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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书生,制霸科举 阿消 18742 字 4个月前

两人当惯了严肃的先生,难得玩闹一下,不由想起自己年少的时候。

谁还不是个如花儿一般娇宠着长大的少女呢。

只是旁边小房子里,元青禾在窗后猫着,偷偷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她小声问道:“卿卿,我们是不是不该在这里。”

陆卿卿用帕子捂着嘴,轻轻咳着,她心想着,我在这里还没什么,你在这儿,顾先生才会不好意思玩闹。

两人在小房子里进也不是,出也不是。但想藏是藏不住了,顾雅正很快注意到窗子里冒出烟来。

“不好,该不会是房子点着了吧。”

第106章

正这时,陆卿卿拧着元青禾的耳朵从小房子里面出来,一边拧她耳朵一边训她,“你怎么生火的,这么点炉子,叫你烧出那边么的烟来,不知道,还得以为你把房子点着了。”

元青禾的一张小脸已经让烟熏黑了,一双眼睛却滴溜转着,机灵得很。

“肯定是柴不好,下回我用炭得了。”

两人装模作样的说着,仿佛没看到其它的,这时仿佛才突然看到院子里的先生,赶紧向两位先生行礼。

顾先生果然不好意思荡秋千了,站起来板着脸说道:“你好好的,跑去升炉子做什么?闲着你了?”

元青禾装模作样捂着被揪过的耳朵,委屈说道:“卿卿说让我先学着,免得以后去考乡试时,不会做饭要饿死在贡院里。”

两位先生疑惑对视了一眼,默默点头,果然还是卿卿靠谱,确实该学学。

顾雅正嫌弃看着自家学生,又换了说法,“蠢死你得了,连火都生不着。卿卿,你费心教她吧。唉,什么都不会,也不知道怎么活过来的。”

墨先生温柔地说道:“小炉子用柴不好烧,我那里有炭,你们取些过来试试。”

两人忙拱手行礼道谢,两位先生自是回墨先生院里烤羊排去了,没一会儿墨先生的丫鬟就送了一大筐子炭过来。

元青禾过来一看,疑惑说道:“咦,这炭怎么看着不一样。”

陆卿卿也过来看了一眼,炭确实不一样,表面有些发白,一根根的瞧着均匀整齐。

“这是上好的白炭,这么大一筐吗?用来生炉子也太浪费了。”

那丫鬟说道:“不妨事,姑娘们用着方便就好,用完只管说。”

等着那丫鬟走了,元青禾和她家小娘子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元青禾小声说道:“你先生真有钱。”

陆卿卿安慰她说道:“没事,等你以后考上了,就不缺钱了。”

元青禾认真点头,“嗯,等我考上入赘了,就不愁钱了。”

“你……”陆卿卿都不好意思说她,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此时有钱的墨先生正和顾雅正一起翻看着花名册。

墨先生问道:“雅正,你说这次哪些能考进前一百去?”

顾雅正翻着名册说道:“不好说,最近人心有些散。好些学生沉不下心来,天天出尽顾着出去玩乐交际。能考进前一百的女学生怕是不足十个。”

墨先生听着不由叹气,虽说朝廷给了女子科考的机会,可是真来读书的却没那么多。

而且经过许多风波,后面考试的女子没有增加,反而减少了。

其中一大阻力就是因为婚配的原因。

科举不易,等闲想考出个名堂来也得许多年,这正好和姑娘们一生最重要的婚嫁冲突了。

女子很难和男子一般,全力付出给科举。

但在出嫁年纪前,又有几人有本事能考出个名堂?

出嫁后,要操持家事,弄不好,还要生孩子,又有几人有精力继续考试?

两位先生想着,皆是叹气。

身为女先生,两人都有着私心,希望有更多的姑娘家,能考出功名,站得更高一些。

墨先生瞧着顾雅正又发起愁来,想着自己学生好不容易才哄好她。

教育大业很长远,犯不着一早悲春伤秋。

她瞧着羊排烤好了,劝道:“别想那么多了,羊排考好了,雅正,你选些给两个孩子吧。”

顾雅正这才回神,看着羊排说道:“选一份放点辣椒就行,那两个孩子吃饭倒是不用人操心。”

墨先生调侃说道:“那可不是,这么早就担心贡院里吃不上饭了,我都叫卿卿养得胖了许多。”

顾雅正看着她,由衷夸道:“墨姐姐更美了呢。”

隔壁的两位先生聊得其乐融融。

这边两个学生是吃得其乐融融。

院里也没外人,元青禾索性扎好了袖子拿着羊排啃着,撒满了蘸料的羊肉连着筋膜从骨头上撕下来,直接嚼着,吃起来更有滋味。

陆卿卿由着她,自己喝着羊肉汤,偶尔吃上一口宝珠切好的烤羊排。

若觉得腻了,就吃了一块胡萝卜。

小书呆的胃口好得很,啃了两根羊排,这才满意擦了手,用羊肉汤泡饭,硬是吃了一大碗。

陆卿卿摸了摸她鼓起的肚子,劝道:“你悠着些,小心积食。”

元青禾是吃得有些撑了,不过越是撑了,越想吃,“汤里的萝卜好吃,还想吃两块。”

“你喜欢吃,下回再煮就是了,再吃下去,你一会儿该难受了。”陆卿卿劝着,狠心叫她们把汤撤了。

书院大厨房里的东西果然还是难吃一些,元青禾才吃了一段日子回来,就仿佛和饿死鬼一般。

果然没一会儿,元青禾就晃着她的小娘子的袖子,叫起难受了。

“卿卿,好撑呀。”

“活该。”陆卿卿一边说她,一边给她揉着肚子。

院门外传来敲门声,卢瑜这时进来,瞧了她俩一眼,急张说道:“你们在干嘛呢?”

