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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聘礼

丁红梅知晓纪舒愿外祖父的事儿, 他曾说起过,他知晓的除虫水和种菜法子都是在外祖父家的古籍上瞧见的。

一听到外祖父,丁红梅便想起古籍。

她问道:“你瞧过的古籍里有关有孕之事?”

纪舒愿还没想好怎么圆, 丁红梅这话相当于给了他提示,他闻言点头:“确实如此, 说得去算一算才好,即便算不出生产的日子,也能算出性别来。”

有了孩子丁红梅就已高兴的不行, 但她的思想总归是要传宗接代的,还是期望能得个男子, 丁红梅当即应了, 吃过饭后,她让项长栋在家哄着孩子,带着纪舒愿和项巧儿一同去了集上。

怕纪舒愿觉着累,三人并未走太快, 偶尔还停下歇会儿,走到集上后,他们没往旁的地儿走,直接去了算命的摊子前。

“客人要算什么?”

丁红梅让纪舒愿坐在椅子上, 向这半仙说着:“您给瞧瞧咱家夫郎能不能生男子。”

这半仙眯着眼睛,手指捏着指尖乱动, 纪舒愿盯着他的模样, 面上憋着笑,半仙的样子他只在剧里见过,没想到还真是这般动作。

“天机不可泄露,一切只能听天由命。”半仙这会儿睁开了眼,但看着他眼睛上的一层白膜, 纪舒愿被吓了一跳,难不成半仙都得是瞎子?

“这……”丁红梅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敢多询问,怕问出不该问的事儿来,她还是挺迷信的。

纪舒愿可不信,都是诓骗人罢了,他刚想开口,便看到丁红梅讨好地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递过去。

看不清半仙的眼神,但他唇角得逞的笑纪舒愿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他伸出手,从丁红梅手中夺过银两:“娘,正如半仙所说,还是听天由命为好,不用在意这些,男子总归会生出来的。”

他朝身侧站着的项巧儿使了个眼色,她立即明了,搀着丁红梅的手臂将她拉到一旁去,从怀里掏出纪舒愿提前给他的十文钱,拍在半仙怀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既然天机不可泄露,便不需说了,仙长给我算算结亲的日子罢。”

虽说半仙对这十文钱很不满意,但总比没有强,他垂下嘴角,抓过铜板揣进怀里。

让项巧儿把八字说出来,趁他算日子的时候,纪舒愿将丁红梅拉到一旁,向她说着:“娘别乱想了,这银子还是自个儿收着,既然半仙都说天机不可泄露,多问他也不会说的,难不成是个姐儿娘就不喜爱了吗?”

“我没这样想。”丁红梅摆摆手,能有孩子就高兴了,怎会不喜爱姐儿呢,但还是想要孙子的。

纪舒愿揽住丁红梅的手臂:“娘,我觉着即便这孩子不是男子,下个孩子肯定是男子。”

“你还愿意再生孩子?”丁红梅显然有些惊诧,纪舒愿听到她的问话,还有些疑惑,“娘为何这般说?”

他未怀孩子时最怕生孩子,可这会儿都已经快生了,纪舒愿再怕也没用了,而且害怕生子这事儿,他只跟项祝说过。

“老大那回跟我讲过,说等你生了这个孩子后,无论是哥儿男子还是姐儿,都不让你再生了。”丁红梅说。

果然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这事儿是项祝告知丁红梅的,但这会儿他已经有些变了想法,若是这回生的不是男子,且丁红梅真的想再要,且他又怀上的话,生便生吧。

“这事儿也不是想与不想的事儿,若是怀上了,也总不能不要。”纪舒愿轻笑一声,用方才半仙的话搪塞她,“听天由命便是。”

也是,这事儿也不是他们决定的,丁红梅被他如此插科打诨,便不再多说了,转身走到项巧儿身侧,听半仙说着定亲日子的事儿。

半仙算定亲的日子还可行,三人满意地记着日子,并未直接回家,丁红梅带着纪舒愿往街上走:“有何想吃的?”

纪舒愿想吃的可多了,其中最想的便是那辣豆皮,他抬眸瞧丁红梅一眼,伸手指指摊子上的辣豆皮,在丁红梅出声拒绝前,他转了个方向,指尖指向那份不辣的豆皮。

“这个。”

刚想说不能吃辣的,一瞧见他指尖从辣的转到不辣的那份时,丁红梅拧起的眉顿时松开,她应声,走到摊子前,向掌柜的买了些不辣的豆皮,除此之外,又买了些旁的素菜。

项巧儿手里还有两文钱,两人在这儿买吃食时,她便往旁侧的糖铺子走去。

等丁红梅买完吃食后,项巧儿也买好糖走了回来,三人又去街边的摊子上买了些青菜。

“过些日子不是要乞巧节了嘛,得做些巧饼和巧巧饭,你看看你想吃什么菜。”丁红梅向他说着。

家中也有些菜,不过得买点更好的,纪舒愿没什么想吃的,便由着项巧儿跟丁红梅一块儿挑了。

逛了这么久也逛够了,三人便准备一同回家去,纪舒愿拎着豆干面带笑意转身,下一秒笑容便呆滞了。

项祝单肩背着弓箭,另一只手拿着空的布袋,正笑着朝他们走来。

纪舒愿向项祝扯了扯唇角:“真是巧的很呢,夫君。”

“确实巧的很。”项祝从他手中接过豆干,眸光往他身后瞧,项巧儿跟丁红梅站在后面,被他瞧的有些不敢乱动。

“夫君,我脚好痛,咱快回家吧。”眼看项祝的表情有些不对,纪舒愿立即搂着他的胳膊,往他身上靠,几乎整个身子都压过去。

听到纪舒愿的话,项祝轻哼一声:“这会儿觉着脚痛了?来之前就没想到?”

“真没想到,方才还不痛的,一瞧见夫君就痛了。”纪舒愿垂下头,低声说着。

项祝被他气笑了:“你这意思是说,你的脚瞧见我就难受,你怎的不说是我吓的。”

“唉,我真这样觉着。”纪舒愿睁大眼睛瞧他,下一秒头便被轻轻拍了下,项祝把弓箭往上背了背,手臂撑着他的身子,“那就赶紧回家歇着。”

纪舒愿直起身子,朝项祝点头:“嗯,回家。”

眼看项祝转过身,没打算说她们,丁红梅和项巧儿才松了口气,不过纪舒愿的累也不算是假的,一行人走走停停,抵达家中时已经到了午时。

纪舒愿躺在躺椅上,拿过蒲扇给自个儿扇了扇风,项祝倒了杯茶水递给他,在他喝水时拿过帕子把他额角上的汗渍擦去,瞥他一眼:“这回长记性了吗?还去集上吗?”

