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笑归笑, 考虑到自己那三个月的禁闭,陆晏禾还是重新认真翻阅起来江见寒留下的册子,末了, 她下榻从书柜中拿出一册空白书册,坐于桌前开始书书写写。
天际泛白直至大亮,待乌骨衣来时,她将汇总江见寒书册里面有关玄清剑法可取之处结合自身感触的书册丢给了她。
乌骨衣进门, 接住她丢来的册子, 随手一翻, 挑眉哟了一声:“这是莫名转了性了?我还以为就你平素这不负责任的模样,准备偷懒撂挑子让你那几个徒弟自行修行呢。”
陆晏禾伸了个懒腰, 从桌前站起:“徒弟多了,自然是要费点心力喽。”
当然, 还得托江见寒的福,省了她不少心思。
她看向乌骨衣:“裴照宁和季云徵醒了没?”
“醒了, 但还下不了榻。”乌骨衣在她身旁的座椅坐下, 翘起腿道,“禁闭之前要见见他们么?”
陆晏禾心情极好,随口道:“不必, 让他们好生修养就行,等他们好透再告诉他们我关禁闭之事罢, 谢今辞也是。”
此次说是禁闭, 倒不如说是池楠意给陆晏禾的休沐, 这几日总在连轴转, 也是该休息休息。
休假之前,她可不想再来几场师徒情深的戏,怪肉麻的。
粉香扑面, 乌骨衣突然凑上前来,瞧着陆晏禾的脸,狐疑道:“陆晏禾,我怎么觉着你如今气色这么好?甚至有点……春风满面?”
说完,她也没经过陆晏禾的同意,直接伸手扣住了陆晏禾的手腕。
陆晏禾心跳猛然漏跳一拍,呼吸一屏,直接甩开了乌骨衣的手:“干什么干什么,耍流氓啊?我好的很。”
乌骨衣被她甩开手之前已探了个七七八八,脸上浮现惊讶之色:“你的修为又精进了?为什么?”
方才一探,她发现陆晏禾明显周身灵力充盈许多,流转通畅,不复从前滞涩。
可在峰中的这几日,乌骨衣也没见陆晏禾潜心修行啊,光在她那几个徒弟中间打转了。
陆晏禾摊摊手:“谁知道呢,就睡两觉,就这样了。”
乌骨衣满脸不信,水葱朱蔻的十指抓住她的肩膀开始晃:“陆六你匡鬼呢,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快说快说!!!别藏私!!”
陆晏禾被她晃得头晕,无奈道:“我说真的,真就是睡两觉。”
嗯,睡两觉,各种意义上的睡两觉。
只是因为手段特殊,乌骨衣看不出来罢了。
她心中庆幸。
还好还好,昨夜没有鬼迷心窍,不然真就要被看出来。
*
乌骨衣本就未取她血为裴照宁制药而来,应付打发掉她后,陆晏禾很快就收拾东西搬到了沧茗后峰的帘洞居去。
说是帘洞居,倒也并非真居于水帘洞天之内,而是隐于后山飞瀑中流之侧的空地处,临水结庐。
屋虽不大,器物俱全,屋外拓得几亩灵圃,四季花事果蔬不绝,更伴两株结了果的古树,颇有些闲情雅致。
小生活,美滋滋。
依照池楠意的要求,陆晏禾随手抛出了方寻初所制的结界符箓,灵光闪过,一方结界便笼罩在庐外,隔绝外内外。
结界仿佛是一个可延展的单方结界,从里头可清晰瞧见外处,外处看来却瞧不见里面的光景。
此结界并没有限制陆晏禾的意思,只要她想,就可随意收放,很是自由。
陆晏禾无所谓有无,直接选择缩在结界中,每日睡醒就是种花摘果,临水捉鱼,或是阳光好时躺在院中晒太阳。
如此惬意的独居生活一连过了几日后,一天夜里,她就察觉到庐外来了人,便拿着一颗果子边吃边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谁呢?自然是她的那三个徒弟,瞒着各自的“临时”监护人,跑过来瞧她。
此刻三人在结界外站着,身形修长,并肩而立,像被月色洗过的剪影。
他们容貌皆极出众,眉目如画,风姿清绝,又各有特色,站在一排格外养眼。
同样,他们三人的脸色皆带着些苍白,像是大病初愈的病美人。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池楠意竟然如此严惩,直接立了结界于此处,连想要看陆晏禾一眼都做不到,脸色都十分难看。
裴照宁茫然地看着眼前不可视里的结界,唇色雪白,不住颤抖。
都是因为他,全都是因为他,才导致她受罚至此。
谢今辞长久地,沉默地看着周围的荒凉之地,眼中深沉。
师尊从未吃过如此之苦。
季云徵默然站着,袖中双拳攥紧,竟然是直接跪在了结界之外。
他这一跪,仿佛触发了另外两人的开关般,也跟着扑通两声朝着结界跪了下来。
陆晏禾:“……”
她看着他们的动作,一口一口地吃着果子,心中腹诽。
跪什么跪,动不动就跪,你们师尊/师父只是被关禁闭了,又不是驾鹤归西,何必?
陆晏禾料到会如此,但她并没有选择撤去结界,毕竟她答应过池楠意,受罚就要受罚的样子,不能因为心慈手软再前功尽弃。
应该硬下心肠给他们闭门羹吃吃,后面才会死了这条来看望她的心思,潜心修行。
在院中站了半晌,她站得有些累,一看,人没走。
陆晏禾搬着板凳坐下,然后很快又坐累了,一看,人还没走。
夜间霜露逐渐寒重,看着雕塑般跪着的三个青年,陆晏禾终于皱起了眉。
干什么?大病初愈就这么折腾自己,莫不是要跪整晚?膝盖还要不要了?
