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你不是说点灯看书伤眼睛吗?”小书生的眼睛滴溜转着,可是不伤眼睛了,一双眼睛坏得很。
陆卿卿放下书,吹灭了油灯走了过来。
黑暗里小书生赶紧起身,让她进去。
陆卿卿嗅到淡淡的胰子的香气,问道:“洗澡了?”
“嗯,是不是香香的?”小书呆得意说着。
陆卿卿都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
也亏得她家小娘子是个正经人,不然就她这副洗干净送上门的高兴样儿,横竖要吃她口豆腐再说。
然而元青禾完全没有这等危险意识,高兴躺下来,将自己摆好,还把肩膀靠近了些。
陆卿卿好想看不懂啊,她叹了一口气,只得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黑暗里即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小书呆一瞬间高兴得要飞起来。
“你也收着些,今天我瞧你和那位冷美人下棋,她光是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要怎么下子了。”陆卿卿不是想说这个,但是不知怎么的,话出口了,又说不出指责她的话来。
元青禾听到这个,终于正经起来。
她皱眉想着,说道:“她下棋很厉害,其实不看我的表情应该也能猜到我的棋路。太过关注别人的表情,反而会成为干扰,不过我确实没那么沉稳。”
陆卿卿今天不知是喝了某人熬的鸡汤,还是因为有人暖床,身上也没那么难受了。她懒懒靠在小书呆的肩膀上,打着哈欠说道:“你还小,等再长几年自然就沉稳了。”
“嘿嘿,还是我小娘子最好了,都不说我。”元青禾是懂得自己哄自己的。
陆卿卿不客气地瞬间戳破她的粉泡泡,“今天不还罚了你吗?”
“啊?不是让我锻炼身体吗?”
“傻子,真想把你卖了换钱。”
“你舍得吗?”
“哼!”
这两人也不知是谁拿捏了谁,陆卿卿懒得和她争了。也不知这个书呆子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她一靠近就安心犯起困来。
只是她睡得安心,另一个想偷香窃玉的就纠结了。
“自诚明,谓之明;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元青禾默默念着,她可以真诚,也受过教育了,道理都懂,但她真的很想犯错怎么办?
她甚至有一瞬间都已经在想犯错的代价。
“不行不行。”她不能让卿卿瞧不起她。
只是某个书呆子光只考虑了道德,却其实并不清楚什么是偷香窃玉。在她浅薄的认识里,也只是想亲一下她家小娘子。
偏她一副有贼心没贼胆的,光是浪费了时间。
等她隔天把道德这个问题想清楚了,她家小娘子却绝情地说道:“我好些了,不用暖床。你还是自己睡吧,我瞧着你眼圈都黑了,可是这两天没睡好?”
元青禾再想说什么可不管用了。
她家小娘子身心脆弱的日子只有这么一两天,过了这个村,她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小书呆很懊悔,果然书里说得对,机会稍纵即逝,以至这几日她下棋时,都激进了许多。
有一次横冲直撞下,居然和冷美人下了个平局。
冷美人不由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进步突然这么快。
小书呆却没有半点开心,果然每一次成长都是在一次次错误里总结的经验啊。
转眼天都凉了下来,她们也该准备准备回去上学堂了。
这天陆卿卿从书院回来,带了许多梨,那是真多,下马车的时候是用筐子提下来的,满满的四大筐子。
四娘过来接下来,疑惑问道:“哪来这么多?”
陆卿卿回道:“青禾的先生摘的,四娘,您帮着给大家分一些。”
她们只拿了一兜子回后院,小明月瞧见了,高兴接过来,削了厚厚的皮切成一瓣瓣的小块。
她偷偷尝了一块,别说,这梨瞧着丑,像个土疙瘩似的,吃起来还挺甜的。
小明月赶紧削了几个放上木签,乐颠颠地给主子们端了过去。
书房里,元青禾又在和冷美人下棋,她如今长进了些,虽然依旧是三局,但已经能下得有来有回。
冷美人如今落子前思考的时间都要长一些了。
小明月熟练地将吃食放在两人手边,别的且不说,这两个书呆子是一样的性子,吃的只管放旁边,等她们回神时自会去吃。
如今她们已经和这位冷美人混熟了,虽然依旧没正经说上过话,但已经能从她那冷冰冰的眸子里瞧出区别来。
就像这会儿,她显然下了一步满意的棋子,眼神微微亮了一下,完全看不出得意地收了神拿着木签子叉了一片梨吃着。
对面的元青禾果然陷入了沉思,她眼睛粘着棋盘,空出的手拿起旁边的折扇展开扇着风,想了许久,她这才落下一子。
显然她对自己这步棋也很满意,得意得扇子都扇快了些,脸上露出了笑容。可想到小娘子说,要沉稳些,她又赶紧把笑容收了回去。
这时她晃然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转过头望去,果然见到她心心念的小娘子。
这下是半点沉稳不了了,立即笑得灿烂起来。
陆卿卿正吃着梨看着棋,如今她能看懂一些,也觉得这黑白子很有意思,她瞧出小书呆这一步虽大胆,却不够谨慎,旁边容易失守。
可是观棋不能语,看她笑得那傻样,肯定这局又要输了。她只得叹气用木签子叉了一瓣梨递给她。
小娘子递来的东西,她向来乐呵呵就要吃的。
可刚接过来,她突然变了脸色,像是瞧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一般赶紧把梨放回盘子里。
“怎么?不喜欢吃吗?这可是你先生亲手摘的。”陆卿卿狡黠笑着,显然是知道她在忌讳什么,偏偏还要逗她。
“我才不和你吃一个梨呢。”元青禾气鼓了脸说着。
“就你事多,下你的棋,又要输了。”陆卿卿也不逗她了,吃着梨坏笑瞧着她。
元青禾嘴硬说道:“我才没那么容易……输。”
她那个“输”字还未说完,转眸看着美人同窗落下的棋子,当即就想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唉,又输了?”元青禾有些挫败,她真就一局都没赢过。
连冷美人都嫌弃她了,转眸望向陆卿卿,说道:“你下,棋吗?”
