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第61章 61是来看你的。

明翊是真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与此同时,因为越之扬这突然的后靠,她的身子也跟着晃,收势不及之下只好搂住他的脖子勉强稳住身形。

按理说似乎是该害羞一下,但她现在是真没了这心情。

越之扬盯着人看了会儿,又很快抱着她的腰坐直,状似贴心地轻声安慰:“生气了?”

停顿几秒,明翊平静移开视线,脸上几乎看不出情绪:“怎么会。”

这反应完全不像。

越之扬刚准备接话,就见她慢吞吞松开手,语气很平静地反问:“该生气的难道不是你吗?”

“嗯?”越之扬没明白。

明翊又看回他,唇角淡淡勾出个笑:“毕竟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听我这么喊你了。”

“……”

“喂!”越之扬急了,又伸手在她后脑重重揉了下,“我开玩笑的,现在给你补上总行了吧?”

明翊别过脸,拒绝得很干脆:“已经不乐意听了。”

“……”

二人就这样对峙着。

越之扬也没招了,就这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模样似是有些苦恼:“你这人,怎么一点儿玩笑都开不起?”

“那没办法,”明翊懒得理他,“谁让你就找了个开不起玩笑的女朋友。”

明翊觉得自己这番阴阳怪气的回怼攻击性貌似还挺高,但越之扬却不知怎么回事,似乎还挺高兴,又凑过来亲她。

她愣了下,立刻伸手挡住他的脸。

“今晚应得的东西没有了,这个你应该也没意见吧?”

“……”

*

回到房间,明翊才发现越之扬给她发了笔转账,数额还不小。

她有点儿疑惑:【干嘛?】

怎么还拿钱砸她道歉。

这人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起反效果么。

对面很快弹来回复,几乎是一连串的消息,快将手机屏幕整个铺满。

越之扬:【给我买花】

越之扬:【明天】

越之扬:【继续送,我还要】

越之扬:【不许给明明就买】

这一年的冬末,似乎就在这样一束一束被越之扬塞进冰箱封存起来的鲜花中悄然度过。

明翊其实有点不能理解这行为。

这种品类的花往往很爱生虫,虽然越之扬家的冰箱也极少用来装食物,除了偶尔招待她的几次,里头放的最多的就是各种口味的密封饮料。

她跟这人提过几回。

越之扬若有所思地盯着冰箱看了会儿,然后,第二天就在网上下单了个新冰箱。

“……”

行吧,她没话说了。

随着春天一起到来的,还有一则难得的好消息,明翊的转正通知下来了。

加上零零碎碎的餐补和交通补贴,目前每月能拿到一万二。

同组一起转正的还有任楠和乔鸢。

但乔鸢只是例行轮岗,她似乎没有在文案部久待的想法,很快又走流程转到了策划,看来是打算将公司所有部门都熟悉一遍。

因为已经被总监调去了别的老员工手底下,目前明翊和林苗苗的交集似乎就止步于此,除了开会时经常碰面倒也相安无事。

甚至由于工作太忙,和任楠的交流也减淡不少。

这一切又不禁让明翊想起从前。

她似乎从很久之前就是这样,身边人来人往,但其实不会有关系太亲近的人,也很少会想要抓住些什么。

缘分是件不能强求的东西。

别人要走要留她无从干涉。

明翊一直这么觉得,因着这想法,对所有的一切也都持放任自流的漠视态度,永远在等待着别人主动向她走来。

有时候还会反复推开来确认对方心意。

因此这么多年,身边留下的人也只有钟以晴。

但由于越之扬的存在,似乎是有什么在悄然变得不一样。

争取,好像也变得没那么困难。

因为知道会得到比想象中还要更加值得期许的回应。

钟以晴的难以理解也仅仅停留于那晚,对他俩儿的暗通款曲接受度奇高。

明翊起初还觉得有点惊讶。

对面直接用一句话打消了她探究的想法:【没有爱哪儿来的恨啊】

“而且说实话当初听你骂他我就觉得不对劲来着……”

明翊不解:“啊?”

“你还记得我之前问你,你那畜生爹那么过分,你怎么都不跟我骂他两句发泄发泄,你是怎么回的吗?”

在钟以晴面前明翊虽然很少提及家里的事,但偶尔也会说上两句。

语气却总是很平,像个将所有情绪都抽离掉的机器。

明翊还没太反应过来,那边就直接给出答案:“你当时跟我说,不想被烂人影响心情。”

“但我看,你似乎是挺爱被你那前男友影响心情的,有点乐在其中的感觉。”

“……”

明翊不是很好意思继续往下听了。

也因着这话,动了想把钟以晴介绍给越之扬认识的心思。

但这段时间越之扬似乎也忙了起来。

明翊复工没多久他就收了假,毕业生的生活也没那么轻松,还得回校赶论文。

“你不都说你写完了吗?”她问。

“我说什么你都信?”越之扬也有些不好意思,“那不一听就是骗人的?”

“……”

这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拿论文开玩笑。

他倒是买了车,坐地铁在两地之间往来确实也不太方便,而且因为时常改论文,说不准什么时候收到消息就得赶回学校,所以这段时间明翊其实不太常见他。

等到她这边忙完春活,才发觉两人似乎是莫名其妙地陷入了‘异地恋’的生活状态。

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

周五放假的时候,明翊想着收拾一下屋子,于是也就顺道帮对门打扫了下。

因为季节原因,‘明明就’的脾气最近越发暴躁,上蹿下跳不说,还爱上了筑巢。

等到明翊打扫完卧室,想着把玄关处的拖鞋收起来时,发现这猫不知什么时候把那毛绒拖鞋叼到了自己的领地。

似乎是把这当成了猫窝。

无奈实在是长得有些肥,最后只有半个脑袋塞进鞋里。

明翊沉默望了一阵儿,暗想。

…这猫好像不能要了。

她将拖鞋抢过来收进鞋柜,又捉‘明明就’进浴室洗澡。

或许是因为不满,猫猫闹得很厉害。

认识快半年,明翊头一次收获了猫猫爪,手腕落下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越之扬的消息是在这时候进来的:【今晚不回】

她愣了下,回了个好。

虽然两人待在一块儿似乎也没什么正事,除了吃饭就是玩,对面有更要紧的事,她自然不能去打扰,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前段时间跟他提过钟以晴的事。

好不容易凑出个三人都有空的时间,如今看来,好像是又要泡汤了。

等到下楼吃完饭,这点莫名其妙的小情绪已经散了。

路过楼下超市,明翊进去买了点日用品,拿手机排队结账的时候,越之扬的消息恰好跳出来。

【明晚有演出】

【叫你朋友一起来?】

……

隔天,明翊起了个大早。

因为提早跟钟以晴约了饭,越之扬最近又被论文折磨得生不如死,明翊也不好占用大学生宝贵的周末时间,说吃完饭等晚上自己过去就行,不麻烦他过来接人。

对面很爽快地答应了,又发过来个LiveHouse的定位。

明翊顿了下:【其实这地儿我很熟】

迄今为止所有丢脸的事都发生在这里,也很难不令人印象深刻。

出门前,钟以晴打来视频。

猜测今晚大概会见到孙卓然他们,太久没见过去这些熟人,明翊心里还有点忐忑,于是很诚心地向钟以晴请教:“你觉得我今天好看吗?”

“你哪天不好看了你就说?你但凡能挑一天出来的……”

钟以晴套着睡衣无情吐槽,觉得这姑娘最近越发欠抽。

也不怪她这么说。

因为明翊今天确实是漂亮的有些过分了,近一个小时的妆不是白化的。

视频对面的人唇红齿白、眉眼飞扬。

她那边的镜头画质不算好、有些吃妆,整个人越发透出一种朦胧的仙气,漂亮得让人都不太忍心对她说什么重话。

钟以晴在这张脸的洗礼下,默默将自己的吐槽憋了回去。

眼神却又在下一个镜头顿住。

“等会儿。”

她指着屏幕,“你这穿的什么?”

明翊老实将镜头切换,走到穿衣镜前给她展示:“衣服啊。”

钟以晴默了默:“你是打算去这种地方加班?”