别人也就算了,一想到护徒弟护得要死的乌骨衣发觉后,必定会因为谢今辞瞒着她找她而来这里嘀嘀咕咕,陆晏禾就头疼。
见他们没有丝毫离去的想法,陆晏禾逐渐走进他们的近处,直至停在距离他们仅有结界阻隔的一丈处。
结界里头的气息和声音都不会传出来,但陆晏禾发现,原本沉默跪着的季云徵,豁然抬头朝着陆晏禾的方向看来。
分明有结界阻隔,陆晏禾看到,季云徵的原本黑沉的瞳孔处亮起了微微光亮。
他能看到自己?显然不可能,她相信方寻初不会有此疏漏。
其余跪着的两人察觉到季云徵处异动,侧头就看到季云徵目光一错不错地看向某处,直接伸出手贴在结界上,亦是朝着他所看的方向看去。
一下子被三人视线集中看来的陆晏禾:“……”
要命,她实在是抵不住像狗狗一样湿漉漉眼巴巴望过来的视线,还是一下三只。
陆晏禾尴尬地开始左瞧右瞧,目光在掠过那伸出结界,虬枝结果的树时顿了顿,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三缕极细的剑风掠向并穿透结界,精准无比地切断了树上三颗果子的蒂梗。
又是三道剑光亮起,那三颗果子就在外头三人的错愕抬起的视线中精准朝着他们抛落过来。
他们下意识伸手接住,圆润的果子沉甸甸落入掌心。
入手冰凉的同时,三人也是都不约而同发觉果皮触手的凹凸,以剑意刻出的简单四字映入眼帘。
回去。
养伤。
每颗果子上,都是同样的四字,字迹深入果肉,带着同样的不容置疑的师命。
三人同时抬头,立刻明白:陆晏禾正在结界中看着他们。
空气片刻沉寂,掌心那冰凉果子上的字迹无声地灼烫着他们的手心。
结界之外,谢今辞率先有了动作,他整了整衣袍,郑重的俯身下拜,声音清朗温醇,恭敬道:“是,弟子谨遵师命。”
他稍作停顿,语气多了几分轻柔恳切。
“望师尊保重自身,早些安歇,弟子在外会勤加修行,静候师尊归来。”
言罢,他再拜一次,方才起身,看向身旁任由些怔忡的裴照宁与季云徵,眼神温和地朝他们颔首。
“师兄师弟,师尊已明示于此,我等留在此处反会令师尊悬心,走吧。”
说罢,他率先转身,手腕一翻,洛归剑出鞘,再最后留恋地回望过后,剑光掠起,衣袂飘飞,干脆利落地朝着来时地路径疾驰而归。
陆晏禾在里面看着,满意地点点头,心道不愧是跟着自己最久的弟子,就是合自己心意,很是听话。
季裴二人看着谢今辞剑光没入黑暗,对视一眼,裴照宁深吸口气,羽睫颤了颤,极为郑重地朝着结界行礼毕,轻声道:“师父早些安歇……弟子告退。”
说完,裴照宁周身灵气微涌,光华于袖中流转而出,身形翩然掠起,跟在谢今辞离开的方向离去。
结界外转眼间便只剩下季云徵一人。
清泠的月下,他将果子紧紧握于掌心,明明回去的师命就在手中,可他跪在原地,背脊挺直,固执地像枚钉在原地的钉子,无声且倔强。
不止如此,他像是笃定着陆晏禾的方向似的,隔着结界死死锁在陆晏禾的身上,把陆晏禾看得全身发毛,甚至都怀疑他看得见自己。
他真看得见她?
陆晏禾悄悄挪了挪地方,见他的视线依旧没动,这才放下心来。
害,自己吓自己。
然而她刚松下心来不久,就见季云徵的目光似乎从一开始的坚定逐渐变得迷茫且飘忽起来,然后视线开始慢慢挪动,直至挪到了她现在站的方向后再次定住。
陆晏禾:“……”
不是,季云徵这家伙不会真有透视眼吧!
不对,他是反应了好久才调转视线的,要是真看到她动作,不至于反应得这么慢。
难道是自己泄露了气息?
陆晏禾蹙眉,有些自我怀疑地抬起衣袖闻了闻身上。
奇怪,她身上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啊?
第82章
结界内外, 一师一徒就这般僵持着。
陆晏禾左踱步右踱步,最终实在忍受不了季云徵像是跟随香味自动寻觅肉骨头一样的视线,又从树上削了几颗果子, 接二连三地砸在季云徵的身上。
那些果子砸在他身上又掉落至地,在他面前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季云徵目光微微垂落,将那几颗果子捡起来一个个看。
夜深。
回去。
养伤。
听话。
莫任性。
季云徵看完果子上刻写的字,默默将这几颗果子都拢在自己因跪坐而陷落的衣袍上。
【男主好感值+10】
【男主好感值+10】
【男主好感值+10】
【男主好感值+10】
加完数值, 他重又抬头, 视线落在陆晏禾所在之处。
陆晏禾看着这一幕, 环抱起胸,被他这举动给气笑到。
季云徵他怎么就一根筋!在这里跪着到底是要做什么?
还想威逼她吗?那要跪便跪吧。
她拂袖转身, 径直回了庐中,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外头, 季云徵原本看向结界中的目光微微怔住,他清晰察觉到透过结界本就极淡的、属于陆晏禾的气息就在方才, 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视线收回, 默默垂首,耳畔回响着前一日那位陆晏禾的五师兄,宗门五长老方寻初的话。
方寻初眼底含着笑, 似有意无意地道。
“放心,我们宗主如何说也是你师尊的嫡亲师兄, 平素对她最是心疼爱护, 怎会让她受苦?”
“我交给你那师尊的结界符箓对她并无限制, 是开启还是关闭, 全看你师尊心意。”
“当然,你能不能见到你师尊一面,也全看你自己。”
季云徵:“……”
说到底, 是师尊不愿意见他。
季云徵一点点握紧手中的果子,十指慢慢嵌入果肉中,丝丝汁水从里头渗了出来。
陆晏禾在里头也很郁闷,她关上门后,在房中坐下又站起又坐下,而后实在是有些心烦意乱,戳了戳系统问道。
陆晏禾:“你说季云徵在这里犟着是要干嘛?莫不是因为那天我偏向江见寒没理他,记恨上我了?”
系统思考片刻道:“不至于吧宿主,男主方才才加了你的好感值,要是真记恨,也应该是减好感。”
陆晏禾:“你说的有道理,但是……”
是她的错觉吗?她总觉得季云徵是不是有些过于黏她了?半夜和谢之意裴照宁来找她就算了,那两人走了也不跟着走。
黏她做什么,黏女主凌皎皎去,她才是他的真命天女。
陆晏禾有些无奈,但一想到方才系统提示的那一串好感数值增加,还是有些认命地站起身开门。
还是不能太过磨蹉,忍辱负重,等男主那剩下的4120黑化值压到正常数值后,她得找个方法摆脱他,之后就让他和女主互相纠缠,缠缠绵绵到天涯。
陆晏禾的手才碰到门闩上,她身体一震,识海中象征着季云徵的恶念禁制突兀亮起红芒。
她立刻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依旧跪坐在结界之外的季云徵。
透明的结界光幕如同水波流转,隔开内外,外头原跪姿如劲松般笔直的季云徵正低垂着头,背脊弯曲,整个身体正在以一种无法抑制的幅度剧烈颤抖着。
陆晏禾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他的眉心处。
那殷红似血的朱砂点额,此刻如烧红的烙铁亮得刺眼,迸发出灼目且不祥的光,几乎要将季云徵原本就苍白的肌肤给彻底烫穿。
陆晏禾立刻意识到,季云徵体内的魔气竟在这时失控,且开始试图冲破她种在他身上的恶念禁制。
为什么?季云徵为何会在此时失控?