陆卿卿看到师父来了,赶紧站起来回话,“她吃撑了,给她揉肚子。”

卢瑜恍然大悟,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她笑骂道:“出息,我拿了些橙子来,你可要吃?”

元青禾还真敢伸手,被陆卿卿把她的手拍了下去。

“还吃!先在院子里走几圈。”陆卿卿严厉了几分,她如今当了助教先生,可比之前更凶了。

那些瞧她好看,想粘过来的狂蜂浪蝶们全叫她凶走了。

清净是清净了,就是落了个习惯凶人的毛病。

小书呆叫她凶得有点儿委屈,乖乖地绕着小院子走着。

卢瑜嫌弃看了她一眼,笑她,“嘿,没出息,这般惧内,以后还能抬起头来吗?”

哟,还有闲心取笑别人,陆卿卿看着师父,都不好打击她。

“师父,顾先生在墨先生院里吃烤羊排呢,您要过去吗?”

卢瑜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不去!你给我弄点吃的。”

陆卿卿叫丫鬟们把菜热了热,重新摆出来。

卢瑜负气喝着羊肉汤,听到隔壁传来琴瑟之音。

元青禾走着走着,绕了过来,拿了口茶喝,她侧耳听着隔壁的声音,夸道:“这琴声好听,是墨先生弹的吗?”

卢瑜故意拿筷子拍掉她想拿橙子的手,嫌弃说道:“你自己先生弹琴的声音,都听不了来吗?”

“我哪听过,先生原来也没弹过。”元青禾委屈地揉着手背,告状般眨着眼睛看着媳妇儿,把打红的手背给她看。

陆卿卿揉了揉她的手背,给她打着眼色说,你别惹她。

卢瑜眼神有些失落,也是呢,顾雅正有多少年没被碰过琴了?

她家出事前,也是满园子玩闹着,喜欢弹琴作曲子的性子呢。

那时的顾雅正天真无邪,对卢瑜这位会功夫,能行走江湖的朋友很是崇拜。

每回她来,都要高兴得提着裙子飞奔过来,缠着她讲外面的故事。

卢瑜也不知是起了怎样的心思,看她成日为亲事愁眉不展,就约她偷偷逃出家门,行走江湖。

眼神清澈的顾雅正还真应了,两人准备走的那一日,叫卢瑜的母亲发现了。

卢母问道:“你这么做是想干什么?怎么和私奔一样?”

说者许是无意,听者却吓破了胆。

那一天,卢瑜没敢出现。

她不敢,她认清了自己的心思,却有贼心没贼胆。

她那时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承担不了拐人私奔的后果。

可又偏偏是那一日,顾家出事了,她间接救了顾雅正的命。

也让顾雅正对她有了芥蒂,卢瑜能理解,毕竟看着她,就会想到自己死去的家人。

这般矛盾的情绪,换成谁也给不了她好脸色。

卢瑜偶尔也会想,若那一天,她去了,她们会不会不一样。

只可惜这些如果,也只敢在心中想想,她终究是因为懦弱,爽约没有出现。

这一错过,便是一辈子。

旁边的元青禾偷偷把切开的橙子分了一瓣给小娘子,她疑惑眨着眼睛,看着旁边卢瑜暗自忧伤,浑身仿佛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忧郁。

和着隔壁传来的悦耳的琴声,瞧着格外奇怪。

她眨着眼睛,打着眼色问小娘子,你师父怎么了?

陆卿卿吃着橙子,轻轻摇头,我哪里知道。

明明是个活得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人,偶尔总流露出几分黯然神色来,唉,也不知道她师父怎么了。

还得是顾先生总结得最到位,她就是个别扭怪。

元青禾这晚没回房舍,就在先生院里住下了。

她房里换的那个宽大的榻子她还没睡过,这还是第一次睡。

洗完澡她就高兴地躺了上去,还滚了几圈。

“嘿嘿,还是自己房里睡着自在。”

陆卿卿洗漱完回来,擦着面脂瞧着她说道:“你睡床上吧。”

“我不。”元青禾在榻上蛄蛹了一下,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好好躺着。

她才不抢床呢,要让她家小娘子睡好一些。

陆卿卿低眸笑着,没再说话。

等得小书呆又蛄蛹了几圈,才渐渐感觉出不对来。

等等哈,小娘子说让她到床上睡的意思,是让床给她吗?有没有可能是叫她也一起去床上睡呢?

她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比与人辩论“白马非马”还要纠结一些。

第107章

纠结了好半天,房子里都彻底静下来了。元青禾这才凑近了些,小声说道:“卿卿,我还是撑得慌。”

那边也还没睡,轻柔的声音传了过来,“嗯,你过来,我给你揉揉。”

“好。”小书呆声音未落,人已经滚到那边床上,然后规矩地平躺上,扬起的嘴角压得压不下去。

心里还乐着呢,“嘿嘿,我真聪明。”

陆卿卿有点困了,给她揉着肚子,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元青禾睁着一双大眼睛睡不着,不知怎么就想起卢瑜眼神忧郁的模样,一瞬间就感觉很扎心似的。

她小声说道:“卿卿,以后我若不小心惹你生气了,你一定要和我说哦,不要生气不理我,更别那么快喜欢上别人。”

“你又怎么了?”陆卿卿靠在她身上,打了个哈欠。

元青禾认真说道:“就是看到你师父那样,心里有些难受,要是我和她一样,看到你喜欢上别人会伤心死的。”

“就你想得多,我看你先生可没你这么多心思。”陆卿卿靠在她身上,闭目想着,她觉着顾先生或是墨先生,若是真有半分情爱的心思,她们也不会这般坦荡了。

多少会收敛一些,唉,都是叫这书呆子逼出来的认知,不过两位美人性情相投一些,哪有那么多事呢。

想着,她揪着小书呆的脸,命令说道:“睡觉,不许吵了。”

“哦。”元青禾乖乖答应了。

陆卿卿这才放开揪她的手,只是手臂顺便就搁在她身上了,似乎抱起来很舒服,想着,脚也搁了上去。

嗯,这样就对了,像是抱着一个香香软软的大枕头一样。

被抱严实的“大枕头”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咦,这样对吗?