“这都二十多度了,去换个清凉点儿的。”

明翊不太想动:“我冷。”

钟以晴冷笑。

“冷的话你带着他去赤道边上约会算了,保准暖和。”

“……”

“圣诞那天就不说了,毕竟那时候你是下班后直接过来的,穿的像是进不良夜店抓自家逃课鬼混的小孩儿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今天这日子你穿成这样是想和你那个小男朋友对着改论文?”

明翊觉得她这说得也太夸张了:“我今天主要是介绍你们认识,又不是去干别的……”

“这话你自己信?”

“那天的场面你又不是没见识过,别的小姐姐穿的什么,你穿的什么?咱能不能利用一下自己的优势?”

“去换条裙子。”

“觉得冷的话撒个娇,然后借他衣服穿。”

明翊自认没办法自然地做出这种事。

但钟以晴那句‘别的小姐姐’很好地戳中了她的点。

她又举着手机跟钟以晴一起去翻衣柜,最后翻出来大半柜子同款不同色的衬衫长裤。

钟以晴彻底沉默了。

搬来滨江后就是直接入职,太久没买过衣服,衣柜里多半是职业装。

春夏可以穿的裙子没几条,明翊试了其中一件,然后就很是悲哀地发现,拉链居然拉不上去了。

好在时间还早,二人吃完饭又去商场逛了一圈。

“我真要减肥了,我以后再也不吃外卖了……”跟钟以晴提完这事,明翊就语气蔫蔫地抱怨。

对面看她两眼:“没必要吧?”

“其实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好像是比之前要更好看。”

明翊:“啊?”

“就是你以前吧,有点太瘦了,属于上镜会很美的那种类型,”钟以晴说,“但现在,肉眼看着会更好,而且女人胖了财运会变好。”

明翊想了想:“你说得对。”

二人拐进万达广场,远远就看见LiveHouse门前似乎是正准备入场的队伍。

上回来这里,还是去年圣诞,或许是因为关系的改变,如今再踏足明翊的心情也变得不同。

但依稀记得似乎是要买门票。

越之扬也没跟她们提该怎么入场,正准备联系他,明翊就见Eden冲她挥了挥手。

许久没见,Eden的头发似乎变长不少,还染了发,但脸上的黑框眼镜没有变。

明翊和钟以晴很快过去。

Eden带二人从后门入场,中途忍不住打量她几眼,明翊不禁有些困惑。

撞见她这眼神,Eden飞快摆摆手:“啊,小姐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没想到你还会过来……”

“来讨债的是吧?”这人的记忆还停留在越之扬莫名其妙讹了人两千块钱那事。

明翊有点懵:“啊?”

“你放心,一会儿要不到也没关系,”Eden又安慰她,“实在不行我帮你报警,把我们老板抓起来算了。”

“……”

二人这次的位置被安排在内场,靠近舞台中央。

Eden送来两杯饮料就去忙别的。

钟以晴因为这人先前的话笑得停不下来:“不是,那小卷毛在说什么啊,没头没脑的,看起来傻乎乎……”

明翊的思绪却有点飘。

心情也止不住沉郁。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越之扬似乎是,还没有把他们的关系公开。

要不然Eden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为什么呢?

明翊没再说话,垂下眼就去翻他的朋友圈,发觉这人的朋友圈似乎是和之前一样,少得可怜。

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恋爱了。

如果是以前,明翊可能会怀疑,是不是越之扬有别的打算,并不想把她公之于众。

但此刻,她忽然就想到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也忘了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二人头一次在图书馆之外的地方相处,越之扬带她去了一家甜品店,明翊坐在原地等去前台点单的人回来。

邻座两位女生正在交谈。

“你和你那crush怎么样了?”

“别提了,我那室友不是说要帮我追人家嘛,结果你猜怎么着,人俩儿倒是瞒着我谈上了,奇葩不?”

“靠,这么傻*?”

“要我说也别crush了,直接叫rubbish算了。不过你那室友不是一向文文静静、不太爱说话嘛,还能干出这种事儿?”

“这年头就得小心这种绿茶,看着窝囊,背后阴你一把你都发现不了……”

“我看那男的也不怎么样嘛,能被这种女的搞到手。要我说你也别气了,这种开头就耍手段的,估计也长久不了。”

“我看不见得,毕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后面她们在说什么,明翊已经没再细听了,因为手指有些僵。

她忍不住想,她和越之扬的开头似乎也并不怎么光明正大。

他们的初遇藉由陶以欣开始。

尽管明翊觉得自己没抢任何人的东西,没必要因为这种话而在意,但她好像还是听进去了。

分不清到底是哪句——

那男的也不怎么样。

绿茶。

长久不了。

一字一句,好像都是专门说给她听的一样。

那次约会的末尾,越之扬对着桌面的甜品拍了几张,视线在明翊脸侧停留许久,又主动喊她:“坐过来。”

明翊啊一声,模样心不在焉,却还是顺着他的话坐过去。

越之扬很快将镜头翻转,主动靠到她身侧,似乎是打算合照。

明翊的身子忽然就僵了下。

在快门即将按下的瞬间,她侧头喊他。

越之扬很快看过来:“怎么了?”

“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儿吗?”

“你说。”

“就是……”明翊舔了舔唇,内心挣扎许久才开口,“我们能,先不公开吗?”

对面没说话。

默了有两三分钟才淡声问:“原因。”

明翊说不出来,因为连她也不太明白,这所谓的原因。

两人都沉默着。

视线在那张迷茫而略显为难的脸上定格半天,最后还是越之扬先松口。

他垂着眼默不作声地将手机收回口袋,不自觉咬了咬牙,声音却极轻:“…行,都听你的。”

认识两年,越之扬其实是很爱吃甜品的人,每回压力大或是心情不好就爱点奶茶,话也很多。

但那次,或许是他头一次什么话也没说,沉默着单独吃完一整份刨冰。

出门的时候,他似乎是下意识想去拉她的手,动作却又倏地止住。

停顿片刻,最后,那双手默默收了回去,揣进口袋。

“走吧。”

“……”

钟以晴还在一旁笑。

明翊却没再说话,身子一动不动,情绪好像忽然间变得很空。

那时只顾着藏起自己的不安。

现在却忍不住想,当时的越之扬是什么心情,被她拒绝的时候,会不会也是如今的感受?

很无力、什么都抓不住。

却又没办法对她发火,只能在心里默默承受,等情绪逐渐酝酿成某种对方是不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好的失落与挫败。

她似乎,真的对他很不好。

钟以晴推了推有点不在状态的人:“你还在这儿干嘛?”

明翊仍未回神:“嗯?”

“去找他啊!”钟以晴觉得这人像是个木头,“这块儿灯光这么暗,你今天穿这么好看,就不去你那男朋友面前晃一圈?”

明翊怔了片刻。

又因着她这话意识到,这似乎是个弥补的机会。

她定下神,很快发消息过去。

明翊:【我到了】

明翊:【你在忙么?】

越之扬回得很快。

【不忙,在后台】

【过来不?】

跟钟以晴打过招呼,明翊就拐进后台。

内里的陈设有些凌乱,除了乐器还有几个亮灯的梳妆镜,明翊看到化妆台上摆着零散的彩妆。

乐队的人几乎都在。

众人视线落到身上的时候,明翊忍不住呼吸一顿。

好久没见,之前似乎是还算交情过得去的朋友,但分手后除了孙卓然,明翊几乎和他们断了联系。

她不清楚越之扬有没有跟众人交代清楚,他们已经复合,但即便是交代清楚了,如今自己出现在后台,似乎也挺尴尬。

明翊不自觉有些紧张。

越之扬正坐在最里侧,捕捉到她身影,很快说了句:“愣着干嘛,不是过来看我的吗?”

“怎么不进来?”

“……”

明翊脚步顿住。

孙卓然拿了包化妆棉砸过去:“你这狗快别说大话了,学姐要是来看你的我把这卸妆油给喝了!”