前阵子还没这么累,这会儿竟这么难受了,纪舒愿喝完茶水,呼出一口气:“不去了,巧儿结亲以前我肯定不去了。”

若是再跑两趟,他这腿还真能再次肿起来,如此便又要喝消肿的汤药,他可不想喝汤药了。

项祝从他手中接过茶盏,又倒了杯茶水放在桌面上,接过他手中的蒲扇帮他扇风:“今儿除了给巧儿算日子还做了什么?”

“夫君不是都瞧见了吗?就是去买了些吃食罢了。”纪舒愿看他一眼,显然在心虚。

“真不说?”项祝眯着眼睛,虽不知想做什么,但他总不会对自个儿不利,纪舒愿抿唇不吭声,下一瞬项祝转头,高喊一声,“项巧儿!”

“诶!”项巧儿正在灶房放东西,听到项祝的叫声转过头来,看到他扬手,她便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院里,“怎么了大哥。”

“你们方才先去算了日子?”项祝问。

“对啊。”项巧儿点头,随后又摇头,“也不是,先算了侄儿的性别,随后才算了我结亲的好日子。”

项祝转头,恰好看到纪舒愿正朝项巧儿挤眉弄眼,显然她没瞧见。

在他转过头时,纪舒愿顿时收了表情,虽说是有些晚了,他抿唇不吭声,与项祝对视着。

项祝朝他笑了笑,没转头继续问项巧儿:“半仙如何说。”

项巧儿将那半仙所说的话全部讲过一遍,纪舒愿眼瞧着项祝叹了口气,边摇头边说着:“这怎的能算,得生出来才知,幸亏你挡住了娘的动作。”

“不止呢,娘说想要男侄儿,但大哥不舍得让大嫂再生,大嫂还说无妨,若是有了便生……”项巧儿嘴快的很,即便纪舒愿快速坐起身,都没挡住她讲话。

还在叹气的项祝顿时喜笑颜开,他把纪舒愿拉下来坐着:“巧儿所说当真?”

“自然是假的。”她那会儿分明在跟半仙讲结亲日子的事儿,怎的还有空闲偷听他跟丁红梅讲话,他觉着那时他的声音已经够小了,他转头看向项巧儿。

瞧见他这眸光,项巧儿顿时知晓她方才莫不是说错话了,她干笑一声,说了声去烧火便回了灶房,留下两人在院里。

“你当真愿意再生?”项祝坐在她身侧,这会儿面上算是笑意,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纪舒愿睨他一眼:“假的,我不愿意,当初我就同夫君讲过了,生子很是痛,一回就行了,我才不愿再来一回。”

“可你分明说有了便生。”

“只是听天由命罢了,我没说我愿意,而且怀不怀得上也不一定,这一个孩子不也是喝了好多汤药才怀上的吗?”纪舒愿觉着都是汤药的功劳,若没了汤药,就凭项祝肯定难怀上。

项祝只是中看不中用,也不是,是中看中用但东西不行,纪舒愿默默点头,随后便听到项祝哼笑一声:“你这是觉着有这孩子没我的功劳?都是汤药的功?”

“我可没这样说,是夫君说的。”纪舒愿移开眸光,唇角的笑暴露了他的想法,项祝轻呵一声,捋了捋袖口,“好,那我就让你瞧瞧,什么叫事在人为。”

恼羞成怒了。

反正纪舒愿这会儿也不怕,项祝不敢将他怎样,待他生下孩子后,项祝应当就会找他算账了,想想往日他算账的法子,纪舒愿还有些想笑。

“能蒙着眼睛吗?”纪舒愿凑近项祝耳根,向他说着。

“能,我让你一整夜都瞧不见我。”项祝咬牙切齿说着,随后却听着纪舒愿笑出声,“夫君,我说的是你,你蒙着双眸。”

“你没得选,到时候就好好躺着。”项祝拍拍他的后腰,又捏捏他的脸。

到时候,他就不用顾忌肚子,岂不是想做什么便做了,纪舒愿笑着瞧他,眸光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找媒人的事儿一直都是男子家找,乞巧节前,媒人便来了项家,丁红梅将算好的日子告知媒人,两家商议过后,便将结亲的日子定在了乞巧节之后,但礼金和聘礼是要在乞巧节前送来的。

途中纪舒愿想去让外祖父再做一个躺椅,上回去集上累得老实了,这回他便没争着去,让项祝独自去了趟成条县,待下聘礼前两日,躺椅才做好送了过来。

“二外祖父那儿的生意如何?”自打上回回来后,纪舒愿还未询问过生意,在项祝去成条县前,他已经叮嘱过让他去瞧瞧。

“挺好的,据说售卖的人家多着呢,巧儿的躺椅还是他们将一人的往后推了,这才有空做。”项祝说着,从怀里掏出些银子,“外祖父说了,这是这阵子的分成,待到中秋时再算一回账。”

他瞧着银两便知晓,这躺椅售卖的不错,纪舒愿收回银子揣进怀里。

待下聘礼那日,村里一半的人都围在门口,都是来看热闹的,更有甚者已经知晓周敬是举人,非要讨个喜糖吃。

幸亏项巧儿那日买了些,这才将她们打发走,媒人讲过一些事儿后,又将一本话本递给项巧儿,握住她的手轻轻拍着:“这东西得好好瞧瞧。”

项巧儿羞赧点头,不多时媒人也离开了,纪舒愿站在院里,瞧着放在院里的箱子,虽然有些好奇,但他也知晓这会儿不能瞎拆。

“拆开瞧瞧,看有没有吃食,可别放坏了。”这天儿确实热得很,若是箱子里有吃食的话,还真说不准会被热坏,丁红梅这话说的对。

项巧儿点头走过去,把系在箱子上的绳子解开,里面果真有吃食,还是集上那家城西糕点铺里的糕点,好吃是好吃,就是价钱有些贵。

幸亏周敬并未多送,许是买来给项巧儿尝鲜的,她笑着从箱子里拿出糕点,放在桌面上,又解开其他箱子上的绳索。

其他箱子里都是些能存放的,譬如腊肉干果生肉之类的,项巧儿便没再动,她坐在椅子上时,丁红梅把方才的礼金递给她:“这是你的礼金,我跟你爹也不要你的,你自个儿拿着就是,不过你得记着,别乱用,若是……若是往后有事儿,这银两有大用处。”