她似乎是因为不常说话,字句的停顿有些奇怪。
陆卿卿微笑着回道:“我只是刚能看懂,只是占了旁观者清的便利罢了。”
冷美人收了神,似乎是认同了。
她的丫鬟沉默的过来清棋子,今日还有一局。
宝珠正在揪小明月的耳朵,晚了一点才过来帮着理棋子。
小明月捂着耳朵,有些委屈地说道:“我又不知道梨不能分着吃啊,又没人告诉我。”
想着她刚刚偷吃了一片,也不记得是那个梨在哪个盘子里。这一下,她是真想哭了,不会是真的吧,我可不想和姑娘分开,和小姑爷也不行,宝珠不行,小喜姐也不行……
小喜子这时端了一碟切好的梨过来,路过明月时,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好好的哭什么?”
她将小碟子放到元青禾手边,小声说道:“二姑娘,这是个整的。”
元青禾这才拿起来吃了一片,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防备地看了她家小娘子一眼,把那碟梨子放到另一边,生怕她吃到一般。
陆卿卿看她那幼稚的小动作,都不想说她了,她真是生怕没人看不懂她那点小心思。
她同窗还在跟前呢,还要不要体面了。
“下棋了,专心些,尽会输。”她瞪着元青禾说着,就是那眼神怎么都看都有些娇嗔了。
元青禾这才收了神,老实的重新开局下起棋。
只是心思老实了,棋路却不老实起来。
怎么说呢,本来好好下着棋,突然皱起眉全无章法乱下一颗,仿佛是输得太多,索性耍赖起来,不管不顾的突然乱落一子。
对面的冰美人开始还认真下着,可叫她这般乱下,不由也有了点微不可见的情绪。
偏这时,元青禾还不收敛,随意地把棋子下在天元,仿佛赌气要早点输的模样。
冰美人难得皱起眉,第一次脸上有了情绪。
陆卿卿瞧着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哪能这样乱来,也太不尊重对手了吧。
她忍不住有些想说她,可观棋不语是规矩。
不出几步,对面的冰美人站了起来,盯着棋盘似乎是气极,突然转身就走了。
棋局这算是结局了,陆卿卿这才忍不住说她,“哪有你这样乱下的,人家好好和你下棋,你……”
元青禾却在得意笑着,指着棋盘说道:“我没乱下啊,我赢了。”
“啊?”陆卿卿起初不信,仔细看了棋局这才发现,还真的是赢了。
她怀疑打量着小书生,仔细回忆了一下,问道:“你是故意气她?”
“嘿嘿,谁叫她要看我表情了,就说这样会影响。”小书呆还得意起来了。
这叫陆卿卿有些生气,只是不知是气她为了赢那位美人不择手段,还是气她学坏了。说出的话不由也重了些。
“你好好一个读书人,怎么能这么卑鄙?”
“我才不是卑鄙,这是战术,真要卑鄙,我那晚就偷亲你了!”元青禾认真争辩着,小娘子怎么能这样骂她。
只是她这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了。
旁边收碟子的宝珠惊恐地看了看左右,还好只她一人在,她稍稍松了一口气,默默将自己塞到不起眼的角落里。
第97章
山上的书院里,卢瑜正在自己院子里喝着闷酒,她本是找顾雅正来喝酒,谁知道那人居然早早睡了。
小喇叭小声和她说:“先生今天摘梨子玩累了,早早睡下了。”
卢瑜疑惑回想了一下,顾雅正这阵子似乎过得挺滋润,没事就领着小丫鬟出去游玩,酒也渴得少些了。
不知是元青禾考出来,叫她放心了,还是陆卿卿照顾得周道,两相比对,她仿佛成了个废物,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做不好。
想着,她一口酒喝得更闷了。
这时院外传来马蹄声,她的管事婆子像是开了门,卢瑜正疑惑着,就见到陆卿卿一副发愁模样走了进来。
哦,原来是这个宝贝徒弟来了,难怪大半夜的在书院里畅通无阻呢。
“这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师父。”陆卿卿还是礼貌地先行了礼,只是一副表情纠结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哎呦呦,难得看她这厉害徒弟吃瘪,卢瑜这坏人,故意坏笑瞧着她,一口小酒终于喝出了滋味来。
“师父,你也少喝些,酒喝多了伤身。”
唉,可怜陆卿卿就是个操心的命,不够操心那书呆子的,又忍不住操心她师父。
“您没事可以陪顾先生到处走走嘛,待在家里尽想着喝酒了。”陆卿卿虽是说着,却不敢和对付家里父亲、叔叔那样,直接把她的酒劫过来。
仿佛人到了年纪就会有许多烦忧无法排解,都迷上喝酒麻痹自己了。
卢瑜眼神迷离,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她何尝不想约顾雅正出去游玩,可她逃了一次,顾雅正已经不信任她了,谁又愿意和一个会临阵脱逃的人一同游玩呢,况且她还怀着些不能说的心思。
“你管好你家那书呆子就行,管我做什么?”卢瑜本是随意说着,却见到她那惯来沉稳的徒弟突然变了脸色。
也就这一眼,卢瑜猜到她徒弟为谁心烦了。
她毕竟是个当师父的,还是会关心徒弟。
她倒着酒劝道:“那小东西又使什么坏了?我说你也别尽纵着她,她聪明着呢,你再宠下去,小心被她吃干抹尽。”
这话一出,陆卿卿的脸色又变了,这下不只纠结,面上还有些绯红。
卢瑜顿时了然,摇头笑道:“看来我说中了。”
“师父,再这样下去,会影响她功名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劝她好。她倔得很。”陆卿卿说着,更发愁了。
卢瑜看着她这徒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她徒弟一身功夫,在两个粗壮捕快手里都能打得有来有回,若她真个不愿意,就那书呆子的小身板,都不知道被她拍碎多少回了。
书呆子喜欢得不管不顾,可怜她这懂事的徒弟,被人占了便宜,还得瞻前顾后,小心护着那呆子。
卢瑜看着她这聪明的徒弟,很想问一句,你就没发现,自己宠得有些过了吗?不是喜欢那呆子,你能让成这样吗?