书院里,除了元青禾和菊舍的几位还在卷,其它人都显出些闲散的模样来。

侯静也是,这位伯阳府家里的嫡小姐原来就闲散得很,只偶尔努力努力抱佛脚,如今被家里订了亲事,更是没了动力。只想躺得平平的,任人宰割。

这天她的未来夫家,侯府家里的小公子约了她湖上泛舟,两人无趣得很,侯静打不起半点精神。

甚至嗅着对面人身上的油皮气味,她有些反胃。

正好瞧见岸边有一群男女在那儿吟诗作对,她赶紧地也过去,要和他们一起玩。

小公子被其它男书生叫了过去,拉开了一段距离,侯静这才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大口吸气了。

那边侯府的小公子被几个男子哄着,没一会儿也不拘谨了,现出平时得意张扬的模样来。抖了抖袖子,就指着远处,开始指点江山起来。

侯静默默翻了个白眼,唉,好难熬。

她觉得她被娘亲骗了,成亲这事以后天长日久的,哪有她娘亲说得那般简单,还忍忍就过去了。她是过去不了了,这位未婚夫她真的是一点都不喜欢。

偏生这位还没有要家族合作,咱们各过各的自觉,刚才在船上泛舟时,就总想有意无意靠近她,可把她恶心坏了。

“外面消息是不是假的?”侯静走近自己管家,生气地皱起收,“他不是好男色吗?”

玉兆不由皱眉,她确实是去仔细打听过了,这位小公子好男色是不假,都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了。可是他好男色也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情爱,只是想在圈子里成为人人喜爱的中心罢了。

在外人面前如此,成亲后,在家中也想如此吧。想让妻妾们都爱他,所以才这般迫不及待的发散“魅力”试图迷倒未婚妻。

可惜适得其反,招得她家这小祖宗更厌烦他了。

这时就听到那位小公子在远处高谈阔论,“都出来玩了,担心什么考试,不过书院里的小考试,算得什么。咱们书院的榜单,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侯静不由翻了个白眼,书院的榜单再怎么笑话,也只是欺负了元青禾,你们这些歪瓜劣枣根本就没上榜,也不知道谁是笑话。

她心中更厌烦了,想着他那得性,十之八九还是之前打了元青禾的那批纨绔,想着,她心情更是不佳。

这时谢书瑾走到她跟前,问道:“静静,你怎么了?脸色太差了些。”

谢书瑾也是好心想提醒她,她瞪着对面的仇恨眼神都要藏不住了。

侯静撅着嘴,附在她耳边小声问了什么。

谢书瑾默默点了一下头。

“这样啊,那我是青禾的朋友,是不是要帮她报仇呢?”侯静说着,眼睛里终于又有了光。

谢书瑾嘴角微微上扬,侧身过来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侯静好看的眉眼一转,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于是过得一会儿,刚还聚集在一起高谈阔论的男书生们不知怎么就去比赛划船了,坐在船上,他们还是察觉出不对,可是在岸上姑娘们一声声的夸赞中,他们还是迷失了方向,拿起了*船桨比拼了起来。

姑娘们远远在岸上,拍着手夸着,喊着加油。没劲儿喊了,就叫丫鬟们帮着混在中间喊。

男子们在呐喊声中,渐渐拼红了眼,几艘船靠近时,竟有人偷偷用船桨把旁边人堆远。

这下可好,但凡有人用了手段,就是默认大家都可以使手段,一时间谁也不想在众姑娘爱慕的目光下落了面子。

于是偷袭用脚踹的,插人眼睛,扣人鼻孔的,什么手段都有,叫人看得咂舌。

姑娘们参加这等附庸文雅的诗会,本来带着些相看夫婿的心思,这下好了,一看之下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朱公子平时那般温文尔雅的人,怎么会用手指插别人的鼻子?”一个姑娘不想看了,捂住眼睛幻想破灭。

“你那算好的,我那位温柔善良的李公子,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这会儿正用猴子偷桃暗算他好兄弟呢。”另一位姑娘叹气转过脸,已经能心平气和坐下来喝茶了。

侯静喝着茶叹气说道:“要不说,还是得读书呢。你们看,咱们易地而处看着男人们为咱们扯头花,瞧着挺有意思。”

“噗呲,也是呢,你看朱公子的衣裳都叫人扯破了,呀,李公子扯着他落水了。”

“呀,船要翻了,谁家丫鬟嗓门大,快尖叫几声给他们助助兴。”

“啧,丫鬟们做错了什么?”

“嘶,我算是明白我爹每回见到后院的妾室打起来,为什么那般淡定了。”侯静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他们为我花了心思,吾心盛悦。”谢书瑾摇着扇子,配合着她说笑着。

一群姑娘们顿时都笑了起来。

有人建议道:“这地方不能看了,有辱斯文,要不咱们换个地方继续喝茶吟诗?”

“甚好,去镇上听说书先生讲故事吧。”

“这个好,咱们也学元案首,给他挑挑错处。”

一群姑娘们顿时高兴地走了,玉兆跟在后面安排着丫鬟小厮过去。

救不救人其次,一定要去语言上表达一下姑娘们的关心。

只是因着男女大防,不方便这才先走了。

水里捞出来的公子们听着颇为感动,吐着水,拧着湿衣服感动说道:“看吧,她关心我。”

“可不是,爱惨你了!”

