”
谢婉兮蹙眉,刚才姜宇应该是被姜子安身上的气势惊到,一时露了怯,才会让姜子安在这轻视他。
姜宇可能也察觉出来,脸色登时有些不太好看,他出生后,便得了父皇和母妃的全部宠爱,那受过这种闷声的羞辱?
谢婉兮声音淡淡:“平日里,陛下都说宇儿性格冲动急躁,你还是第一个说他稳重的,看来这段时间,宇儿也成长了不少。”
姜子安:“是这样吗?看来,是我误会十三皇弟了。”
姜宇一向有什么情绪都写脸上,如今不喜欢姜子安,便冷着脸,移开了目光。
谢婉兮点点头:“对呀,这段时间,宇儿常与太子殿下一起处理事物,学习了不少东西呢。”
“太子殿下?”姜子安看向她,“贵妃娘娘似乎,很喜欢太子殿下?”
谢婉兮从善如流:“当然,太子殿下温润知礼,仁义聪慧,谁能不喜欢她呢?”
姜子安眯眼:“只是这样吗?”
“当然。”怕姜子安再问其他的,谢婉兮很快转移了话题,“这里逛得也差不多了,子安,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姜子安:“可以呀,贵妃娘娘有什么推荐?”
谢婉兮想了想,“不然去吃些东西?子安逛了那么久,应该也饿了吧?”
姜子安轻抚下巴,看向姜宇,“这个时间,官员应该都已各自回府,准备休息了吧?”
姜宇蹙眉:“现在时辰还早,没到下值时间,他们谁敢走?”
“你不就在这了嘛?”姜子安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姜宇气愤:“你……”
“他只是偶尔这样,”眼看姜宇就要冲动说出自己的任务,谢婉兮赶紧打断,“宇儿那边没什么公务,在值房呆久了,有些闷,才出来走走。”
姜子安轻笑侧头,盯着谢婉兮,“原来是这样,看来最近没什么公务,官员都能在上值时间出来闲逛了。”
谢婉兮:“至少宇儿所在的户部,目前没什么事?”
姜子安“噢”了一声,“没事便可以回家休息了呀……不然,我们去太子殿下那里碰碰运气吧!”
谢婉兮抬头看她,蹙眉:“子安,你怎么突然想去太子殿下那里了?”
姜子安:“哎呀,你们将太子殿下说得这样好,我也想与她多接触接触呀。而且,我从未去过太子府,也有些好奇嘛。”
姜子安说得平常,仿佛这只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可谢婉兮却看着她,轻轻蹙眉,姜子安主动提出去太子府,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谢婉兮:“太子殿下满心都是公务,一般不会提起离开。”
姜子安笑得十分无所谓:“碰碰运气嘛,万一她现在就在府上呢?”
第100章 便是喜欢
嘘,别说
两人没拗过姜子安, 还是与她一起去了太子府,一路上,谢婉兮都在思考她想做什么, 会不会对姜昭不利。
到了太子府,谢婉兮抬头看着门口的守卫,侧头, 姜子安也已经走到她身边, 仰头看着太子府的牌匾,笑道:“这太子府, 还真是气派呀。”
谢婉兮之前来过太子府, 知晓太子府门面奢华, 但内部十分雅致,而且模仿山涧流水,于府中建了一个宏阔的园林。
姜子安没什么顾及, 下了车, 便抬步往府内走,不出意外,被护卫拦了下来。
护卫认识姜宇,却不认识她们, 但见她们一起,也知晓二人身份不简单,客气道:“这位贵人,我们太子殿下还未回来, 不知,您来此是有什么事吗?”
姜子安回头看谢婉兮, 平缓地陈述这个事实:“哦, 太子还没回来。”
谢婉兮点头, 想劝她离开,不想,她已轻笑回头,睨着那护卫:“她没回来,我便不能进了嘛?”
“这……”护卫有些为难地看向姜宇。
姜宇上前,“既然太子殿下还未回来,我们便不打扰了吧。”
姜子安看向他,“若我非要进去呢。”
姜宇蹙眉:“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都还没回来,你非要进去干什么?”