任是谁被占了便宜,第一反应不说打回去吧,最少不是在这里替对方的功名发愁吧。
她这当师父的,虽是看出来了,却不能说。
如今的孩子还真是比她们胆大多了,也管不得所谓世俗伦理,一个在闹就挺麻烦了,要是两个都陷下去,可就有大麻烦了。
顾雅正苦熬数年,才培养出这个徒弟。一辈子的名声也维系在她身上,可不能出漏子。
“若我说,这事我能摆平了,你可舍得?”卢瑜放下酒杯,望向徒弟,眼神里有了几分严厉。
陆卿卿本还想说,不会伤着她吧,可听着师父的语气,她将话收了回去。
隔天,元青禾一早闷闷地在书房里看书,突然几道身影闪进院里,黑布罩头将她捉了出去。
四娘几乎立即发现不对,张弓拉箭要喊人来护,还好这时孙三娘过来拦住了她,“没事,是卿卿的师父。”
庄子里又有几处人过来报信,孙三娘一一安抚了他们。
四娘不解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说是放假时间长了,叫书生锻炼一下,收收心。”孙三娘说着看着远处,心里有些担心。
那小书生脆皮得很,可别伤着了。
唉,卿卿不是向来宠着那小书生,怎么会答应这事的?
元青禾叫人直接绑进了山里,吓得魂都丢了大半,谁想揭开头上的黑罩子,却看到卢瑜拿着一根罪恶的长棍子似笑非笑瞧着她。
“咱们好久没练功了吧。”
她说着,一棍子打到树上,直打得大树皮开肉绽,木屑灰乱飞。
元青禾哪还有不懂的,撒丫子就跑了起来。
天边渐黑的时候,陆卿卿不安等在家里,突然她听到屋顶有细碎的脚步声,她立即站了起来,往隔壁跑过去。
小书生的床上多了一个人,陆卿卿赶紧过去,就见元青禾正痛苦缩成一团小声哼哼着。
“你怎么样了?”陆卿卿担心地问着。
元青禾一看到她,立即不哼哼了,赶紧撑着腰坐起来说道:“我没事。”
话是这么说,陆卿卿一抬眼就看到她脸上多了几条红痕。和上次的竹枝打伤的一样,陆卿卿摸着她的脸仔细检查了一下,瞧着伤得不深,也没破皮,这才稍稍放心些。
“可有别的伤?”陆卿卿不放心地问着。
元青禾忙说道:“没有!”
可她的眼神有些躲闪,陆卿卿哪里看不出,她立即沉下脸说道:“你脱了外衣给我看看。”
“啊?”哪有这样要求的。
元青禾别扭了一下,这才解开腰带。外衣扒下来,小娘子又把她亵衣脱了,只留个肚兜给她。
身上确实有些伤痕,是她跑得不够快叫卢瑜打到的,算不得严重,没伤着筋骨,但少不得有几处淤伤。
回来前卢瑜扯着她的衣领检查过,叫她回去养几日就好了。
“没事的,过几天就消了。”元青禾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小心看着她小娘子,想问可以把衣服穿回去吗?
陆卿卿低着头,看不到神色,她沉声说道:“小喜子,去打些井水来。”
陆卿卿拧了冷帕子,敷在她身上那些淤伤上。
元青禾老实趴在床上,不敢乱动,一双眼睛偷偷看着她小娘子,怕惹她生气。
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没事的,你师父原来也隔三差五地抓我去锻炼一下。她收着劲打的呢,不会怎样的呢,你可别生她的气啊。”
这呆子还怕她们师徒闹得不愉快,都不知道是她害得这人受了这趟罪吗。
陆卿卿侧过脸,半天才回过头,给她又换了一回冷帕子。
她一直不说话,叫元青禾有些不安。
今天卢瑜骂了她,说她仗着卿卿让着她,无法无天。明明陆卿卿也没比她大多少,要照顾家里一堆不管事的不说,如今还要多照顾她。
元青禾现在还记得,卢瑜砸在她脑门上那些问题,“你真能让她给你当媳妇吗?你有什么?不过考了个秀才而已?你是准备让她不明不白跟了你吗?”
这些现实的问题,元青禾无法回答。
除了错定的婚约,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想着,她不由黯然,她之前的行径和登徒子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她真的,真的很喜欢她啊。
她鼓起勇气说道:“卿卿,我以后不胡闹了,你能不能等等我,等我再厉害些?”
这样的话,她之前说过,陆卿卿只当是玩笑。
元青禾也不指望她能正视这样的请求,她趴在床上,只是想说些什么,挽回她那近乎无望的情感。
“好。”身后传来轻轻一声,元青禾惊得转过身,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陆卿卿。
这一次没有玩笑地补充,而是很郑重地答应了她。
元青禾有些不敢相信,看着她又问道:“真,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吗?”
“嗯。”陆卿卿是正经神色,没有半分玩笑的样子,只眼眶好像有一点微红,好在发丝遮着也瞧不出来。
小书呆得了答复,又高兴成了一个傻子。
她顿时躁动起来,哪里还躺得住,就想高兴地蹦几圈。
“哦,我想起来了。”她赶紧爬下床,四处找着,总算在床角边找到一个小包袱,打开里面有一个泥疙瘩一样的东西。
她献宝似地递给陆卿卿,“嘿嘿,我在山上挖到的,听说年份有些久,我从你师父手里抢回来的呢。你看看!”
陆卿卿也没嫌弃她拿个土疙瘩送人,接过来闻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是何首乌!”
小书呆一听,顿时更高兴了,“嘿嘿,那我没挖错。就是为了挖它,才被打了。你师父非说我是偷懒胡闹,瞧着真是何首乌,她又要抢!”
