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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书生,制霸科举 阿消 18727 字 4个月前

第91章

陆卿卿还真就对小书生学做饭的事上心了,特地去对门管家姐姐那里问了一下秋闱的情况。

玉兆听着,眼神动了一下,要不是这姑娘提醒,她都要忘记还有这些细碎的小事了。

她认真说道:“我去仔细打听一下,听说贡院那一片到秋闱的时候房子、东西都紧张,确实要早些做准备才是。陆姑娘,能托你帮个忙吗?”

陆卿卿向来敬佩这位能干的管家姐姐,她立即说道:“姐姐您说。”

玉兆叹气说道:“我们家大小姐也得学学这些,但她那性子,你知道的,你不用太特意去教,只叫她瞧见元姑娘在学就行。”

还得是管家最懂侯静,自从府里来了信给她安排了亲事之后,侯静一直心情不好。要不是住在元青禾她们庄子里,这会儿指不定怎么闹脾气呢,还想让她学东西,别想了,她脾气上来,能把房子点了。

“我尽量。”陆卿卿和侯静打过几回交道,意外的觉得这位大小姐的性子还挺好。

比起喜欢打官腔的谢书瑾和满眼生意的袁珍珠,这位伯阳府家的大小姐性子好相处多了,最少陆卿卿觉得和她挺对胃口,偶尔真和她闹一下,也不怕她发大小姐脾气。

当然也只是她觉得,侯静在别处可不这样。这大概就是意气相投才容易结交成好朋友吧。

情人靠缘分,朋友更要有缘分。

元青禾在镇上待了两天又回庄子上了,住镇子里总有人找她拜访问学问,陆二叔都要休息不好了,她还是住到庄子上清静。

侯静居然没走,一大清早的正领着丫鬟在庄子里的草场上放风筝。

元青禾和陆卿卿一起回来,只不过陆卿卿又去书院找她师父了,元青禾下了马车看到侯静就走了过来。

侯静有些恹恹的,瞧着她过来,抬头问道:“你二叔怎么样了?”

草皮上铺着毯子,元青禾也在旁边坐了下来,回道:“还好,要修养一段时间。”

“那就好,也算命大了,毕竟这趟镖可不好保。”侯静说着,放着手里的风筝线。

元青禾的八卦心顿时就被她勾起来了,她急着问道:“你也知道了?那你知不知道他们押的镖到底是什么呀?书院里有这么值钱的东西吗?”

侯静坏笑着,故意不告诉她。

元青禾知道又问不到了,她也不急了,抬手遮阳看着远处的风筝问道:“你咳嗽可好些了?”

“这不是听你家卿卿的,出来晒晒太阳补气血。”侯静一副听话的模样。

元青禾却不信她,她就是想玩,还找着她家卿卿当借口。不过她还是劝道:“一会儿大太阳出来了可热得很,早些收了风筝线吧。”

侯静却不听她的,“我和你打个赌,你坐在这里,一会儿不只你家卿卿要回来,你想打听的八卦也要来。”

“啊?八卦还长了腿不成?”元青禾更不解了。

“别急嘛,你只需等着就知道了。”侯静故作神秘说着,把手里的风筝线交给她。

侯静的医女也是机灵,选着这个时候端了药汤过来。

侯静瞪了她一眼,本不想接,可元青禾已经瞧到了,并且一副天真模样看着她问道:“静静,你不会是怕苦吧。”

那她能认吗?侯静接过药汤一口就干了,那爽快模样,伯阳府大小姐第一次喝药这么干脆。

丫鬟都慢了半拍才把蜜饯送过来。

元青禾笑着夸她道:“静静真厉害。”

“哼,少哄我。”侯静骄傲地把头扭到一边,面颊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绯红。

堂堂伯阳府大小姐,从小被夸到大,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受不住夸了。

两人正说笑着,突然远处一辆马车驶了过来,车头坐着两人穿着和卢瑜似的蓝纹的官差袍子。

院门守着的四娘子看到他们这架式,没敢拦着,放他们进来了。

马车在不远处停下,那两个官差下了马车径直朝着元青禾她们走了过来。

他们过来恭谨行了礼,元青禾本想站起来回礼,侯静拽着她,叫她继续坐着。

那俩官差也没敢怎么样,为首的差人恭谨问道:“请问两位哪位是元秀才?”

侯静指了一下。

那两官差立即换了方向,行礼说道:“元秀才,我们大人托你照顾一位同窗。”

元青禾有些蒙,她没怎么接触过这些衙门的人,因着之前被打那事,对这些和事佬官爷印象也不太好。

也亏得是有侯静在旁边,替她问道:“哪位大人?”

两位官差见旁边女书生搭话,心里本有些不耐烦,可瞧着她气质不一般,加之能读上书的姑娘一般出生都不简单。

两人只得收了性子,恭恭敬敬答道:“是知府大人。”

元青禾一听,不由的更蒙了。她只考试时见过知府一回,也没怎么说上话,怎么会托付她照顾同窗?

哪位同窗?难道是知府家的女儿吗?

元青禾又不是傻子,当然不敢随便答应。

她拱手正准备说话,侯静抢在她前面,嚣张傲慢地说道:“你们大人托她照顾,她要怎么照顾,她只是个书生,手不能担肩不能挑,她自己尚不能照顾好自己,你指望她怎么照顾得了别人?”

两个差人哪想到两个年轻丫头竟敢这般不给知府面子,被怼得,气得握紧身后挂着的腰刀,这时听见弓弦的声音,不远处四娘已经张满了弓,孙三娘领着几个练家子模样的下人拿着棍棒就往这边赶。

用礼用兵,元青禾这边的人都不怕他们,见着是官差都敢围上来,这些人还真是护着她。

就在僵持的时候,远处又一辆马车赶了过来,众人望了过去,就见陆老二在小徒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他看到两个官差,一脸欣喜地迎了上来,抱拳说道:“两位差爷,又见面了,那日多谢相救。”

两个官差抱拳回礼,两人对视了一眼,精明的眼里立即有了主意。

“陆二爷,可好些了。”

他们自去寒暄。

元青禾她们这边,两人从草地上起来,又到旁边棚子里坐下喝茶。

似乎有些不给官差面子呢,不过两个如今身份,倒也不用太给两个捕快面子。

毕竟一上来就想诈元青禾,太给面子了,还得以为她是个软柿子。

元青禾隐约猜到点什么,莫非……她抬眸望向不远处的马车。价高又麻烦的镖,还会走?这趟镖保的是个人吧!