陆一燃笑了下,没说话。

剩下的人开始有样学样地嘲讽,又随口朝明翊打了个招呼。

看着情况,他们似乎是还不知道。

虽然有点失落,但那点儿微妙的尴尬很快在这熟悉的相处模式中消散。

明翊走过去站在越之扬身后几步,看他鼓捣那些化妆品。

这人动手能力要比自己强,似乎也不太愿意让别人碰他的脸,所以这些事都是自己来。

明翊看了一会儿就有些无聊,恰好和对面那女生撞上视线。

她愣了下,见对面似乎是在打量她,很礼貌地弯起唇笑了下,那女生顿几秒,也冲她点了下头。

孙卓然注意到这动静,很快向明翊炫耀:“对了学姐,这我女朋友。”

说罢,又去捏那女孩儿垂落的手,声音黏黏糊糊:“姐姐,你不是也是过来看我的嘛,怎么光盯着人漂亮姑娘看~”

也不知他这是故意恶心越之扬还是别的,但其余众人是真被他给恶心到了。

“靠,能不能把这傻缺丢出去……”

“好不容易谈上的,鸣哥你就让让他吧。”

“孙卓然!请放开我们化妆师的手,我这底妆还没上呢,你这几个意思?”

“叫什么叫,就这么一点事,自己没长手啊!”

几人又闹起来。

这瞬间,明翊的手被越之扬给轻轻捏了下。

她垂眼,正对上他有些不满的视线。

越之扬已经自行上好妆,他眉眼生得好看,几乎不用多加修饰,只薄薄打了层阴影,深邃凌厉的轮廓就凸显出来。

明翊注意*到他今天似乎是画了浅浅的眼线,眼眸更显清澈,还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你呢?”

“也不是来看我的?”

他这声音很轻,几乎算是耳语。

带着些随性的散漫,明翊却觉得像是有把重锤,一下一下旁若无人地敲击着她胸口,连呼吸都不自觉变沉重。

她飞快点了下头。

又觉得越之扬这话问的很有歧义,光靠肢体动作似乎是没法准确表达自己的想法。

“…是来看你的。”

最后,只好轻声答他。

第62章 62他甚至在咬她。

这话落下的瞬间,明翊看到越之扬眉眼一下子松动。

而她心底也涌起某种微妙的尘埃落定之感,始终笼罩在心头的阴云似是莫名其妙散了些。

视线再下落。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下这人颈侧黑色的皮质Choker:“你们演出还需要戴这个?”

未免有些,太骚包了。

越之扬挑一下眉,握着她的手将人往前带,以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喜不喜欢?”

“……”

明翊觉得他有时候说话也怪让人难接的。

而且这气氛下,似乎说什么都是暗示。

她抽回手,又往后退了退。越之扬也没说什么,只从椅背上捞起外套。

明翊掀起眼看他,有些莫名:“怎么了?”

担心他这是误会自己,刚打算解释两句,就见越之扬视线淡淡扫过众人:“这儿这么吵,你还怎么好好看我?”

“……”

在周围人的起哄声里,明翊勉强维持住还算镇定的面部表情,跟他一起离开。

孙卓然盯着二人背影看。

“什么情况啊这是…?”

蒋鸣:“这你还看不出来,到处都是恋爱的酸臭味。”

“鸣鸣,你不要因为怕输就这么自我催眠。”孙卓然不以为然,“他俩从头到尾有说过话吗?”

“我看这小子是皮又痒了,傲得莫名其妙。最后那句又是什么屁话,追女孩儿都像他这么追的话,那人类真该绝种了。”

蒋鸣翻个白眼,懒得理他。

倒是一旁的陆一燃平静开口:“有说过啊。”

“……”孙卓然扫过去两眼,“见面问候语,那也能算?”

他坐在门口位置,眼睛又一个劲儿盯着旁边正认真试色的女朋友,可见是什么也没听到。

陆一燃摇摇头,和蒋鸣对了个眼神,又飞快朝孙卓然搭话:“对了,之前你俩儿那赌局是不还没结束?”

孙卓然来了精神:“是啊!这次赢的一定是我!”

沉思片刻,陆一燃见缝插针往外冒了句:“那我也玩,带我一个。”

孙卓然笑:“行啊!正好咱哥俩好好宰鸣鸣一顿!”

“我跟鸣哥押一样的。”

“……”

*

走廊很是昏暗,两侧只有微弱的霓虹灯带,不知要通往哪里。

几乎是刚拐出后台,明翊的手就被越之扬给牵住。

这人的手掌宽大而干燥,指腹还带些因为常年拨弦生出的薄茧。牵人的时候也总不肯好好牵,习惯性握住她整个手腕,顺势往下滑落到指尖,是侵略感满满的姿势。

此刻,越之扬的指腹蹭过手腕,明翊忽然就有些紧张。她侧过脸,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你最近不是很忙么?”

他淡淡应一声。

“那怎么还有空演出赚钱,你很缺钱吗?”

“是不是之前买花太浪费了,要不我把钱转回给你吧。”

越之扬被她这话给噎了下,顿了好几秒才无奈道:“不是赚钱。你就没发现,今晚门口没有检票的人?”

被这么一提,明翊才发觉貌似是没看到负责入场的安保,门口的队伍也乱糟糟。

所以是,纯福利场…?

不回来看她,倒有空排练。

想到这,心里忽然就有点闷,但明翊也知道乐队对越之扬来说意义非凡。

每个人都有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花时间的权利,她不能表现得太霸道,会把人吓跑。

她飞快压下情绪,语气很淡地随口应和:“那你对你的乐迷朋友们,就还挺好的。”

越之扬看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到走廊尽头,这人推开了扇门。

明翊四下打量一番,空气里有很浓重的酒味,似乎是酒柜或是仓库之类的地方。

越之扬不是很爱热闹的人,哪怕是和朋友们在一起,也不太爱废话或是应和,像是懒得花时间在这些细枝末节上。

但这人和她不同,就算不社交也是天生的焦点,因为嘴硬又爱装,少不了被孙卓然他们凑在一块儿打趣。

因此明翊也很能理解他这想出来透个气的想法。

但越之扬并没有主动打开这里的灯。

仓库最里侧的窗户开着半扇,这里碰巧临街,月色斜斜打进来的同时,外头热闹的人声也随之飘进。

黑暗是很好的气氛助推剂。

明翊莫名感觉指尖有些抖,心跳很快。

她有种预感。

似乎是要发生些什么,却又疑心这不过是自己荷尔蒙上头的臆测。

“…怎么不开灯,不是说要让我好好看你吗?”

她勉强维持住表情,将他刚才的话又给抛了回去。

越之扬轻轻笑了下,声音在这环境的衬托下,像是自带回音。

明翊被他笑得有些心慌,刚打算去摸墙壁上的开关,手臂忽地被扶住。

“脚不累吗?”

此刻,这人视线正定在自己鞋跟。

因为钟以晴的劝说,明翊不仅买下了那条她赞不绝口的长裙,还附带双高跟鞋。

鞋子挺舒服的,也不算太高,但今天在外头逛了半天,脚踝的系带有些松,腕骨也被磨出浅浅的红痕。

几乎是在明翊进后台的瞬间,越之扬就注意到了她格外与众不同的打扮。

认识这么久,他很少见明翊穿裙子,哪怕交往初期也不怎么准备,今晚倒是例外。

那抹柔和的烟波蓝包裹住她,纱质的裙摆像是片蔚蓝的海,莫名衬得她肤色白净细腻,气质也神秘淡雅。

在这样的月色下,似乎在发着光。

明翊确实有些累了,但后台也没多余的位置留给她,只能站着。

刚想说话,下一刻,身子忽然一轻。

窗户旁边摞着几个垒起来的木箱,里头也不知放了些什么,越之扬抽过一旁的海绵泡沫垫好,直接将她抱了上去。

这举动太猝不及防,明翊还没太反应过来,就见他垂着头从口袋里摸出什么,又去握她光裸的小腿。

呼吸微微停滞。

但越之扬也没做什么,只将那创可贴往她脚腕仔仔细细贴好,又随手摸了下。

“冷不冷?你腿好冰。”

他的手很快收回,明翊却有些怔忪,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出声:“还行,不是很冷。”

越之扬动作微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要不要换双鞋?”