不等她想清楚其中关节,一声极其隐忍,从齿缝间漏出的闷哼声仿佛隔着结界模糊地传入她的耳中。
她看到季云徵猛地抬起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肩膀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下一刻,有液体从他齿缝间急速溢涌而出,即便夜间昏暗视线不清,陆晏禾也知道,那必定是血——因为她的身体起了反应。
服了,真不愧是超强原著设定,哪怕透过结界,陆晏禾依旧开始头脑发晕身体发热,甚至是没有一个过程的瞬发。
在鲜血溢出的瞬间,季云徵的眼底掠过慌乱与自厌,他用那只未染血的手颤抖地将衣摆上那几颗果子给揽在臂弯中,强提一口气支撑着剧颤不止的身躯摇摇晃晃地站起,转身就要走。
陆晏禾哪里能让他走?
她的身影立刻从门扉处掠至季云徵方才跪坐的地方,抬手一挥,结界的光幕如琉璃破裂,应声碎裂成漫天晶莹的光点。
陆晏禾伸手,一把抓住欲走的季云徵的手臂。
季云徵被拉得踉跄,同时在听到身后的碎裂声后便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去,正巧对上陆晏禾朝他看过来的冷淡视线。
他瞳孔微微收缩,捂着的嘴含混不清地从嘴边漏出一字:“师……”
陆晏禾拽着季云徵冰冷颤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都拽至近身,同时手中再抛出一张符箓,在他身后重新亮起了结界,隔绝了两人的动静与气息。
陆晏禾:“别捂住嘴,把污血吐出来。”
陆晏禾:“凝神静气,放开心神。”
她将灵力渡至季云徵体内,替他强压下/体内翻涌的魔气,看着他因为剧烈冲刷进体内的灵力而双腿一软,脸上浮现出痛苦神情,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免得他直接跪扑在地上。
陆晏禾命令道:“忍着。”
看着季云徵在她怀中浑身不住颤抖,却是听从她的话生生受着疼,牙齿咬唇出血,一声不吭,索性直接揽着他的腰,瞬息消失在原地,进入庐内,将人直接丢在休憩的软榻上。
她按住了季云徵立即挣扎着要起身的动作,声音幽凉:“方才明明死跪在外头,怎么赶都犟着不肯走,怎的如今我出来了,还把你带进来了,你倒挣扎起来?”
季云徵原先的一只手和他的衣襟上都沾上了他自己的血,他往后缩着,努力让自己的那只手和沾上血的衣服远离陆晏禾。
“师……尊,脏……”
可他转而便看到,方才陆晏禾将他带进来时,她的衣上已然蹭上他身上的血。
顿时,季云徵眼底浮现出六神无主的情绪。
陆晏禾看都没看自己的衣服,干脆利落地在两人身上丢了几个清洁咒道。
“你叫我一声师尊,是觉得我这处地方容不下你,还是认为为师见不得你这般模样?”
她的话明明是清冷严肃的责问,可季云徵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紧绷的心弦被猛地拨动。
他的双眼瞬间泛红,颤抖着手主动环住了陆晏禾的腰,将因痛苦而略微发烫的额头抵在陆晏禾身前。
“师……尊……”声音沙哑地不成调子,破碎的气音中混合着血腥味,从他紧咬的齿间溢出,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
“弟子……不该……不识大体,给……给师尊添麻烦………害得师尊受罚。”季云徵环着陆晏禾的手小心翼翼地收拢,声音近乎哀求,“求师尊……原谅,不要……冷落弟子。”
陆晏禾:“……”
男主,你不是上个版本已经黑化的男主吗?这副小羊羔般道歉的模样又是什么情况?
分明是陆晏禾找的江见寒才不理他的,季云徵怎么把自己PUA成是自己不识大体了?
而且,冷落他又是哪门子的事?她是一视同仁三个都没见,若不是他在这里死缠烂打的求见面加上禁制被触发,她是真没想着和他见的。
难道季云徵是演给自己看的?
陆晏禾心中满腹疑问,所以并没有直接接季云徵的话,而是推开他,眼中泛冷,眼底幽幽转暗。
她从软榻上站起身,从桌上拿了一盏小瓷碗,在季云徵茫然的注视下,堪称熟练地割开出一个伤口,看着殷红的血淌进碗盏中。
末了,她拿起碗盏,走到季云徵坐着的榻前,将之递给他道:“喝了,然后离开……”
她顿了顿,略觉得不妥。
如果说刚刚认识季云徵的那个时候,陆晏禾闻到他的血,只会内心与身体生出些渴望,无伤大雅。
可是如今她也算是半开过荤的人了,因为共感的缘故,神魂与肉身的感受几乎是一般无二,这也导致……她现在的身体,因为季云徵血的缘故,也有说不上来的难耐。
她深怕自己一个饿虎扑食给季云徵办了,虽然她认为季云徵并不会让她得逞,但是如今他又在愧疚时,也保不准半推半就……
不对,想哪里去了!他是男主,是女主凌皎皎的!哪里轮得到自己这个恶毒女配染指?
系统听得到她心中所想,在她识海中贱兮兮地笑出声道。
系统:“其实也不一定,毕竟原著陆晏禾就把季云徵当做炉鼎来用的,都当做炉鼎了,必然是也把他给办了的。”
陆晏禾:“原主是原主,我和她能一样吗?现在的季云徵可就是上个版本过来的,你是想要我唤醒他心底的梦魇让他黑化值直接爆表开大吗?”
系统:“有道理!那还是算了吧。”
陆晏禾定了定神,决定先让季云徵把血喝了,到时候封闭自己的嗅觉,留季云徵观察一晚,等没事之后再让他离开。
至于方寻初那边,之后在想借口罢……她不太放心将不稳定的季云徵直接放回去。
然而等递给季云徵碗盏的手都酸了,季云徵依旧没有接过去的动作,只是睁着泛红的眼定定地看着她。
空气中血腥味的诱惑逐渐加重,陆晏禾因为浑身燥热而皱起了眉:“喝掉它。”
季云徵袖中指尖颤抖,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接。
他知道,陆晏禾没有接他刚才说的话,那便是不愿意原谅。
而她方才又说了,喝掉它,然后离开,不得留下。
她对他,依旧是心存芥蒂。
季云徵明白,她心中的芥蒂是什么。
“师尊……”
季云徵颤声开口,他的眼中盈满痛苦,比起禁制的反噬之痛,那被一点点挖空心脏的痛楚更让他难以承受,他的眼前阵阵泛黑,嘴边落下咸湿。
“您就这么厌恶弟子那晚碰您吗?”