丁红梅也不是故意这般想,而是妙儿的事儿让她有些阴影,她得好好叮嘱一番项巧儿才能放心。

“我记着了娘。”项巧儿点头,朝纪舒愿伸手,让他坐下来一同吃糕点,纪舒愿不太爱吃,但项巧儿的模样很是高兴,他便吃了两口。

既然不让去集上,纪舒愿每日便只能来地里逛逛,地里的菜长势不错,打远处便能瞧见一片郁郁青青的模样。

这一茬在这一块地种了茄子番椒黄瓜,待它们成熟后便售卖给鲜食斋,另一块地则种了菽,纪舒愿打算待它成熟后,便能够用来做成豆腐,或许还能做豆浆,到时他就做卤豆腐,跟那家卤菜摊子抢生意。

“该浇水了。”项祝手里捏着一块土,捏碎后向纪舒愿说着,他回过神来,走到项祝身侧,从他手中接过土,随即点头,“确实如此,夫君当真是种地好手,学得挺快。”

“我学得多快你都不放心我。”项祝松开手,蹲下后瞧着地里的草,伸手把草拔掉,纪舒愿瞧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想笑,项祝也学会闹脾气了,这事儿讲的是他前几日又跟着他去了那些农户地里。

他轻嗐一声:“我那不是怕累着你吗?”

“你也没做什么,不过就是去瞧瞧,顺便指使我罢了。”项祝把拔掉的草丢在一旁,抬眸瞥他一眼,“你分明能不过去的,还非要过去一趟,多此一举。”

“好好好,我保证往后便不去了,不对,是在生下孩子前我便不再去了,这样好了吧。”纪舒愿不是不放心项祝,而是怕地里有事儿他没注意,菜有事儿的话,银子岂不是就拿不到手了。

纪舒愿的话项祝这会儿已经不信了,他冷哼一声:“你的话谁还信呐。”

地里也没多少草,项祝只是闲着才薅的,眼瞧他低着头干活的模样,纪舒愿向他伸出手指:“这回是真的,若是我再去的话──”

往常后面这句是狠话,项祝闻言抬眸瞧着纪舒愿,在等他开口。

瞧着他期待的眼眸,纪舒愿沉沉呼出一口气:“那就在孩子生下前不让我吃辣。”

“那我便再信你一次。”项祝挑眉一笑,继续薅着草,往日还担忧着他会不会偷吃辣,这回听到他这话,项祝放心多了。

项祝不再绷紧唇角,纪舒愿也蹲下来,走到另一道沟壑拔草,今儿来的本意并不是拔草,而且瞧瞧地,半晌后,项祝把纪舒愿拉起来,两人一同去了另一块地。

这一块地种了菽,瞧着比那块地的菜长得差了些,还长了些小虫子,纪舒愿瞧过之后,跟项祝一同回了家,在他的指挥下,项祝捣碎了大蒜和番椒,做了些除虫水。

明日不仅要给菜浇水,还得给菽洒除虫水,怎么想都挺累得慌。

“先给菽洒除虫水,菜的话就先等两日,待乞巧节过完后再说。”乞巧节家中也忙着,且项妙儿还不在家中,恰好乞巧节后她休假,家里也没旁的事儿了,那时候再一块儿去地里,家里人多,不多时便能浇完水。

翌日,除虫水泡好后,纪舒愿先去洒了会儿,确实有些受不住,这才坐回木桩上,看顾着正坐在婴儿车上的孩子。

他看着孩子,丁红梅便腾出了空,四人一同动作也不慢,没到申时便将除虫水洒完,洒除虫水便相当于浇了地,纪舒愿走过去用木棍戳了戳,瞧见地被浇湿透后,这才放心。

虽说乞巧节是有些忙碌,但纪舒愿还是让项祝去告知农户们,说地里该浇水了,他们愿意浇水的便去浇,太忙碌的话隔几日再浇也无妨。

听了他的话后,大多数农户都去浇了水,只有小部分人还在家备着乞巧节的吃食,项家也是如此。

纪舒愿坐在一旁,瞧着丁红梅像包包子一般包进一些馅料,随后将口封住,拿过擀面杖将它擀成饼状。

他有些惊诧,在他记忆中,这东西叫馅饼儿,里面是腊肉粉丝鸡蛋馅的,应当挺好吃。

“如何?”丁红梅把饼放在一旁,看向纪舒愿,“愿哥儿学会了吗?”

纪舒愿点头:“学会了。”

瞧着他满脸平静,丁红梅忍不住笑出声来,方才还未开始做巧饼时她瞧见了,纪舒愿眼中显然很高兴,这会儿倒没了期待。

“失望了?就是普通炸的饼罢了,放在乞巧节才称为巧饼,旁的时辰也能吃,你若是往日想吃我也能做。”丁红梅向他解释着。

项祝早就同他讲过,巧饼和巧巧饭不过是个说辞罢了,他早该知晓的,但有馅饼儿吃也挺不错:“那巧巧饭呢,娘是如何做的。”

“家中买了些稻米,够咱家人吃一顿的。”丁红梅说。

幸亏不是乞巧节煮的饭便称为巧巧饭,自打来到这儿已经快一年,这还是纪舒愿第一回吃稻米,光是想想他就有些饿了。

“那……夫君炒个菜?”纪舒愿本想说自个儿炒菜的,还未出声,便瞧见项祝的眸光,他当即转了话语,项祝听闻点了头,“好,想吃什么菜?”