明翊:“不好看吗?”

“没说不好看,”他笑了下,“这不是担心你一会儿站久了累?”

她垂眼看了阵儿,拒绝得很快。

“好看就行。”

“……”

越之扬没再说话。

明翊刚抬起头,就见他又靠过来,身体整个往前倾,双手撑在她身侧,牢牢将人圈进怀里,几乎是无处可躲的姿势。

“行。那你就先坐着歇一会儿。顺便——”越之扬缓慢仰起脸,“也多看看我。”

明翊怔怔望着他。

面前的人眼眸半眯,一张年轻的脸在月色下更显桀骜。

因着这过近的距离,忽然之间,大脑好像很乱,脸颊也烫,快烧着了一般。

此时此刻,明翊是真有点庆幸。

没开灯这件事了。

因为越之扬忙着改论文,他们快三天没见,现在是真有些想他。

但又不太好意思在这种地方和他亲近。

耳根的温度始终退不下去,对面也在盯着她看。明翊完全不知该怎么办,幸好身后就是扇半开的窗,有冷风伴着月色一起灌进来,无声无息融进这静谧的气氛。

暗自平复好情绪,明翊才敢抬眼。

风有些大,她背对风口,倒不怎么觉得冷,但提前卷好的长发应该是乱得彻底。

明翊把头发往耳后拢了拢,祈祷它们不要再自作主张地跑到越之扬脸上捣乱。

氛围很好,似乎是该说点儿什么。

想了老半天,最后她勉强憋出一句:“你平常都是自己一个人化妆?”

“孙卓然他们什么时候被你剥夺人籍了?”

对面没什么正形地打趣。

被这么一怼,明翊倒是阴差阳错地平静下来。

她伸手戳他:“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嗯。”越之扬点一下头,这才老实回答,“不是很习惯别人碰我的脸。”

明翊倒没发现他还有这毛病。

但头发始终不太听话,被风一吹,就控制不住地往越之扬的方向飘。

今天出门匆忙,没来得及绑头发,因着这话,明翊又想起先前被他拿走的那个发圈:“对了,我那个发圈呢,你有没有带在身上?”

越之扬冲她抬了抬手:“这儿呢。”

冷调的月色勾勒出青年身形。越之扬今天穿的是件纯黑演出服,露在外头的皮肤却白得晃眼。

此刻这人微凸的腕骨上,套着个素雅的奶油色发圈,极其不伦不类。

明翊有点惊讶:“都已经洗干净了,你怎么不还我?”还随身带着。

他凑过来,带笑的双眼对上她视线:“又明知故问啊?”

“你自己想,我为什么不还你?”

“……”

实在是不好意思接这话,明翊索性装作没听到。正打算从他手上取下发圈,越之扬又倏地收回,随后双手就撑在木箱一侧。

二人间的距离因他这忽然的举动靠得更近。

外头渐渐热闹起来,人进得差不多。

明翊还算熟悉他们的演出流程,这时间似乎是该去调试乐器和检查电路,但越之扬迟迟没有动,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看。

她试探性推了推他的肩:“你不去忙么?”

对面懒散应一声,也不挪窝,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月影荡漾,斜斜落在他脸上。

越之扬的眉眼也融进这样冷淡的光里,好看得有些过分了。

明翊这回倒是实打实盯他看了许久,因此也发现,他这妆不算完成时。

越之扬没涂口红,也不知是不喜欢还是别的原因,唇色照旧是以往的淡,冷硬的脸部轮廓也越显锋利。

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莫名显得很生人勿近。

明翊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他。

“你怎么没涂口红?”

“哦,孙卓然女朋友说她没带这个过来。”

明翊身上刚好带了一□□颜色也浅,很适合他。

“我包里正好带了。”

正要垂头去翻,又被对面给拦住:“…不用。”

不知是不是错觉。

这声音在外头重金属开场乐的渲染下,似是莫名沙哑。

明翊也有些茫然,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拒绝,也没往别处想,只下意识觉得这人可能是洁癖又犯了:“虽然是我用过的,但让我现在去给你找新的,那也没有啊。”

“要不然我出去买一支,你想要什么色号?”

越之扬停住动作,说实话有时是真想剖开她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石头。

他都快气笑了。

“凑活一下吧,毕竟你们这演出一回也不容易,不能在这种地方掉链子……”

明翊还在那边劝。

越之扬按住她,抬眼定定望过去:“真给用?”

明翊顿了下,很快点头。

对面却又问。

“也给孙卓然他们用?”

“……”

此时此刻,明翊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之前自己每次提孙卓然这人都会不爽了。

好像确实有哪里怪怪的。

而且人家女朋友就站在身边,她能干出这事?

她垂下眼,二人视线对上。

越之扬眼里是很浓烈、几乎半点儿都未曾隐藏的占有欲。

这一刻,像是有烟花在脑子里炸开。

明翊顿了下。

随后就微俯下身,嘴唇在他颊上轻轻印了下,一触即分。

“…只给你一个人用的。”

还不是很能适应和他在家以外的地方亲密,亲完后,明翊就很快缩回去,感觉像是做了亏心事。

在这环境下,她是真有点紧张。

紧张到手脚都开始发软,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她快要融化了。

也没敢再去关注越之扬的反应。

她强作镇定地侧过身,去推剩下的半扇窗,希望夜风能让自己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后脑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扣住,脸颊也被迅速带回。

下一刻,唇上猝然传来熟悉的触感。

柔软、滚烫。

明翊被这力道冲击着,背抵上了身后半开的窗,冰凉的夜风忽然就开始在她后背上跳起舞,唇舌似是也被带着一起舞蹈。

越之扬在这事上明显比她有天分,至少胆子很大。

明翊感觉刚才的自责纯属多余,得做到他这程度才能算是亏心事。

这人不管干什么都很强势,或许会将自己包装得相对柔和,但骨子里的侵略感始终无法抹除。

一旦找到合适的时机,心底深处的情感似是会一瞬间爆发。

以至于,他甚至在咬她。

趁着短暂分离的间隙,牙齿在她唇上重重碾过。

越之扬想自己或许是该温柔些,和好还没多久,明翊这人又太擅长逃避。

但太久没见了,亲上去的那一刻,似乎就有什么东西悄然变了质。

他控制不住地、舌尖往里撑,妄图侵占她的所有。

甚至不打算留下喘息的机会。

很强烈的窒息感。

察觉到危险,明翊单手搭上越之扬肩侧,想要推开他。又意识到这样似乎是不太妥,只好克制着自己不要躲。

但头发被风糊了满脸,两个人都是。

朦胧而模糊的视线里,明翊只能看清那双漆黑的眼。

明明之前还叫她闭眼,可这次,越之扬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是睁着的。

因着这发现,明翊的睫毛不自觉颤了下。有细碎的电流在唇齿间炸开,像是一路要往心尖炸。

今天只穿了件长裙,在这季节的夜晚也算轻薄,因此明翊能感觉到越之扬握住她腰际的掌心滚烫。

连带他的呼吸,都是灼热的。

不知这个吻持续了有多久。

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她试着推了下越之扬的肩,推不动;又去咬他的唇,结果对面大概以为她这是在回应,亲的更凶了。

明翊没办法,抬腿踢了他一下。

这回倒是终于有了些反应,越之扬很快放开她,却还是用那种浓稠到快化不开的眼神盯着她看。

以往她大概会控诉,但这时候,又不禁想起这些年她太多次推开他的瞬间,越之扬什么也没说却不自觉沉冷的表情。

“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

想到这,明翊又主动圈住他,干巴巴地解释,“有些喘不上气了。”

越之扬轻轻闭了下眼:“我知道。”

明翊觉得这人也没多知道。

因为他主动拉开了距离,脸上浮现出某种痛苦又愉悦的神情,眉头紧紧皱着,鬓角的细汗在月色下很是明显。

这反应让明翊有些慌,疑心是自己又搞砸了,很快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你去哪儿?”

越之扬抬眼,呼吸还有些乱:“怎么。”

明翊也没法儿解释自己这行为,只下意识不想让他走,却又难以启齿。

在这样的沉默里,越之扬似是明白了什么,望着她的神情若有所思:“…你缓够了?”

