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第71章
◎打算◎
童磨醉得很死,弥月怎么也叫不醒他。
最后还是千吉丸将他扛在肩上带了回去。
弥月原本想用轿子将人接回去,但千吉丸没让。
他看着神女干净的鞋面将肩上的青年往上颠了颠:“我可以将童磨大人带回去的,您还是坐轿子吧。”
为了让弥月更相信自己的能力,他轻松地换了只手将童磨稳稳扛住,手臂挽住垂落的腿向弥月示意。
走回去也有一段距离,弥月想了想也是该让童磨受点苦。
让他以后还敢不敢在外面喝得烂醉。
就这样,弥月上了轿子,千吉丸扛了一阵还是感觉到了童磨的重量,悄悄地歇了歇脚跟上。
过了许久他和队友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还颇有些自豪,看他多会安排,至少没让神女累着。
谁料队友来了一句:“为什么你不让喝醉酒的坐轿子,你陪着她一起走路呢?这样的话,如果她脚不舒服你还可以有背她回去的机会。”
千吉丸听得眼睛一点点睁大,到最后才恍然大悟般点头:“原来还可以这样吗……”
黑死牟跟在无惨站在屋顶上,原本他以为无惨会有什么动作,毕竟过了这么多年才发现弥月的转世,连他发现的时候差点冲到她面前去。
却没想到无惨只是远远看着那顶轿子越来越远,到最后消失在视线中。
“你似乎在疑惑为什么我不动手。”无惨心中的郁气在见到弥月那一刻尽数吐出,他畅快地笑起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不是吗?”
捕捉猎物是需要耐心的,他们就像是匍匐在黑夜里的野兽,只有忍耐到适当的时间将猎物圈在自己的捕猎范围里才能一击必中。
先前是他太着急了。
他会遵守捕猎规则,将她身边的人和事物都了解清楚,确定没有什么陷阱,再慢慢叼住兔子的脖子拖到窝里才能保证足够的安全。
不至于因为咬得太用力而死亡,也不会毫无征兆地死去。
他缓缓收敛起了自己的獠牙,望向身后的黑死牟。
那是弥月上一世的兄长,或者说是长兄,虽说他们之间因为交易而相认,但也让他少了一个敌人。
而被他砍晕过去的男人呢?
看上去并没有野心,但他的身份在人类中确实也拥有着名望。
或许用他的人脉用来寻找青色彼岸花是个不错的选择。
还有一点……
弥月身边总会拥有一位以兄长身份站在她身边的人。
或许是继国缘一给他带来的阴影让他在此刻对这个身份的人都产生了一定的警惕心,那样的人……在年纪尚且不大时就给了他一记重创,而在弥月死后,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上了门,只差一点……
他就要真的死了。
黑死牟也受了不小的重伤。
好不容易等到继国缘一死去,无惨才敢出现。
他偶尔会猜想,既然弥月能够转世,那继国缘一呢……
会不会继续以她兄长的身份出现?
但他持续关注鬼杀队许久,并未发现他的踪迹。
而此刻,无惨对童磨多了几分防备。
“你觉得……”无惨想起黑死牟的身份,他和继国缘一之间虽说势如水火,但毕竟是双生子,“童磨会是缘一吗?”
这是黑死牟从未想过的点。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回想起童磨的动作姿态和说话态度,并没有一点像缘一的地方。
“我知道了。”无惨听到他的想法,仿佛才松了口气般决定在这里多待些时日,“你去盯着鬼杀队的动向。”
……
回到寺庙中的弥月打了个喷嚏。
这次指定有人又背后说她坏话了。
千吉丸虽然去了鬼杀队有十年了,但寺庙里的事情他依旧很熟,轻手轻脚地将童磨扛回房间,侍从接过后开始替他收拾。
身上沾染上了童磨身上的酒气,弥月也闷出了汗:“辛苦了千吉丸,你先去洗一洗。”
少年应了一声就去打水,也没那么讲究提着水桶简单冲洗了一番还将衣服搓了搭在架子上等干。
弥月慢吞吞洗漱完千吉丸的头发都半干了。
忙活了一晚上,弥月也开始犯困,先去童磨房间一趟,他依旧睡得死死的,哪怕被服侍着洗完了澡也没醒。
“给他灌点醒酒汤。”弥月打了个呵欠准备回去睡觉,一回头就对上站在门口的千吉丸,他眼神明亮,看上去很是精神。
“辛苦你了千吉丸,快去睡吧。”
弥月才不想说自己如今困得没有叙旧的打算,但千吉丸很体贴地点头:“神女也去睡吧。”
两人的话截止在门从内被拉上后。
弥月睡了个好觉。
天外已经放晴了,透过窗户有些刺眼。
今天是接待信徒的日子,弥月看着外面的天色发觉时间已经不早了,猛地坐起来抓起衣服往上身上套。
侍女手里的衣服被抢走,看着弥月着急的样子连忙在一旁开口:“童磨大人已经替您去了静室,特意让我传达一声,神女可以不用着急。”
这种仿佛回到学校早八的痛苦让她一时没缓过神来,好在听到童磨接替自己后轻哼一声,身体脱力一般倒下去:“算他将功补过了。”
侍女笑着替她梳头,停顿了半秒低声说:“千吉丸大人在门外站了很久了,似乎有事要跟您说。”
弥月:……年纪轻轻的,怎么都不缺觉!
她收拾完出去的时候千吉丸笔直地站在檐廊上,背对着她房间的方向望向太阳。
几乎在弥月探出一只脚的时候千吉丸就发现了她的动静。
哪怕心里说着不要表现过于热情吓到她,但千吉丸在朝她望来时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
弥月和他不过简单寒暄了两句:“我现在还有些事情,你先坐一下或者逛一逛。”
千吉丸连忙让开了身体:“不用担心我,您去忙。”
弥月加快脚步去了静室,里面的信徒刚好走出来和她打了个照面。
和信徒慰问完,等到弥月进去的时候,青年一如既往地盘腿坐在那,单手支着脑袋望向她的方向露出一个笑。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哎呀呀,昨晚真的是个意外。”
弥月眯着眼盯着他:“喝得不省人事,还没钱付酒钱,这是什么意外?”