她一下没收住就起了告状的心思,可一想,又不太好,想把话收回去,又不知如何补救了。
陆卿卿知道她的担心,安抚地说道:“好了,没事,我不会去惹她。”
“嘿嘿。”元青禾傻笑问她,“年份久吗?药效会不会好些?”
“成色不错,藤茎也能入药呢,不过块根最好。你在哪挖的,周围还有吗?”
“书院的后山里,应该是没有了。而且那片山归卢山长家管着,不能随便进去,她下回再抓我锻炼,咱们一起去,应该还有其它的好东西。”
陆卿卿看她那贼贼的模样,不由好笑,哪有她这样的,自己挨打,她在这边偷偷挖药材吗?真亏她想得出来。
不过她们家书生也真是顾家,挨着打都不忘记给家里挖根何首乌回来。
这可是不老神药,值不少钱呢,她师父也是大方,还真让她“抢”回来了。
“卿卿,这个送给二婶吧。”小书生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大方地说着。
陆卿卿听着,神色一滞。
她笑着说道:“你要不先把衣服穿上呢。”
第98章
小书生的房门外,宝珠一早就将明月和小喜子叫了出去。
“烧些水,给二姑娘洗澡吧。”她是这么说的。
小喜子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你俩烧吧,房里不能没人伺候。”她说着又要推门进去,却被宝珠拽住了。
“就在外面等着吧,主子有需要会叫咱们的。”宝珠自从上回听到那句“偷亲你”,就开始警惕起来。
两个主子自己在房里说话还好,叫小喜子这样的喜欢看戏的听见什么,真怕她传出去。
至于明月,她性子有点呆,年纪又小,什么也不懂,宝珠怕她说漏了什么。
小喜子瞧着宝珠神色奇怪,盯着她坏笑说道:“你不对劲哦,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宝珠不好回答,她疑惑看着小喜子,隐约觉得她可能也知道什么了。
两人默契望向小明月,小喜子先说道:“明月,以后可不许乱说话。别人问你姑娘或是二姑娘的事,都不许乱说。”
“哦。”小明月虽不懂,但她听话。
小喜子不放心地说道:“宝珠,你多看着她些。”
“好。”宝珠答应着。
这下只小明月疑惑地看着小喜子,又看看宝珠,咦,怎么好像有什么事,只有她不知道?
三人在门口正说着话,孙三娘和几人担心过来,问道:“怎么样了,回了吧,没伤着吧。”
庄子里防护严密,几人带着小书生回来时,各处护院的人也瞧见了,发现是卢捕头他们,这才没声张。
不过大家都忧心小书生的安全,等得卢瑜一走远,她们就着急过来问了。
宝珠和小喜子对了个眼色,小喜子上前说道:“应该没什么事,姑娘正给二姑娘看诊呢。”
宝珠赶紧推开条门缝钻进去,告诉姑娘三娘来了。
陆卿卿正给小书生穿衣裳,听了这话,收了神说道,“我去看看。”
元青禾系着衣带,提醒说道:“记得带何首乌。”
陆卿卿看了她一眼,拿起桌上那个土疙瘩。
小明月已经将热水提了过来,元青禾看着刚穿好的衣服,得,又要脱。
门外陆卿卿安抚了众人,等她们散去,这才将孙三娘叫到一边说道:“二婶,这是书呆子今天在山上挖的,说是要送给您。”
“什么东西?”孙三娘接过看了一下。
行走江湖的人,对常用的药材大多有些了解,病了痛了也多是自己采药调理。
她辨认了一下这才认出是何首乌,她惊喜说道:“这个成色不错呀,可以卖不少银子呢。”
“您可别卖了,可是那呆子费心挖回来的,就为了挖它还挨了一棍子。咱现在不差那点钱,您泡酒也好,煎煮也行,都是她一片心意。或者留一些我给您调配些洗头发的香膏?”陆卿卿关心说着。
她二婶才到而立之年,头发已经花白了,何首乌有乌发还春的效果,她确实正好能用上。
孙三娘却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平时总瞧着小书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谁能想到她那样的大人物还能记挂着她。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陆家个个都喜欢她了,那小东西确实招人喜欢。
转眼,书院的书生们开始陆陆续续回学堂了,陆家还接了好些单接送书生的生意,其中以女书生居多。
本以为镖局的人要不够用了,谁想陆大娘子出门一趟,又心软的买回好些小丫头。
谁叫如今家里富裕了,她能买得起呢,她就瞧不得那些丫头在人牙子手里磋磨着,活不下去。
也有些没了依靠的女子听说陆家聘用女工,都过来投奔。
孙三娘会仔细甄别,若是身上没有麻烦官司,又有些本事的,也会将人留下来。
陆卿卿如今不怎么管这些事了,她只专心练功学本事。
这日是正巧见着孙三娘收留了一个会算账的女人,提起说道:“二婶,我师父说,上次书院里差点闹瘟疫,查出来是里面的管事们不尽心。她问我可有合适的管事娘子,可以借去书院里办差。”
孙三娘一听,这可是个肥差啊,还能把自己人塞进去照顾小书生。
她当即说道:“怎么没有,我那些姐妹都有些本事。”
“行,那您看谁合适,下回和我一起去见见我师父。”陆卿卿隐约想到什么,难怪她师父对上次瘟疫的事上心,还派了她过去帮忙。
卢瑜这趟回来,瞧着就不简单。
毕竟白鹿书院有女案首被打,华阳还有因女书生闹出的二死一伤的命案。
如今这些女书生都聚到一起了,还不知会不会有更大的风险。卢瑜这差人身份,突然出现,应该是上面专门派她过来,保护书院里的女书生,想来短时间里不会回京。
卢瑜如今似乎是要把书院里的人换着她的人,陆卿卿这个当徒弟的,能帮上忙,自要尽力去帮。
陆卿卿不是书生,也知天地君亲师,一但磕头正式拜了师父,她这位师父就是同父母一般的地位。
隔天,陆卿卿带了几人去见了师父,卢瑜一一瞧过,又细问了本事,满意地都留了下来。
卢瑜还嫌人手不够,说道:“我记着,你家庄上有个带眼罩的娘子身手不错,借我当护院吧。”
“四娘吗?”陆卿卿不解问道,“师父,你是要把书院的管事都换掉吗?”