是个女书生吗?可她到底做了什么,惹得有人来追杀她?

元青禾想到,会不会是和她一样,因为考太好了,占了排名引来别人的妒忌?

可买凶来杀她也太恐怖了,这得是多大的仇怨?

旁边侯静本想提醒她,可见书呆子似乎在思考,想了想就没说了。

那边两个官差找到了突破口,笑着对着陆二一顿夸。

“陆二哥,还得是你厉害,一路那般危险,竟然成功将人带回来了,厉害,厉害啊。”

“哪里哪里,还幸亏有差爷们帮忙,我这条命才保下来。”陆老二拍着胸却震着了伤口,他咳了咳说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若有能帮上忙的,两位只管说。”

两个官差心下暗喜,几乎立即就说道:“二哥,咱们这还真有一桩事,想请你帮忙。”

陆老二哪想到能这么快,都愣了一下。

就听领头的官差弓着腰,抱拳说道:“二哥,我们大人想托元秀才帮忙照顾一下那位。”

陆老二活了小半辈子了,什么时候这般有面子过,还有官差和他称兄道弟求他办事。他的自尊心一下就膨胀起来了,当即拍着胸口说道:“放心,小事情,这事兄弟替你们办了!”

陆老二仿佛个吹起的牛皮,就要飞起来。

这时突然冷冷的一声,直接戳破了他。

孙三娘冷笑说道:“你一个小镖头,什么时候能帮元秀才做主了?”

陆老二一听到他那跑路媳妇的声音,立即气得脸都红了起来,抻着脖子就吼道:“你一个娘们懂什么?”

“我懂什么?”孙三娘冷笑,“那一刀没把你砍清醒是吧,怎么,你是想下回人家再砍过来,叫元丫头去挡吗?”

还得是多年夫妻,是懂得怎么用凉水把他泼清醒的。

陆二这时才反应过来,想到事情的严重性。那位性子奇怪,还专会惹来杀生之祸,这人哪是元丫头照顾得了的?

可才吹起的面子,叫他一个大男人怎么捡?

这时不远处的元青禾收着风筝线,大声说道:“你们不用为难我二叔,我一个穷书生,照顾自己都费劲,着实顾不了别人,还请两位帮我向知府大人带个话,并非学生不愿意,着实没这个本领。”

侯静在一旁看着她,欣慰笑了,还不错,这书呆子不算笨,没上了别人的当,惹这么大的麻烦。

不过就这般处理,还是得罪了知府,官场上那些人可没几个大度的,那些小心眼的老头子最会给人小鞋穿。

她好想看看,这书呆子怎么跨过这一关。

第92章

两个官差接了这个活,原还以为是穷秀才好应付。提着刀就来了,毕竟他们在省城里当差,平日遇到那些读书人,就算酸啾啾的屁话多些,一亮刀子就老实了。

这个穷秀才还是个女秀才,怎么想也不会有多大胆子。

谁想还能卡在这里了。

这事他俩若办不成,回省城就别想干了。

陆老二见他两个“兄弟”脸色不对,忙打着圆场说道:“两位差爷熄怒,这事交给元丫头确实是办不了。你们瞧她那小身板,自己都要人照顾呢。要不这样,我们家都是我侄女做主,两位等等,我给她叫来问问。”

两位官差这才神色缓和了些,只是有些好奇,陆家一家子都是当镖师的粗人,怎么去听小侄女的?

陆老二少不了又被孙三娘鄙视地瞪上一眼,“你这个男子汉大丈夫可真行,坑完元家丫头,又来坑自己侄女。遇上你,她俩真是有福了。”

“行了,还不去端椅子过来请差爷坐下。”陆老二黑着脸吩咐着。

可庄子这边的人如今已经不听他管了,孙三娘不发话,所有人都站着不动。

陆老二气得伤口都要裂了,只得叫跟来的小徒弟去办。

小徒弟跑出去,没一会儿扛了一只条凳过来,空着的手里还提着茶壶茶杯。

两个官差坐上了长条凳,这才发觉上当了。这跷跷板似的东西也不知是谁发明的,两人坐着,要不就一起老实坐着,要不就一起起来。

一但坐下,就得小心翼翼些,不然指不定一人突然站起来,条凳一翻,另一个就要掉凳丢人了。

两人收了心思,先喝口茶。

这会儿太阳也出来了,温度渐渐上来。两个官差坐在棚边,里面两个女书生收了风筝,这会儿正在下棋玩儿。

侯静捏着棋子扫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当差的,“你俩怎么办事的?这么热的天,马车里的人就不管了?”

两个官差一听,吓得当即站了起来。

饶是两人一起,一前一后的也差点叫凳子翻了。

官差赶紧回身扶稳了,只是这样,他们威严的气势到这里也荡然无存了。

俩人也不好说什么,有些灰溜溜地去马车那里把人请出来。

侯静停下落子的动作,坏笑说道:“书呆子,你不是好奇是什么宝贝吗?”

她瞥眼,叫她去看。

元青禾好奇地抬眸望去,就见车里果然是坐着一个女书生。

见她从车里出来,远远瞧着也没觉得什么。而且她衣着瞧来有些旧,书生袍子的肩头上还有着一处补丁,看着也是个穷秀才。

只是当她转过身,脸朝向众人的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听得到吵闹的蝉鸣。

那位女书生怎么说呢,仿佛是落尘的仙子,好漂亮的一张脸,像是神仙,又有几分像妖精,美得不知该如何形容。

高鼻深目不像中原人的长相,可也不完全是异族人,五观柔和精美,感觉是女娲娘娘单独给她捏了一张脸,好看得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难怪其它人都不和元青禾说明了,这位女书生怎么说呢,不见到人是真的不敢相信,有人能长得这般,有着动人心魄的美貌。

一但见到她的脸,所有的一切也就明了了。

正是花季的姑娘,又长得这般美貌。引起些好色男人的争斗也就正常,华阳书院肯花金子把她送走也很正常。

元青禾几乎瞬间想明白大半,她只有一样不解,她小声问道:“静静,她在你们书院里惹了多大的乱子啊?”