青年挥了挥扇子笑而不语。
他很少会让自己喝醉,特别是独自待在外面的情况下。
昨晚一个陌生人和他搭话就有些奇怪了,后面喝得差不多他都准备回去了,只是在准备起身的时候突然脖子一疼,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寺庙了。
很明显……
有人偷袭他。
只不过他并没有透露给弥月这个讯息。
本就小小的年纪脑子也不够用,要是再将她拉进来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
有些事情她还是不知道为好。
他的态度过于敷衍,得到弥月的三个暴栗。
他捂住脑袋作虚弱状倚靠在矮桌旁,向弥月再三保证:“我发誓,这段时间我不喝酒了。”
弥月半信半疑,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等待信徒的来临。
等到忙完一上午,弥月才迎来了期待许久的午饭。
不过这一次是千吉丸送过来的,他的加入让童磨多看了两眼,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千吉丸啊……”
千吉丸在面对童磨时显然拘谨了不少:“是的,童磨大人。”
“鬼杀队好玩吗?”童磨眯着眼笑着问,千吉丸挠了挠头,“说不上好玩,每天就是训练接任务,没什么特别的。”
两人一句我一句,最后弥月竟然一句话都没插进去。
千吉丸不过趁着现在鬼杀队事情不多才有时间休假出来。
平静地过了两天日子,在走之前,千吉丸将队里常用的紫藤花粉用具递给弥月。
还贴心地告诉她要如何使用。
【紫藤花粉喷雾,接受/不接受】
弥月想也不想就点了接受。
相比于弥月自制的简单花粉来说,这样的工具能够随身携带不洒出,小竹筒还能喷的更均匀,不至于一次性洒出就用完。
“谢谢千吉丸!”
弥月喜滋滋地贴身放着,向离去的千吉丸挥手。
而在童磨那里,收到了一封手写的邀请信。
是将军那边送来的,以上次捐赠的后续情况为由邀请他去参宴。
特意还说明了这次的宴会只邀请了上回捐赠的人。
指腹在名字上摩挲了一会儿,童磨脑海里回想起将军晚宴上坐在主位旁的那个人。
那个人也会去吧。
童磨笑了起来,上一次就是这个人拉住了轿子说是想看弥月一眼,最后没看成。
现在只邀请他一人过去,是放弃了么?
未必。
他看着坐在一旁依旧嚼着肉脯的弥月,心里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么馋的孩子为什么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视线在弥月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倒也还是有些优点的。
这张脸就很引人注目。
希望德川由贵不会再惦记了吧,毕竟上次他可是和将军说得很清楚了。
“我晚上要出去一趟。”童磨这么说着,却并没有带她的意思。
弥月停止了咀嚼的腮帮,想到什么顿时怒目而视:“你又要去喝酒了?你答应过我这段时间不喝了!”
童磨无奈地挥了挥手上的信:“是将军邀请。”
弥月哦了一声,又拿过信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没邀请她。
“那你路上小心。”弥月挥了挥手,毫无留恋。
童磨踏上了前往将军府上的轿子,在侍从的带领下,他来到了待客厅。
而在这里,他并未看到将军,只有一人气定神闲地端坐在那,听到动静时掀起眼皮——
红眸锁定在他身上,脸上挂着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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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72章
◎加入◎
在大厅里只见到无惨一人,童磨大概就猜出这大概是一场鸿门宴。
带来的侍从在门外站着,而对方也只是一人,童磨在察觉到不对时并未就此离开,而是顺着无惨的目光坐在了他对面。
既然能以将军的名义将信送到寺庙,对方自然也有后手。
“将军还没来吗?”童磨装傻充愣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怎么只有我们两人在这里,迟到可不是一个好的习惯哦。”
对于这位年轻人在知晓这场宴会是为了*他单独做准备还能笑着坐在自己面前,无惨对他也高看了一眼。
就是装傻这一点不太讨喜。
“将军不会来。”无惨音色渐冷,彻底将粉末太平的虚无撕扯开来,暴露企最真实的目的,“这次是我邀请童磨大人前来,商量一下寺庙捐赠的事情。”
“哦?”童磨有些出乎意料般望了对方一眼,“无惨大人也想成为极乐教的信徒?”
“听闻神女拥有治愈之力,我也对此感到好奇。”无惨半真半假地说着,“我想知道万世极乐教是否能见到神明,聆听到我的苦难。”
童磨为此也只是含糊道:“神明自然是能听到信徒的祈祷,死后也能进入极乐世界。”
“是吗……”
半晌的沉默后,无惨率先起身,似乎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
“捐赠我会明日派人送到寺庙,还请教祖收下……只是有一点,我白日很忙,只能晚上有时间,到时候有需要就麻烦两位出来一趟了。”
说完也不等童磨回应径直走了出去。
童磨的心情不是很好。
先前有拉拢他们意思的将军居然为了这个商人将他骗过来,而这个人的目的并非如此单纯,甚至可以说是居心叵测。
但如今相较于人脉权力都比极乐教要大的无惨,他确实得罪不起。
无惨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他准备离开将军府时在院子里碰到了偷溜出来的少年。
那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面容稚嫩,只是那双眼却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德川由贵,将军唯一的嫡子。
这是要做什么?
夜色渐浓,也将无惨脸上的不耐给掩盖了大半。
“无惨大人,今夜的商讨就结束了吗?”话里的客气掩盖不住少年真实目的,或者说年轻气盛以及身份带来的优越感让他从未有过掩饰的打算。
在得到无惨的一句简单回应后,他似乎没有看出无惨并未有继续交谈的打算,反而继续挡住他离开的必经之路,压低声音拉拢道:“无惨大人知道,我父亲在位不会多久了,到时候掌权之人肯定是我……”
无惨兴致缺缺,如果不是听到青色彼岸花的消息也不会亲自来这里。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找到了弥月。
因此也拿出了一点耐心去敷衍一个涉世未深的蠢孩子:“那真是恭喜了。”
德川由贵眼里的自得毫不掩饰,但他这并不是拦住无惨听到他夸赞的理由。
“您知道的,父亲有意拉拢万世极乐教……而神女又有不成婚的规定,我想请您帮助我同我父亲美言两句,让我迎娶神女,日后我必将无惨大人奉为上宾……”
“你说……什么?”
原本望向别处的青年在听到神女二字时就察觉不对,而在意识到德川由贵再说什么之后几乎都要气笑了。
红眸死死盯着眼前还不知危险的少年,无惨朝他逼近一步,眼底流露出的杀意在夜风的吹拂下更为浓郁。
“你想娶神女?”无惨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他原本想说凭什么,只是思绪更快,现在他并非弥月长兄,直接质问反而显得奇怪。
“她小时候救过我。”高傲的小少爷从小被捧着长大,唯一吃过的苦就是摔断了腿躺在床上生气,而弥月的到来不仅治好了他的双腿,她还同其他接触的贵女不一样。
他回忆起从前相处的短暂时光,弥月并不会主动靠近他,甚至还能驯服那么大一只鹰!