陆晏禾:“……?”
第83章
陆晏禾愣了片刻, 才明白过来季云徵说的是什么事情。
不是,他为何要突然提及这事?
她垂头看着季云徵,见他神情期艾地抓着自己的衣摆不肯松手, 仿佛认定她是因为这件事而疏远他。
季云徵:“弟子那晚并非是想要亵渎师尊,弟子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季云徵喉咙一哽,再难以说下去。
他知道自己说的连前一句话都是假的,本就是动心起念乘人之危, 更诚惶再给自己另外找个借口, 何其无耻。
然而他眼见着陆晏禾轻舒了口气, 原本皱眉的冰冷神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了许多。
陆晏禾:“季云徵,你每日到底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微微抬手抚上他头顶, 十指在他的发间揉了揉:“那晚的事情与你又有何关系?你不过是看着为师难受帮为师罢了。”
陆晏禾:“本不是你的问题,为师知道你断无那种念头, 你亦不必心有负担。”
当然,陆晏禾一边表面说着慈爱的话语, 一边背地里和系统蛐蛐。
陆晏禾:害, 我当男主之前犟着不肯走是什么事情,原来是担心我对他有想法。
系统不解:宿主怎么说?我怎么听着好像是他怕你误以为他对你有想法,怎么变成他怕你对他有想法?
陆晏禾:这你个数据程序就不懂了吧, 里面是一门学问。
系统:学问?
陆晏禾:你看着季云徵好像是在自己承认错误说是不该亵渎我,实际上是想要说他自己对我没有那种想法, 所以让我也不要误以为他对我有想法。
——他是生怕我和上辈子那样对他心生邪念, 收他做炉鼎。
系统:原来是这样!
它感叹完, 觉得十分有道理, 转而却又突然觉得有些别扭,先看看那男主高达【810】的好感值,而后又落在眼前师徒和谐的场景之中。
嘶, 它怎么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呢?
季云徵看着陆晏禾露出的柔和神色,心却一点点往下坠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泛起了寒意。
他希望陆晏禾恼他,甚至是斥责他,而不是像这样劝他宽心,这意味着陆晏禾甚至根本没有将他看作是一个男人。
在她眼里,他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徒弟,帮她“排忧解难”的帮手,而不会将他与男女之事挂钩。
可他又该怎么办?难道还要争吗?
上辈子他认为陆晏禾喜欢的是谢今辞,于是与谢今辞争,甚至最后杀了谢今辞。
可重来一世,江见寒却告诉他陆晏禾喜欢的人其实是她早已死去作古的师兄沈逢齐。
自己一开始就找错了人。
现在争?和一个死人争?他如何争得过死人?
或许是他的目光过于酸楚,陆晏禾原本插入发间的手转而拍了拍他的头。
“不许再乱想。”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将季云徵放在膝盖的一只手给拉过来,将碗盏塞进他手心,语气中带着些威胁道。
“喝掉它,你若再拖,魔气失控被人察觉,就算你对我有用,我也会亲手清理门户,不让家丑外扬。”
“是,师尊。”这句话显然对于季云徵很是受用,他身体明显一颤,没再摆谱,乖乖地接过碗盏将里面的血喝下。
季云徵没有选择,无论是心中不堪的念头还是他期望的未来,只有留在陆晏禾身边才有一线机会。
碗中血如甘霖雨,很快压下了季云徵身上反噬的不适,却也同样迅速地点起他身上的暗火。
他深深吸气想要使得自己平静下来,可吸入鼻尖的除了血的腥味,还有陆晏禾身上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的,诱人的气息。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便握住了陆晏禾伸过来接过碗盏的手,那手腕往上的小臂处,有她才割开不久的新鲜血痕。
看着那血痕,他的身体比有些昏沉的理智更快做出了反应,垂头将唇贴在了陆晏禾的伤口处。
那伤口处的血此刻散发着同样诱人的味道,季云徵强忍着渴望,将舌尖微微咬破,将自己的血覆在了那处。
陆晏禾并未阻止他,感受到他扑上肌肤的灼热呼吸,很快,小臂处原本略有些刺痛的地方在被温热覆盖后,疼痛消失。
等季云徵的唇移开后,那伤口已愈合成了一丝细线。
做完这一切,季云徵握着她的手腕,抬眼看向她:“师尊现下还需要弟子的血吗?”
他的目光略显黯淡,轻声道。
“您已经许久都没有需要过弟子的血了……”
陆晏禾:“……”
完蛋。
季云徵明明说的是她需不需要他的血,可如此正经的话,加上他的语气和动作,陆晏禾脑子里面总会联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桥段。
这场景,怎么这么像是个失宠的妃子趴在她这个无能的皇帝面前眼波流转,委屈开口。
“陛下,您已经许久没有宠幸过臣妾了。”
啊啊啊啊啊!陆晏禾,停止你那该死的联想!别什么黑的白的都联想成黄的!
陆晏禾立刻抽回手臂,装作正经地咳嗽一声,声音淡下来:“不需要。”
“为师身体现在比你好的多,倒是你,还没痊愈便来这里折腾,不像话。”
她现在不需要他。
季云徵肉眼可见地目光更加黯淡了几分,他沉默片刻道:“是,师尊,弟子知错,弟子这便回去,不再叨扰您休息。”
说完,他便从榻上下来,没等陆晏禾开口就自觉地往外走。
陆晏禾没拦,看着季云徵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出去,开始捡地上刚才掉落的果子,脸上微微动容。
待季云徵捡完并将果子郑而重之地纳入怀中,他看着前头散发莹莹光亮的结界,转身对陆晏禾道:“请师尊开结界。”
陆晏禾倚在门框边懒洋洋地看着他,慢悠悠地道:“你回去,身上的一身血和血腥味又准备怎么和方寻初解释?”
“他那人可精明的很,你可瞒不过他。”
季云徵敛眸,低声道:“请师尊宽心,弟子不会连累师尊,会将身上的痕迹清洁干净后再回去。”
陆晏禾闻言,只是长长地哦了声,没有继续的动作,静静地继续靠在门边看着他。
季云徵:“……师尊?”
陆晏禾笑道:“叫我做什么?你都说走了,那便快走。”
季云徵耷拉着头,欲言又止:“那结界……”
“结界啊……”陆晏禾先是看了看结界,又重新看向季云徵,无动于衷道,“你既然这么想要回去,那就自己破掉它,难道还要为师帮你开么?”