侯静低眉看着棋说道:“为了争她两死一重伤。”

元青禾顿时噤声,和这位相比,元青禾经历的那场同窗霸凌都算不得什么了。

“哦,她和你一样,是廪生。”侯静说着,满意落下一子。

小书呆听着,不由的更呆了。

这般美貌,读书还这么厉害,老天爷可真宠她啊。

和她一比,元青禾觉得自己好普通,难怪小娘子不要她入赘了。

就见那位姑娘轻盈走了进来,几乎所有人都被她吸引了目光,只侯静依旧看着棋盘。

元青禾见她走近,起身行礼。

侯静这次离她远,隔着棋盘,想拽她没够着。

那美貌姑娘目光冰冷,和墨先生那种看透尘世的清冷美人不同,这姑娘仿佛看不到别的人一般,加之她是一双淡色的眸子,猛一看去像是眼盲。

但她走路时不需要人指引,也没有摸索的动作,只是像看不到人一般目视前方,走进棚子后就那么站着,看都没看行礼的元青禾一眼。

元青禾心中疑惑,小声问道:“静静,静静,她不是和袁秀一样,眼睛不太好啊。”

“噗。”侯静听清,笑得直不起腰。这书呆子是什么活宝,那冰美人只是不想理你,哪里是瞎子。

陆二叔这时也由着小徒弟搀扶着进了棚子,解释说道:“这姑娘是这样的,不太理人,我们一路护她回来,也没听她说过话。”

“静静,她……”元青禾差点就问出,她是不是不会说话,可一想她是廪生,都考上功名了,断不可能是个哑巴。

“下棋吧,等你家卿卿来处理。”侯静催促着她,她撇了一眼旁边的冰美人,心想着也不知是谁把她捧这么高,目中无人,半点礼貌也没有。

她不想理,继续和元青禾下棋。

元青禾叫宝珠安排照看客人,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棋盘上。

她之前只略学过些皮毛,这还是第一次正经和人下棋。

棋局的玄妙她也是初初体会到,只是初学的她懵懵懂懂,棋路都是乱的。

侯静都要嫌弃地“啧”她一声,“西南星位你不看了吗?”

元青禾正准备落子,回头一看,她刚散乱下的几颗黑棋隐隐成势,她立即补上一颗。

侯静轻轻点头,还好不傻,再笨些她可就不教了。

两人专注下着棋,没注意陆卿卿已经回来,她是同卢瑜一起过来的,身后还跟着卢瑜手下的胖捕快。

两边人对了腰牌,神色都有些复杂。

那两个官差之前的气势更是没有了,抱拳哈腰,讨好地和卢瑜他们说着什么。

陆卿卿坚决摇头。

卢瑜叹气,拍了拍徒弟的肩膀。

侯静喝茶间注意到那边的动静,正想着陆卿卿做了怎样的妥协。

这边元青禾突然说道:“静静,我是不是赢了?”

侯静猛然回头,赶紧看着棋盘,“等等,数数目。”她仔细一看,似乎颓势已成,她还真的输了。

侯静不服地说道:“这局不算,再来一局。”

“哦,好。”元青禾答应着,半点没和她争辩,只是捡着棋子,兴致满满的准备再来一局。

侯静却玩厌了,指着旁边说道:“你家卿卿回了。”

元青禾果然被转移了注意,一眨眼就跑到她家小娘子跟前了。

“卿卿,你回了。”

陆卿卿还没回话,旁边的卢瑜先嫌弃给了她一个白眼。

陆卿卿将她牵到了一边,看她满头的汗,拿着帕子给她轻轻擦着,“外面不热吗?到树下下棋也好些吧。”

“静静说你要回来,我们就在门口等了,你也擦一下,怎么样了?”元青禾展开折扇给她扇着风,天气太热了,陆卿卿额头也是汗。

陆卿卿看了一眼那位“目中无人”的美人书生,小声说道:“师父让先照顾她几日,书院里现在放假闲人多,不安全,等放完假回书院咱们就不用管了。”

这事终是因她而起,元青禾歉意地说道:“是不是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哟,这会儿分得这么清了。”陆卿卿笑着调侃她,想着是在外面这才忍住没去捏她的脸。

侯静看着两人又粘粘乎乎的,不由的翻了个白眼。

“我走了。”侯静从她们身边走过,一转折扇在书呆子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这会儿走吗?”元青禾捂着头有些不舍,她还想和侯静下棋呢。

侯静摇了摇手,算是道别。

不远处她的马车已经来了,玉兆站在马车旁远远和她们行了礼。

侯静坐进了马车里,一等玉兆坐下来,她就任性地躺下来枕在她的腿上,抱怨说着,“热死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玉兆拿着团扇给她扇着风,无奈地认错说道:“姑娘原谅,路上有事耽搁了。”

但其实是侯静叫她晚些来。

“哼!”侯静转过头又开始生闷气。

玉兆知道这位小主子其实是为着订亲的事烦闷,难得为着元青禾的事分了些心,这会儿陆家的事平了,她可能又想起自己的烦心事了。

“我刚才看到卢二姑娘,有她在元秀才她们不会吃亏。”玉兆试图转移小主子的主意。

果然侯静立即有了反应,转了个身傲娇说道:“我才懒得管她们。”

玉兆心说,你不是担心她们,会待在庄子里给她们坐阵吗?

不过小主子的心思不能揭穿,玉兆轻轻摇着扇子,微笑着说道:“陆姑娘像是早有准备,特地找了卢二姑娘过来。”

侯静总算转移了些主意,抬眸看着管家问道:“是什么人追杀她?是死了儿子那几家吗?”