脸上露出的欢喜又被他强行压下去,德川由贵维持着自己的矜持:“如果嫁给我,我必然会让她过上好日子,穿最漂亮的衣裳,吃最好的食物,享受其他公卿贵族的朝拜,而不是坐在寺庙里度过重复枯燥的生活。”
无惨眯了眯眼:“弥月也喜欢你?”
德川由贵被他的话一噎,半晌才硬着头皮含糊说:“她兄长一直拦着不让,我想她肯定是愿意的。”
撒谎。
鬼舞辻无惨一眼便看出了他心虚的小动作,那表情绝对是在撒谎。
他到嘴的拒绝刚想说出,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引来无惨的注意。
是童磨。
无惨垂眸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话音一转:“我会考虑的。”
童磨出来后只听到这一句,但看到德川由贵有意避开他的视线时察觉到他们所说的事情和自己有关。
只不过那两人停止了交谈,再和他打过招呼后各自离去了。
总感觉没这么简单。
回去后隔壁还没睡觉,远远就听到弥月在房间里嘎嘎笑。
童磨敲了敲窗:“……还不睡干什么呢?”
随即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弥月将搜罗的小本子藏在被子里:“就睡!”
她这么说着,童磨却早有准备拉开了她的房门,脑袋一探,就看到弥月吓得把被子里的东西藏在更严实了。
童磨抬脚走了进来。
“又在看什么?”童磨早就脱掉了身上的外套,露出内里紧身的上衣,他弯下腰作势要扯开弥月的被子,被她严防死守,嘴里还大声嘟囔着,“兄长都这么大了,怎么能掀妹妹的被子!”
童磨又加大了力道,弥月惊慌失措地翻身压住他的手,头发也乱糟糟的,鼓着腮帮谴责他:“什么都没有!我要睡觉了!”
青年嗤笑一声,似乎是戏弄完了松开手盘腿坐在她旁边。
“你猜我今晚见到谁了?”
弥月才不猜,她还惦记自己没看完的书,敷衍地扭过头:“不知道不知道。”
童磨也不恼,柔着嗓音慢吞吞吐出:“无惨哦——”
“上回要见你的那个。”童磨对见到弥月身体僵硬并没有什么意外,注意到她缓缓扭过头,眼睛瞪得圆滚滚的小声问他,“不是将军邀请吗?”
“他要成为信徒呢,神女大人。”他脸上的笑意加深,“目的应该是你,所以啊……”
“日后多保重。”
怎么有种大难领头各自飞的错觉……
弥月拽住童磨起身离开的袖子:“他不会还要我们出门吧?”
童磨有些惊讶她猜中了,回头时眼睛一眨:“对哦。”
“我们就不能……”弥月试图撒娇蒙混过关,眼睛里满是期待,“我们不收他当信徒怎么样?”
“不怎么样。”童磨弯下腰解救着自己的袖子,顺带敲了一记弥月的额头,“他的权力可比我大多了,神女大人,我们没有拒绝的选项。”
那真是……太糟糕了。
弥月到这时候还不忘拉好感,可怜巴巴地朝他眨眼:“为了极乐教和兄长,弥月愿意的。”
童磨:“……正常点。”
但诡异的是,头顶的进度条多了两点。
弥月眼睛一亮,有戏!
她干脆又加大了夹子音:“兄长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这次她没有看到进度条上涨,只听到一道用力的关门声。
原本以为接下来,无惨就会要求他们立刻出门为他做事,却没想到安静了两天,什么也没发生。
也不算……没事发生。
弥月听着信徒说外面德川由贵又来了,脑仁一阵一阵疼。
明明上次在晚宴上已经得到了将军的承认,神子神女注定不会成婚,原本以为会断绝了他的念想,但没想到不过是消停了几日。
“我去吧。”童磨难得脸上没了笑容,他走出去时院子里已经堆了不少礼盒之类的东西,和前几次相比这次显得隆重了许多。
“教祖大人。”德川由贵脸上挂着笑,似乎没有看到童磨脸上的排斥一般自顾自说道,“我已同父亲说明来意,他也同意了。”
童磨眉头微蹙:“将军大人答应了?”
“对,这是父亲亲笔写下的婚书。”德川由贵也不知道无惨同他父亲说了什么,只是等他再次提起的时候居然同意了。
童磨没有去接那封婚书,他的脑子里想了很多,也很快反应过来这么多年德川由贵并未得到将军的允许,中间肯定有无惨的手笔。
他到底想要什么?
童磨现在还不清楚,或许是和弥月相关的,但他为什么会同意让德川由贵这个蠢货迎娶弥月?
而在当晚他得到了答案。
侍从递来了无惨的信。
这次并非以将军的名义,而是鬼舞辻无惨的名义。
邀请神女前去一叙。
弥月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无惨成为极乐教的信徒就像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而现在,这把刀终于落在她脖子上。
这次童磨确定这就是无惨的手段,不过他看到弥月如丧考妣的样子顿觉好笑,“你认识他吗,怎么这么害怕?”
弥月闭紧嘴巴不说话,只是想着待会儿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死的更痛快一点。
不过童磨看着她换好了衣服,都准备出门时才笑着开口:“我没说让你去。”
弥月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童磨带着十几个信徒浩浩荡荡地出门了。
这是去的地方是从未踏足过的一处府邸。
从外看并不比将军府要差。
门外只有一个身着紫色和服的青年站在那,不过他背对着人并没有看见容貌。
童磨带着人进去也并未阻拦。
他沿着室内的灯光走进去,看到无惨静静地在里面等着。
为此他选择独自走了进去。
“不知道无惨大人深夜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处理?”