“红烧肉!”纪舒愿朝项祝笑着,将红烧肉的做法向他说过一遍,他还未做过红烧肉这道菜,但之前瞧见过纪舒愿做,他当时从头到尾都在,也记得一些。

巧饼全部包完后,丁红梅便去了灶房,把猪油盆里的油都倒出来,将巧饼放进油锅里炸。

提前泡好的稻米倒进锅里,加上适量的水后再倒点油,盖上锅盖煮着,途中不时翻过几遍后,继续焖煮。

巧饼炸好之后,丁红梅先拿出来让纪舒愿尝尝,他用筷子夹起一个,吹了好一会儿才咬了一口,跟买来的馅饼儿味道相差无几,他眯着眼睛朝丁红梅笑:“好吃。”

“好吃就好。”丁红梅满意了,转身回到灶房,锅里的稻米还未蒸好,她继续去蒸。

项祝坐在一旁,本打算也拿个尝尝,还未碰到便听到丁红梅叫他一声,让他去用炸饼余下的油做红烧肉。

他叹了口气,把手收回,纪舒愿转头瞧着他笑,还未出声便见项祝低下头,一口把馅饼儿咬了个大缺口,即使被烫的哈着气,也不愿吐掉,弯着眼眸跨步往灶房走去。

第137章 剪纸

纪舒愿搬着椅子坐在灶房门口, 看着项祝做红烧肉,他用的是前两天聘礼里的生肉。

“夫君,我想吃瘦肉更多点的。”纪舒愿瞧着他撸起袖子, 拿着那块肉左瞧右看,便出声说了句。

听到他的话, 项祝转头笑了声:“你瞧瞧这哪儿能挑出来纯瘦的。”

那块肉说起来还是块好肉,肥瘦相间,纪舒愿指过去:“夫君就这样横着切, 将肥肉与瘦肉分开就是。”

项祝听着他的话,把瘦肉和肥肉分离, 不过也不能都这样切, 除了这些外,他又竖着切了些,这样就肥、瘦或肥瘦相间都有了。

他切好,转头又瞧纪舒愿一眼:“这样满意了吧?”

“尚可。”纪舒愿靠在椅背上, 挑眉朝他笑着。

项巧儿“诶”一声,催促着项祝:“大哥大嫂你们待会儿再说,锅都快被我烧干了。”

“你不会别添这么些木柴吗?”项祝叹了口气,把切好的葱姜蒜直接放进锅里, 用方才炸巧饼剩下的油爆香,随后把肉倒进锅里炒着。

“再切些土豆, 焖煮后吃着很是香糯。”纪舒愿向项祝说着, “我来削土豆。”

削土豆不累的慌,项祝打算再炒个青菜,便从灶台下拿出土豆来,又把刀递给他:“当心着点,别伤着手了。”

“我知晓。”他又不是不煮饭, 削皮怎能伤到手,纪舒愿接过刀,一手拿着土豆,不过确实刀有些大,拿着不方便,他便想着让铁匠铸个削皮刀,如此削皮就方便多了。

纪舒愿把土豆削好,递给项祝后走到院里,把削皮刀的样式画出来,画好后他拿起纸张,满意地点了点头。

“画什么呢。”项祝端着肉走出来,放在桌面上后探头望过去,瞧见纸张上画出的好像是个刀的模样,“这刀用来做什么,这么小。”

“这是专门用来削皮的刀,没瞧见过吧。”纪舒愿把纸张拍在项祝胸口,“明儿夫君拿到集上给铁匠吧。”

项祝按着纸张,翻过来瞧一眼:“确实从未见过,这东西也是你从外祖父家的古籍中看来的?”

“对啊。”纪舒愿点头,这古籍当真是好用,有些他们不知晓的东西,他就用古籍来搪塞就好。

“瞧着确实小的多,也更容易拿。”项祝把纸张折起来,揣进怀里,“我明日狩猎后便去集上,把这东西给铁匠。”

削皮刀不难做,应当没多久就能烧好,纪舒愿告知项祝,让他在那儿稍微等会儿,就能直接把削皮刀带回家。

红烧肉和青菜放在桌面上,还有一盘子馅饼儿,锅里的稻米饭也焖煮好,纪舒愿端着碗走到灶台前,等着项祝帮他盛饭。

项祝从他手里接过碗,用铲子翻了下锅里的饭:“吃软的还是硬的?”

软的是上方的稻米,硬的话则是挨着锅边的,吃着就像锅巴一般,纪舒愿并未多思索:“一半硬一半软。”

项祝看他一眼,将上面和贴着锅边的饭都给他盛了些:“够了吗?若是不够我再给你盛一铲子。”

“够了。”纪舒愿吃不了太多,说不准还得剩下,他端着碗坐回椅子上,边夹菜边往项祝身上靠,“夫君,今儿是乞巧节。”

“嗯,我知晓。”项祝点头,继续吃着饭。

纪舒愿朝他扬了扬眉,放下筷子伸出手:“东西呢?”

“什么东西?”项祝一脸茫然,看上去还真忘了他前几日提醒过他的话,乞巧节要赠礼的,项祝竟然忘记了。

纪舒愿坐直身子,空出一只手摸两下胸口,他前阵子瞧丁睿雕木雕时,也偷学了点,前几日趁项祝去狩猎,他偷偷雕了个狗,虽然没丁睿刻的精致,但也能瞧出来是个狗,他想将这东西赠予项祝。

谁知项祝竟把赠礼这事儿忘了,纪舒愿也不想将东西赠予他了。

“没什么,夫君便当我没说过吧。”纪舒愿松开手,坐直身子不再吭声。

他唇角下垂,一瞧便知晓是在不高兴,项祝轻笑一声,凑近他出声:“我自然记得,吃过饭我带你去看。”

听到这话,纪舒愿顿时笑出声来:“夫君真没忘?”

“没忘。”项祝点头。

没忘就说明项祝也有东西赠予他,纪舒愿的不高兴顿时散去,继续吃着饭,待吃完饭后,他跟着项祝刷锅、洗碗,最终跟到沐浴屋门口。

项祝转头瞧他:“跟我一块儿沐浴?”

纪舒愿不说话,就这样瞪着他,项祝实在忍不住,笑出声后握着他的手,带他走到沐浴屋里。

沐浴屋里亮着烛火,纪舒愿一眼便瞧见放在角落里的木桶,以及里面的兔子。

“兔子!”纪舒愿抬眸望项祝一眼,他笑得更欢,“今儿有巧饼和巧巧饭,再做兔肉就吃不完了,我便将它放进了这里,待明日再给你做兔肉吃。”

“辣的吗?”纪舒愿歪着头瞧他。

“当然不是。”项祝当即否决,“你想吃辣味的话,就只能将兔子养到你生完孩子后。”

养这么久他就会舍不得吃了,纪舒愿没想太久:“那就吃红烧的,跟今日夫君做红烧肉这般,如何?”