侯静听完说书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索性不回书院了,由着马车悠闲回到镇上的院子里。

隔壁陆家似乎要办喜事,院子门口挂上了红灯笼。

“是卿卿姑娘的六叔要成亲了。”玉兆说着,扶着姑娘下了马车,“前些日子送了请柬过来。”

“是和青禾的朋友吗?”侯静想起之前她说的朋友的故事。

好像他们小两口的关系好一些了,上回她去取书箱时,还看到陆六在旁边帮忙。

日子久了关系会变好吗?

侯静想到那位发散着油皮味的公子哥,拒绝了这个想法。

回到院子里,用花瓣泡了澡,她这才忘记那股难闻的气味。

洗完回到房里,正看到玉兆在指挥着丫鬟们在焚香收拾床铺。

她懒洋洋地就想过去躺下,玉兆赶紧过来,扶着她躺在腿上,乌黑的长发垂在床边,玉兆拿着帕子仔细给她擦着头发。

“主子,明日回书院吗?”玉兆轻声问着。

“不回!”侯静有些困,翻了个身,侧身睡着了。

玉兆放轻了动作,小心擦拭着她的头发。

等得她的头发完全干透了,这才轻手轻脚将她抬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侯静还是被闹醒了,她伸手随便一抓,拽住了她的衣角。

玉兆低头轻声说道:“您先睡着,我还要盘账。”

“哼!”侯静转过身,把被子盖到头顶。

隔天一早,元青禾正和几个菊舍的姑娘一起背着书,突然瞧见侯静拖着书箱子出现在小学堂。

元青禾抬起头,疑惑眨了眨眼睛,她伸着脑袋向外望了一眼。

她才背了一会儿书,莫不是已经到巳初了?

可外面天也没大亮啊?

“哼,看什么看,还早呢,以后读书叫我一起。”侯静说着,打开书箱拿出书,还真认真地看了起来。

元青禾不由又伸着脑袋望了一下太阳,“今天太阳打南边出来的不成?你居然要跟我们的时间看书了?”

“不行吗?哼!”侯静不再说话,低头看起了书。

元青禾心中虽疑惑,却也不好问她。

看她一副生气的模样,莫不是和管家姐姐闹脾气了?——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

第108章

元青禾开始还疑惑,为什么侯静突然勤奋了。

结果不到一天,来背书的同窗们陆续多了起来,甚至看到侯静,还了然地点了点头,一起默契坐下来看书了。

元青禾又一次伸出她那满是问号的脑袋,小声问道:“静静,你们打什么哑迷呢?”

侯静一副高深模样,“嗯,怎么说呢,感觉还是读书靠谱。”

元青禾立即抓住了重点,“那不靠谱的是什么?”

侯静才不想说丢人的婚事,她故意坏笑说道:“是你的榜首。”

元青禾顿时伤心了,哼了一声,扭头看书不理她了。

认真自学的同窗多了起了,小学堂里原来都是元青禾和菊舍的几位同窗占在这里,这一下多了许多人,都要坐不下了。

这边环境幽静一些,外面只偶尔听得几声鸟叫声,离着远空气也干静,谁都喜欢在这边看书。

这下好了,人一多隔天竟然抢了起来。

元青禾这边还在房舍里吃早饭呢,梅舍的姑娘就找了过来。

“不好了,青禾,小学堂被人占了。”

“我昨天瞧着有那么多人就担心了,今早过去一看,早叫人占满了。”

姑娘们很是气愤,就那边小学堂的环境最好,怎么还有人争起来了呢。

元青禾放下手里的包子说道:“不行咱们去大学堂吧,总不能为这点事去吵架吧。”

姑娘们这才冷静下来,也是呢,本就是个读书的地方,大家都能用,又不是她们用得多就是她们的了。

“你们吃饭了吗?今天大厨房做韭菜馅包子味道大,吃完早饭咱们再过去吧。”元青禾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那几位姑娘却有些恹恹的,似乎突然失去了动力。

“怎么了?要不你们先坐一会儿。”元青禾说着,让宝珠拿了板凳过来。

她们的院子简陋,宝珠问隔壁冰美人的丫鬟借了些凳子,这才够用。

那位不吱声的丫鬟看宝珠太忙碌,也过来帮忙搬了凳子小桌子。

宝珠又去拿了些糕点零食过来,又煮了茶。

元青禾看她们一副忧心的模样,劝道:“要不稍微休息一下,喝点茶吧。”

菊舍几位姑娘似乎是被打击了,提不起劲来,点头答应了。

元青禾看她们一副乌云罩顶的模样,想说什么,又不知怎么问好。

正纠结着,一个声音闯了进来。侯静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说道:“青禾,说好了叫我一起背书的呢,怎么这个点了还不来叫我。”

她一个哈欠打完,看到院里排排坐的姑娘们,她只疑惑想了一下,很快收回了目光。

众人相互问了早,元青禾问道:“你们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菊舍的姑娘们忙摆手,都说吃过了。

她们起得比元青禾都早,吃过也正常。

侯静这个起不来床的,也不客气,直接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表情立即就嫌弃了起来。

“这不是卿卿给你准备的吧,干巴巴的一点也不好吃。”她赶紧喝了一口茶这才咽下去。

宝珠分了一碗苞米粥给她,侯静看着,不由更嫌弃了,“你吃的这是书院大厨房里的饭吧,卿卿不给你做饭了吗?”