“我记得我是让神女来一趟。”无惨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或许是烛光的缘故,他的瞳色似乎比平日里更红。
童磨顺势坐下,丝毫没有因为换人赴会而感到羞愧,他也给出了自己的理由:“神女只在白天出门,深夜容易遇到心怀不轨之人,我不放心。”
“说到底,你不过是不畏惧我罢了。”
无惨并没有生气,而是主动提起童磨最近烦恼的事情:“你畏惧将军,所以哪怕德川由贵要迎娶神女,你也并未拒绝,或者说不敢拒绝……”
这样的话几乎是将阴私摆在明面上,童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所以你看啊……”无惨似乎料定今天晚上来的人并不是神女,那些准备的话也有了发挥之地,“不过是个将军府,就让你无法反抗,你的神明也不过如此。”
“你到底想说什么?”童磨的耐心也逐渐耗尽。
无惨不过一个抬眸,一旁的屏风猛地飞起砸在了墙上化为碎片。
童磨眼底掩不住的诧异。
“我来成为你的神明如何?”无惨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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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73章
◎失败◎
黑云蔽月——
在童磨刚出门没多久,侍女劝慰着弥月早些歇下:“教祖很快就会回来的。”
但这样的安慰并没有让弥月安心,反而更加忧心忡忡。
望着外面的天色,弥月将准备脱去的衣裳再度穿好,她知道无惨的脾气,今晚童磨代替她去的结果不敢想象。
她不知道无惨是否确定了她的身份,但这个夜晚注定就是不宁静。
回想起和童磨这些天相处的日子,虽然长大后看上去不太靠谱,但总能在某些时刻挺身而出,光这一点她就不能心安理得地躺在榻上安心睡觉。
弥月也顾不得侍女阻拦,夜晚是恶鬼的主场,哪怕她带再多人也不太行。
想到这里,原本想喊上庇护寺庙的武士一起出行,最后还是放弃了。
那些可不是普通人。
她揣上了千吉丸给她的紫藤花粉喷雾,又摘了一大把紫藤花绑在腰间,准备出门时侍女在后面喊:“神女,你不能一人出行!”
更何况现在还是夜晚。
弥月可不打算徒步过去,她去马厩解开了一匹马,回忆上次骑马的姿势生疏地爬上了马背——当然也是因为马匹性格温顺,特意屈膝跪下才让她完成这样高难度的动作。
弥月拉住缰绳,她背挺得笔直回头向侍女吩咐:“如果今晚我和兄长都没回来,记得给千吉丸写信告诉他,万世极乐教就让他管着。”
这样的话更像是遗言,侍女是伺候她十多年的熟人,很是忠心,听到弥月说出这样的话更是惶恐不安:“神女大人……”
“如果我能回来,给你涨薪。”弥月笑了笑,月光洒在脸上时美丽的不可方物。
她不知前路到底是什么样子,只是在拉紧缰绳压低身体被夜风拂过脸颊时,心中的不安和胆怯似乎也一并被带走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到底在怕什么,产屋敷月彦曾经是她的兄长,不过是种族变了,爱吃人了而已。
弥月给自己打气。
至少,他不会吃了自己,对吧?
她在马上胡乱地想着,但对最后一句话保持了怀疑的态度。
毕竟自己在上一世可以说是临死前耍了无惨一下……
头疼。
弥月看着自己离“童磨”的小红点越来越近,心跳也越来越快,下马的时候脚都有些软。
好在小马用头托住了她的手臂,这才没摔下来。
“我一点也不紧张,不紧张……”弥月咽着口水,不停地自言自语鼓励着自己,但只有身体知道,她已经开始走路打摆子了。
她拍着小马的屁.股:“你快走吧,这里有些危险。”
小马的眼睛又黑又亮,长长的睫毛像是小扫把一样扫过弥月的掌心,它打着鼻响在弥月掌心拱了拱,温顺地小跑离开了这里。
黑漆漆的街巷里,头上也无一丝月光。
周围黑的可怕,弥月双手握拳一步一步朝着小红点的方向迈去。
黑死牟很早就注意到逐渐靠近的人影,踉踉跄跄的,像是喝醉酒走路都走得不安稳。
他的视力极好,在对方抬起头时他原本平静的面庞也生起了波澜。
弥月……怎么来了?
童磨带来的武士早已躺在地上不知死活,黑死牟收回视线的动作略显慌乱,他看向室内,方才还在的一人一鬼如今已经不知所踪。
弥月刚鼓足了勇气跑到这里,但她只看到一地眼熟的武士躺在那,这是童磨带来的人。
童磨呢?
她眺望四周并未听到动静,打开面板继续寻找童磨踪迹,却发现刚刚还在附近的小红点此刻却不知所踪。
唉?
她隐约察觉到周围有人在看她,弥月弯下腰拍了拍地上的人,但没有人醒来。
好在还有呼吸,弥月收回探查呼吸的手指,用力掐醒了其中一个。
“嗷……”半昏半醒的青年被腰间的疼痛感刺激醒来,他头昏沉沉的,摸着脖子缓缓坐起身,在看到神女出现在眼前时吓了一跳。
“您怎么来了?”
弥月也顾不得跟他寒暄:“你看到童磨了吗?”