卢瑜也不瞒她,说道:“别的不管,梅花园这边以后我说了算。对了,梅舍那边我给小东西留了一间,你叫她回书院搬去那边。”
她这话多少带着点私心了,是早看她缠着顾先生不顺眼了吧。
梅舍里是两人一间小院子,说不得多好,肯定要比先生的院子小一些。
元青禾听着这个消息,仿佛天塌了一般,她都准备好了以后睡长榻,让卿卿睡她那张小床,两人一起住先生的院子里多自在。
陆卿卿看她一副丧气的表情,赶紧劝道:“先生也是为了叫你多和同窗结交,又不是不要你了。”
元青禾盘算想着,“梅舍是两人一个小院吧,卿卿你和我住可以吗?”
“不行,我又不是书生。”陆卿卿一边说,一边给她收拾东西。
这一趟去书院,可能要到过年才有长假期,可不得准备齐全些。
元青禾心里闷闷的,等得回了书院,她自是得先去见先生。
顾先生的小院里,师徒两人才打了个罩面,元青禾瞬间低下头。
她不敢相信地又抬头看了一眼,她家先生怎么好像圆润了?
“看什么看,不认识了?”顾雅正依旧嫌弃看着她。
元青禾又偷偷看了一眼,先生不只圆润了,皮肤也是白里透红,她忍不住夸了一句,“先生真好看。”
陆卿卿转过头,惊恐看着她,你是懂惹你先生生气的。
果然顾雅正气红了脸,咬牙说道:“卿卿,把她领走,我不想见到她。”
陆卿卿赶紧领着人告退,一出门她忍不住说元青禾,“你怎么像个登徒子一样,那可是你先生。”
元青禾一脸疑惑,“不能夸先生好看吗?”
陆卿卿也不知怎么说好,就她这夸法,有些像调戏她先生似的。
细想想,她可能是没别的意思。
“好了,你先生难得心情好些,你别惹她了。”陆卿卿劝她说着,领着她去梅舍那边。
宝珠她们已经先过来,帮她收拾房间了。
陆卿卿将她领过去,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元青禾看着收拾一新的小院子,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房子虽还不错,可是以后就不能和她家小娘子一起住了,想着就有些忧愁。
她在院前才站了一会儿,就有认识的同窗过来打招呼。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拿着书过来问她。
有些外放些的姑娘笑着问道:“元同窗,你以后住这里吗?那我得去问一下,住你隔壁沾沾光。”
“对哦,赶紧问问舍监,我也想住这间。”
一时间许多姑娘都想抢着和她住一起。
正热闹着,冷美人仿佛自带着一身寒气进了院子。
那几个热闹的姑娘也是华阳书院转过来的,自认得她。
就见她依旧是“目中无人”般进了院里,在旁边那间房里安置了下来。
“咦,你和她住一间吗?”
“真是小可怜,你以后有得麻烦了。”
华阳书院的姑娘似乎对这位美人同窗的印象很不*好,有她在这儿,大家都没有心情闲聊了,没一会儿院子就安静了下来。
元青禾得了清静,去自己的房里看了一圈,不算大的一间房子,已叫宝珠她们收拾得很干净了。
书桌也清出来了,上面摆着她常看的书。
元青禾叹了一口气,以后不会要等到休沐时才能见到卿卿吧。
郁闷想着,她翻着书看了起来。
别人都觉得那位美人同窗是个麻烦,但其实她除了冷淡些,是个非常好的同舍。
两人每日里互不干扰,有她在,来串门的同窗也少了,除非必要不会来找她,即使来了,也是小心翼翼压低了声音,生怕吵到隔壁那位。
偶尔会有华阳学院的同窗偷偷告诉元青禾,“你还是防着她些,那位可不简单。”
元青禾听着不解,也没太在意。
那位姑娘见她不信,想起瘟疫时陆卿卿救她的恩义。担心看着元青禾小声说道:“我听说,那位冷美人会妖术,会吸人气运,你若不信可以问问侯静。”
元青禾淡笑听着,未将这些放在心上。
宝珠听着,却上了心,晚上抽空去了顾先生院里,将这事告诉了陆卿卿。
第99章
元青禾自从搬到梅舍里,感觉日子像是流水一般,每天睁眼就是看书,闭眼时梦里也是书。
如今与她走得最近的却是菊舍里几位女同窗,正是那几位之前染了病,被陆卿卿救治过的姑娘。
这几位出身一般,和元青禾一样都是能吃苦的姑娘。
每日里鸡鸣时一起出现在学堂,天黑时一起离开,偶尔在学堂路上多说了几句话,渐渐就熟识起来。
也是其中一位姓喻的姑娘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告诉她,“与你同舍那位,你还是防着她些,那位可不简单。”
元青禾哪里信什么妖女,吸人气运之类的话。
那位喻姑娘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你以后就知道了。”
元青禾并未放在心上,转眼又是小考,这次生员全到齐了,考试相当正式。
学政也到了场,这位学政大人背着手,巡视梅花园时,点头赞许地说道:“梅花园这边收拾得真雅致,不错不错。”
跟着的官员赶紧陪笑说道:“是啊,姑娘家就是爱干净些。”
学政没说话,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卢山长一眼。
卢山长不由汗颜,官场里说话向来说七分留三分。
学政不是在夸他,这是在说女书生这边的梅花园收拾得干净,但男书生那边就只能算差强人意了。
卢山长看了一眼梅花院里干净整洁的地面,修剪整齐的花草,还有全被换新的管事,不由更沉默了。
他那不着调的二女儿和他打赌,要接管梅花园,卢山长本来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没想这边管理得确实不错。
不过也不是他那不着调的二女儿管理的,听说是全是她徒弟陆卿卿的功劳。
卢山长不由想着,要给陆家姑娘包个大红包才是。
唉,这卢瑜,原以为凭她那性子也只能啃老,现在可好了,还能啃徒弟。
卢山长一边头痛,一边又有些欣慰。
等得几日后考试结束了,依旧和之前一样,几位廪生被叫去学政跟前问话。
学政如今已经认得元青禾了,看见她欣慰地笑着。
他目光微转,望到廪生中一个陌生面孔,乍一看去眼里立即有了惊艳之色。
这时有人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学政立时收了目光,自此提问时也没点那姑娘的名。
许是真的喜欢元青禾,他连着几道题都点了元青禾回答。
元青禾回得沉稳流畅,学政欣慰得直点头。
袁秀这次也有了长进,虽只回了一题,但好歹是不磕巴了。
学政甚是满意,笑着对卢山长说道:“男书生且不说,这三个女书生都‘不简单’啊!”