“好。”项祝把木桶拎出来,放到鸡圈旁,瞧着身后始终跟着的纪舒愿,他眉头一挑,“怎么?瞧见赠礼了还要跟我一同沐浴,我可是求之不得。”

“罢了罢了,你还是自个儿洗更好些。”纪舒愿转过身,朝项祝摆了摆手,又忽地想到什么,他顿住脚步,从怀里掏出那个狗木雕,塞进他手中后匆匆回了屋。

瞧着他慌张的背影,项祝笑着摇摇头,又摸了摸手中的木雕,虽说有些坑坑洼洼,但也是能瞧出是个狗,项祝怀疑纪舒愿在悄然骂他,他无奈摇摇头,抬步走进沐浴屋。

今儿属实吃的有些饱了,纪舒愿躺在床榻上,左翻右翻睡不着觉,他撑起身子半靠在枕头上,瞧着正酣睡的项祝,手掌拍拍他的脸颊:“夫君。”

“嗯?叫我做什么?”项祝眯着眼睛瞧他,半晌后又阖上眼睛。

纪舒愿又推了他一下:“我睡不着。”

“有事儿要同我说?”项祝翻了个身,将他抱进怀里,纪舒愿把脸埋在他肩上,“嗯,的确有些事儿,除了银两之外,我们还要不要给巧儿些东西?身为兄长,你是不是得随她一同去周家。”

“上回妙儿结亲时我也送过,只要不是周家不愿,我便去送她。”项祝并未睁开眼眸,动动嘴唇向他说着。

“那我上回结亲时,是夫君不愿吗?”纪舒愿说完就后悔了,他自个儿心里分明知晓,肯定是纪忠清不愿罢了。

他对这兄长没感情,原主说不定有呢,他多问一句也无妨。

项祝又将他往怀里搂了搂:“对,我可不愿让他进咱家门,晦气,快些睡觉,明儿还得去狩猎,再去集上把削皮刀给铁匠,明儿事儿可多着呢,我再不睡就醒不来了。”

“无妨,若是夫君醒不来的话,我会将你踹醒的。”纪舒愿笑着,方才的那点儿难受也消失不见。

夜里许久未睡,白日自然醒的晚了些,纪舒愿坐起身打了声哈欠,睁着眼睛呆滞地望着床帘,半晌后才拉开床帘,穿好衣裳走出屋子。

今儿项巧儿也去狩猎了,院里只有丁红梅和孩子在。

丁红梅没上过学堂,待纪舒愿吃过饭后,她把纸张铺在桌面上,向他说着:“愿哥儿来写一下巧儿的嫁妆。”

他这会儿可是没上过学堂的人设,往日画画还好,写字自然是不行的,他朝丁红梅摆了摆手:“娘,我没上过学堂。”

听到这话,丁红梅顿时噤了声,低声说道:“我不知晓你没上过学堂……”

瞧她这语气,似乎想向他道歉,纪舒愿匆匆挡住丁红梅的动作,向她问道:“娘,你说用画的可行?”

画出来自然与写出来相差无几,丁红梅也没这么多要求,只要能看懂就好。

没一会儿,纪舒愿就将一张纸画满了,东西算不上太多,只是画简笔画占的地儿有些大了。

他放下炭块,连纸张递给项巧儿:“娘瞧瞧,这样能行吗?”

丁红梅接过纸张,瞧着上面惟妙惟肖的吃食,面色一喜:“自然是可行的,我这种不认得字的都能一眼瞧出来,这是花生,这是红枣……”

纪舒愿还是第一回备嫁妆,他跟着丁红梅一同忙活着,坐在婴儿车上的孩子也很老实,偶尔才会咿呀喊着,纪舒愿伸出手指勾勾他的手指,又继续画着东西。

两人回来后,项巧儿先回了屋,项祝把布袋中的削皮刀递给纪舒愿,顺便又把里面的红纸拿出来:“娘,这些够了吗?不够的话,我明日再买些回来。”

“够了。”丁红梅点头,纪舒愿也看虎过去,看着这纸张的颜色,他便知晓这东西是用来写“囍”字的,或者是用来剪纸的。

“娘,待会儿让我来画吧。”纪舒愿询问着丁红梅,她轻嗐一声,“不画,这些红纸是用来剪纸的。”

纪舒愿还未如此近的瞧过剪纸,听到丁红梅这般讲,他便来了兴趣:“娘能教教我吗?我也想学学。”

这没什么不能学的,丁红梅先教她简单的红梅花,她的剪刀太听话,不过几秒钟一朵小红梅花便剪出来,梅花放在纪舒愿手掌心,他眼眸里闪过一丝喜悦。

“我也来试试。”

他从丁红梅手中接过剪刀,学着方才她的模样,把红纸折起来,几剪刀下去,最终得到一个歪歪扭扭的红纸片。

纪舒愿沉默半晌,抬眸瞧丁红梅一眼。

丁红梅被他的动作逗得一笑,她从纪舒愿手中接过那半张红纸和剪刀,又重新剪了一个,这回从头到尾细致地讲过一遍。

再次把剪刀拿到手,这次比上回好多了,虽说没丁红梅剪的好,但也能看出是梅花,他又拿过炭块,将花蕊画出来,瞧着更像了。

他捏着纸片在项祝眼前晃了晃:“夫君觉着如何?”

“手真巧。”项祝揉两下他的头发,又指指丁红梅剪好的“囍”字,“试试学那个?”

丁红梅剪出来的那张并不是单纯的“囍”,而是圆形的,且内里有好多花样,光是瞧着纪舒愿就觉得他学不会,还是不自取其辱为好。

他笑着朝项祝摆摆手:“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剪红梅就好。”

瞧他的模样,项祝挑眉一笑,从丁红梅手中拿过剪刀,三两下也剪出带花样的“囍”来,纪舒愿仰头瞧他:“夫君怎的还会这个?”