“她没回来……这不更有意思了?”姜子安不再管他,抬脚便要往里走。
门口的护卫面面相窥,拦也不敢真拦,只能伸着手,慢慢后退。
看着姜子安这样嚣张,姜宇的暴脾气当即发作,几步过去挡住她,大声道:“喂,你干什么?!说了主人家还没回来,你还偏要进去,为难这些护卫有意思嘛?”
姜子安根本不管他,还是往前,“我想去的地方,还没人能拦,我想走的路,也没人能挡。是你们自己不长眼,站在我的前面,挡了我的路,我怎么为难他们了?”
姜宇一向正派公直,这样的无赖步步紧逼,他只得慢慢倒退,脚后跟碰到门槛,差点摔倒,还好伸手扶了下身边的护卫,才稳住身体。
姜子安还在凑近,直到在他身前一尺的位置才停下,虽比他矮些,得以仰视的姿态看他,但她眸中的却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势,让他不由心颤。
对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让,开。”
姜宇心尖一颤,看向谢婉兮。
谢婉兮还站在原地,冷冷看着姜子安的背影,直到姜子安也回头看她,她才淡声道:“不请自来非礼也,更何况,太子殿下还未回来,我们即便进了府,总不好在府中闲逛吧?”
姜子安站直身体,“有什么不好的……还是说,太子殿下府中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方便给我们看?”
谢婉兮眯眼,“这是太子殿下的府邸,便是她的家,你难道希望自己的家,被别人随意闯入吗?”
“呵呵,”姜子安低笑,“怎么你们都不愿让我进去呢?莫非,里面真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谢婉兮神色冰冷,静静看着对方,随后瞥到了她身后的姜宇,说起来,姜宇还未与她要带她去城外的事呢。
她正想替姜宇说,身后就传来马车行驶的声响,她轻轻皱眉,转头看去,是姜昭回来了。
姜昭跳下马车,朝她看了一眼,才笑着走到她身边,看向对面的姜子安,“大皇姐,刚才孤怎么听到,你说孤府中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这青天白日的,你可不能冤枉了孤。”
姜子安牵唇轻笑:“不过是贵妃娘娘,还有你府中这些护卫多般阻拦,我做些猜测,也不过分吧?”
姜昭浅笑:“不过分,孤这些护卫拦你,只是因为孤不喜外人随意进出打搅,可他们实在没有眼力见,大皇姐你怎么能算外人呢?该罚。”
姜昭伸手,示意谢婉兮过去,她才跟上,走到姜子安面前,她扬唇轻笑:“大皇姐对孤的府邸很感兴趣吗?那里面请,孤亲自带你去逛逛。”
说完这句,她便回头对林贺道:“孤带大皇姐去逛逛,这些个没眼力见的护卫就交由你处罚了,不可处置太轻,依孤看,就罚他们……两天不许上值吧。”
林贺:“是!”
看着姜昭主仆的一唱一和,姜子安道:“太子殿下对下属还真是宽容呢。”
姜昭装傻:“宽容吗?可孤觉着还挺过分的,让他们拿着两日的薪水,却不工作,孤都不敢想,他们心中会有多愧疚。”
姜子安:“……”
谢婉兮和姜宇抿唇偷笑,尤其是在看到姜子安一脸无语的表情之后。
谢婉兮含笑看着姜昭耍宝,对方还毫无办法,不由暗道,姜家这些不要脸的,果然还是得自家人来对付。
进府之后,姜昭真就只带着姜子安闲逛,东拉西扯些话,硬是让对方连问其他事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么逛了一个时辰,姜子安早上本就没有吃早膳,还与谢婉兮一起走了许久。很快,她就走不动了,坐在亭子内,装出的表情也维持不住,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姜昭。
姜昭微笑:“大皇姐,还有一些地方没给你介绍呢,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孤带你过去看看。”
姜宇和谢婉兮对太子府没有太大兴趣,另一面也嫌太累,和她们一起逛了会,便去屋里吃茶休息了,因而现在只有姜子安和姜昭一起。
姜子安瞪过去,姜昭绝对是故意的!