卢山长陪笑着,赶紧给学生们打眼色。
学生们赶紧行礼说道:“多谢学政教导!”
学政笑着摆了摆手,单单望向元青禾,意味深长地说道:“求学之路,道阻且长,要接得住荣誉,也要受得了挫折。要知道学问问到你脑子里,就是你的,其它的都是虚名。”
一众廪生再次行礼道谢。
元青禾隐约觉着奇怪,又怕是自己多想了,学政也不一定是看着她呢。
却不想等他们出来时,卢山长也叫住了她,和蔼地说道:“青禾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性子我也知道,懂事识大体,你记得学政的教导,学问是你自己的,其它都是虚名。”
元青禾这下想不多想都难了。
带着满头的疑惑,她不知不觉间回到先生的院里。
虽然顾雅正总看她不顺眼,但毕竟是亲先生。
元青禾小心翼翼行礼,不敢多说话,生怕不小心又惹先生生气。
不过顾雅正今天心情应该不错,亲切地笑着说道:“回了?正好有山药老鸭汤,过来喝。”
她招呼的学生过来坐下,亲手给她盛了汤。
元青禾顿时更不安了,本来打定主意这次不乱说话了,可看到这情景,忍不住说道:“先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嘶。”顾先生果然要怒了,“我是不是就不能和你好好说话?”
元青禾赶紧起身行礼赔不是,“不是,就是,总觉得怪怪的。”
顾雅正神色一变,很快又收回了神,“别成天疑神疑鬼,好了,来喝汤。这鸭子听说是你三娘婶婶她们自己养的,抓的最肥的一只,就想着给你补补。”
元青禾这才收回了神,只是左看右看,她忍了又忍还是很想问,可又怕先生生气。
顾雅正喝了口汤,看她那德行,忍不住又想翻白眼,“别看了,你家卿卿去接她先生去了,最快也得明个儿才回来。”
元青禾这下老实了,赶紧低头喝汤。
只是心里多少有些空落落的。
几日前,陆卿卿找到侯静住的那间梅舍,一进门先是花将军扑倒她脚边,脑袋边一只鹦鹉欢快叫着,“欢迎,欢迎,蓬荜生辉!”
侯静躺在院边的长榻上,头枕在管家玉兆的腿上,正不耐烦地看着书。
看到陆卿卿来了,她也懒得起来,只慵懒地说道:“你怎么有空来?又给我带好吃的了?”
“没有,是有事请教。”陆卿卿也是干脆直接,如今她也摸准了侯静的性子,知道和她不用玩虚的。
只是她略微有些奇怪,她俩平时就这么亲密不避着人吗?
莫非大户人家里,这等亲密姿态只是寻常?
“坐下慢慢说吧。”玉兆脸上微红,叫丫鬟搬来椅子,给她上茶。
陆卿卿有些不好直视,眼眸微垂,说道:“我想打听一下青禾的那位同舍,最近听到一些颇为奇怪的传闻。”
侯静一听,顿时把头扭到一边,“哼,原来是找我打听消息,不知道,又没好处给我,我才不说。”
她这傲娇模样,摆明就在说,我知道,我求我啊。
陆卿卿不由为难,她哪有什么好处能给这位大小姐。
玉兆不由叹气,哄着她家主子说道:“姑娘,都是朋友,何况庄上的东西也收了不少。”
“哼,别的我可不敢说,你想听传闻,那我倒是听说一些。”侯静只是性子别扭,但这事说来隐患不小,陆卿卿不来问,她也会找机会告诉她俩。
她正经了些,坐起来说道:“我们在华阳书院时,确实有些故事在书院里流传。你只当是个鬼故事吧,之前书院里一个女书生,功课很好,算得是女学生里拔尖的。那位一直和功课好的那位女书生走得近。功课仿佛也跟着越来越好,直到童试时,那位考到前十,功课好的那位却落榜了。就有了传闻说那位是妖怪变的,能吸人运势。”
侯静是只在说一个传闻,但陆卿卿但凡有些脑子,就该知道这故事里的寓意。
如今那位和元青禾走得近,也正好是功课最好的案首。莫不是元青禾也会重蹈覆辙。
侯静看她似乎听懂了,这才添补了一句,“我只知道传闻,别的我可不知道,反正你又有先生,又有师父的。”
侯静心想,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哼,不说了!
陆卿卿郑重谢过,路都叫侯静指明了,她自然将师父和顾先生请到一处,把这个故事说了。
墨先生放假未归,顾先生和卢瑜听着,皆没在意。
顾先生说道:“这等怪力乱神的事,姑娘间乱传的吧。青禾说她那位同舍棋艺不错,还将她的棋路说于我听过,是个高手。想来功课也不差,不至于要靠妖邪本事。”
卢瑜跟着说道:“就是,你也别太关心你家那书呆子了。”
顾先生听她这称呼,略微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如今两人姐妹一般,这么说也没错,于是很快就接受了。
陆卿卿总觉得不放心,也怀疑想到,难道真是我太过关心了?