“应该是,都惊动知府了,那些人应该不敢再乱来。”玉兆顺着她的话说着,总算转移了她的注意。

“长得太过好看也不是什么好事。”侯静说不上讨厌那位美人,那位性子冷淡得很,原来在华阳书院时也是只读书从不交际,说起来性子和元青禾有几分相似,都是一看起书来魂都要飘进书里的人。

玉兆想着那位的容貌,中肯地说道:“也不是独她最美,姑娘和你周围的朋友都是美人,只是她的气质像的冰雪雕的精致娃娃似的,瞧着不像真人,又有股易碎感,叫人不由更注意些。”

侯静听她这么说,想了想好像也是,要说好看谁不好看呢。

科举本来就要挑样貌,这一条针对女考生更要严苛些。

侯静枕在玉兆膝上发散想着,目光不知几时飘到玉兆的脸上,她这才注意她的管家也是个大美人呢。

她平时总打扮得死气沉沉的,但那秀眉凤目和那位美人书生一样冰冷疏离。

侯静突然有点懂那些男人为什么对冰美人趋之若鹜,越不易得到的越有趣味。

她伸手摸玉兆圆滑的耳珠,问道:“我大姐成亲时,娘亲说床第间若有不懂的问大丫鬟,我以后成亲时是你教我吗?”

玉兆原本如寒潭般深邃平静的脸瞬间凝固,果然不能让她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好好的孩子都学了些什么。

侯静说着,还真有了些兴趣,她突然起身在玉兆的唇上亲了一下。软软的,还不错,侯静想着又躺了回去。

只留玉兆望向小主子,瞳孔骤然放大,眼底震颤,一声惊雷在脑中炸开。

完了,孩子真的学坏了——

作者有话说:侯静(望天):为什么没人懂我?

小书生默默带着媳妇儿后退:我嗅到危险的气息。

卿卿:管家姐姐,求翻译。

玉兆(叹气):主子不开心,她要闹了。

小书生(认真脸):父母让她订亲,她还能闹父母不成?

玉兆沉默:总之,有人要倒霉了,小祖宗已经查完攻略了。

小书*生:哦,我知道了,她订的哪家少爷?我认识吗?打过我吗?

卿卿:静静,请求加入战斗。

第93章

美人书生就这么在庄子里住下了,她除了“目中无人”不言不语外,其它其实也还好。

吃的住的也没挑剔,安静得就像个假人,跟着她的小丫鬟也像个假人,每日里也是不说话,默默地跟着她主子。

因为有她在,陆卿卿不敢去别的地方,每日也在庄子里呆着,怕有人来找麻烦。

不过不知是藏得好没透露消息,还是因着有官府介入,之后没有麻烦找来。

这日一早,小书生又像个粘人精似的绕着她的小娘子,“卿卿,和我一起下棋吧,我好想下棋啊。”

“说了,我不会!”陆卿卿想绕过她,没想这人又绕了过来,可是从小学的腿脚功夫,缠人是一绝。

“我教你嘛,很简单的。”小书生锲而不舍,捉着她小娘子的袖子晃了起来。

陆卿卿被缠得没办法了,捏着她的两边脸颊,生气地说道:“我师父也给我布置了功课,先生叫我背完一本医书,我忙得很,你找别人玩去!”

好吧,最终还是被凶了。

陆卿卿狠心抛下她,找孙三娘对练去了。

元青禾好委屈,自个儿蹲在回廊里郁闷着。

也不知道她蹲了多久,突然听到宝珠喊她,“二姑娘,让一下路。”

她这才回神,抬头一看,那位美人书生站在回廊另一头,目光冰冷。

元青禾赶紧站起来,把路让开,还礼貌地行礼说了一声,“请!”

冰冷美人举步要走,却又停了下来。

“下棋?”

突然的声音飘来,元青禾疑惑看了一下才确定是这位美人同窗的声音。她心里惊讶,原来冰块美人真会说话啊。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冰冷没有温度,只尾音有一点儿上扬。

元青禾听出来了,是在问她下棋吗?

“下!”小书生脸上立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记住这一刻的笑容,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陆卿卿和孙三娘过招,只几招间,孙三娘就震住了,她收功缓下呼吸,惊诧说道:“你进步这般快吗?”

“可能是天天和师父手下的捕快过招,他们很厉害。”陆卿卿如今与他们交手已经无须用计了,也能打得有来有回。

“这些正统功夫确实精妙,你突然攻过来我都不知道怎么拆招。”孙三娘很是有兴趣地又回忆了一下她刚才的招术。

两人练完功,回去时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

小明月端来早准备好的饭菜,陆卿卿看了一眼左右问道:“二姑娘呢,她吃了吗?”

“她,她。”小明月表情有些古怪,端着菜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卿卿听出奇怪,这时孙三娘说道:“那么大一个人,吃饭还要你管吗?”

这话多少有些指责的意思,陆卿卿只得收了心思,规矩地和孙三娘一起吃饭。

两人吃过饭,孙三娘又与陆卿卿说了些庄子上的事。

孙三娘喝着茶摇着扇子说道:“你六婶说镇上的院子太小了,她做木土位置不够,庄子上空位置不少,想问你可不可以到这边搭个棚子,让她做木工。”

“二婶,这些都是小事,您拿主意就行了。”陆卿卿说着,显示有些心不在焉,她有些疑惑小书呆那边到底怎么了,可一分神就瞧见二婶正怀疑地盯着她,她只得强打着精神装出不在意的模样继续听她说话。

孙三娘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你六叔的亲事也该准备了,你爹的意思不想大办,免得太招摇影响青禾,不过该走的规矩不能少。我看你也没时间,这事我就看着办了。”

陆卿卿听着,收了神歉意地说道:“二婶,辛苦了,这些事本该我来办的。”她知道她二婶不想再和她那不靠谱的二叔有过多牵扯,可是帮她办事,难免要牵扯陆家的事。

“也不该你办。”孙三娘叹气说着,给她打着扇子。

陆卿卿也不容易,她爹娘都不是靠谱的人,所有的事她都只能自己担着。

“我拿钱办事也没什么,我那些姐妹都说,如今因着元丫头,大家的腰杆都能挺直些了。”孙三娘说到这儿,不知不觉地把自己说服了,

“行了,她读书也辛苦,你去瞧瞧她吧。”

陆卿卿听着,这才过去。

后院的书房里,元青禾难得不在她的老位置上坐着看书,陆卿卿疑惑找了一圈,就见到墙边的枣树下,元青禾紧皱着眉头,正在和那位美人对坐着下棋。

那位美人书生果然惹眼,只是往那里一坐指尖夹一枚白子在棋盘上轻轻一点,便如那画里走出来仙子似的,叫人赏心悦目。

果然还是美人有诱惑力,平时眼不离书的书呆子也舍得放下书玩会儿了。

陆卿卿想着,自己多余关心她吃不吃饭。转身正想走,小喜子突然说道:“姑娘,二姑娘是不是想求你帮忙?”