被掐醒的青年一脸懵的状态,他茫然环顾四周:“我只记得跟着童磨大人来到这里,然后在外面等候……还有一个紫色和服的男人也在这里,他速度很快,我们还来不及反抗就遭到他的偷袭……”
看来是不知情了。
弥月也不跟他啰嗦:“你把他们叫醒,我去找童磨。”
至少她还能看到童磨的位置。
只是刚走没多久,她察觉到身后似乎多了一个影子。
弥月猛地回头,随即看到了未能完全躲避开她视线的一道紫色身影。
对方似乎很畏惧被她看到,哪怕躲避也是率先背过了身体并未让她看清自己的容貌。
紫色和服……
弥月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缓缓转回了身体,继续朝着童磨的方向走去。
黑死牟从未想过弥月回如此敏锐,他因为一时出神忘记躲闪,但应该没有看到他的脸。
和从前相比,他的执念具现化在了他的脸庞上。
三对眼睛的奇怪面庞,会吓到她吧。
每一个见到他的普通人,哪怕是身经百战的武士也不由得后退一步。
或许是出于私心,黑死牟并不想让她自己的样子。
他的跟随变得更加小心起来,黑夜的降临如同撕开了白天热闹祥和的遮羞布,除了恶鬼,某些心怀不轨的人类释放着自己的欲.望,臭不可闻。
而这一路,弥月并没有遇到什么阻拦,她望着那扇掩着的门停下脚步,因奔跑而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尤为明显。
这是将军府。
眼前的门缝像是隐藏着秘密的潘多拉盒,明知道危险重重,却在吸引着她推开。
弥月深呼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推开半掩着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静悄悄的,她猫着身子快速躲藏在早就看中的隐蔽处。
院子里什么也看不见,唯有待客厅亮着光。
弥月竖起耳朵仔细听,碍于她这个人类身体,一个字也没听见。
她记在小本本上,让闺蜜到时候优化这一点。
她不得不靠近,偷偷摸摸的动作跟老鼠似的慢慢靠近,最后趴在窗户边上小心翼翼地往里看。
窗户开了一条缝隙,弥月尽可能捂住口鼻少呼吸,一双眼往里看。
坐在主位上的将军换成了年轻的男人,一双红眸带着笑意看向坐在身旁的白发青年,轻描淡写地告诉他:“你瞧,所谓的幕府将军也不过如此。”
只不过一旁的青年脸上一如既往地带着笑,眼中兴味十足。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无惨会心平气和地带着童磨坐在同一个地方,看着下方毫无动弹之力的将军和他的嫡子,像是商量着这只羊怎么烤才味道最好。
弥月打了个寒颤。
虽然担心童磨的安危,但此刻他们相处得过于融洽让弥月一时间怀疑自己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她咽着唾沫,听着如待宰羔羊的将军父子口中发出求饶的声音,慢慢蹲下身。
不敢大口呼吸,怕被发现。
弥月小心翼翼地试图往外挪,屋内的无惨抬眸往窗外瞥了一眼。
但他并没有做什么,而是扭头继续拉拢童磨。
“我可以给予你永生,也可以给予你游乐世间的权力,当然我也是有要求的。”
童磨眼中划过一丝了然:“天下自然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知道呢。”
其实还有点舍不得,毕竟世间还有弥月能让他有所有留恋。
“你很识趣。”无惨站起身,手掌落在了童磨的头顶,似是对接下来的事情颇具期待。
他睥睨着即将成为手下的一员,声音轻缓得和手下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好享受一顿……变鬼后的美食吧。”
弥月原本想偷溜出去先,却没想到那扇半掩着的们在此刻却紧紧合上了。
平日里有侍女处理她的指甲,如今圆润的指甲完全抠不开眼前的门,反而听到身后待客厅里传来一阵痛嚎声。
更吓人了!!
弥月恨不得钻狗洞出去。
胸膛里的勇气似乎已经消耗殆尽,弥月环顾四周,决定更换一条路走。
只是听到室内持续的惨叫时,迈出去的脚步还是退了回来。
弥月感觉自己此刻正在被两个小人拉扯着,一个叫嚣着要去看看,一个喊着赶紧逃命。
黑死牟站在高处看着弥月像只小松鼠走来走去,最后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抱着一根棍子就冲进了室内。
黑死牟抿了抿唇,立刻跟着进去。
“放开我兄长!”气势汹汹地大喊一声,弥月在看到室内惨烈的一幕时也失去了所有的气势。
童磨抬起头来,嘴边的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而他依旧笑着,却并未忘掉记忆呼唤着她的名字:“弥月,你是来找我的吗?”
进度条猛地进了一大条,甚至超过了50.
她刚为自己第一次完成大任务而感到高兴,下一刻弹出令人绝望的感叹号。
【因任务目标童磨已变鬼,任务判定失败。】
冰冷的一行血红大字让弥月手里的棍子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她抹了一把脸,从未觉得如此绝望过。
而童磨也放弃了手上的食物,脸上的笑因为嘴边的血渍变得可怖,沾着血渍的修长手掌朝她伸了出来。
“加入我吧,弥月。”
他说了,不会让她孤独一人在这世间。
无惨坐在主位上笑着看向她,似乎也在等她的回答。
弥月慢慢退后,身后却仿佛撞到了谁,硬邦邦的,她缓缓抬起头,看到了黑死牟白皙的下巴。
【姓名:黑死牟(继国岩胜)】
【身份:上弦一】
弥月疯狂按住游戏退出键,她不想玩了,她也不要通关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显示红色的退出键此刻变成了灰色,根本按不动啊!
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她好像有点死了:)
【作者有话说】
弥月:好好好,活不了一点[化了]
74
第74章
◎游戏◎
当三个时代的兄长重聚一堂,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弥月拍了拍话筒,扯着虚无的领带清了清嗓子: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义正言辞地拒绝闺蜜的请求,绝对不碰在关键时刻出bug的游戏!
室内灯光很亮,鼻子率先嗅到浓厚的血腥气,等到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明亮的视野足以让唯一一个人类看清周围的惨状。
浅色的地板被黏腻的液体浸湿,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在前几日还有过一面之缘。
一个是德川将军,略显苍老的面孔上双眸瞪得老大,仿佛受到了极度的惊吓和痛苦,早已没了生息。
而另一个……
因极度疼痛而制止不住地抽搐,他的双手被捆在身后无法挣扎,但脖子上露出被野兽撕咬过的伤口正在不断流着鲜血,尤为刺目的鲜红液体如有生命般沿着木板中的缝隙攀爬在弥月的鞋边。
弥月几乎是下意识地挪开了鞋子,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双手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试图找出突破口,但越是这种时候,脑子里越是一片空白。
童磨的视线扫过她苍白的面庞,他嗅到了面前的妹妹身上血肉传来的香气——
那是比地上两个男人更香的气味,喉咙的干渴不亚于在沙漠徒行的人突然看到眼前有一口泉,他下意识吞咽着,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弥月说不出的诱人。
“不用怕,弥月。”童磨感受到身体里与众不同的力量——那是同自小口中莫须有的神明全然不同的真实感觉,他拽下身上的外套盖在了那两人身上,仿佛盖住了他方才罪恶的证据,朝着弥月靠近。
但弥月并没有因此而主动接近他,反而抵在黑死牟的怀中想要往后退。
抬在半空的手僵了一瞬,又放下了。
童磨抬起袖子擦过嘴和下巴,随后如往常一般俯下身朝她一笑:“怎么吓成这样?”
血液是一种很难完全擦干净的东西,尤其是童磨皮肤白,他的擦拭并不仔细,留下的血痕依旧在提醒弥月刚刚发生的事情。
弥月撇过眼睛不看他。
周围安静得可怕。
童磨脸上的笑意也在慢慢消失。
“不要吓到她。”这是无惨在发话。
黑死牟顿了顿,他原本就并未用双臂禁锢弥月的自由,只是他的身躯挡住了唯一的后路。
察觉到身后的空挡,弥月几乎是想也没想扭头就往外跑。
童磨下意识伸出手想拉住她,却不料平日里并不怎么锻炼的弥月此刻像一条泥鳅从掌心滑走,一眨眼就跑得不见踪影。
他眨了一下眼睛:“唉?”