可她转念一想,立即觉出不对来。
她郑重说道:“师父,这传闻我是从侯静那里打听来的,她说我想问别的,可以问我师父和先生。”
顾雅正立即望向卢瑜,卢瑜这才正经了几分,仔细想了想说道:“要说起来,把两人分到一间院子里,是上面的安排。”
顾雅正这下才重视起来,立即问道:“可有说这么安排是何用意?”
“这到没说,只说将她和案首分到一处。”卢瑜说着,神情也严肃起来,“我去找人打听一下。”
不到一天,卢瑜就严肃地找了过来,将她俩叫到一处,紧张地说道:“不是传闻,确有其事,华阳书院之前排第一的女书生,从那位去了之后,就被压了一头,童试落榜后,那位女书生失足落水,已经殒命了,真实情况如何,我也打听不到了。”
陆卿卿听着,立即警惕起来,“又是失足落水,该不会和咱们这边的那两位一样吧。”
卢瑜摇头说道:“不好说,我能打听到的,只有失足落水。”
顾雅正听着,不由叹气,“读个书而已,怎么还有这等怪力乱神的事,我可不信有这些。”
她虽是这么说,还是不放心地问道:“卿卿,那位在你们庄上住过一段时间,可有什么诡异之处?”
陆卿卿早回庄子里又仔细查了一遍,这时也是摇头说道:“那位姑娘只带着一个丫鬟,两人都不爱说话,也不怎么出门。我去她们住过的房间看过,房间收拾得干净,没看出有什么异常。”
卢瑜眯起眼睛,担心说道:“我倒是听说过换命之类的巫蛊之术,那姑娘瞧着有些异族的血脉,若真是沾染这些,还是小心些,先别和小书呆说,卿卿,你去书呆房里瞧瞧,我教你怎么检查。”
第100章
有宝珠在元青禾跟前,初步的检查也没费什么波折。
比如在饭里放几颗生豆给她吃,不过元青禾才咬着就吐出来了。
“宝珠,这饭里怎么有生豆子?”
宝珠也不知道啊,是姑娘让她放的,她只得赶紧赔不是。
宝珠又趁着给她敷眼睛的时候,注意看她的眼白,也没瞧着有什么异常,只有些红丝。
陆卿卿怕她没看仔细,又担心自己过去打扰了元青禾。
偏生她那不靠谱的师父给的最后一样检查方法太不靠谱,她就更不想去试了。
正巧这隔壁的丫鬟来传消息,墨先生要回了。
陆卿卿赶紧安排着先出去接先生。
墨先生许久没见到这个乖巧的学生了,看着她那懂事的小模样就喜欢,可比家中那些惹人嫌的侄子们强多了。
“我瞧着别人放假都长得白胖了,怎么你还清瘦了?不会又被你师父抓去做苦力了吧。”
不得不说,墨先生猜得真准。
陆卿卿回道:“也没帮上什么忙。”
墨先生笑而不语,就卢瑜那性子,但凡有事肯定得让这个徒弟去做。谁叫她徒弟这么靠谱呢。
墨先生本来有件事想和她说,想了想时机不对,只得先放下。
她们一行回到书院已经是第三天了,此时小考的成绩榜单已经放了出来。
墨先生她们才回到自己的小院里,顾雅正和卢瑜就神色凝重地找了过来。
陆卿卿一看她俩的表情,就猜到了结果。
墨先生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惑看着她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一副丧气的模样?”
顾雅正说道:“墨姐姐,我和你说。你俩去把青禾叫来,仔细检查一下。”
墨先生心中疑惑,顾不得路途劳顿,先坐下来听她说话。
顾雅正皱着眉说道:“前些天他们小考,今天刚放了榜,这次青禾考了第二,第一是华阳书院里新转来的一位女廪生。”
墨先生眼眸微微转动了一下,以青禾的努力自律,她的功课又比一般学生学得扎实,应该没那么容易从榜首掉下去。
想是这么想,墨先生还是安慰地说道:“也不要给孩子太大压力,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文章本也不好评判,莫要影响孩子的情绪。”
墨先生这么说也没错,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要是没有人一再提醒,顾雅正也不会为这事太过紧张。
“墨姐姐,有件事你先听我全说完,你再下评断,我也希望是我们多想了。”顾雅正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将她们打听到的传闻仔细和墨先生说了。
陆卿卿这边,本来她准备去找元青禾,卢瑜却说道:“还是我去吧,省得她俩腻腻歪歪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来。”
却不想卢瑜找到梅舍,又找了学堂却没找到人。
问了人群里显眼的谢书瑾才知道,三位女廪生叫学政叫去说话了。
谢书瑾一脸担忧问道:“卢姐姐,这次考试是不是有些问题,要不叫青禾换间房舍呢。”
看来这位瑾公子也听到些传闻,向来偏爱美人的她,这次却先偏向元青禾。
卢瑜没有声张,只小声问道:“你这么说是何意?”
“传闻都在梅花园里传开了,许多姑娘都在说想联名让山长公布两人考卷。”谢书瑾严肃说着,忧心看着卢瑜。
两人都是京城里过来的,之前有过接触,都是得了上面的命令要护着女书生。
这次的事是在两个女书生之间闹出来的,于卢瑜她俩的位置其实帮哪边都不太对,若其中真有猫腻也就罢了,但若是那位真有本事考了第一,卢谢两人的行为就有些偏颇了。
卢瑜说道:“你先看着些,莫要这些女书生们闹出事来,我这边会细查。”
两人正说着,有人过来请谢书瑾,说是学政请她过去。
谢书瑾塞了块碎银子给传话的下人,问道:“不知是何事叫我?”