陆卿卿闻言带着些烦躁转过身,却见那书呆子正委屈地向她眨着眼,还真是一副乞求的表情。

小喜子适时说道:“听说二姑娘一早和同窗一起下棋,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呢。”

陆卿卿深吸了一口气,丢开奇怪的心绪,这才走了过去。

“卿卿,你忙完了!”元青禾咻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激动看着她小娘子,仿佛看到救星。

陆卿卿觉得奇怪,过来站定说道:“嗯,你们吃饭了吗?”

“没呢没呢,同窗,要不咱们先吃饭吧。”元青禾激动说着,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迫切。

那位冰冷美人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依旧是“目中无人”的模样,转身径直走了。

元青禾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激动地跑到小娘子跟前,就想要抱她。

可这次陆卿卿直接拿着团扇轻轻一挡,拒绝了她。

小书生顿时更委屈了,她垂头丧气地说道:“我想静静了,静静和我下棋不是这样的。”

她没头没脑来这么一句,叫陆卿卿有些不解,她望向宝珠,眼神示意她来说。

宝珠有些替主子不好意,小心说道:“二姑娘输了一上午,那位姑娘半点没留情。”

陆卿卿想了一下,这才明白,“人家是高手,肯陪你这臭棋篓子下棋你就偷着笑吧。”

她没忍住白了书呆子一眼,有美人陪你下棋,你就偷着乐吧,还挑上了。

元青禾干净的眼里却只有世俗的胜负欲,“好难啊,我得去问先生有没有棋谱能学学,从没这么丢人过,她看我的眼神像看秽物一样。”她显然被挑起了好胜心,抱着下巴撇眼看着棋盘,想着之前的棋局。

陆卿卿想着刚才那位美人书生的神情,虽确实不太礼貌,但他们书生本就是持才傲物之辈,在元青禾来陆家前,那些书生见到他们大都是那副冷傲模样。

想着,她劝了一句,“真要那么瞧不上你,也不会跟你下棋了,你先慢慢学。和我们学功夫一样,有高手喂招学得才快。”

“嗯,也是,我只是要了解一下,也不求当棋仙棋圣的,就是输得太丢人了。”元青禾说着,又抬眸委屈看着小娘子,再次伸出手。

这次陆卿卿没挡,小书生赶紧乘机上前,搂着人就不放了,她小声说道:“还是我小娘子最好了。”

她破碎的心灵需要修复一下。

“你不饿了?”

“饿!”

“放开,吃饭!”陆卿卿绝情地说着。

元青禾觉得,最近小娘子对她有些冷淡,都不怎么搭理她了。

她一边疑惑想着,一边还得打起精神看书。正看背着“爱而不见,掻首踟蹰。”突然感觉书房空气有些冷,她疑惑抬头看到那位冰冷美人站在她面前,冰冷的眸子依旧“目中无人”。

“下棋吗?今天不行,我堆积的功课有点多。”元青禾说着,将之前记下的功课单子递给她,“你之前没来,这是先生布置下来的这段时间的功课。”

元青禾和她相处像是平常人一样,这位冰冷美人想来很少遇上她这样的。她接过了书单,转手将一本书放在书桌上,依旧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咦,是借我看的吗?”元青禾起身问着,只是依旧没有回答。那美人同窗反而好像走得快了一些。

元青禾拿起她放下的书看了一眼,竟然是本棋谱。

她翻开稍微看了一下,立即欣喜喊道:“小明月,帮我抄书。”

“好嘞。”小明月信心满满,她如今可厉害了,前段时间小姑爷还夸她字写得好看。她摩拳擦掌接过来,翻开一看立即要哭出来,“怎么还要画格子,画棋子?”

宝珠侧过身看了一眼,同情看着小明月,棋子上面还要标数字,还真不容易,一页纸可能要抄半天。

“小明月,你可以的,加油。”元青禾拍着她的肩膀夸着。

小明月委屈,小声说道:“那我抄坏了,浪费了纸张,您可别罚我。”

不等元青禾说话,宝珠说道:“二姑娘不罚你,我罚你。给,这有炭笔和尺子。”

“没事,这个很难,你小心些慢慢抄,别抄错就行,也别把人家的书弄脏了。”元青禾说着,又拿起了书。

“是,二姑娘。”小明月认命拿着棋谱到小桌那边,一边画一边小声嘟囔,“还不如求姑娘,找她先生要几本不就是了,她可有一个藏书阁呢。”

宝珠拿了一卷纸过来,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就你话多,墨先生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再说书本这么金贵,是能随便去要的?”

“不行问顾先生要啊,姑娘送了那么多礼物,也不算白要吧,姑娘对顾先生那么好,怕她喝多酒伤身,还特意给她调了药膳。都和对娘亲一样好了……”小明月嘟囔个没完了。

宝珠听不下去,这回换了尺子打她,“就你话多,谁许你乱说这些的,小心姑娘给你丢回镖局去。”

小明月这下才知道怕了,赶紧闭上嘴老实地抄棋谱。

元青禾默默听着,不由的更想她家小娘子了。卿卿真好,她打起了精神,拿起了书本,要好好读书做个有用的人才是。

可是,小娘子为什么不理她嘞?

第94章

陆家如今扩大了庄子,又添了许多押送的生意,生计上是不用发愁了。

又有靠谱的孙三娘管事,一切似是乘了风一般扶摇直上。

明明顺风时候,陆卿卿却觉不安,一切太顺了,怕有陷阱会连累到元青禾。

她想着拿着新立的地契来卢瑜这里问师父。

“这些真的合规吗?不会到时候告我们圈地吧。”

卢瑜看了一下也没几亩地,嫌弃地说道:“你倒是多圈一些再来担心这些。”

“也不少了,庄子周围的地几乎都划给我们了。”陆卿卿看着不靠谱的师父颇为担心,心想着,要不还是等放完假问问墨先生。

卢瑜喝着徒弟送来的鲜牛乳说道:“你担心这些小事,不如去关心关心你那小相公是不是能考上。你得知道,她如今就是个立起的标牌,只要她能考到,别的都是小事。一但她考不上了,你处处谨慎不留破绽也没用。想挑你家错处,随便杀个人丢到你家院里,你家就废了。”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顾雅正摇着扇子过来,她在院里待得闷了,难得出来转转就听到这个不靠谱的又在大放厥词。

“你不想教就闭嘴,没事吓她干什么?你徒弟也是倒了霉,认你这么个不靠谱的师父。”顾雅正把卢瑜说了一通,招手叫陆卿卿坐下,接过她那些地契看了一下。

她温和说道:“这些问题不大,你警惕些,行事低调是对的,不过不用太过焦虑。青禾这些天怎么样了?”