“我会的可多着呢,想不想学?”项祝坐在他身侧,仰着唇角朝他笑。

纪舒愿也跟着他笑,在项祝即将开口时理直气壮出声:“不学。”

项祝呆滞一瞬,应当以为他会应声,没想到竟然说不学,他无奈摇摇头,捏两下他的脸颊:“不学便不学。”

他说完把剪刀放下,回灶房去烧水,纪舒愿知晓,他应当是要宰兔子,他只瞧过一眼,便转过头继续剪剪纸。

这两日没雨,即便今日贴好剪纸也无妨,不会被淋湿的,等把剪纸剪好后,项祝的热水也烧好了,丁红梅趁着热锅做了浆糊,涂在剪纸上,将它们贴在门上。

纪舒愿跟着丁红梅走出院子,把红囍贴在门上时,不免被旁人瞧见,虽说前几日下聘时也被人看到了,但丁红梅还是不想跟旁人多说。

上回妙儿结亲时来的人也挺多,当她和离时那些人也不少说,丁红梅便不打算告知太多人,毕竟是自家的事儿,自家知晓便是。

“恭喜恭喜啊,结亲日子定下了吗?”

“多谢多谢,定下了。”丁红梅回应着,并未告知那人结亲的日子。

后面即便那人直接询问,丁红梅也只是打着哑谜,问题都应了,就是没回答重要的事儿,惹得纪舒愿有些想笑:“娘这应答的法子可真好,他们想知晓的也太多了。”

“就是说呢,每日不讲旁人家的话都不知要怎么活了。”丁红梅轻呸一声,把红纸贴在门上,带着纪舒愿一同回家阖上门。

项祝已经把兔毛拔干净,正用冷水冲洗着,纪舒愿搬了个椅子坐在他面前,还未坐下就被项祝驱赶走:“别坐在这儿,让孩子瞧见了不好。”

他突然这样说,纪舒愿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他靠在椅背上,笑出声来:“夫君你这话说的,他又瞧不见,隔着肚皮呢,而且我待会儿还得吃,他肯定也要尝到味道的,这有什么不好的。”

“有血。”项祝抬眸望他一眼,“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既然他这样说了,纪舒愿便耸了耸肩,向他点头:“听夫君的。”

纪舒愿搬着椅子转过身,背对项祝,伸出手指逗着妙儿的孩子玩儿,项巧儿瞧着他的模样,也有些想笑:“大嫂还真转过身来,大哥分明是逗你的。”

“嘘──你侄儿真能瞧见,待会儿就要踹我了。”纪舒愿面色严肃,项巧儿顿时停了话,声音放低,“果真吗?那能听懂我的话吗?我岂不是不能说打打杀杀的话了?”

“当然了,也是能听懂的。”纪舒愿抿着唇,半晌后实在忍不住笑出声,项巧儿原本也是故意哄着纪舒愿玩儿的,听到他的笑声后,她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的讲话声并不大,项祝只能瞧见她俩原本说着什么,说着说着便倏地笑了起来,从他这儿瞧,还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这会儿他还没弄好兔子,当真不敢让纪舒愿瞧,也不是怕他肚子里的孩子瞧见,而是怕纪舒愿见了血想呕吐。

直到将兔子处理干净,项祝才让纪舒愿转过头来,他将兔子拿到灶房,又回到井边把地冲干净,这才放心。

“与昨日的红烧肉做法相同?”项祝提前询问一遍,怕做错了纪舒愿不爱吃,纪舒愿点头,又告知他一句,“得先煮一会儿,将肉煮熟再炒,这兔肉可没猪肉好熟。”

听到纪舒愿的话,项祝先将兔子切成块,随后把它放进锅里盖上锅盖,项巧儿坐在灶膛前烧火。

趁这时辰,纪舒愿便想起了婚服,聘礼中有一块红料子,不用想便知晓是用来做喜服的,这阵子项巧儿每日都去狩猎,前几日已经带去了裁缝铺子,也不知做好没。

“做好了,今儿已经拿回来了,在堂屋里放着呢。”说到这儿,项巧儿连火都不烧火了,起身便想去堂屋把衣裳拿出来给纪舒愿瞧。

“诶,着什么急啊,等吃过午饭再让你大嫂瞧也不迟。”项祝说着,让她坐下继续烧火。

明日丁红梅又要去集上,毕竟还有许多嫁妆要买,纪舒愿这回肯定不能跟着去了,他靠在椅背上,思索半晌后回了屋里,将装银两的盒子打开,从中掏出些银子,拿到院里递给丁红梅。

“愿哥儿这是做什么?”待丁红梅反应过来时,银两已经在手里,她想塞回去,纪舒愿已经退后两步,“明儿娘不是要给巧儿买嫁妆吗?这也是他大哥给的心意。”

“咱又没分家,你跟老大不用多掏一份,我跟你爹来备着就好。”丁红梅朝他摆摆手,还是想将银两递还给他。

纪舒愿转身就跑,把丁红梅吓了一跳:“诶,你别跑了,我收着就是了。”

“娘早收着不就好了嘛。”纪舒愿已经跑到灶房前坐下,闻言转头朝她笑着,丁红梅有些无奈,但怕她过去纪舒愿再跑,伤着孩子就不好了。

今儿没有稻米饭,丁红梅便去煮了红薯稀饭,又热了几个窝窝头。

项祝把红烧兔肉端到院里,纪舒愿凑过去瞧一眼,闻着很是香,虽说没有麻辣的香,倒总比清淡的好,他洗过手,坐到项祝身侧,边吃边眯着眼睛笑,瞧着很是满足。

他吃的满意,项祝也高兴。

一家人把一大碗兔肉吃完,洗刷干净锅碗后,纪舒愿与项祝坐在躺椅上,丁红梅和项长栋坐在椅子上,等着项巧儿从屋里出来。

虽说喜服是量了她的尺寸做的,可有时穿着也会有些不合身,今儿他们去裁缝铺拿过便回来了,根本没有在那试试,这会儿也不晚,若是瞧着有哪儿不顺眼的,明日带过去稍微改下就好。

纪舒愿坐直了身子,对项巧儿的喜服还是有些期待的。

他也不是没瞧见过穿喜服的人,不过因为这人是项巧儿罢了,毕竟是第一个他瞧着出嫁的妹妹。

纪舒愿趴在项祝肩膀上,仰头瞧他:“巧儿穿着肯定好看,毕竟咱家人面容都很是俊秀。”

“你这是自夸呢?”项祝揉两下他的肩膀,听到这话笑出声,纪舒愿本没觉着有何不妥,项祝调侃后他才反应过来。

纪舒愿摆摆手:“我没说我,我说你和巧儿妙儿。”

“你不想跟我是自家人?”项祝又问。

总觉着四处都是坑,纪舒愿沉默半晌,不知该如何应答了。

“怎的不说话?难不成是默认了?”项祝凑近他唇角,凑过去亲一口。

“我没这个意思,夫君这是故意逗我的吧。”纪舒愿抬起拳头,猛地捶在他肩膀上,拳头撞上结实的胳膊,他收回手,朝他呲了呲牙,“当心我夜间咬你。”

既然被发觉了,项祝也就不再逗他:“我没逗你,你自然也是好看的,而且别老是觉着你不是咱家人,知晓了吗?”