那人见卢二姑娘也在这里,默默收了银子,笑着说道:“恭喜瑾公子,是学政大人说起要选女斋长,元秀才推选了您。”
学政这次叫来三位女廪生,怎么看都别有意味。
榜单才刚放出去,三人可能才看了一眼,就被叫了过来。
那位冰美人依旧和原来一样“目中无人”,谁也不理。
只大家一起行礼的时候,应付着作了个揖。
学政也没见怪,直接跳过她,虚伪笑着说道:“我瞧着梅花园里如今整理得很好,外面整理好了,内部也要加强才是。”
卢山长在旁边赔笑说道:“是是是,如今人员到齐了,也是时候在梅花园里选一位女斋长出来帮着管理学生。”
学政笑着转向袁秀问道:“袁秀,你可有人选。”
这老狐狸,先问袁秀也是欺负她老实,你问她,她也不太可能自荐。那位又冷冰冰的,谁会去触霉头选她。
他就是笃定了,袁秀会选元青禾。
袁秀也确实是这么说的。毕竟元青禾品学兼优,选她当斋长,女学生们也都会信服。
卢山长和学政听到满意的答案,都齐齐点头。
想来是最赞赏袁秀的一次了。
两个老狐狸很欣慰地就望向了元青禾,好处都送到跟前了,元青禾这小东西按理也该接下了。
但元青禾是什么人物,她只是呆了点又不是傻子,特别是经历过之前被打的事件后,看着山长和学政脸上熟悉的笑容,那老狐狸般运筹帷幄的笑里面肯定有猫腻。
她才考了第二,却被推着给她当斋长,这看似好处,更像是某种补偿。
就像她之前被打,卢山长也是笑眯眯地说:“都是学生间的小打小闹,不要太放在心上,他日你若有什么事需要书院出力,我也会尽办帮你。”
如今几乎相同的套路,只不过又多了学政而已。
元青禾不想多想,却也猜到,这些人哪会对她这么好心,把斋长给她当,必是有坑给她跳。
她才没那么傻直接应下来,可不应,鬼知道他们有什么后招。
她低眸想到,同窗中数谢书瑾最为义气,又有威信。
于是行礼说道:“学政大人,山长大人,学生不才,恐难胜任,斋长当选品学兼优之辈,我论学只算第二,论品,我觉得谢同窗更能胜任。”
两个老狐狸顿时暗了神色。
这狡猾的小东西,饵都抛下来了,她居然不吃钩。
两人脸上灰灰,只得先把谢书瑾请来。他们想着,谢家这位女公子是个富贵闲人,这般麻烦差事她肯定不会接,到时还是可以推给元青禾。
谁想卢山长说明了情况。
谢书瑾微笑望向元青禾,行礼说道:“既是青禾推荐,那我愿意试试,谢学政大人,山长大人厚爱。”
两个老狐狸顿时惊了,他们知道这次元青禾第二,女学生们都不服,正闹着想让他们开卷。
若此时元青禾当了斋长,就得自己管好这事,就算咬碎了牙,也只能自己将这事压下来。
可没想这狡猾的小狐狸,自己不当不说,还卖了个人情给谢书瑾。
这下事情要闹起来可就麻烦了,谢书瑾可惹不得,元青禾如今也不好动她。
两人对视了一眼,面色都很纠结。
这时卢山长望向袁秀问道:“你觉得如何。”
袁秀推了推眼镜,认真又恭敬地说道:“学政大人,山长大人英明!”
两老狐狸眼前一黑,谁要你这时夸我们。
谢书瑾狡黠一笑,抬目问道:“可是两位大人不愿意选我当斋长?”
两个老狐狸哪敢惹她,笑着说道:“哪里哪里,既然是众人推选你,你定能胜任。只是,只是……”
卢山长这时灵机一动,说道:“之前书院里那些学生生病,幸亏青禾出力。”
学政与他对视了一眼,赶紧跟上,“确实,青禾这孩子为书院付出良多,我们也不能视而不见啊。”
瞧这两个老狐狸道貌岸然的,摆出为难的神色,说白了就是怕谢书瑾承了元青禾的好处,两人沆瀣一气就更难应付了。
作为上位者,自是希望下面两个小辈争起来,反正矛盾不在他们身上就行。
但他们想不到的是,两个小辈根本争不起来。
元青禾和谢书瑾对视了一眼,这时元青禾行礼说道:“上次同窗们生病,出力最多的不是我。”
谢书瑾也跟着说道:“确实,多亏卢山长招揽了这般厉害的人才,能文能武。”
学政疑惑问道:“卢山长,她们说的是哪位,我怎么没听你说?”
卢山长当然没提过,这些功劳不说就是他管理有方。
不过如今这局势,卢山长想到陆卿卿,心里有了一计。
他笑着和学政介绍了陆卿卿,“是我次女卢瑜收的徒弟,是个有本领的孩子,听说和青禾家里是世交,两人情同姐妹一般。”
学政还真没听过这人,听到卢山长仔细介绍,这才点了点头。
两个老狐狸一合计,给不了元青禾好处,却也可以给在陆卿卿身上,只要将这事压下去就好。
四个学生这才从山长的书房里出来,那位冷美人依旧谁也不理,谢书瑾向她行礼,还没开口说话,她就走了。
这位冷美人向来这个性子,剩下三人也不好说什么。
袁秀叫住了元青禾,她最近也听了些传闻,担心地说道:“元同窗,要不你换间房舍,许是,许是现在这间与你八字相冲。”
谢书瑾也是同样想法,担忧看着元青禾。
虽然怪力乱神的说法不可信,但眼前确实有些不对劲,她当离远些才是。
元青禾皱眉想着,抬头说道:“总不能我一次考差了就搬房舍,那谁还愿意和我一同住啊?而且我若这样,又将她置于何处呢?都是同窗,我不能这样。”
谢书瑾和袁秀两人顿时不说话了。
确实不能因为一点传闻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谢书瑾说道:“这样,我们去请求,让他们将考卷公布出来,这样大家也有个评判。”
“我想大家应该都是这样想的。”袁秀推了推眼镜,点头认同。
元青禾想到同窗们都向着她,有些欣慰,可随即又觉出有哪里不对。
她皱起眉头,认真看着她俩的眼睛问道:“为什么你们都站在我这边,是因为她长得好看不像会读书的,而我长得不好看,生得就是一副书呆子模样是吗?”
元青禾瞪大了两只真挚的眼睛,请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作者有话说:斋长约等于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