陆卿卿行了礼,规矩地说道:“和之前差不多,前些日子迷上下棋,玩了两日又放下了。”

有大美人教她下棋,小书生还是忍了下来。有这么强的定力,也难怪她能考第一了。

陆卿卿想着,心里却是哼了一声。

两个长辈哪知道她想什么,顾雅正有些心疼自己的学生,可又不敢叫她放松下来,只说道:“你帮着盯着青禾就好,只要她不在私德上出什么漏子,大抵也是平稳的。”

卢瑜给她倒了一杯热牛乳,说道:“就你教出的小书呆子,私德上能有什么漏子?”

顾雅正瞪了她一眼,还是接过牛乳说道:“我这几日瞧着,许多姑娘这次放假都直接退学了。”

卢瑜嫌弃说道:“那些本也不是诚心来读书的,只不过想添些身份借机寻门好亲事。”

“人家有这心思也没什么错。”顾雅正正色说着,瞪了卢瑜一眼,示意她闭嘴。

她这才专心说道,“青禾正是好骗的年纪,卿卿你帮忙盯着些,莫叫她被那些轻佻的男子骗了。青禾如今还小,好好努力再继续考才是。”

陆卿卿低头答应,卢瑜却在旁边噗嗤笑了一声,顾雅正是懂托付的,怕是看着陆卿卿性子沉稳叫她看着。

她却想不到,她那书呆学生情窦初开,看上的正是面前这位姑娘。

顾雅正的脑子和她的名字一样方正得很,即使听到她“小相公”的调侃也只会当是玩笑,不会多想。

只是卢瑜老打断她,叫她不由又瞪了她一眼。

顾雅正是有正事要说,她认真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听青禾说,你家里叫人去找她爹娘了,暂时先别找,他们之前因为生意得罪了一些人,怕影响青禾这才躲去乡下。”

陆家的庄子里,元青禾执着地在庄子里走了一圈,宝珠赶紧跟上打着扇子说道:“二姑娘,我们真没骗你,姑娘不在庄子里。”

“嗯。”元青禾垂下头,这才回了书房里。

陆卿卿可能真不在家,但也可能是真的在躲着她。

明明两人住在隔壁,连着三天了,两人居然见不上一面,这正常吗?

元青禾认真想着,做了决定。

这天,陆姑娘又回得很晚,夜里点上了昏暗的油灯,小喜子担心过来问道:“姑娘,要不要烧个汤婆子?”

“不用,大热天的,叫人瞧见得以为我脑子有病。”陆卿卿没好气地说着,正准备躺下,这时听到门外敲门声。

小喜子没急着过去开门,而是犹豫看着她家姑娘,用眼神问着,这次我让她进来,还是不让进呢?

陆卿卿想到什么,垂眸微微点了一下头。

小喜子高兴得立即就奔了过去,门外的人却进来得扭捏,气鼓鼓地扭过脸,还带着些怨气。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陆卿卿轻声问着。

元青禾准备好了要假装生气一下,可听着小娘子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她顿觉不对,立即转过头望着她。

却见她脸色惨白,瞧着一点血色都没有,连嘴唇都淡了颜色。

她立即担心上前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陆卿卿瞧着这人突然就靠近了,两只清澈的眼睛里倒影着自己的影子。

“我没事。”陆卿卿嘴角带着笑,瞧着她,“不气了?”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元青禾还是有点儿生气的,只是小娘子的身体更重要。

她坐到床边,抬手用手背探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

“冰凉凉的,也不是发热。”元青禾疑惑说着,又坐得靠近了些,隐约间她似乎懂了是什么回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要我给你暖一下吗?”

陆卿卿看着她,心说,你想怎么暖?

“先生说我像个火炉一样,我小些的时候,冬天经常给她暖床呢。”她说着看着陆卿卿,见小娘子没介意的模样,就躺了下来,规规矩矩地给她暖着床。

小喜子倒是松了一口气,这下好了,不用烧汤婆子了。

陆卿卿看她红着脸,躺得笔直的小模样,笑着问道:“你们读书人不忌讳这个?”

“我也是女子,忌讳这个干什么。卿卿,你这几天在忙什么?”小书生睡得板正,笔直平躺着,双手还放在肚子上,为了缓解尴尬,小声和她说着话。

可说着说着,又想着要生气了,“你是躲着我吧?”

“没有。”陆卿卿违心地说着,也躺了下来。

“真的吗?”元青禾转过头,认真地问她,“是不是卢姐姐又折腾你了。”

“也没有,师父说我该选一样兵器了。”陆卿卿说着,感觉到小书生那边暖暖的温度,不觉靠近了些,“我将她那的兵器都试过了,没找到趁手的。”

元青禾好奇问道:“一般不是用剑吗,多潇洒。”

“是挺好看,我又不是君子,用不来剑。”陆卿卿心说,也就骗骗你这不懂行的,想着轻轻揪了一下她的脸。

“也是,君子不好当,咱都不当。卿卿啊,兵器是不是和我们写字时用的笔一样,小楷用短峰,写大字用大号羊毫。也不对,也不能带那么多兵器,不是官差,也不许带着兵器到处行走。有没有隐蔽些,又能兼顾各种用处的兵器呢?”

小书生说得很认真,即使不懂,也用心地为她考虑着。

被她那一双澄澈的眼睛盯着,陆卿卿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这些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偶尔会想到小书生和那位美人对坐下棋的一幕。

她不想弄清自己在烦什么,也不想见这个书呆子,更不想面对。

可她偏偏还是找来了,想躲也躲不开了,陆卿卿又靠近了些,撑着手扶着她的肩头旁边,吹灭了床头的油灯。

房间里突然暗了下来,小书生在黑暗里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在赶她走吗?好像不是,要赶她走也应该等她走了再吹灯吧。

那是……元青禾的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

她小声问道:“可以睡这吗?”