她拉长语调,面色不悦。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季云徵,为师看起来是那种脾气很好惹的人吗?”
说完,她转身就走回了进去。
破开,结界?
季云徵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突然,他抓住陆晏禾话语中的重点,在片刻的迷茫过后,像是回味过来了什么,猝然抬起头来,黯淡的眼眸霎时间亮起星星点点的光。
陆晏禾进了屋,很快便听到外头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跨过门槛,直接停在了她的身后。
身后的人因为心绪不稳而微微喘着气,发出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颤抖的期冀。
“那师尊……弟子今夜可以留下来吗?”
陆晏禾款款转过身来,看着强压着激动心绪,脸上泛红,连双手似乎都不知道放哪里好的季云徵,道。
“留下来,知道为什么吗?”
季云徵立刻点头:“知道,是要看弟子身上的魔气是否还会出问题。”
陆晏禾微微颔首,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随身带了备用的衣物了么?”
季云徵继续点头:“带了。”
“好。”陆晏禾道,“那去后头溪里将自己和那沾血的衣物都洗干净了回来,今晚睡软榻。”
听着陆晏禾的话,季云徵眼中原本的灰霾被泛起的璀璨光芒驱散,吞噬,近乎狂喜的,轻盈的战栗感窜过他的四肢百骸。
他失血苍白的脸上血色涌了上来,浮起明亮且兴奋的红晕。
“是,师尊。”
他强压着想要勾起的嘴角,像是生怕陆晏禾再改变主意,没有立刻停顿地朝着屋子后头疾步走去,动作快得甚至有点踉跄。
【男主好感值+20】
【男主好感值+50】
【男主好感值+60】
陆晏禾默默看着季云徵离开的背影,只觉得他活像只啃到了肉骨头而欢天喜地的狗。
等等,这个比喻,如果季云徵是狗,她岂不是就是……
肉骨头?
陆晏禾的脸黑了下来。
*
季云徵在沐浴干净后依旧在溪边磨蹭了许久,直至指尖的皮肤都被冷水泡得有些发白,确定自己身上一点血的腥味都没有才回来。
走至虚掩的门前,季云徵将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才深吸口气,带着清凉湿润的水汽,推门而入,侧身进来。
屋内已熄了灯,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了陆晏禾,借着外头的月光走向软榻边,脚步倏忽定住。
软榻上多了一床铺得整齐蓬松的被褥。
季云徵愣了下,随即明白这是陆晏禾给他的,他俯身摸了摸被褥,触手柔软,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胸口。
他无声躺了进去,拉过被褥盖在身上,咫尺之间的距离间,那熟悉的,草木的气息包裹着他,丝丝缕缕,萦绕不散。
季云徵忍不住将被褥拉高了些,鼻尖抵在被间,近乎贪婪的深深吸气,一遍遍回忆着那夜的一切。
陆晏禾……陆晏禾……陆晏禾……
师尊……师尊……师尊……她是他的师尊……
他好喜欢她,真的好喜欢她。
她的一举一动,或冷或怒的样子,以及那时候她的模样……
欢愉的,失神的,缠绵的……
他爱她……他爱她……想要将她融进他的骨血里……想要一辈子都不离开她……想要……
里头,陆晏禾知道季云徵已经回庐,放下心来,加上自己因为身体反应的缘故也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可她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几声沉瓮的吸气声,即便已刻意压低,但在针落可闻的夜里依旧略显突兀。
那吸气声不算平稳,更像是压抑忍耐着不适的喘息。
季云徵的身体又出问题了?
陆晏禾强打起精神,以为是季云徵好面子不肯开口便想要去瞧瞧,才微微动了动身,外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声音不再,她以为是自己幻听,翻身才想要继续睡,过了几息那声音便又细微地响起。
陆晏禾看了看识海中毫无反应的恶念禁制,正在困惑中,就听见系统叮叮咚咚接连不断的提示音。
【男主好感值+50】
【男主好感值+50】
【男主好感值+80】
【男主好感值+100】
【男主好感值+120】
她猛地翻身而起,觉得莫名其妙。
不是,季云徵他到底在干嘛呢?!
第84章
“季云徵, 过来。”
陆晏禾坐在榻上,直接对着外头道。
外头那声音果然一静,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声后, 颀长的人影从软榻上起身,慢慢走到陆晏禾面前。
季云徵跪坐在榻前,与陆晏禾坐起的身体勉强保持水平,他垂着头不敢看她, 低声道:“师尊, 是弟子吵扰到您了。”
还挺有自知之明。
不过她看在季云徵加自己好感的份上, 并没有生气。
但如果可以的话,她更希望季云徵能减掉点黑化值, 而不是只加好感值。
“坐。”
夜间地上凉,陆晏禾抬手拍了拍榻边, 示意季云徵坐上来:“认床睡不着?”
季云徵明白她的意思,呼吸一重, 还是起身坐到榻沿, 摇头:“不是。”
陆晏禾:“那为什么不好好睡?吵得为师也睡不着,你我师徒莫不是要熬个通宵?”
她语调微扬,带着些促狭。
“为师大可以明日补觉, 你现下在宗门内,明日当是还有课业, 难不成要当堂打起盹来?”
季云徵自不可能将自己方才那般举动说出, 于是只能道:“师尊放心, 弟子不会, 必会努力跟上课业,早日补足。”
他顿了顿,接着道。
“弟子会尽快追上师兄们, 不辜负师尊的再造之恩。”
陆晏禾:“……”
陆晏禾这段时间虽没有出去,但总会与池楠意传音联系,也知道季云徵如今已经正式参与宗门的课业。
或许是因为他男主的光环,又或许是因为他是上个版本已站于巅峰无人可敌的季云徵,池楠意每次提及季云徵都不住夸他的悟性极高,不仅短短时间里理论知识学的飞快,修为也是层层进步。
他告诉陆晏禾,如果按照他如今的修炼速度,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能冲击金丹。
“小七,你这是收了个极好的苗子啊,天赋高又足够刻苦,若是能好好培养,不日怕是都能超越今辞,成为宗门新一代的翘楚。”
陆晏禾表面应是,心中想的却是原书中季云徵黑化开大成为魔君后的尸山血海。
可惜,自己没办法从一开始教一张白纸,而是努力让已彻底染黑的纸努力多增加些白。
她道:“为师那时收你为徒为的什么你清楚的很,倒也不必美化成什么再造之恩,而是需要你罢了。”
她需要他。
陆晏禾的声音像是羽毛尖儿扫过耳廓,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季云徵紧绷的侧脸上,季云徵喉结滚动,背脊挺直,视线只敢落在她寝衣的衣角。
“你是我从魔族手上救下的,你的身份过往我不会多加过问,但今后修行,你需脚踏实地,比起修为增长,你更需要反哺归心,莫要因为心中仇恨而常怀怨怼,走上歪路。”
季云徵啊,你最好能忘记原主对你的摧残,尽快降低黑化值,让她完成救赎任务,给她,给谢今辞,给玄清宗的所有人一条活路。
季云徵胸膛中的心跳一声响过一声,在他听来几乎震耳欲聋。
不问过往……他的过往,过往对陆晏禾做的一切,也可以因为这辈子重头开始而一笔勾销吗?