明翊顿了顿,缓慢点头。

“那我们,再亲一次?”

“……”

第63章 63哪怕一秒。

明翊觉得今晚的一切都有些超出预期了。但这个人,明显不是一次就能打发的类型。

第二回的时候,越之扬已经没刚才那么强势,动作中保留着理智,像是也在克制着什么,很温柔,温柔得有些近乎于折磨。

除了使劲攥住她手的力道生疼,明翊感觉整个人都像被泡进了一团热烘烘的云。

她没控制住力道挣了下,似乎是扯到了什么。

等到二人分开,明翊垂下眼,发现手心攥着条项链。也不能算是项链,细细一圈皮绳,尾端挂着个小巧的贝斯拨片。

明翊认真看了看,莫名觉得眼熟,似乎是之前送他的生日礼物。

又想起二人年初在LiveHouse一起调酒那天,这人姿态随意去扯这东西的模样。

越之扬也没说什么,只垂着眼皮从她手心将那东西拿走,就要往脖子上戴。

明翊盯他一阵儿,不自觉抿了下唇。

这表情明显是不对了。

越之扬很快侧头问:“怎么,疼了?”

明翊脸上照旧没什么表情,只微微皱起眉,情绪倏然有些没来由的沉:“你这个绳子,质量好像不太好,怎么一拽就开?”

越之扬没反应过来:“嗯?”

两人四目相对。过了会儿,明翊忽然避过他视线,小声道:“你就不担心…会弄丢么。”

这一刻,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这话到底是在说给谁听。

因为明翊忽然想起。

她一时冲动提分手的时间,离越之扬的生日也没几天。

几乎就在同一周。

她好像是,狠狠抛弃过他。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眼眶忽然很酸,随着他刚才将那东西拿回去的动作,明翊莫名觉得手心变得空乏至极。

她微微收拢掌心,虚握两下,又很快收回手,什么也没说。

越之扬大概觉得她这是在埋怨自己没好好珍惜她送的礼物。

“哪儿那么容易丢,”他笑着安慰,又去捏她的脸,“我这不是一直都贴身戴着?”

“一消失就能发现。”

“实在不行,我往后都不用它,直接放家里供起来好了。”

听到这话,明翊立刻看过去。

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是在无理取闹,明明是她做得不对,还要反过来让这个人安慰。停顿三秒,她俯身在越之扬脸上亲了下,又伸手抱住他。

“…以后,都不会再让你弄丢了。”

说完,她又松开手坐直。

头发彻底乱了,唇妆也花。明翊对着窗户打开前置摄像头整理长发。

越之扬不知从哪儿翻出纸巾,就去擦她的唇,明翊躲了一下,又被人按住。

因为这变故,越之扬不经意间入镜。他随意朝镜头一瞥,手机屏幕映出两人亲昵的模样,明翊看到身后的人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些什么。

害怕被他打趣,明翊忙把手机塞过去:“你帮我拿一下,我要整理头发。”

随意拨弄了下凌乱的发,明翊刚准备拿回手机。

在一旁盯她看了许久的人忽然出声:“你这样能行?”

明翊没懂:“嗯?”

“还是有些乱……”越之扬朝她示意,“我帮你编起来吧。”

说完,他就从腕上取下那发圈,借着窗外月色,仔仔细细将明翊的长发给束好。

其实除了做饭之外,这人还算是动手能力不错的类型,平时也很爱打扮。

此刻却像是故意拖慢进度,灵巧的手指在她长发里穿行,带来些酥麻痒意,明翊觉得这过程莫名煎熬。

她想随便说点儿什么。

“对了,我朋友那儿有支没开封的唇釉……”和钟以晴从商场出来时,正好楼下的丝芙兰在促销。

“你需要吗?”

越之扬声线懒散:“你那个说话很有意思的朋友?”

明翊有点窘迫,被他这话说得差点没拿稳手机。

“好了。”越之扬拍拍她脑袋,收回手。

明翊对着镜头左右看了看,刚打算道谢,就见他缓缓勾起唇,笑容有些促狭:“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吗?”

因着这话,明翊不自觉往对面潋滟的唇色上瞟了两眼。

好像,确实是,不需要了。

往外走的时候,越之扬又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穿好,待会儿空调会很低,你别感冒了。”

明翊没接:“那你呢?”

“台上很热,不需要。”说罢,越之扬又看她两眼,“而且你今天太好看了。”

他笑起来:“所以呢,我得好好想个办法让别人也知道,这是我女朋友。”

“……”

*

隔着老远,明翊就看到钟以晴的背影,她正和后排的小姐姐热情地互加联系方式。

孙卓然的女友站在不远处,拿着个DV,似乎是打算录像,明翊冲她点头打了招呼,就去找钟以晴。

“回来了,”钟以晴正垂着眼给人加备注,“怎么样啊?”

明翊还没太明白她意思:“什么怎么样?”

“你不是偷偷过去撩他的嘛,就没发生点儿什么成年人该干的事?”

“……”明翊被这话给噎了下,也不太好意思跟她提刚才的情况:“我只是过去打个招呼。”

“我也是服了你了。”钟以晴无语了,加完微信就收起手机,转身看向明翊的瞬间,神情却又倏地一顿:“真是去打个招呼?”

明翊平静看回去:“啊?”

钟以晴眯起眼:“打个招呼打成这幅红光满面春心荡漾的模样?”

又瞥到明翊肩上明显大几号的男士外套,她揶揄道:“豁,衣服都借回来了,是我小瞧你了。”

“……”

明翊觉得她真是抬举自己了。

毕竟刚才除了晕头转向外似乎也没有可圈可点的行动,还是那副愿者上钩的姿态。

从前明翊不觉得这有什么。

她性格一向冷,从来也做不来热烈主动的一方。可能已经很喜欢对方,但因为自身储藏的爱本就有限,所以哪怕给出自己的所有,还是会显得不够。

这状况短时间内好像也无法改变。

明翊本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现在,她莫名觉得在这段感情里自己像是有点坏。

越之扬外套的口袋还装着些薄荷糖,她摸出一颗扔进嘴里。

清冽的凉意刺激着口腔。

分明是不同的触觉,明翊却又忽地想起刚才这人唇舌在她口腔里横冲直撞的时刻,忍不住就有些脸热。

接过钟以晴递来的饮料一口气喝完,明翊随意扫了两眼,发觉Eden带二人过来的这个位置很好。

内场第一排,离舞台方向仅一线之隔。

时间快到九点,场子似乎是热了起来。

不同于上次,今天这里的人并不多,可能因为没有事先在网络售票。

明翊看到孙卓然和蒋鸣在后场那边检查线路,没多久,几架乐器被搬上舞台。

望着这场景,明翊忽然意识到,这好像还是自己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地站在台下看他们演出。

想到这,她又拿出手机,给越之扬发消息:【演出顺利呀^^】

从前的那些年里,尽管有合适的身份和借口,但明翊很少去看越之扬正式演出,见得最多的其实是他们彩排。

一间不大的工作室,又是写歌又是排练又是休息,男生待的地方总是很乱。

偶尔还会因为噪声被楼下的私人托管班投诉,明翊性格内敛,也不太好意思盯着他们看,每回都只是坐在外间的沙发上做自己的事,偶尔和上门的托管老师交涉,再一脸为难地回去转告越之扬他们小点声。

可能是不想她总来处理这些麻烦事,后来越之扬也很少叫她过去。

他们之间,似乎就这样错过了太多。

正出着神,手机忽然弹出回复。

越之扬:【刚才不是说我对我的乐迷朋友们很好】

【好好看着】

【我对我女朋友】

【只会更好】

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

明翊怔怔盯着那三个字,心跳像是忽然漏了一拍。

与此同时,满场灯光忽地暗下。

舞台顶端随之打下道明黄光束,几乎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低沉性感的贝斯声率先奏响。

或许是听习惯了,如今明翊差不多能分辨出贝斯的声音,再加上这人也确实显眼到不行。在周遭人群的欢呼声中,她手忙脚乱将手机熄屏。

钟以晴凑过来大声嚷嚷:“你那个小男朋友,还挺带劲儿的!”