“不是你要暖床?”陆卿卿回着,躺了回去。

“好。”元青禾顿时笑得像个傻子,窸窸窣窣地就把外衣脱了。

还拿了毯子过来,把两人肚子盖上。

陆卿卿瞧她动来动去的,索性抓过她的手捂着冰凉的小腹。

小书生愣了一下,手貼着她的肚子这下一动不敢动了。

陆卿卿枕在她肩上,悠悠说道:“隐蔽、兼顾,我再想想。”

“嗯,慢慢想,不急。”元青禾感觉自己心脏咚咚咚响着,也不知在紧张什么。

“哦,顾先生说,下棋可以学一学。平时功课看完就行了,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小娘子说着说着,困倦起来。

“好。”元青禾轻声应着,黑暗里感觉到卿卿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可她自己的吸呼却有些急,黑夜里嗅着小娘子身上幽幽药香气,她心跳打鼓似的越来越快,感觉有一团火在身上乱窜着。

忍得好久,依旧没忍住一点点靠近,将小娘子抱在怀里,软软的紧貼着,这才觉得稍微平复一点儿。

元青禾虽不完全明白,却也隐约发觉了什么,唉,难怪成了亲才让睡在一张床上呢。

窗外如墨夜色里似乎下了些细雨,听着些若有若无的沙沙声,缠绵朦胧交织着。

听着雨声,她渐渐沉在梦里,燥热在雨声里悄然涌动着,伴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药香。

小喜子半夜从榻上起来,打着哈欠瞧了一眼。

嘶,黑暗里两个主子靠得真近。

她轻手轻脚地起来,推门出去如厕,门外绵绵的雨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叮咚作响。

房顶瓦片上的雨水顺着屋檐流到院边的水缸里,泛起层层涟漪,如同被揉皱的绸缎,闪烁着细碎婀娜的波光。

元青禾似乎听到了雨声,也不知做了个什么梦,梦里跟着下了一夜的雨——

作者有话说:就挺突然的,脑袋一热就改了,[裂开]永远对书名不满意中

第95章

元青禾一早地抱着一本书坐在厨房里,旁边一个小炉子正咕嘟咕嘟煮着汤。

小明月去鸡窝里逮了只老母鸡过来,提到小姑爷跟前问道:“二姑娘,这只怎么样?四娘说数这只最肥,给您补身子最好。”

“行。”元青禾认真翻着书,终于找到想要的。她叫来宝珠,指着书小声问道,“这几样有吗?”

宝珠如今认得许多字了,仔细一看立即说道:“有的,姑娘药房里都有,我去要钥匙。”

“咳。”元青禾别扭着,不知该怎么说。

宝珠很懂地说道:“我知道,就说您要吃。”

元青禾不好意思,又别扭地扭过身,搅了一下锅里煮开的粥。

没一会儿小明月就将鸡杀好了,光溜溜地提过来。

小书生指挥全场说道:“把肉剔些下来,切成小块。”

她说着,又不放心地翻了翻书,又添了一句,“鸡胸和腿肉最好,剩下的不要丢,拿着煲汤。”

“是,二姑娘。”小明月心说,我当然舍不得丢,这么大一只鸡呢。

宝珠也很快回来,将她要的几样药材拿给她看。

元青禾选了红枣枸杞,让洗了丢到粥里,其它的药材和鸡骨一起煲汤。

小明月将滑嫩的鸡肉倒进锅里,小心搅动着,不叫它糊底。

元青禾毕竟还是个生手,指手划脚还行,可不敢叫她来煮,宝珠她们还怕烫着她呢。

等粥快煮好时,元青禾发现她早被请开,坐得炉灶越来越远了。

小明月加了盐调了味道,盛了一点用小碗装着,端给她尝味道。

元青禾喝了一口,满意点头。

正这时,有人站在她身后,侧过身子望着她问道:“书呆子,你一早偷偷摸摸的在干嘛?”

元青禾吓了一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还好身后的人早有警惕,连人带碗接住了她。

“卿卿,你醒了。”元青禾不好意思地起来,把手里的粥递给她,“粥煮好了,要喝吗?”

陆卿卿疑惑看着她手里的空碗,就见那人瞬间红了脸,眼神躲避地跳到一边,“我再去盛给你。”

厨房的小桌边,陆卿卿喝着粥怀疑地盯着小书呆。

这人一大早的,仿佛做了贼似的,眼神躲闪贼头贼脑。

陆卿卿撹着碗里的粥,疑惑问她,“你……昨晚作贼了?”

“没,才没有。”元青禾慌张喝粥掩饰,差点叫粥烫了嘴。

陆卿卿赶紧把她的粥拿过来,一起放凉了,“你都心虚成这样了?老实交待,是不是想做什么坏事?”

陆卿卿也是要提防她一些,这人偶尔皮起来,也喜欢使坏。毕竟是连先生都敢戏耍的人。

想着她盯紧了这人。

小书呆别扭着,看了看左右,她们都去煲汤去了,这才搬着小凳子上前了些,附在小娘子耳边小声说道:“想窃玉偷香。”

说着,害羞低着头,手却是偷偷拽住了小娘子的袖子。

陆卿卿起初没明白,瞪着她想了一会儿,看她那一副害羞思春的模样,这才猛然明白。

难怪顾先生总担心她叫男子骗了,她们这个年纪正是阴阳之气逐渐充盈的时候,内经有云,“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

大约女娲娘娘捏人的时候,把这些刻在人心里,到了时候自发就会想这些交合之事。

可是小书呆红着脸羞答答望着她是什么意思?