“刚刚怎么没拦住她冲进来?”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眯着眼望向黑死牟。
其实,无惨也没料到她会在这种情况下冒着危险冲进来,似乎是想救童磨。
不过她大概猜错了结局。
童磨并不排斥这样的变化,甚至比其他人接受得更快。
黑死牟也没料到……
明明看着她到处找出口,打算溜走的样子,却没想到突然来这么一下。
连他本人都有些意外。
至于童磨,在进度条瞬间达到50的时候就足够清楚他对于弥月的出现有多惊讶。
甚至说出那样的话——
果然他的妹妹很可爱呐~
那么胆小的孩子,居然敢拿着一根棍子冲进来救他。
冲动笨拙的模样堪比一顿大餐,腹中的饥饿似乎因此都少了许多。
不过现在也不是责怪的时候,无惨听完两人的想法垂下眼眸,原本他也并不打算将恶鬼的饮食习惯特意避开她,反正迟早她也是要面对的。
不过现在他难得有点头疼。
有过两次失败的经验,无惨难免会担心这一次又会出什么岔子。
“无惨大人,弥月胆子小不会说出去的。”童磨站直了身体,笑眯眯地以另一种委婉的方式试图留下弥月的性命。
无惨睨了他一眼,说出的话无半点转圜之地:“你觉得我还会让她回去?”
这句话几乎就判定了弥月的结局。
手里的扇柄被捏得发出嘎吱一响,童磨继续开口:“放在身边也是可以的……”
无惨并没有因为新的手下产生的叛逆想法而不悦,弥月的到来让他的计划被迫提前,不过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
青年嘴边漫不经心的笑容显然心情不错,他站起身朝外走去:“我记得弥月喜欢玩捉迷藏的游戏,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童磨的注意力却在“记得”两个字上,这种带有怀念的用词更像是他和弥月认识了很久一样,想起第一次见面无惨拉住轿子所说的话——
他的妹妹似乎和弥月有些相似之处。
并不相信神明存在的童磨自然也不会相信转世一说。
他跟随在无惨身后,路过黑死牟身边时似乎感受不到上弦一带来的威压般朝他露出笑容:“呐,以后请多多关照。”
黑死牟不怒自威,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先活过一个月再说吧。”
室内只剩下他一个鬼,童磨似乎感觉不到尴尬般依旧笑着:“不知道弥月躲在哪里呢。”
而被念叨的当事人在经过第三扇门依旧推不开后,藏匿在草丛里大喘着气。
看来周围的门都被锁死了。
她难不成真的要找狗洞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开始扒着周围的草寻找其他的出路。
狗洞就狗洞吧,能活就成。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弥月一边找狗洞,一边对着游戏面板上的退出键疯狂戳戳戳——
虽然现在出现问题,但也许呢!
她就这么出去了呢!
周围并没有小动物,弥月找出口都费了不少劲。
而似乎老天爷给了她一个机会——
弥月在某个院子一角还真找到了一个能够出去的小洞,双手比划着洞口的大小,又在自己身上对比了一下,貌似能够出去。
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扬起,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并未掩饰的脚步声。
弥月捂住了口鼻,躲藏在足以遮住她身影的草丛里往外瞧。
月亮露出了一角,弥月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无惨。
他动作闲适地像是在自己的庭院里散步。
弥月捂住嘴巴的力道都加大了不少。
心跳加速的同时她也在不停的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而无惨还真的并没有往她的方向看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弥月这口气还没松完,不知道什么时候童磨又在眼前走过,他笑眯眯的四处打量,捉弄孩子般嘴里还喊着弥月的名字吓唬她:“我看到你了哦,弥月。”
弥月脸都憋红了,恨不得放狗咬他。
而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弥月几乎是立刻松开手大口呼吸着空气,然后头也不回地往狗洞外钻。
她发誓,校园短跑都没有现在这样的速度。
月光撒的稀稀落落,弥月钻出一半身体时笑着松了口气。
只是头顶突然被遮住了光影,她下意识仰头——
童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似乎是特意在狗洞门外蹲守她一般,弯着一双眼轻声说道:“抓到了哦。”
弥月身上的汗毛炸开,身体下意识往后缩回去。
心跳的速度在耳畔回荡,当她回到院子里扭过身体的瞬间,一张苍白俊美的面庞几乎离她只有半厘远,鼻尖都要撞上去。
而对方只是笑着,红眸凝视着她的面庞,呼吸打在她脸上:“好久不见,弥月。”
弥月口中的叫声被压了下去,她几乎跌倒在地。
这终究不过是一场放水的捉迷藏游戏。
他们放任弥月到处找洞口逃生,像是猫咪戏耍老鼠那般看着她努力挣扎的样子,最后又突然出现吓了她一跳。
弥月紧紧抿着嘴唇,对这场毫无悬念的游戏结局产生了怨气。
她想起身上携带的紫藤花喷雾伸手摸索着,对着无惨脸上喷去。
青年的动作很快,他抬起袖子挡住了令鬼厌恶的气味,但再看去时弥月已经钻出了洞口,幽怨地瞪了一眼靠在墙壁上的童磨转身就跑。
黑死牟收回眺望的视线,无惨已经皱着眉头丢掉了身上的外套。
他出了院子,发觉童磨的有意放任甚至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脸上生了薄怒。
“你还在等什么?”