明翊:“……”

这人似乎已经自觉代入了家属身份。

明翊也没顾得上回话,顺着钟以晴的目光投去视线,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找到了越之扬的身影。

因为已经把外套借给她,此刻这人只穿件单薄的无袖背心,黑色的上衣松松垮垮,露在外头的手臂线条流畅。

也许是答应她不再随意扯那拨片,又或者Slap的节奏除了人手其他工具也根本赶不及,明翊看到他手臂肌肉绷得很紧,淡青色的血管微微鼓起,带着说不出的勾人气质。

停顿两秒,她或许成了满场唯一因为害羞而移开视线的人。

演出近两小时。

明翊头一次觉得时间飞快,像是还没怎么体验就要过去了。

越之扬唇畔始终挂着明媚而张扬的笑,对上她视线的一瞬,乌黑的眼珠亮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这个人,似乎天生就是人群的焦点。

演出末尾,陆一燃还在那边唱歌。

明翊看到越之扬人影一闪,似乎是跑下了台,她正有些讶异,又见这人跑回来,手里拿着什么。

明翊的心不自觉重重一跳。

三分钟的独唱就快要结束,场内气氛仍旧热烈而盛大。

越之扬什么话也没说,只越过众人,旁若无人地快步往台前方向走。

就在这时,孙卓然目光扫到这边,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我靠!”

身旁的钟以晴也不自觉喊了声,表情激动地去拍明翊手臂:“他那贝斯上什么玩意儿啊!是不是你名字?!”

明翊没顾得上答话,只讷讷望向那道越走越近的身影。

刚才光线很暗,始终没能看清。

但此刻,越之扬已经走到光线最耀眼的地方,随着他的脸一同变清晰的,还有那把贝斯正面醒目的喷绘——

M.Y.

是她的名字?

还是仅仅只是,我的?

明翊也有些分不清了,感觉脑袋晕晕乎乎,快站不稳。世界像是消了音,所有的一切也都无声放慢节奏。

唯有陆一燃的声音在场地上空盘旋。

/能理智分析都非真心

请不要跟我说不可能

……

不怕路远断崖亦狂奔

或有天穿过繁星飞进她心

解天国封印/【1】

没来由的,明翊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他们的初见,似乎也是同样的场景。

她面前摆着杯单调无趣的饮料,而周遭的一切也同样枯燥而无味。

这个人的出现,像是划破原本平静的生活。随后,所有的一切都开始缓慢上色。

不自觉被他闹出的动静吸引,因为好奇忍不住多看了那么两眼,尽管总感觉不对盘,甚至认识初期还有些看不顺眼。

但明翊不得不承认,她的视线,从来就没从这个人身上移开过。

哪怕一秒的时间。

这瞬间,钟以晴轻轻推了面前的人一把,顺着这力道,明翊往前扑去。

越之扬弯着唇笑,又站在舞台边缘缓缓俯下身。那束藏在怀里的向日葵,就这么直接递到面前。

明翊抬眼望过去。

一片混乱中,就像过去的很多年里——

她再次对上了他的视线。

第64章 64比较喜欢你。

“别揉了我的大小姐,这花都快被你给薅秃了。”

因着钟以晴的话,明翊忙回神看去。

今晚的一切都太不真实,像是只会出现在梦境里的画面。

本来因为先前的事明翊就有些魂不守舍,两个小时堪堪过去,好不容易定下神,那股说不出的恍惚感又因为越之扬刚才的举动再度升腾到某个无法接受的程度。

明翊的大脑几乎完全空白,在此刻像是全数被他充斥。

连手指都不自觉泛起酥麻。

她没忍住掐了下自己,好像是,不太疼。又去掐钟以晴。

钟以晴嗷地一声叫出来:“你发什么神经??很疼的好不好!”

“我这是在做梦吗?”

明翊望过来的眼神还带着几分茫然,说完,她又看向喝完的饮料:“是不是这酒的度数有点高,所以,我喝醉了…?”

钟以晴无语撇嘴,“人小卷毛特地过来给你换的无酒精饮料,你搁这儿给我装什么呢?”

“让你家违章建筑亲你一口你就老实了。”

明翊这才缓缓收回视线,眼也不眨地说:“他刚在后台,确实亲我了。”

钟以晴:“?”

“还是两口。”

钟以晴:“……”

“滚啊!!”

*

在钟以晴的迎头痛击下,明翊总算勉强恢复了些理智。

虽然事先说好是要介绍两人认识。

但这情况下钟以晴明显是再没兴趣当电灯泡了,把明翊往后台那边一推就踩着高跟鞋无情离开。

整理好手边的东西,明翊就抱着花等在门口。她还有些难为情,而且如今这场面再面对乐队众人,总感觉是送上门给他们调侃。

几人似乎在卸妆,隐约能听见里头传来的笑闹声。

“我靠扬崽,你是真不做人啊,兄弟把你放心上你把兄弟踹沟里,你们几个串通好了,就不带我是吧?!”

“还害我输了一千块钱!”

越之扬懒懒回:“你一个打退堂鼓的凑什么热闹?”

听到这,明翊不由愣了下。

孙卓然女朋友恰好从里头出来,看到是她,脚步忍不住一顿。打过招呼却也没走,只语气认真地向明翊解释:“他*们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

明翊没想到她会出言解释,只温和点点头,也没别的想法。

孙卓然这人不靠谱她是知道的,特别爱拿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开涮,上到考试成绩,下到学校食堂那家玉米水饺窗口今天营不营业。

那女孩儿看她一眼,又说:“打赌这事儿你男朋友他,应该是不知道。”

这时,里头正好传出越之扬的声音。

“而且谁允许——”他声线散漫,却莫名能让人察觉到这语气里的不悦,“你们拿她打赌了?”

场面似是静了一瞬。

没多久,越之扬又继续道:“输的钱给我,赢的也没收,算是给我和我女朋友赔罪。”

那点儿微妙的尴尬因为他这话很快消散。

“不是吧,我也要?”是蒋鸣在说话,“我看然宝你这也不算什么,我这才是真的‘为兄弟两肋插刀,结果兄弟扭头捅我两刀’……”

“你早不说,等着现在跟人表完心意修成正果了开始钓鱼执法,还一下讹了两千。”

“啧啧,心肠好歹毒的一条狗。”

蒋鸣比明翊还大一届,如今研二在读,仗着年长,说话格外不留情面。

听到这,明翊忍不住笑了下。对面的女孩儿却没笑,只专注看她。

见明翊的表情没什么不快才像是松了口气。过几秒,她拿出手机晃了晃:“方便加个微信吗?”

明翊没什么意见,二人交换过微信名片,刚备注好姓名。

林见微就朝里头望了眼,出声提醒:“贝斯,你女朋友来了。”

明翊动作一顿,还没太从她这句女朋友里回神。

站在门口的蒋鸣就无情吐槽:“我说微微你这几个意思啊,认识这么久还这么叫人?”

“小扬是贝斯,我是吉他,你怎么不叫你们家孙卓然打鼓的?”

这瞬间,越之扬整理琴包的动作似是僵了下。

孙卓然一个用完的化妆棉直接飞到蒋鸣身上:“你搁这儿添什么乱呢!离间我和我对象真挚的感情!”

明翊看到林见微很明显的顿住,也不接茬,只声音平淡地开口:“也行。”

孙卓然立马蔫下去。

蒋鸣也没话说了。

倒是陆一燃来了点儿兴趣,他坐在椅子上侧身望过来:“那我呢,我没有乐器啊?”

林见微没再说话。

明翊此刻就站在门口,撞见这场面,有些不忍见美女为难,于是她很好心地出口解围:“卖唱的?”

众人:“……”

“你俩儿这卧龙凤雏快走吧!”