她若知晓,难道不会对他心怀怨怼吗?
季云徵攥紧了袖中的手指,道:“师尊,弟子前些日子在本杂书上偶然看到个故事,心有困惑,想请教师尊。”
陆晏禾心头一跳,心道终于来了,面上神情依旧不显,道:“说。”
“那书里有个人,他从前做了件无可挽回的错事,错到天地难容,亦伤人至深,可他如今变得与从前不太一样,也有悔过重来之心……”
季云徵的喉咙干涩发疼,他不敢看陆晏禾的脸,怕她只要一看,就能看到他灵魂深处的肮脏与卑劣。
“换作师尊,会选择原谅他吗?”
陆晏禾听闻,心道这说的不就是陆晏禾原主和现在她本人的情况吗?
季云徵莫非是想要试探她自己对“陆晏禾”的看法?
这个问题可不能回答错。
现在她是陆晏禾,既要对陆晏禾这个身份进行挽尊,同时也不能过于刻意。
她敛眸思索片刻,回道:“世间诸孽,纷繁复杂,难以一言蔽之,未曾历他人之苦痛,焉能劝其善恕?”
“若过错与创伤已然铸就,能否宽宥,本当由深受其害者决断,旁人无权僭越置喙。”
她语调缓和,字字清晰。
“然若你定要为师而言,倘那行差踏错者确系诚心忏悔,而事态又犹一线挽回余地……”
“为师愿予其一个补过的机会。”
这九个字如同九天仙籁,又似赦免的纶音传入季云徵的耳中,他原本低垂的头猛然抬起,眼中的阴影被瞬间涤荡得干干净净,胸腔里的心脏疯狂地擂鼓,剧烈的跳动声在他耳膜里轰鸣,震得他指尖都在发麻。
即便他已试图强压下这份失态的情绪,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水光瞬间氤氲了视线:“师尊……此言……当真?”
如果她还愿意给他次改错的机会,他定不会……
陆晏禾:“?”
这不是在说原主的事么?他自己在这里激动个什么劲儿?仿佛做错事的是他一般。
可她并不敢追问,就怕多说多错,只是伸出手,带着几分戏谑与轻轻点在他额间鲜艳的朱红上,维持着慈师的形象,语气带着好笑与无奈。
“不过是书中虚妄之事,也值得你如此心潮澎湃,激动难抑?看来还是平日功课太过轻省,让你竟又如此这般闲情为这些故事如此倾注心神。”
“弟子知道,弟子只是……”
季云徵没能再说下去,他只是向前一倾,双臂环住陆晏禾的腰,用力地发紧,眼眶也酸胀得厉害。
他将有些滚烫的额头抵在她的腰间,没再说话,只是从胸腔最深处溢出有些哽咽的吸气。
陆晏禾被他猝不及防地抱住,顿时僵住,腰际季云徵急促而湿热的气息透过布料传递过来,一些她不太想要回忆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
要命,她腰腹处又开始泛起酸来。
【男主好感值+300】
【男主黑化值-800】
【当前男主好感值:1240】
【当前男主黑化值:3320】
【主系统:恭喜宿主,您成功替男主驱散迷茫,给予他前进的动力,他对您的好感数值大幅度提升,黑化数值大幅下降。】
【主系统:现下发放阶段性奖励,获得系统技能——拟态乱真50%】
【主系统:技能具体使用方法请宿主自行探索。】
陆晏禾才高兴起来一会儿,看到那50%的时候脸一下子垮了下去。
这系统怎么总是扣扣嗖嗖的,吭哧吭哧忙活半天,又是熬夜又是给男主当人生导师的,到头来一看,发奖励总是喜欢发一半!
【陆晏禾:如何获得100%技能效果?】
【主系统:任务有待展开至对应剧情节点,触发条件——男主突破金丹期,请宿主耐心等待。】
【陆晏禾:……】
狗币系统。
陆晏禾打开系统沟通的时候季云徵正紧紧抱着她,等她关闭系统沟通界面了,季云徵还在紧紧抱着她,整个人像个生了火的暖炉般,抱得陆晏禾有些热。
各种意义上的热,热得她又有些发晕起来。
她明白,自己好容易才压下的邪火此刻又窜了上来。
靠,要命!
陆晏禾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低头推了推季云徵道:“问……够了,就……早些回去……睡。”
季云徵从腰间抬起头,一眼便看到了陆晏禾原本清明眸中浮现出的薄雾,她眸光涣散,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如晚霞浸染白玉,一路蔓延至纤巧的耳垂与白皙的脖颈。
他先是愣住,旋即明白过来什么,怔在原地,一时连呼吸都屏住。
他知道,陆晏禾闻了自己那血的副作用又开始起了效力。
眼前女子殷红的唇仍旧一启一张地催促他道回去,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身体向后缩了缩,直至依靠在床头的软枕上。
显然,陆晏禾并不想让他再去做那件事情。
可是……
“师尊……”季云徵非但没有因为她的话退开,反倒更向前倾身,单膝抵在榻边,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近乎软倒的陆晏禾,无声地伸出手穿过软枕与床榻的空隙揽住她的腰。
他轻声道:“师尊您先前说过,您并不怪弟子如那晚那样对您,知道弟子只是在帮您……”
季云徵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迷离的双眼上,再次开口。
“您是为了帮弟子才如此的,这次,能否再让弟子回报您一次?”
陆晏禾的眼前早已一片模糊,只能影影绰绰地看到季云徵在面前摇晃的影子,也能迷迷糊糊听清楚他说的话。
回报,回报个der!
她真是,吃一堑又吃一堑!早知道就一开始顺着季云徵的话坐实自己不喜欢那种事了!