陆卿卿想着,顿时红了脸。

“喝你的粥!”小娘子娇嗔说着。

“哦。”元青禾见她生气了,端来自己的粥低头吹着。元青禾也是叫心里那一池春水晃得失了分寸,这等事哪有这么直接说出来的,难怪小娘子生她气了。

她赶紧收敛下来,她虽然无心做个品性高洁,高高在上容易塌下来的君子,但好歹也是读过书,做不了下三滥的坏人。

她怯怯看着小娘子,歉意地说道:“我唐突了,我就是就是脑子乱乱的,要不你罚我吧。”

陆卿卿不知该说什么,她的脑子也有些乱。

元秀才一早熬的鸡肉粥,也端了一份给美人书生,她冷脸喝着粥,突然一下站了起来,不行,她想下棋!

书房里,小娘子还是罚了元青禾。

罚她在后院蹲马步,端着水碗,还翻出内经的《素问上古天真论篇》给她,让她背。

罚她背书,那不是奖励她吗?

元青禾端着水碗,就着小娘子拿的书看着,只看了几遍,就蹲着马步背了起来,“夫上古圣人之教下也,皆谓之虚邪贼风……”

陆卿卿哼了一声,由她背着,忍着发酸的腰到一边坐下喝了一口热姜茶。

“女子七岁,肾气盛……卿卿,喝点鸡汤吧,应该熬好了。”元青禾停下说道。

“背你的,背不完不许歇!”小娘子凶巴巴说着。

旁边的宝珠和小明月默默后退了一些,果然这家里,她们姑娘对谁都能凶。

院里被罚的元青禾却是没半点不适,平时她先生可比小娘子凶多了。

而且背完就能歇了,这算罚吗?这不是只取决于,要背的书有多长吗?

元青禾心里偷乐着,嘴中背的内容却未细想,她只想着,小娘子罚过她,应该就不生气了吧。

想着她还有空偷偷看一眼旁边的小娘子。

她家小娘子似乎侧耳听着什么,突然说道:“行了,晚些再罚,你先看书。”

“好!”元青禾乖巧地答应着,把水碗交给小明月,揉着才有点发酸的手臂走过来。

还没等她坐下就看到她那位美人同窗“目中无人”地走过来,突然将一叠纸放在桌上,冷冰冰地轻吐了两个字,“下棋!”

元青禾看了一眼桌上写满字的纸,似乎是这次放假先生让做的功课。

她疑惑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位冷冰冰的同窗莫不是以为交了功课,就能和她下棋了。

她又不是先生,哪里用交功课给她,这位冷冰冰的美人是多喜欢下棋啊。

“好吧,下三局可以吗?”元青禾说着,叫宝珠她们准备棋盘。

冰美人早早坐了下来,虽然依旧是目中无人的模样,但她那古井无波的淡色眸子里,还是瞧得出些急切。

陆卿卿看她们要下棋,起身想走,却不想下一刻就叫小书生逮住了。

她那点儿腿脚功夫还真是大半用在她身上,元青禾拦在她身前小声说道:“还没罚完呢。”

陆卿卿白了她一眼,心说,你都有美人陪了,还要我在这里做什么?

元青禾执拗看着她,那双蠢蠢欲动的手下一刻就想来搂她的腰了。

陆卿卿是真怕了她再做出些什么过火的事来,在她同窗面前失了体面,她只得又坐回去,瞪了她一眼,生气拿了本书看着。

元青禾不放心看着她。

直到陆卿卿无奈说道:“你下棋去啊,我该喝汤了。”

小书呆这才放心露出笑容,赶紧叫小喜子去拿鸡汤。

小明月和宝珠摆好了棋盘,元青禾郑重说道:“你若不嫌我水平不济,空闲的时候都可以找我下棋。不过每日里下三局就行了,我想空出些时间回想一下。”

“好。”冰美人居然说话了。

还得是元青禾长得讨喜,谁都不理的人竟只理她。

陆卿卿喝着鸡汤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哼了一声。

不过她自己也知道,她这点儿脾气闹得有些没缘由了,元青禾和别人相处时,都是一副正儿八经的君子模样,冰美人长得这般好看,小书生一双眼睛也尽是盯在棋盘上。

陆卿卿不太懂这黑白棋,但看着元青禾的表情就知道这一局棋的跌宕起伏。

毕竟是好是坏,是计还是谋,小书呆是真的全写在脸上。

以至那位“目中无人”的冰美人也不时会看她几眼,大约是要从她的表情里看到端倪。

连着三局,元青禾依旧是败了。

她也没怎么气急败坏,看到败局已成,无处挽回了,她闭眼想了想,起身行礼说道:“谢谢指教。”

冰美人没理她,下完三局起身就走了。

元青禾看着棋盘上的残局,陷入深思。

陆卿卿喝完汤,又翻起自己的医书。

等小书生回过神时,陆卿卿却不在了,她紧张四下看着,问道:“卿卿呢?”

小明月不敢笑她忍得难受,宝珠在旁沉稳地说道:“姑娘更衣去了,应该一会儿回来。”

元青禾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医书,这才放心。

她活动了一下坐僵了的手脚,等得陆卿卿如厕回来,就见到小书呆蹲着马步,双着端着水又开始背了起来,“夫上古圣人之教下也,皆谓之虚邪贼风……”

陆卿卿瞧她模样,不由好笑地走过来问道:“这么自觉吗?”

元青禾诚恳地点头,看着她认真地问道:“卿卿,罚过我就不生气了吧。”

陆卿卿感觉其中有诈,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而问道:“你又想干什么?”

元青禾还是知道害羞的,她先看了一眼旁边跟*着的小喜子。

小喜子偷笑着,很自觉地走远了些。

还拉着小明月她们进了书房里,仿佛她们要说什么秘密似的。

以至陆卿卿都疑惑看了一眼,心说,你们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不该有的默契?

元青禾看着没有其它人了,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今晚还能暖床吗?”

第96章

都说烈火怕缠郎,小书呆虽是个姑娘家,却是真的能缠。

陆卿卿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句时松了口,那人就高兴地蹦蹦跳跳跑了,然后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抱着她的枕头过来敲门。

小喜子明目张胆地笑她,也不知是谁当初说,还没成亲,不能睡一起。

如今睡一次就赶不走了。

这边陆卿卿还支着额在桌边看书呢,那边小书呆已经躺好在床上,睡得板板正正。

就她那心中暗喜,面容羞涩的模样,仿佛是个待寝的娇羞妃子似的。

陆卿卿瞧着,又无奈又好笑。

能叫案首给自己暖床,是不是该骄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