“她最近忙,大厨房的饭也能吃呀。”元青禾没那么挑剔,她可好养活了。大厨房里的韭菜包子,她就着苞米粥已经吃了三个了。

侯静看她一副淡定模样,故意拿话逗她,“诶,该不会她如今当上先生了,就不要你了吧。”

元青禾哪听得这样的话,立即反驳道:“才不是呢。是先生说不用把我养得太精细了,免得以后赶考路上吃不下饭要饿死。”

“嘁,这么粗的苞米粥你都喝得下,还能饿死?”侯静虽是这么说着,但想着她这话也有道理,于是也静下来咬牙喝着拉嗓子的苞米粥。

“好像还行。”侯静对丫鬟说道,“你去说一下,以后我的饭菜就不用专门做了,我就跟着青禾吃。”

丫鬟为难地看了主子一眼,只得应了。

元青禾已经吃完了早饭,正漱口呢,听了这话扭头说道:“你都不问我答不答应吗?”

侯静已经将自己放在嫡长闺的位置,她哼了一声,霸道地说道:“我就要跟着你吃饭,你敢不管我?”

元青禾笑闹说道:“不敢,但我怕把你喂瘦了,玉兆姐姐怪罪我。”

“她才不管我呢。”她说着,撅着嘴也不知在生气嘀咕着啥。

不过元青禾是看出来了,她还真和管家姐姐置气了。

元青禾只当她又是被家里逼着相亲,这才不痛快,也就没多问了。

两人吃完早饭,菊舍的姑娘们还是一副丧气的模样,甚至不务正业的看起旁边桌上摆的残局。

元青禾终于是忍不住了,疑惑问道:“你们到底怎么了?怎么好像那股气又散了?”

“唉,说实话,咱们考科举其实就是和一群自己人比。到了贡院估计也是咱们书院这群人占大头。我们原想着,只要努力些,在学院里排到前面,多少是有些机会。”

“如今大家都努力起来,我们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她们说着,突然问元青禾,“青禾,你看我们还有希望吗?”

她们很需要有人能肯定她们,她们这才有动力继续走下去。

元青禾看着她们,心里有些纠结。

侯静看不下去了,护着元青禾说道:“她哪里知道你们有没有希望,科举本就不易,她自己尚且不知自己能否考中,你们问她是什么意思?难得以后考不上还想叫她负责不成?”

“不,不是这意思。”姑娘们忙解释。

侯静仿佛炸了毛的猫似的,护着元青禾,“我才不管你们什么意思,你们自己想考就考,真想回去,别人怎么说也拦不住你们。别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别人身上,青禾也不容易,可背不起那么多因果。”

几位姑娘这才知道做得过份了,赶紧站起来俯身道歉。

“科举很难,对谁都是一样的,我有必须要努力的理由。为着心中所求全力努力就是了,进或退都是选择,没有对错。嗯,你们还去学堂吗?”

元青禾这书呆子简单得很,既然选择科举这条路就一条路走到底,不会如她们那般瞻前顾后,有那么多纠结。

几人也冷静下来,说道:“大学堂那边人多吵闹,去那边还不如在房舍里看书。”

侯静这时说道:“我想到一个去处,你们等我。”

她说着领着丫鬟出去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这时隔壁的冷美人出来了。

看到外面许多人,她眉毛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元青禾起来行礼说道:“月月,是不是吵到你了,我们就坐一会儿就去学堂了。”

冷美人转身“望”向她,依旧目光冷冷没看她。

不过元青禾如今和她熟了,隐约猜到,她不是真的“目中无人”,可能是有些怕人。

冷美人果然躲开目光,不与她对视,“下棋!”

“啊?”元青禾为难看了一眼旁边的同窗们。

几人立即说道:“不用管我们,你先下棋吧。”

棋盘上摆着残局,两人也不用多做交流,坐下来就各选了一边继续下这局残局。

等侯静回来时,元青禾不出意外又输了。

“正好,走,咱们去湖边读书吧。”侯静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文书,她借到湖边的小书房。

菊舍几位姑娘立即兴奋起来,“去湖边吗?那里风景好,还安静。”

“那么远吗?吃饭可不方便。”元青禾也真是务实,人未动先想到粮草补给。

“没事,多带些糕点就是了。对了,我好像有根鱼杆。”侯静想着湖边景致,心已经飞了,哪里还想得起要看书。

一群人说着,兴奋地就要过去。

这时元青禾回头看了美人同窗一眼,问道:“月月,你去吗?”

安月璃目光移到一边,和平常一样不说话。

“走吧走吧,湖边透透气也好,你总待在屋子里,小心头顶长出蘑菇来。”元青禾说着,不由分说扯着她的袖子出门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梅花园,往湖边走着。

侯静回头看了一眼,见元青禾居然还扯着那位冰美人的袖子。

奇怪的是安月璃竟由着她这么一路拽着。

她不由好奇多看了一眼,哼,这小案首还真讨人喜欢。

湖边依旧有人守着,看到侯静丫鬟递上的文书,这才让她们进去。

守门的许是陆卿卿的人,一看到元青禾立即过来作揖问道:“二姑娘可是来找姑娘的?”

元青禾一听,整个人顿时要放出光来,“卿卿在这儿吗?”

她伸着脖子激动找着。

那看管的婆子笑着说道:“姑娘在湖那边练功,不过卢师父留了话,不让人过去打扰。”

“哦,好。”元青禾顿时收了心,练功很重要,不能打扰,她想着等卿卿练完功再去找她。

几人沿着湖边往小书房走着,看着平静的湖水,不由的心旷神怡起来。

劳累的眼睛都要舒服些了。

突然远处传来刷的一声,就见一抹倩影掠过湖面,轻盈如飞燕,翩若惊鸿。

定眼细看,那一抹淡青色的身影不是陆卿卿还能有谁,就见她手执着一根长鞭,足尖轻点水面,借力腾空而起,宛如谪仙般翩然飞舞着。

一群人全看呆了,目光随着那抹身影忍不住夸着。

“真厉害!”