“不逛了,现在有些累,我想休息会。”
姜昭:“噢噢,好吧,那大皇姐你要不要去找贵妃娘娘她们?
姜子安站起身:“也行。”
姜昭带她去屋内找谢婉兮她们,却发现只有姜宇一人坐在那吃着点心,谢婉兮不知去了那里。
姜昭走过去:“贵妃娘娘呢?”
姜宇放下点心,回答:“贵妃娘娘说想出去透透气。”
姜昭:“去多久了。”
姜宇:“不久,才刚出去。”
姜昭还未回答,身侧的姜子安已开口道:“哦,我们才过来婉兮便走了,那还真是不巧呢。”
姜昭笑笑:“在府内,贵妃娘娘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孤看现在也差不多该用午膳了,大皇姐,孤先去安排一下,你在此稍等片刻,可好?”
姜子安冷淡瞥她一眼,“去吧。”
姜昭点点头,转身,脸上的笑意立即落下,带着林贺走出屋后,侧眼见姜子安已经坐定,正悠闲地吃着点心。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她才低声对林贺道:“看好她。”
说完,快步离开,见到门口一个正在打理花圃的婢女,便问道:“贵妃娘娘往那边走了?”
婢女指了个方向,是府中一处偏僻的小道,那边尽头正是她住的院子,若没事,平常不会让人靠近。
谢婉兮不会进去了吧?姜昭暗道不好,急匆匆便往那边跑去,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婢女阴冷的眼神。
姜昭几乎是跑过去的,但很快,便看到了闲闲信步的谢婉兮。
此时,她在种满竹子的小道上走着,走得很慢,似乎也很喜欢风吹过竹林时,发出的沙沙声。
本来还有些急的姜昭突然平静下来,看着谢婉兮悠闲的背影,轻柔一笑,放轻脚步,慢慢朝对方靠近,可直到走到对方身后,她都没有发现。
姜昭凑近,低声问道:“婉兮,你……”
“啊!”谢婉兮似乎被吓到,一下跳开,却发现,那边站的是姜昭,而并非是她一直担心的软体动物。
姜昭有些懵:“婉兮,你怎么了?”
谢婉兮微喘着气,盯着姜昭,被吓飞的魂才慢慢归位,蹙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姜昭眨眨眼:“我来找你,是不是吓到你了。”
谢婉兮额角落下黑线,又因刚才的草木皆兵而有些气闷,“找我有什么事吗?”
说到这个,姜昭也想到她是来干什么的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其实,也没什么……”
“没什么我就先回去了。”谢婉兮正烦着呢,没空看她在这扭捏。
“诶,”姜昭一下拉住她的手腕,耳朵有些烫,“我有话和你说。”
谢婉兮垂眸看着她的手,姜昭便像被烫了似的,立即松开。
谢婉兮抬眼,对方神色着急混乱,脸都憋红了,才道出句:“对不起,我……我……”
谢婉兮眸光微暗,她这是终于意识到了?
之前姜昭去见她时,虽然也表现出来一些,但因姜子安在身边,她不敢去问她,今日出来,她想单独见姜昭,其实有部分原因,也是想确定这件事。
这样想着,她上前两步,此刻她与姜昭的距离不过三寸,轻轻仰头,便能看清对方眼底的影子:“你什么?怎地说话都不利索了?”
姜昭转开脑袋,此刻能布局谋划、操纵人心的大脑仿佛生了锈,空白一片,就连一丝智慧都吝啬给她留。
没想到,还是个呆的。谢婉兮轻笑,抬手将她的脸转过来,盯着她的眼睛,“确定不说嘛?不说的话,我可走了咯?”
“我说!”因为谢婉兮的动作,姜昭脸色爆红,偏偏对方还在逼她,让她又羞又急,开口道:“我……我发现,我似乎……我好像……应该确定了,便是喜欢你……”
“嘘,”谢婉兮伸出手指,“别说,先让我说。”
姜昭感受着唇上柔软的手指,咽了口口水。
在姜昭渴望的眼神中,谢婉兮后退一步,恢复正经:“我来找你,是有正事要说。”
姜昭:“……?”
【作者有话说】
婉兮and佩兰:逗傻子真好玩[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