童磨自然能察觉到鬼王的不悦,只是他试图放水给弥月一次真正的逃生机会,如果这点时间里她能够顺利找到帮手,或许下一次被抓到就没这么容易了。
“遵命,无惨大人。”童磨移动身形的片刻,无惨也看向了黑死牟,显然他对这个新手下并不是这么信任。
“将弥月带回来,黑死牟。”无惨的态度显然不允许这一次有任何的失误。
弥月试图召唤飞机,但显然黑死牟的速度更快。
他再次出现在弥月的面前,仿佛等候了她许久。
而身后,童磨姗姗来迟:“可惜还是跑得太慢了,弥月。”
她举起喷雾,试图将两鬼逼退:“我不跟你们走。”
而在看到无惨出现时,弥月的心也提到了嗓子处。
退出键依旧是灰色的——
她都有些泄气,任务失败也没有听到任何系统提示音。
明明之前在任务失败后,都会有停留倒计时。
但这次似乎也卡住了。
这次的bug仿佛要将弥月永远地留在游戏里。
弥月咽着唾沫,在面板里努力搜索逃生的可能,而在此刻——
被存放许久的一道提示弹出。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请选择抽卡】
这个是……
弥月愣了一下,脑海中回想起贺茂忠行的脸庞。
是上次完成未婚夫任务的抽奖,一直被她搁置,而系统似乎也因为出了bug并未提示她。
在被握住手腕的时刻,弥月点击了抽卡。
而这似乎是她最后一次的逃*生机会。
【系统抽卡中……】
【时空跳跃卡(1次)】
听上去很随机……指不定还能给她跳回平安京时代,这个时候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直接点了使用。
无惨发觉弥月并没有挣扎甚至在发呆,他温和着语气同她说话:“不会吃你的——”
话音刚落,刚刚还在眼前的少女仿佛不存在一般,突然消失在眼前。
无惨脸上的表情僵在原地。
刚刚掌心的触感在此刻只有虚无,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甚至怀疑周围或许存在着其他敌对方:“弥月?!”
见到这一刻的童磨和黑死牟也一样愣住。
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突然消失,哪怕是鬼,也不会如此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弥月还是个普通人。
失重的身体突然落下,弥月忍不住呕了一声。
这个技能带来的后遗症就像是被塞到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再次睁眼时连眼前的人都变成了重影。
周围有人在说话:“炭治郎,这里有个人哎?”
【作者有话说】
未婚夫给予了最后一次帮助[摊手]
结局都会出现哦,不过可能是番外里。
75
第75章
◎暂住◎
“你还好吗?”
少年的声音出奇的温柔,捂住肚子难受到想呕吐的弥月努力仰起头,试图看清眼前人的样子。
时空穿梭带来的不适感在逐渐消退,视力在缓慢地恢复后,弥月的目光停留在那对晃动中的耳环上。
那是——
继国缘一的同款耳饰。
而视线中,相似的发色以及他额头上相似的痕迹也让弥月一时间产生了错觉,在还未看清对方容貌的时候,弥月几乎是脱口而出:“缘一兄长……”
少年听到她说出的名字先是一愣,随即扶住弥月的手臂:“你看起来不太好,我先扶你起来。”
弥月眨了下眼,突然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不是继国缘一。
她抿紧唇,借着对方的力道慢慢站起身:“对不起,我刚认错人了。”
“没关系。”少年笑了起来,“你是附近的村民吗,这里有鬼出没,在太阳下山之前还是要尽快回家比较好。”
弥月环顾四周,陌生的森林让她茫然了半晌。
其实她是穿越到这里的,你们信吗?
“怎么能让女孩子自己回家呢!”另一道声音出现在耳畔,弥月回头,看到了一顶亮黄色的蒲公英。
同样是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发色确实引人注目。
还没说话,弥月的手就被他双手捧住。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她这是……被搭讪了吗?
弥月张了张嘴,试图抽.出自己的手没能成功干脆先放弃,率先问出他一个问题:“请问现在是哪一年?”
游戏面板全部呈现灰色的状态,除了技能还亮着,其他的键都失效。
看来……游戏是彻底瘫了。
果然不能买三手游戏舱,游戏业不太完善,不管是哪一个都足以让弥月头疼。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看现在到底是哪个时代再说。
弥月打量着三人,除了一朵蒲公英,还有一个野猪(?),好在剩下那个穿的衣服有些眼熟,是鬼杀队!
她眼睛亮了起来,在其他三人正在为她的问题而疑惑时,弥月再度开口:“请问你们是鬼杀队的吗!”
“……是的。”炭治郎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毕竟鬼杀队并不是官方组织,平民也很少接触这些事情,不过还是很诚实地回答了。
“至于年份……”
“是1915年呢。”我妻善逸率先开口,笑呵呵地望着弥月,“我叫我妻善逸……”
1915年……看来她运气不错并没有回溯到以前,而是跳跃了两百年左右。
站在一旁的野猪头声音粗嘎却中气十足:“我是山之王!”
被打断的善逸回头大吼:“没有问你!”
“我是灶门炭治郎。”唯一一个正常的孩子温柔又可靠,特别是那一对耳饰让弥月对他更为信任,在善逸扭头的时候弥月趁机抽回了自己的手,靠近炭治郎温声介绍自己,“我是……”
她停顿了一会儿,想起自己曾经用过的名字——
产屋敷弥月、继国弥月、弥月(神女),而此刻并没有弹出面板介绍她的新名字,于是她停顿了之后说出了自己的真名:“我叫夜弥月。”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来自蒲公英的夸赞让弥月回头朝他客气地笑了笑。
“他是嘴平伊之助。”好孩子炭治郎介绍身边的野猪头,随后又关心起弥月,“还记得回家的路吗?”
弥月立即摇头,想起当时的场景给出了一个并未撒谎的理由:“实际上我是从鬼手里逃脱出来的……”
虽然那三只鬼都是她的兄长。
炭治郎都不由得蹙起眉头,野猪头也看向了她的身材,并不像是经常运动的模样,仿佛对她能够从鬼手里逃脱感到惊讶。
善逸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你的家人呢?”
弥月回想一下上个时代的童磨,给出了一个不算说谎的答案:“变鬼了。”
得到这样的回答,有过同样经历的炭治郎为此感同身受。
弥月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大正时代。
她此刻身上一干二净,或许在此刻进入鬼杀队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想请问是否能够暂时收留一下我……”弥月看向炭治郎试图躲开流落街头的结局,“我可以打杂,帮忙干活,只要一口饭吃。”
少年显然并不是冲动的性格,他和其他两人对视一眼:“进入鬼杀队我们无法做主,不过……你可以问香奈惠小姐是否可以留下来。”
三人此次出来时做任务,只不过在处理完后碰到了独自一人的弥月。
回去的路途不算远但对于普通人类的弥月而言,还有有一段距离的,善逸歪着头问她:“弥月小姐需要帮忙吗,我可以抱着你回蝶屋哦!”
弥月刚想拒绝,但想起刚刚独自冲到前面的野猪头想了想还是答应了:“那就麻烦——”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毫不掩饰地动静,刚把脑袋侧过去,身体一轻,天旋地转间已经被人扛在肩头冲到前面去了。
“慢死了!”伊之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
而身后的善逸怒气冲冲赶上来:“伊之助你给我停下!弥月小姐明明都答应我了!!”