“真好看,像仙女一般。”

元青禾自豪点头,那当然了,那可是陆卿卿啊!

第109章

侯静看着远处湖面上如嫡仙般的姑娘,不由感叹,“还得是你家卿卿厉害,我居然叫瑾公子和她比试,唉,我怎么想的。”

“练武很辛苦的,唉,咱们赶紧看书吧。”元青禾虽是这么说着,一双眼睛还是忍不住看着湖面上的人儿。

可是很快还是逼着自己收回了目光,她家小娘子很努力地在练功了,她也不能偷懒,要好好读书才是。

小书房里,大家虽是坐下来打开了书本,却还不忍不住往窗外看。

一个姑娘出神看着,说道:“人真的可以这样飞起来吗?”

“卿卿姑娘是仙人吧。”

宝珠看她们越说越夸张,解释说道:“水里有木桩的。”

元青禾才看了一页纸,这时呆呆抬起头说道:“卿卿当然是人了,你们快看书吧。”

众人这才收了神,低头看起书来。

只偶尔眼睛看得累了,这才抬头望一眼湖面上的翩飞的人儿,又养眼,又护目。

转眼到中午的时候,这时墨玉过来行礼规矩地说道:“各位姑娘安好,我家姑娘现下正在练功,一时不得空过来。稍后请大家吃烤鱼,还望赏光一尝。”

“那必须要尝啊。”侯静和她们熟了,向来不做些虚伪客套,只好奇问道,“没瞧见你们钓鱼,哪来的鱼啊?”

墨玉低头说道:“姑娘晚些会有安排,不打扰各位姑娘读书了。”

墨玉说着,望了宝珠一眼。

宝珠瞧着跟她出了小书房,没一会儿和墨玉换了班,换由墨玉跟着元青禾旁边研墨伺候。

侯静瞧了一眼这个生面孔问道:“咦,你家卿卿什么时候多了个新丫鬟。”

元青禾摘抄着诗句,抽空说道:“墨先生家的小徒弟,可厉害了。”

“哦。”侯静不由多看了一眼,大概猜出这个新丫鬟的作用。

看着两个朋友这般努力,侯静不由打起了精神,认真看起书来。

也不知看得多久,突然听到一个姑娘惊呼,“快看,卿卿姑娘在抓鱼。”

众人立即望去,就看到远处陆卿卿立于湖面上,长鞭如一尾黑蛇垂落水面。忽然她的手腕用劲一抖,"啪"地打得水面炸开浪花。

鞭梢精准缠住一尾鲈鱼,收鞭时鱼鳞映着阳光泛着银光,在空气中划出一个抛物线线,啪嗒落在岸边。

宝珠早拿着篓子在岸边等着,一把就将那只扑腾的鱼捡了起来。

湖面水波未平,第二鞭又响了起来,小喜子挽起袖子,接过宝珠捡回的鱼,就着清亮的湖水,拿着短刀杀鱼。

小明月已经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的灶台,接过小喜子递来的鱼串着就烤了起来。

众人确实是没见过这世面,不由的又惊了。

“原来是这样捉鱼的吗?”

她们放下手里的书,都过来湖边看热闹。

陆卿卿捉了许多,宝珠拿了一筐给师父和先生们送些去尝鲜,剩下由小明月不停烤着。

陆卿卿这时翩然踩着水中看不到的木桩飞了回来,别人都好奇看着鱼,只元青禾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家小娘子。

两人好些日子没见了,要不是旁边有其它人,元青禾早抱上去了。

不过一双放光的眼睛盯着人不放。

陆卿卿熟练地和姑娘们打着招呼,看到那位冷美人也来了,微微有些疑惑,不过也一样微笑着问好。

小明月那边的鱼烤好了,给她们送了过来,姑娘们起初真的只是想尝尝鲜,毕竟湖边随便烤的能有多好吃。

可谁想咬开焦香的鱼皮,里面的鱼肉鲜嫩可口,侯静不客气地说道:“小明月,我还要一条。”

元青禾让着客人们先吃,自己默默站在一边,一双眼睛不小心就看到陆卿卿。

陆卿卿招待完她们,过来和小书呆说道:“我有事和你说。”

她说着把人叫到一边,两人往旁边林子里走着,离得很远了,陆卿卿这才停下来看着她。

元青禾担心出了什么事,一见她停下来,赶紧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六叔年底成亲。六婶本想亲自来请你,可是书院看管得紧,外人不方便进来,托我带话邀请你。”

元青禾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陆家或是先生那边出什么事了。原来是月半要成亲了,这也算好事。

她听宝珠说,月半和六叔的关系如今好多了。陆六叔还帮忙给月半在庄子旁边搭了个大棚子专门做木工用。还专门叫了两个徒弟过去给她帮忙。

“成亲啊,好羡慕。”元青禾说着,不由看着小娘子心生向往。

陆卿卿故意不理她,继续说道:“礼物帮你买好了,在庄家订了一只金钗你看可以吗?挑的兰花……”

她正说着,突然被元青禾抱住了。

她才不是真的呆子呢,小娘子都给她机会了,不抱一下她就是个傻子了。

并不是什么私密的话,犯不上到林子里来说,不过这里没人不是正好给她机会吗,她早想抱抱她家小娘子了。

“卿卿,好想你!”小书呆抱着她蹭了蹭。发间的墨香混合着阳光的暖意扑面而来。

她的鼻尖蹭过她颈侧时带起一阵细碎的痒,陆卿卿笑着侧过头微微躲开了些。

“不是才见着吗?”