“知晓了。”纪舒愿拍开他的手,坐直身子,瞧着刚被推开一条缝的堂屋门。

项巧儿瞧瞧探出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藏着做什么?这样我们还怎么瞧?”丁红梅朝她喊着,纪舒愿也附和着,“总归是好看的,赶紧出来让我们瞧瞧。”

项巧儿磨磨蹭蹭走出来,垂着头耳尖泛红,声细如蚊道:“爹娘大哥大嫂觉着如何?”

“转个圈。”丁红梅站起身,走到她身侧看着,纪舒愿也走到她面前,在她转圈时瞧着衣裳上的花样,金鱼、祥云和鸳鸯绣在上面,一瞧便知绣娘的手艺不错。

纪舒愿跟着丁红梅将衣裳上下前后仔细瞧过一遍,并未有旁的大问题,只是偶尔有些线头,自个儿剪掉就好。

“你穿在身上觉着怎样?有没有哪儿宽了窄了的,这会儿还能让裁缝改改。”丁红梅问道。

项巧儿摇摇头:“很是合身。”

“合身便好。”纪舒愿坐回躺椅上,望着项巧儿的模样,他还有些羡慕,要是他有娘的话,应该也会如同丁红梅一般,帮他忙活着,他现在已经有些记不清结亲那日的场景了,只记着他来到项家后,在屋里吃了来到这儿的第一碗热食。

“能跟夫君结亲真是我的福气。”

纪舒愿突然出声,项祝转头,正好瞧见他眼角泛着红,他心里一紧:“好端端怎的又要哭了,别让娘瞧见了,不然她还以为是我把你惹哭了。”

第138章 上轿

纪舒愿闭着眼睛在项祝衣裳上蹭了两下, 随即坐直身子:“我没哭,夫君方才看错了。”

“是,是我看错了。”项祝挡住他的脸, 手指捏了捏,又凑过去亲一下。

既然喜服很是合身, 便不需拿去集上改了,项巧儿进了屋里把衣裳脱下来,丁红梅用剪刀将线头剪掉, 站起身拎着衣裳甩了两下,随后搭在衣架子上。

项祝原本想着不去狩猎, 在家中陪着纪舒愿, 今儿项巧儿和丁红梅要去集上买嫁妆,家中就只有纪舒愿和项长栋还有那孩子,项祝怕纪舒愿会不自在。

“不是说都是自家人吗?我怎会有不自在。”纪舒愿向项祝说着,伸手拽着他的衣领, 将他往下拉,“夫君赶紧去狩猎吧,我昨儿给了娘好几两银子呢,夫君得赚回来才是。”

项祝无奈, 低头凑到他唇边张口咬了一口,纪舒愿痛嘶一声, 还未推到他胸口, 就被手腕被攥住,脸上又被咬了一口。

他捂着脸,看着笑得满面春风的项祝:“夫君你什么属相?”

“牛,怎的?难不成舒愿还是个半仙,来你给我算算……”项祝说着伸出手, 似是要让他来看手相。

纪舒愿轻呵一声,扫过一眼他的手掌,眯着眼睛很是严肃:“我觉着,夫君属相错了,定是属狗的。”

“诶,果真是半仙,看手相竟连这都看得出来。”项祝抬眸挑眉,再次压过去,这回咬在他耳尖、侧颈。

直到又一阵鸡打鸣声响起,项祝这才松了手,看着他脸侧以及颈侧的牙印,轻快起身,穿好衣裳后走出屋子。

纪舒愿揉了两下脸,再次躺在床榻上,阖上眼皮又睡了过去,待他再次醒来时,听到了院里传来的讲话声,他穿好衣裳走出去,项巧儿和丁红梅正准备出门,瞧见他后,丁红梅指了指灶房:“锅里放着饭,估计还热着呢,快去吃了。”

纪舒愿应了一声,洗漱过后吃完饭,再次抬眸时与项长栋撞了视线,虽说已经知晓项长栋不过是看上去不好相处罢了,但纪舒愿还有些发怵。

“爹。”纪舒愿低声叫了下,坐在椅子上有些不知所措。

项长栋点点头:“跟我钓鱼去,你拎着水桶和鱼竿。”

他说完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拎着婴儿车,率先往河边走去,纪舒愿拎着木桶,扛着鱼竿跟在他身后。

钓鱼的人还挺多,两人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空地儿,纪舒愿坐在木桩上,把缠绕在鱼竿上的绳解开,鱼饵捏成团挂上鱼钩,甩出去后等着鱼上钩。

“呦,项老大家的夫郎又来了呀,今儿能钓到几条啊。”

纪舒愿转头,瞧着那不认得的男子,还未吭声项长栋便抬手朝他扬了扬:“总归比你钓的多,去去去,别在这儿讲话,把我们的鱼都给吓跑了。”

男子“嘿”一声,自讨没趣地走开了。

钓鱼得靠运气,纪舒愿今日运气不太好,坐了好一会儿都没钓到鱼,他看一眼空空如也的木桶,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呢,我每日都钓不到鱼,都没你这样唉声叹气的。”项长栋说着,让他看顾着孩子,从他手中接过鱼竿,“交给我,我这会儿已经知晓它们的习性了,我来跟它们说说好话。”

他还跟鱼讲话,纪舒愿眼眸中的惊诧却掩饰不住:“爹真能与鱼讲话?”