蒋鸣摆摆手。

明翊有点儿尴尬。

越之扬将琴包的拉链拉好,捞起贝斯瞪了蒋鸣一眼,而后直接走过来牵起明翊的手:“别听狗叫,我们走,不跟他们玩。”

道别完,二人就离开。

因为今晚一直很投入,明翊也没空掏出手机看时间,但估摸着已经不早,内场的人散得差不多,剩下的都是些坐在二层喝酒的客人。

路过前台时,Eden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顺着他的视线,明翊缓缓垂下眼,正看到越之扬紧紧攥住她的手,不自觉有些脸热,下意识想抽出来,最终还是没舍得。

明翊觉得这感觉有些奇怪,像是在被严格管控的青春期早恋,有些和他们年纪不符的幼稚,心里却又生出莫大的、可以对抗整个世界的勇气。

因为彼此都清楚地知道此刻正在做什么。

这可能是她头一次这么正大光明地和越之扬站在耀眼的灯光底下,迎着众人视线,无论祝福还是其它,但只要两个人站在一起,似乎就不用再像之前那样畏惧。

这种坦荡,加剧了明翊此刻的感受。

内心深处像是有什么在悄然升腾,幸福也越发清晰而分明。

二人顺着步行街往外走。

街上的人并不少,已经是春天,气温回暖,这条街有不少吃饭的食客。

明翊偷偷瞟了眼越之扬,见他身上还是那件单薄的上衣,忍不住就想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

察觉到她想要松手的意思,越之扬又攥得更紧些:“你干嘛?”

明翊侧头看他:“你不冷么?我把外套脱下来还你。”

“不需要。”越之扬握着她的手往上抬了抬,“这不是牵着呢嘛,挺暖和的。”

随着他这动作,两双交握的手出现在视线里。

没来由的,明翊有些微妙的无所适从:“我又不是太阳……”

“怎么不是?”越之扬顿住脚步看她。明翊被他带得一起停住,还有点懵,下一刻,就见这人的眉眼弯了弯。

“笑笑——”他拖长语调,“你不是就叫这个吗?而且你不觉得你这个小名听着,就还让人心情挺好的,像是太阳。”

明翊愣了下,无数复杂的感受涌上心口。

此刻她也没了再反驳的心思,只小声道:“行,那你就多牵一会儿……”

“好。”越之扬笑着应下。

在地下停车场找到车。

明翊就被赶上副驾,越之扬将琴包放进后座坐回来,又望她一眼:“冷不冷,要不要开空调?”

明翊今天穿得单薄,又是长裙又是凉鞋,但或许是因为气氛很热闹,竟然不太觉得冷。她很快摇头:“不冷,你冷的话就开吧。”

“我也不冷。”

开车前,这人翻出袋薯片塞进她怀里。明翊坐车的时候不喜欢吃东西,玩手机好像又显得有些没礼貌,无聊之下,只好去看身侧坐着的人。

她视线随意一扫,就看到越之扬脖子上的项链,又想起今晚的演出。

视线在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停留一阵儿,忍不住开始和他搭话:“是因为我说的话,所以今晚你才没用那拨片吗?”

越之扬没太懂她的意思:“怎么。”

明翊只好又解释:“就是看你弹贝斯的力道好像很大,不用拨片的话,手会不会疼啊?”

那贝斯弦之前明翊也摸过,可能是手上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她总觉得很硬。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把Slap玩得那么顺溜,动作快得她都有些看不清,力道好像也很重。

“担心我手疼?”越之扬笑起来。

明翊刚准备接话,就听他又语气欠欠地来了句,“那你帮我揉揉,不就不疼了?”

“……”

停顿三秒,她平静收回眼,倒是真答应了:“行,那回去再揉。”

对这回答感到诧异,越之扬抽空瞥了眼,也没看出什么反应。

见状,明翊又补上句:“现在碰你的话,好像是会有点影响你开车。”

“……”

这里离清水湾还挺远。

中途,明翊又随便找了个话题打发时间:“你们今晚的演出,就还挺帅的。”

得到这么真挚的回礼,她也得认真对待,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只有多夸夸他们。

没成想,越之扬的语气却有些莫名:“我、们?”

明翊立刻反应过来,在这人面前夸人似乎是只能夸他一个,不然又要闹脾气了。

她迅速改口:“但你在里头帅得最明显。”

“……”越之扬顿了顿,语气听上去有些古怪,“不见得吧?”

明翊:?

又闹哪儿样啊这是。

“孙卓然也很帅啊。”对面又故作平静地瞥她一眼。

明翊噎了下,已经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难得乖巧地顺他的意:“有么,我没发现啊。”

“而且因为你们先前那照片,现在我总觉得,孙卓然他像个女孩儿。”

越之扬没忍住,笑了两声,随后又抛出个选项:“那陆一燃呢,你觉得他怎么样?他长得也不错。”

“……”

明翊觉得这人是真有些黑心了,听她讲他朋友的坏话就这么开心么,很想问一句陆一燃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

但还是下意识顺着越之扬这思路回忆了下陆一燃的长相,回答的语气也真诚不少,听上去倒像是在认真考虑:“帅是帅,就是看上去,有点太乖了,像好学生。”

越之扬琢磨了下这话,倒是没想到会阴差阳错打探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你觉得我坏?”

明翊视线移过去,诚实道:“也没有,就是看上去不怎么好。”

长得不太纯良。

对面默了一瞬。

说完,明翊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貌似说得很奇怪,还大有废话文学的潜质,刚思索该怎么委婉地夸夸他,又听那边开口。

“所以你这是——”

越之扬顿一下,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喜欢坏的?”

明翊有点懵。

也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真喜欢这种看起来不太好惹的,又担心越之扬那边会不分情况地来上句‘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对你坏点儿’之类的惊天言论。

实在不想面对这情况。

脑子一抽,她直接脱口而出:“也没有,我只是比较喜欢你。”

“……”

车内气氛霎时一静。

越之扬没再讲话,明翊也猛然意识到,她又又又一次嘴比脑子快了。

但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现如今这种突如其来的坦诚,她接受度倒是还挺高,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但越之扬似乎是不太能适应这样的她。

见那边不说话,明翊也有些慌。

这人怎么总是撩了就不管,她都说了他爱听的,难道就不能大发慈悲地给她些回应嘛!

沉默片刻。明翊又舔了舔唇,决定没有的话就自己要:“…你怎么不说话?”

越之扬抽空瞥她一眼:“不是说不影响我开车?”

明翊没太明白。

对面又开口:“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

听到这,她默默收回视线。

这就影响了?

也太没定力了。

到清水湾,一路驶进地下车库。

明翊又想起刚才说到一半的话题,还是有些好奇:“对了,你怎么不问问我,蒋鸣学长帅不帅?”

越之扬也不知是对学长这称呼很有意见还是本就这么认为,声音听起来极其不痛快:“不用问,他不帅。”

明翊有点儿想笑。

但现在笑的话似乎是不太好,她很快将笑意压下去,伸手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正准备去拉车门,动作却又倏地顿住。

越之扬已经熄火。

见她还停在原地,身子一动不动,正有点儿疑惑。下一秒,这人又慢吞吞转过了身,视线与他对上。

盯着越之扬的双眼,明翊语气很平静地开口喊他的名字:“越之扬。”

越之扬应一声,眉头不自觉蹙起,有不太妙的念头浮现。

停顿两秒。

明翊使劲压了压唇角,最终还是没太能压住:“蒋鸣他,为什么喊你小羊啊?”

“……”

第65章 65想你亲我。

半遮半掩了近一路的话题陡然被挑破。

越之扬也没想到,在后台时明翊似是完全没注意,结果这都马上到家了她偏偏在这时想起,直接打人个措手不及。

顷刻间也懵了。

本来就对这外号很有意见,已经警告过蒋鸣不要继续喊,却不知这人是存心报复还是一时忘了,就这么直接在她面前提起。

此刻望着那双含笑的眼,越之扬已明显察觉到明翊的不怀好意。

不出所料,下一秒,这人又语气慢吞吞道:“是因为把你惹生气了,你就会变得毛绒绒的,然后回青青草原吃草吗?”

“……”

见他迟迟不接话,明翊又眨眨眼,继续喊: “小羊?”

越之扬真不知说什么好了。

顿几秒,他气极反笑:“你能讲点儿人能听的不?”