湖边的小书房成了她们新的小学堂,这是有山有水,吹着湖面吹来的风读着书中的山河壮阔,别有一番风味。

隔天,姑娘们有了准备,除了书本还带了吃食过来。

甚至还背了只小锅过来,先在锅里咕嘟煮上汤,等得几人看书看到中午,正好去吃饭。

天气渐渐冷了下来,喝过热汤正好驱散身上的寒意。

陆卿卿偶尔会在湖面上练功,她比几位姑娘读书时更需要专心,大家都不敢打扰她。

元青禾会偷偷问墨玉,卿卿适合喝什么汤温补,然后叫她们放小锅里熬上。

等得陆卿卿练完功回来,她就安静地陪着一起喝汤。

陆卿卿喝完汤,漱了口说道:“书院请了一位大儒来给你们上课,估计过几日就到了。”

侯静也得了消息,问道:“是包太师吗?”

众人听着都是一惊,那可是教过皇帝的老太师,如今告老还乡了,等闲难请动他出山。

“是的,应该只会上几天课,顾先生说老太师讲得高深,叫你先做些准备,莫要到时听不懂。”陆卿卿是专门给元青禾带话的。

也没想着防着不叫其它人听见,姑娘们默默记下,要好好准备功课,别到时成了听天书。

侯静想到什么,也提醒说道:“老太师课下喜欢叫有悟性的学生过去说话。”

她说着望了一眼元青禾和旁边那位不作声的安月璃。

两人都是廪生,很可能被叫去训话,她俩更要单独准备才是。

元青禾顿时有些紧张起来,一位菊舍的姑娘立即说道:“青禾,你们得空可以把老太师写的书借几本来看看。”

陆卿卿说道:“你不用去了,我左右每天要回去,我去问先生借吧。”

向来不说话的冷美人这时写了几个字,拽了一下元青禾的衣袖,递给她。

元青禾接过一看,上面写的是,“慎勿轻速,藏锋守拙。”

元青禾一时没看明白,问道:“是教我下棋吗?”

冷美人却不解释了,低头继续看书。

侯静这时想到了什么,附在元青禾耳边小声说道:“她是提醒你,不用太招摇,包太师有个孙女好像和咱们同界赴考。”

她声音不大,但陆卿卿耳力好,旁边的人也听见了。

这些消息连顾先生都没打听到,果然还得是侯静人脉广,消息多。

不过那位冷美人似乎也知道,叫陆卿卿有由有些好奇,她是哪来的门路。

书院里可能也是怕丢人,安排了先生专门讲课恶补。

这回是针对排名较前的学生,只叫了所有廪生和增生一起过去听课。

课室安排在湖对面学堂里,元青禾她们这群人正好每天相约一起过去听课。

这样的课程珍贵,少不了有其它不够格的学生混去听课。

这不,还没开课呢,就为了抢位置吵了起来。

谢书瑾身为女斋长立即进去说道:“吵什么?还上不上课了?”

众人这才静了下来,可学堂里已经叫人占满了,哪还有女书生们的位置。

谢书瑾冷冷说道:“你们什么意思?把位置全都占了,不让我们上课了是吗?行,那我们走!”

谢书瑾在女生中向来有威信,她一说要走,所有女书生都站起来提起书箱转身要走。

男生斋长一看这情形,顿时急了,赶紧过来拦。

“你们怎么走了,这样做也太小气了,一会儿先生来了,得以为我们欺负你们姑娘家。”

谢书瑾冷冷瞧着他,嫌弃说道:“你管不住你们的人,还怨我们小气了?”

那男斋长一副和事佬的模样说道:“这样,我们让三个位置出来,你叫元青禾她们几个廪生留下来,免得一会儿先生怪罪。”

谢书瑾都听笑了,“我给你脸了是吗?我们梅花园的人,是叫你随便安排的吗?要不把位置让出来,要不你们自己上课。”

男斋长在男书生中,并没有谢书瑾这样的威信,他为难望向男同窗们,众人都移开了目光,谁理他呢。

男斋长只得讨好看着元青禾说道:“元同窗,你也想听课的吧,这样,我的位置让给你,你留下。”

元青禾默默站在谢书瑾身边,说道:“我听我们斋长的。”

谢书瑾欣慰地看了她一眼,果然还是自己人叫人安心。

第110章

那男斋长又试图说服袁秀、安月璃,但这两人一个推了一下眼镜胆小不说话,一个“目中无人”。

谁理他呢。

这时先生们也得了消息,一个助教先生过来,拍着戒尺说道:“闹什么呢?陈天明,你这个斋长怎么当的,一个位置都安排不好吗?”

那男斋长被训得低下头。

谢书瑾这时拱手行礼说道:“先生,我们女书生人少,让出三分之一位置即可。”

先生听她这话在礼,拍着戒尺说道:“就三列位置,你们让一列出来,不让的以后的课也别来了!”

那些占着坐的男书生,这才不甘愿地让了出去。

男书生那边人多,少不了有些凶神恶煞的贵公子将其它人赶走,自个儿占着位置。

多出的男书生大多畏缩地站在学堂后面,女书生人数少,一列完全够坐下。想来蹭课的女书生只需和梅花园里的同窗说一声,就跟着在旁边坐下了。

等授课先生进来时,学堂里已经安静了下来。

课上先生讲授的内容也深入了许多,以至一堂课下来,学生们都是一副晕晕乎乎的模样。

授课先生摸着胡子,笑着点了几个悟性高的坐到前面。

“以后就这么坐,都是读圣贤书的人,不知道温良恭俭让吗?”

元青禾被调到最前一排,心里却嘀咕着,教的是温良恭俭让,现实里却是让他们这些学生下场拼杀,排前面的才有好处。

这般表里不一,又怎能要求我们用道德约束自己呢?