“嘿,你别讲出来啊,不过是逗鱼的罢了,它们说不准能听懂我讲话呢。”项长栋笑着,把鱼钩甩出去。

纪舒愿瞬间噤了声,这回他是瞧出来了,项祝跟项长栋果真是亲父子俩。

不过他的话似乎没奏效,到了午时,木桶中始终是空的,纪舒愿瞧项长栋一眼,许是早已习惯了钓不到鱼,他面色未变,抱着孩子回了家。

其他人还未回来,纪舒愿本想回屋待着,不然在这儿坐着也不知说什么,谁知他还未站起身,便听到项长栋出声:“明儿巧儿结亲,只有老大能过去,咱们都在家中等着就好。”

项长栋这话似乎是斟酌了半晌,才缓慢说出口,纪舒愿也知晓他话中的意思,有孕之人不能与结亲的人碰面,这是怕胎神冲撞了喜神。

他朝项长栋点点头:“爹,我都知晓的。”

不过也无妨,他本就去不了,周家比集上还远,纪舒愿要是走过去的话,回来就得让项祝背着他了,总归能看着项巧儿上花轿,也不算太遗憾。

纪舒愿叹了口气,回到屋里拿出兔子木雕,继续逗着孩子。

买嫁妆的事儿有些麻烦,光是挑东西都得挑好久,项祝应当在集上碰见她俩了,他回来时手中拎着东西,身后并未跟着丁红梅和项巧儿。

“娘和巧儿还未买完,我先拎着买好的东西回来了。”项祝把东西放在桌面上,帮自个儿倒了杯水。

纪舒愿点头凑近他:“明儿是不是不能去狩猎了?”

“的确,明儿一早就得忙活着,虽说送亲是黄昏时,但白日有其他亲戚过来呢,外祖父祖母还有舅舅都来,得招呼着。”项祝向他说道。

“家里也得办宴席吗?”纪舒愿还不知这婆家是何流程,听着项祝的话,好像是得在家中吃饭的。

项祝摇头:“不算是宴席,关系不亲近的便直接走了,亲近的才在家中吃饭,总之,明日在咱家吃饭的便只有外祖父他们,都是认识的,你也别太怕了。”

被项祝瞧出来了,他确实有些不想见陌生人,也不是不想见,不过是不想与他们讲话罢了,对外祖父家中的亲戚稍微有些相熟,也算是能接受。

直到午时,项巧儿和丁红梅才拎着东西回家,项祝正在屋里煮饭,纪舒愿坐在灶房门口,瞧见她俩手上满满当当的东西,起身走过去接着,丁红梅把轻一点的东西递给他,一块放进堂屋里。

丁红梅不知项长栋今儿已经讲过,刚出声便被他拦住:“我今儿已经跟愿哥儿讲过了,这事儿也不算什么,毕竟咱俩都不能去。”

出嫁之人的母家也只能在家中送,真正能随项巧儿前往周家的只有项祝一人,丁红梅闻言瞥他一眼:“就你知晓,讲的话我真不爱听。”

眼瞧丁红梅眼眶泛红,项长栋立即噤了声,抬眸示意项祝一眼,项祝不吭声,转头凑近纪舒愿:“我才不管这事儿,分明是爹惹娘生气的,就得由他来哄,我只哄你。”

纪舒愿拍拍项祝的手臂:“娘舍不得巧儿,不然我去跟娘说两句吧。”

他有些不会哄人,但哄丁红梅的话,纪舒愿倒是有一手,只要先跟她说说巧儿结亲的好处,再把他肚子里的孩子搬出来,丁红梅绝对不会再伤心了,看着项长栋还在犹豫不决,项祝便点了点头:“你去说说吧,娘肯定听你的。”

纪舒愿点头,刚走到两人身侧,项长栋便起身后撤,将椅子让给他,他坐下后开始讲话:“娘不要如此想,就算巧儿嫁出去了,也会经常回来的,你瞧她这性子,肯定不会老实待在家里的。”

他说着朝项巧儿看一眼,她当即应声:“就是说呢,娘,我明儿申时结亲,后日便回来。”

“你后日回来做什么?若是被旁人瞧见,不知晓的还以为你被休了。”丁红梅瞪她一眼,过门三日后才能回门,她第一日回来确实有些不合规矩。

她好像帮了倒忙了,项巧儿抿唇不再吭声,视线往纪舒愿身上瞧。

纪舒愿无奈摇摇头,又看向丁红梅:“娘说的是,巧儿也别急着回来,待过了三日的回门,往后你想何时回来都无妨。”

“那我就每三日回来一趟,回来后再多住几日。”项巧儿小心翼翼说着,生怕再说错话,幸亏这回没再说错,丁红梅听到后瞧她一眼,半晌后才呼出一口气,别开脸没让她瞧见她的泪,“可不能住太久,周家也得你顾着。”

“周郎说了,他每日都去摊子前看顾,这样我便有空回来了。”项巧儿凑近丁红梅,抱住她的胳膊往她怀里钻,逗得她轻斥一声,“多大人了,害不害臊……”

瞧丁红梅这模样,应当是不再忧愁了,纪舒愿坐回项祝身侧,低声向他说着,还有些遗憾:“孩子还未出场呢,娘就被巧儿哄好了。”

他的话惹得项祝发笑:“这不是好事儿吗?不能一有事儿就让孩子去,也得让他歇会儿才是。”

项祝这话倒有点道理,纪舒愿点点头瞧他一眼,也扬唇笑出声来。

翌日一早,项祝醒来时纪舒愿也睁开眼睛,他侧身眯着眼睛瞧项祝穿衣裳,半晌后朝他伸了伸胳膊:“夫君抱我起来。”

他这会儿肚子比蹴鞠还要大些,从正面抱怕挤着他肚子,项祝便揽着他的腰将他打横抱起,让他坐在椅子上。

“抬腿。”裤子衣裳鞋子项祝都帮他穿好,又揉了两下他的发丝,“起来。”

纪舒愿打了声哈欠:“我又困了。”

“再睡会儿?”项祝说着又要俯身将他鞋子脱掉,纪舒愿猛地站起身,挡住他的手,“不了,待会儿忙着呢,我也能帮着点。”

待会儿要在院里架上一口锅,锅里煮大锅咸汤,用来给留下的人吃,纪舒愿坐在一旁,瞧着项祝搬过来几块青砖和黄泥:“不如待会儿让我来煮汤,我煮的这一道咸汤,保准他们喝了还想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