二人视线相接。

大概是因为急着带她离开,越之扬并没有留下卸妆,此刻脸上还是先前的舞台妆,略显锋利的脸部轮廓带着难掩的锐气,瞧上去似乎还挺凶。

于是这下,貌似就更好笑了。

顿了顿,明翊实在是没能憋住,偏过头闷笑不止。

越之扬望她一阵儿,又强行冷下脸装凶,语调也平到极致:“是‘扬’,不是你嘴里念叨的那玩意儿……”

说完,似是拿她没办法,又烦躁地啧一声:“你不还是文字工作者,就这么不专业?”

明翊完全不搭理他,也没顾忌这人因为不痛快泼来的脏水,只一个劲儿笑:“听起来不都差不多嘛,小扬……”

“……”

难得见她笑成这样,虽然真有点没面子,越之扬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制止,侧头瞥了眼就收回视线,任她笑。

手指同时在方向盘上不耐地点了两下,决定等这人笑完再算账。

明翊足足笑了有两分钟才收住。

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不顾对方死活的行为好像是有些不做人了。

她很快收敛笑意:“走吧。”

闻言,越之扬对上她视线,唇角不咸不淡地扯着:“笑够了?”

被他这么一提,明翊更想笑了,但理智告诉她最好还是别继续,只好咬咬唇强行压平嘴角,故作正经地点一下头,“嗯,够了。”

越之扬也没动作,就这么盯着她看。

被瞧得有点儿不自在,况且本就做了亏心事,明翊不自觉有点心虚,手很快搭上车门:“不走吗?”

就在这时,对面的人扯下安全带,忽地探身往前。越之扬垂下眼,声音很淡:“你不是很想知道,把我惹生气了会怎么样?”

明翊“啊”一声,已经莫名预感到什么:“其实也没有很想——”

下一秒,这话就戛然而止。

越之扬单手扣住她后脑,明翊半个身子被迫往前倾,快埋进他怀里。

又来。

过半晌,察觉到对面渐松的力道,明翊迅速往后退,后脑却又被人按住。

越之扬的手顺势下落到她后颈,就着这股力道,明翊的脸被迫半仰,又对上他视线。

这人也没离开,半张的唇就这样蹭过她鼻尖,气息灼热。

“不会吃草。”

越之扬懒懒垂下眼盯她半秒,说着,又俯身在明翊唇上重重咬了下,“但会吃什么,现在你应该是清楚了。”

“……”

二人顺着安全通道上了楼。

越之扬打开门,随意一瞥,就顺手把准备溜回家的人又薅到门边:“跑什么?自己进去。”

明翊耳根还有些热,经过刚才的情况也不是很敢继续和他共处一室:“时间太晚了,我要回家睡觉。”

越之扬看她一阵儿,明显瞧出这是在扯谎,点过头后就又拉着明翊走到她家门口,“行,去你家,我看着你睡。”

“……”明翊想了想,“那还是去你家吧。”

毕竟有‘明明就’在,这人也不至于真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

可能也就是想多跟她待会儿。

进门后,明翊换好拖鞋。

越之扬把乐器包收起,又从冰箱拿了两瓶矿泉水,就揪着她一起坐回沙发上。

明翊还有些紧张,也不太确定他到底要做什么,默不作声注意着那边动静。

越之扬拧开水喝了口,随手就将水瓶丢到茶几上,又转身进了浴室。

他很快回来,随后,一双还沾着水珠的手直接在她面前摊开。

明翊没明白:“干嘛?”

“不是刚说要帮我揉手,”越之扬望着她,“又是嘴上说说?”

被这么一提醒,明翊才想起。

这倒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于是很快托起越之扬的手。

但似乎也没什么好揉的。

手指本就没多少肉,越之扬的指腹还生着茧,蹭上去除了有些痒实在没别的感受。明翊观察了下,发现他两只手茧的位置也不同,左手的茧都在指腹,但右手两三根手指的指侧也有不少。

就这样很是敷衍地揉了半天,视线落到他手腕,明翊的思绪不自觉渐渐飘远。

又想起那天被拿走的发圈。

她大概也能理解越之扬的用意,似乎是想要拿点她的东西当做纪念、以此来确定身边有这个人的痕迹。

也听说过会有男生把女朋友的发圈戴在手腕当做某种已经有主的暗示。

但明翊从来没想过,越之扬会做出这种行为。

这个人的心意很多时候其实都挺隐晦。

从前在谈的时候,他也许会送她刻着自己名字的U盘,对着她唱意义不明的情歌、故意拿画成小猪模样的简笔画来气她,却从来不肯老老实实地说一句喜欢。

就连告白也是很气人的——

“我好像是缺个女朋友。”

“……”

“你呢,你缺男朋友不?”

明翊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应该是毫不留情地阴阳了他一通。

但她总觉得,这个人哪怕是谈恋爱也是会任性做自己的类型。

也实在没想到,越之扬会做出这种把她的发圈套在手腕的幼稚举动。

分开的时间里,他似乎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坦诚。

那她呢?

她也有在变好吗?

走神间,明翊的动作不自觉停住,越之扬大概以为她这是累了,很快收回手。

明翊也回过神,望向他,神情还有些茫然:“不揉了?”

“看你心思好像不在这个上面,有机会占我便宜,都占得这么不专心。”越之扬若有所思看她一眼,“想什么呢?”

明翊一噎,也察觉到自己的不妥,却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只好又坐过去,摸着他指侧的薄茧问:“很疼吗?”

越之扬:“嗯?”

“刚才弹那些曲子给我听的时候,”说着,明翊又抬起眼,“很疼吗?”

猝不及防对上她视线,越之扬懵了一瞬,莫名觉得她问的似乎不止这个。

默了有那么一会儿才道:“哪儿那么容易疼,我都练这玩意儿多久了?疼的时间早过了。”

“…不疼就好。”

明翊也不知在想什么,应完这句就没再回话,一直盯着他的手腕看。

有些不适应这安静的气氛,越之扬很快拉着她往洗手台走,去翻卸妆油。

瞥见他这举动,明翊还以为自己的妆花了,下意识对着镜子看了两眼。下一刻,越之扬就把化妆棉塞到她手里,语气很坦诚:“帮我卸妆。”

明翊懵了下:“你自己不行吗?”

“我手,现在疼了。”

“……”

帮他卸好妆,明翊擦干净手,又下意识投去一瞥,越之扬正在那边清洗脸上的泡沫。

这人身上照旧是那件背心,身形挺拔而傲然,瞧上去似乎什么也没有改变。

盯着这背影望了阵儿,心底忽然涌出某种冲动:“越之扬,我能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查岗?”对面语气听起来有些好笑。

明翊平静移开视线:“…差不多吧,所以你给不给我看?”

“随便看。”

“没设密码。”

得到许可,明翊才回到客厅,从茶几上拿过越之扬的手机。

其实她完全没有查岗的意思。

她只是,想发条朋友圈。

明翊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之前的行为给这人造成了些不好言说的心理阴影,所以他如今才这么患得患失,连朋友圈也不发。

像是在延续着他们从前的交往模式,不打算给她造成额外的困扰。

但既然他不发,那就只好自己来。

生平头一次干这种事,明翊还有些紧张,她认真想了想。

纯文字的话,总感觉差了点儿什么。

又去翻越之扬的相册,但这人的相册和明翊差不多,完全没有两人的合照。

偶有几张,也全是他不知什么时候私下里拍的她,很多还是以前的照片。

他居然都没有删掉。

这瞬间,明翊的指尖不受控地颤了颤。

她很快压下这股未明的情绪,强迫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

思考过后,总感觉发这种朋友圈似乎是得正式一点,不能只晒她一个人的照。

可越之扬已经卸妆了,明翊也不太确定现在找他合照这人会不会顾忌着形象不肯同意。

这时,脑海里忽地闪过那发圈。

沉默半秒,明翊直接将头上的发圈扯下来,又往洗手台那边走。

越之扬洗完脸,回身的瞬间刚好撞上她,又勾着唇笑:“怎么,查出什么了吗?”

明翊被他这话说得顿住,也没接茬,直接抓过他的手,将那发圈又套回这人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