可如今是坑是自己亲手给挖的,她就算再后悔……
她没能再想更多,强压的欲望此刻反噬得极快,汹涌的浪潮将她最后的理智彻底吞没。
眼前黑下的最后时刻,她看着季云徵如那晚一般,垂首朝着自己的腰腹吻去。
那目光,除了爱欲之外,更多的是近乎赤裸的虔诚。
第85章
……………
距离与季云徵夜谈的那晚又过了两月有余, 陆晏禾终是在一日清晨从帘洞居中走了出来。
并非三月禁闭之期已到,而是池楠意主动传唤她去明崇殿。
明崇殿。
当陆晏禾疾步走进殿中时,除了她, 包括池楠意及温以眠等共五人都已在殿中落座,神色皆是凝重,听得动静,都纷纷转头朝她看来。
池楠意坐在上首, 抬手对她道:“来了, 坐。”
陆晏禾没有依言落座, 而是直接几步跨上台阶,至今走到池楠意身前, 作揖行礼。
“师兄。”
快速行礼毕,她立即俯身低头看向池楠意置于青玉案牍上的那盏命魂灯, 将命魂灯给小心地捧了起来。
透过琉璃灯璧看去,命魂灯中灯火恹恹, 只余灯芯处飘浮着几簇微光, 光芒虚弱地贴在灯芯顶端一起一伏,其上还隐约蒙着层模糊的暗翳。
陆晏禾的目光倏地沉落,定格在灯盏底座铭刻的人名上。
姬言。
看到这个名字, 原本环绕在陆晏禾周身的寒意骤然加重,汹涌的情绪涌上心头, 犹如落石压胸的窒息感随之袭来。
她极为艰难地压住不稳的情绪, 将命魂灯放归原处, 又盯着它几息才开口向池楠意问道。
“他去了哪里?”
今早, 当池楠意传音于她,告诉她姬言或遭遇不测的消息时,她整个人呆愣住片刻, 旋即笑道。
“师兄说的是什么话,姬言他如何会出事?又不至于和今辞那般再被敖因兽伤一次,况且四姐不是还在宗内么?有毒她亦可解。”
对面,池楠意沉默一瞬,才道。
“两月以前,他便已自请离宗,外出历练。”
“长明阁弟子来报,姬言的命魂灯有异,如今弟子心镜亦是久联无应……”
陆晏禾笑不出来了。
两月以前?
她意识到什么,紧跟着问道:“姬言离宗是哪一日?”
池楠意回道:“在你告诉我们裴照宁被夺舍那夜的第二日。”
陆晏禾:“……”
池楠意的声音迟疑片刻,复又开口问她:“你当时去偃幽峰,可有与他说过什么话?你可知道他因何离宗?”
“他当时自请离宗时我曾亲自见过他,他神情如常,并未有任何不对,只道是出宗历练,我原是因为你与他之间又闹了些矛盾便没有多加过问……”
陆晏禾听着池楠意的话,沉默下来,许久没再开口,直至池楠意察觉到不对劲,唤她:“小六?”
“师兄。”陆晏禾深吸一口气:“等我来明崇殿再来说罢。”
此刻,池楠意并未立刻回答她的话,而是道:“先回去坐。”
陆晏禾点点头,皱着眉下阶,坐在了自己空着的白玉檀椅上。
见在场所有人到齐,池楠意开口道。
“距檀陵洵河以北十数里有一城,名为涿州城,自十数年前,当地屡有人口失踪。”
“此城地处檀陵,为神裔贺兰氏所辖之域,其族内曾多次派弟子探查,查明乃城中一伙流窜恶徒劫掠作恶,屡经清剿,然如野草复萌,难以根绝,遂上呈报至律戒阁,阁中将此要务下派至各宗,各宗定期委派弟子入城,从旁协助肃清,以靖地方。”
他顿了顿,又道。
“姬言离宗前接的便是此件任务,与他随行另有宗内几位内门弟子,别宗弟子与贺兰氏族人,如今,所有人失去音讯,下落不明,虽命魂灯皆未灭,但状况恐不乐观。”
“因得此事蹊跷,又顾虑此番失踪十数人性命,律戒阁阁内商议决策,秘密派人进入此城探查究竟,若有失踪者音讯,即将人救回。”
听完池楠意所说,下首的温以眠想了想,率先问道:“此番律戒阁入城人选可有定下?”
池楠意点头:“阁中拟定从玄清,青阑,归墟,公仪,贺兰五择其一,由其派遣持戒长老前往涿州查明缘由,因地处檀陵,贺兰与公仪两氏需从中避嫌,青阑宗持戒青衡道君远游未归,归墟宗持戒太初道君数月前闭关至今未出。”
一宗一持戒,池楠意言下之意,便是只有他们玄清宗出面,即陆晏禾出面。
池楠意:“另,今辞作为律戒阁执刑者,此番也需同去。”
乌骨衣闻言挑眉,话语中掺杂了些许阴阳怪气:“这么巧,江见寒与微生语这两个人是商量好的?一远游一闭关,把这摊子丢给我们算什么?”
陆晏禾面色冷凝接话道:“我要去寻姬言,即便他们想去,我也不会让给他们。”
说完,她抬起头看向池楠意:“师兄,姬言性命危急,可否今日便允我出发?”
“就她与谢今辞两人去?我们几人陪着去又有何不可?如今情况不明,多个人也多重保障。”卫骁粗声粗气道,满是对此决策的怀疑。
“既是秘密探查,情况又不明朗,人多显眼反而不利。”方寻初道,“三哥你戾气太重,不宜前去,至于我们几个当中谁可……”
“不必。”陆晏禾出言打断道,“不需你们随我同去,我预备带今辞与云徵去。”
方寻初闻言,双眉立刻蹙起:“不行!”
在所有人惊疑看向自己的视线中,方寻初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过激,于是解释道:“今辞与小六同去无可厚非,但是季云徵如今修为不过筑基巅峰,近期亦准备冲击金丹,如今乍然离宗,怕是不好。”
陆晏禾道:“既准备突破金丹,在此之前更是需要历练,机遇与险境中更能让他心有所悟,顺利结丹。”
方寻初皱眉,转头看向陆晏禾:“小六,你是认真的?非要用我们当年的标准来苛求于他?他本可以不如此受苦。”
认真,陆晏禾现在比谁都要认真。
倒不是因为她故意要苛求季云徵,而是——
【主系统:检测到重要剧情点,主线任务触发。】
【任务要求:带男主季云徵一道前往涿州城副本,帮助其于城中获取机遇,突破至金丹期。】
【任务奖励:拟态乱真技能进阶至100%效果,男主好感值+800,男主黑化值-1000】
主线任务?