唯有性格好的炭治郎在中间打圆场:“好了好了……”
被颠得快要把胆水吐出来的弥月:……放她下来啊魂淡!
伊之助停下脚步的时候,弥月还晕着,好在炭治郎接过了她,满脸担忧:“你还好吗?”
面色苍白的弥月:……她不好。
而很快弥月见到了他们口中的香奈惠姐姐,是位很温柔的女性,看到她面色苍白的样子立即将她抱了过去,哪怕是指责的话也温柔的过分:“你们对女孩子太不温柔了。”
当弥月被放在床上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
特别是被几个可爱的女孩子围在床边时,身体才真正放松了下来。
“她看上去生病了……”
“我去端食物过来,她一会儿该饿了。”
果然还是女孩子更靠谱啊……
香奈惠站在床边,身旁站着不爱言笑的女孩,两人容貌有些相似看得出来应该是姐妹。
“你好些了吗?”香奈惠弯下腰碰了碰她的额头,“我听炭治郎说了,你先在这里暂时住下,没关系的。”
弥月都要感动哭了。
她终于不用流落街头,指不定哪天还能碰到鬼被带到无惨那里去。
如果再碰到无惨她就真的没活头了。
“谢谢您……”弥月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忍身上,对方眯了眯眼她又将话咽了下去,另一个女孩子看上去不太好惹的亚子。
香奈惠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在她身上的衣服上掠过,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看了一眼。
“你知道极乐教吗?”
弥月下意识回了一句:“知道。”
随后反应过来自己的衣服还是出门那一套法装,很是明显。
只不过时隔两百年,万世极乐教居然还存在吗?!
但是……童磨不是变鬼了吗?
弥月蹙着的眉很快放松下来,她给自己找个好理由:“我之前是信徒……”
香奈惠知道这其中肯定有点问题,不过也没再逼问下去:“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只是随便问问。”
胡蝶忍跟着姐姐走出去后没忍住开口:“姐姐,她在撒谎吗?”
“我也不太确定。”香奈惠的手指点在忍蹙起的眉峰上,“哎呀哎呀,不要这么严肃。”
“姐姐!”胡蝶忍很想将话题重新拉回到正事上,“或许她是鬼派过来的卧底……”
回应的是香奈惠温柔的笑容。
胡蝶忍把话憋回去,想了想还是打算找炭治郎再确认一下信息,或许有什么破绽也不一定。
另一头——
弥月在晚霞的抚摸下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对其他人而言不过是普通的一天,但对弥月来说,前一个小时她还在为如何从三只鬼手里逃脱而拼尽全力,如今睡在鬼杀队里,简直不要太.安心。
等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下去了。
她揉着眼睛刚准备坐起来,猛然发觉床边坐着个女孩,赫然就是下午有过一面之缘的胡蝶忍。
她和香奈惠似乎是两个极端,弥月被她盯着吓了一跳。
“你,你好……”弥月颇为拘谨地坐起身,“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忍没有开口,而是继续打量了她一阵,随后颇为简单地回答:“吃饭了。”
听到生活气息浓重的词语,弥月松了口气。
毕竟,吃饭可是一件大事呢。
忍走了出去,弥月立即换下了身上的法衣,换上了女孩放在一旁的新衣。
香香的,带着太阳的气息。
弥月快步跟了过去,原本是准备将晚饭端过来让她吃的,但胡蝶忍似乎更想近距离观察她,因此这顿饭是一众人一起吃的。
作为新来的,弥月特意挑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准备坐下,不过香奈惠招呼她坐在中间,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坐过去,然后……
和胡蝶忍面对面。
弥月矜持地吃着食物,而斜对面的漂亮少年则是双手齐上,吃得很是野蛮。
不过看起来很有食欲就是了。
弥月也不自觉地全部吃完了,最后扶着肚子在外面消食。
她看着胡蝶忍跟着炭治郎出了门,仰头望月,也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
……
在胡蝶忍的要求下,炭治郎带着她找到了当初看到弥月的地方。
“她趴在地上看起来不太舒服,应该是在躲避鬼的追杀。”
胡蝶忍拨开草地,弯下腰捡起了那顶三角帽。
那是极乐教教祖才戴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俺挣脱被子的强制爱带着更新来了!(昂首挺胸)
改了剧情,香奈惠还活着[狗头]
这个月更新都会晚点哦,建议第二天再看~
76
第76章
◎蝴蝶◎
当胡蝶忍带着证据找到姐姐,做好驱逐弥月的准备时——
三小只坐在檐廊下围着弥月发出一声声赞叹声。
胡蝶忍蹙眉,脚步一转走向了四人。
许久没用的草编技能在三个小女孩这里派上了用场,先前虽然对她也表示了关心,但更多的是身为蝶屋救助人员的职责所在。
弥月原本只是无聊摘下草叶打发时间,但其中一只小菜穗突然发现了她的动作跑过来看,另外两个孩子也好奇地跟了过来,在一旁发出感叹。
于是……
弥月编织的速度加快,翻手时也格外漂亮,三小只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对着弥月就是一阵彩虹屁。
胡蝶忍走过去的时候,三姐妹已经手握一只草编小动物开始把玩了。
甚至见到她来了,还特意举起来给她看:“弥月小姐做的,很漂亮哦!”
弥月为此谦虚一笑:“并不是很难,你们能喜欢就好。”
胡蝶忍只是安静地望着她,随后将握在手里的帽子递过去:“弥月小姐,请问这是你的帽子吗?”
昨日就知道身上的法衣容易被怀疑,弥月还庆幸自己头上的帽子在途中丢失了,不然更容易被发现身份。
但没想到……眼前的少女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她的问题,甚至还找到了能够证明她身份问题的帽子。
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如今已经过去了两百年,鬼杀队到底发展成什么样子,万世极乐教又是什么样的境况她一无所知。
除非对方能透露点什么讯息出来,让她能够应付过去。
“是的。”弥月镇定下来,抬头对上蝴蝶忍的紫色眼眸,“是我在逃跑的路上丢失的。”
“胆子真大啊。”胡蝶忍似乎没想到她会承认,还以为会演技拙劣地试图撇干净关系,不过这样的话也减少了她不少事情。
“既然如此,你自己说吧。”胡蝶忍将帽子递给她,“你和童磨什么关系,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弥月没有接,而是垂下眼眸从她的话中得到自己能够解决问题的讯息。
她提到了童磨,显然现在万世极乐教还是童磨掌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