陆晏禾立刻反应过来,直接打开主系统沟通页面。
【陆晏禾:意思是那涿州城内有季云徵突破的机遇,需要我主动去帮助他获取?】
【主系统:是。】
【陆晏禾: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姬言还有那些人的失踪,都是因为剧情要求。】
【主系统:是。】
【陆晏禾:如果季云徵不去,会如何?】
【主系统:配角服务于主角与剧情发展,如若宿主无法在规定时间内触发对应剧情,完成任务,配角失去作用,即刻死亡。】
【陆晏禾:你威胁我?先是谢今辞,现在又是姬言,你们还真是足够混蛋的。】
【主系统:宿主,并非威胁,而是告知您事实。】
【陆晏禾:如果我可以帮助季云徵另寻机遇突破,你们又能否将姬言放回来?】
【主系统:抱歉,不可以,涿州城,是男主必须经历的剧情节点,无法跳过。】
而后,不管陆晏禾如何与它讨价还价,主系统不再给予任何回应。
狗币系统!狗币系统!
等哪一日彻底完成任务,她必定对男主有多远离多远!
否则她与季云徵在一起一日,她身边所有人的性命都将随时随地受到威胁。
只是因为他们都不过是这本《感化反派大佬后成了他的心尖宠》救赎小说里面的无足轻重的配角!
识海之中,化作长尾白鼬的系统眼见着陆晏禾与主系统的聊天愈加暴躁,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在陆晏禾将怒火迁到它身上之前,它求生欲爆棚,主动安慰她道。
“宿主,如果说这是必走的主线剧情的话,按照主系统所说,只要我们带着男主前去涿州城,在这之前,姬言的性命至少无忧不是吗?”
陆晏禾:“……”
她深吸口气,这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它说的没错,既然是作为主线剧情,那么姬言应当只是受了伤,性命无忧。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带季云徵去涿州城。
至于方寻初。
陆晏禾看向自己的这个五哥,道:“他是我的徒弟,如何带如何教我自有想法,若他不愿意我亦不会强求,可让他另寻师门,安稳一生。”
方寻初哪里听不出陆晏禾话语中的不容置否,他面色凝重,似乎还要开口说些什么,乌骨衣戏谑的声音此刻在对面响起。
“我说方寻初,你可别替她养了几天的徒弟就开始心疼了。”
乌骨衣笑容灿烂,言语奚落。
“她身上可有你我都没有的、要命的魅力,总能让她那几个徒弟对她死心塌地的,这事儿我可在今辞身上见了不少次了。”
“那个季云徵,怕是比今辞还要死心眼的小家伙。”
“我劝你啊,还是别白费心力。”
方寻初忍不住瞪了眼乌骨衣,可当他对上乌骨衣一副“难道不对吗”的反问模样,不禁联想到这段时间他和季云徵的相处。
想到那孩子平时闷的要命和开口三句不离师尊两字的状态,他长叹了口气。
“罢罢罢,我不干涉了。”
他只是复杂地转向陆晏禾道。
“小六,他毕竟也是你徒弟,是个好孩子,麻烦你好好护着他。”
“算师兄求你。”
陆晏禾眼中划过一丝错愕。
突然,殿外突然隐约传来声音。
以在场所有人的修为,他们都听得清楚,那是个介于少年与青年的清冽声音。
“弟子季云徵,拜见宗主,各位长老。”
此时,外头日光烈烈,季云徵一袭弟子服,整肃干练,他跪在明崇殿外头,朝着紧闭的殿门俯身,额头触地。
“弟子听闻师尊来此。”
他额间的碎发被因着急赶来而出的热汗黏住,此刻胸膛起伏,剧烈喘息。
“请允准让弟子见师尊一面。”
第86章
温以眠听着外头的声音, 面露惊讶地问陆晏禾道:“你来之前见过季云徵了?”
陆晏禾也奇怪,摇头道:“我直接来的这里,哪有时间去找他?”
反倒是在旁方寻初双袖交叠, 敛于膝上,长叹了口气道:“想是他趁着早课休息间隙去后峰瞧你去,见你撤了结界,人又不在, 就追到这里来。”
末了, 方寻初扫了陆晏禾一眼, 眼里似有满腹的幽怨:“这两月,他总是这样, 你在里面呆着,不知道罢了。”
“哈哈哈哈!”乌骨衣闻言, 拍着扶手,笑得直不起腰来, 嘲笑方寻初道:“我说什么来着, 她的徒弟都是死心眼,粘人精,你养不熟的。”
“哪日她陆小六嘬嘬几声, 她那几个徒弟保准和小狗般摇着尾巴跟在她屁股后面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头传来一声咳嗽。
池楠意:“让他进来回话罢,留宗还是去涿州城, 由他自己选择。”
明崇殿门打开, 陆晏禾侧头看去, 外头的日光倾斜进殿中,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季云徵身着一袭宗门内门弟子服,衣裳款式简单干练,却因为其挺拔的身姿赋予了难以言喻的清贵之气, 日光在其后勾勒出利落的轮廓。
陆晏禾看向他,微微一怔,不过两月未见,季云徵与原本被她带回宗时的变化巨大,原本少年单薄的骨架舒展开来,身量也明显拔高了许多,衬得衣袍更显紧衬,背脊宽阔笔直,腰身劲瘦。
她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青年脸上的轮廓褪去了从前的青涩,线条愈发清晰利落,眉眼亦彻底长开,眼形狭长优美,眼尾上挑,勾勒出天然的绯色,眸瞳虽黑,却潋滟生光,鼻梁高挺,唇形薄而线条分明,整张脸看去,有种勾魂夺魄的艳丽。
陆晏禾微微恍神,旋即想到了原书剧情画面中的珈容云徵,此刻两张比女子还要出绝的,绯艳昳丽的脸,已有七八分的相似。
若非如今的季云徵和黑化的后的珈容云徵两者服饰和眼神天差地别,陆晏禾差点就要忍不住暴起。
季云徵的目光几乎是在进殿的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陆晏禾的身上,眸中亮起微光。
已有两月没见过她,他想念极了她。
“弟子拜见,宗主。”
“拜见,各位长老。”
季云徵强压心底悸动,上前,依规朝着池楠意及诸位长老一一行礼,直至依次轮到陆晏禾,目光灼灼地看向她,行了师徒叩首大礼。
“弟子,拜见师尊。”
陆晏禾抬起手,用灵力将季云徵扶了起来,面色如常,只道:“宗主有话与你说。”
季云徵颔首,转身,认真看向池楠意。
池楠意将是先前与陆晏禾等人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而后才道。
“如今你即将突破金丹,宗门对你给予重望,宗门禁地灵气充裕,你在其中闭关突破必将事半功倍。”
“至于你师尊,她会去涿州城,你去还是留……”
季云徵哪里不懂池楠意接下去要说什么,当即附身而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