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她也只能心里想想,待得先生去休息了,学堂里又吵闹起来。

元青禾后面的袁秀小声喊她,拿着书问她问题。

两人说着话,元青禾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她。

她抬头看了一眼,却见许多人躲开目光。

她没多想,低头继续和袁秀讨论。

这次的课要连上几天,有了第一天占位的闹剧,后面几天都安静下来,且不管男书生那边怎么争抢,女书生这边一排位置是空了出来。

姑娘们自己不会抢,实在没处坐了,就坐到元青禾她们旁边去,位置还更好些。

这堂课侯静来得晚了,也不问的,直接就坐在元青禾旁边。

元青禾也没看,直接让了半边桌子出来。

侯静不由笑了,“你这副好欺负的样子,小心给你挤到地上去。”

元青禾这才看到是她,笑着说道:“静静,坐前面可不能打瞌睡了。”

侯静都忘了这一出,顿时生气说道:“哼,真讨厌。”

授课先生很快来了,这一节课依旧讲得深奥,元青禾他们还能跟上,侯静这种喜欢摸鱼的学生听着,就有些痛苦了。

也不知道听到哪个之乎者也的时候,侯静的心思就飞了,她正神游着,总觉得脑后有一道视线,叫她很不自在。

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一个站在后面的男书生仓皇躲开目光。

等得下课时,侯静问道:“小书呆,你认得后面那个人吗?”

元青禾疑惑按她说的方向看了一眼,瞧见一个不起眼的男同窗,她回头说道:“不认识,怎么了?”

侯静不好说什么,只得说道:“没事,别理他。”

这话也不用她说的,元青禾眼里只有书和…

可那男书生被她看了一眼,却仿佛得了某种鼓励,突然走了过来紧张地喊道:“青,青禾,我,我是陈天寿……”

不等元青禾回神,侯静直接怼了回去,“叫什么青禾,和你很熟吗?滚开!”

等得元青禾反应过来时,那只苍蝇已经被赶走了。

小书呆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惑地看向侯静,“怎么了,静静?”

“没事,赶了只苍蝇,你继续看书。”侯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何只元青禾招来苍蝇,那位冷美人身边更是绕满了,得谢书瑾坐在旁边才压得住阵。

其它姑娘也有沾染的,而且大多是那些站在后面,又怂又没功名的废物。连个位置都占不到,招惹姑娘倒是有胆量了。

侯静越看越生气,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次一起上课的女同窗,大多是廪生增生,是最有机会考到功名的一批,有些人仿佛见不得腥似的都沾染上来,果然有些男人们想攀起高枝来,比猴子都能攀爬。

谢书瑾也是不堪其扰,猛地站起来,说道:“陈天明,你的人还管不管,是要我替你管吗?”

“我哪管得了他们。”陈天明怂得抱着头,他不过是附近陈氏宗族的族长嫡孙,选斋长时没人干,这才选了他,他在男书生里哪有什么威严,不过是个跑腿的受气包罢了。

哪像女书生那边,当女斋长有威严不说,姑娘们还团结。

不过谢书瑾是个靠谱的斋长,见同窗们被烦得不行,直接站起来问道:“各位梅花园的同窗,可愿意休息时被人打扰。”

“不愿意!”众人立即回道。

“行,你们听到了,我们梅花园的同窗不想被打扰,再有人敢靠近,一律丢出去。”谢书瑾叫来自己的几个护卫,直接背着手站在旁边。

这般气势之下,那些苍蝇这才不敢靠近。

只免不了有人酸言酸语地说道:“不过同窗结交而已,谢斋长这般行径,不知道的还以为瑾公子你将梅花园当自己后宫了。”

“你们别太过份!”侯静立即站起来,替谢书瑾说话。

元青禾这时已经回过神来了,她看着众人,那边*许多男书生都是一副戏谑模样看着谢书瑾。

元青禾站了起来,拍了拍侯静的肩膀说道:“侯同窗,你别生气,我们该感谢这位敢大声直言的同窗。”

侯静不解看着她,心想,你到底站哪边的。

男书生们听到她这样说,笑着说道:“还得是元同窗大气。”

陈天明终于有了出头的机会,也站起来说道:“还得是元同窗看得清。”

“嗯,嗯!”元青禾这书呆点着头,向着陈天明的方向作揖,一副受教的模样,大声说道,“多谢几位同窗亲身演示教会我,什么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本还得意的几个男书生闻言突然愣住了。

梅花园里的女书生们这才明白元青禾的用意,纷纷站起来冲着那些尖酸小人作揖,众人齐声道谢,“多谢各位小人同窗,我们学会了。”

侯静这才明白书呆子的用意,笑着说道:“我也学到了,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姑娘们甚至玩起了接龙。

这下吵闹的那些人终于安静下来,谢书瑾不由欣慰,她没白护着这些姑娘。

姑娘们也知道,乡试是最关键的时刻,一但考中以后就是有功名的人,从此天上地下区别大了。

所以大多数人都是铆足了力气读书,都想拼一把。

那些有龌龊心思的也知道,乡试前是他们唯一机会,这些姑娘一但考上,就不是他们能高攀的了。

肖想别人的多少还有点赌的成分,肖想元青禾的,就有些摆明了不要脸了。

不过不要脸的还真的有。

就在元青禾跟着一群同窗高兴回到梅花园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一群婆子拦住了她。

一个长着三角眼的妇人拦住了元青禾,上下打量着说道:“哎呦,这就是咱们天寿看中的姑娘啊,长得还不错嘛,还得是咱们天寿有眼光。”

几个婆子跟着就围了上来,试图拉扯她,但被元青禾躲开了。

那几个婆子对了眼色,笑着说道:“真是这个吗?”

三角眼妇人说道:“是啊,天寿说长得最像小孩子,最呆的那个就是了。”

虽然情况有些不对,但听到这个形容,同窗们忍不住想笑。

不过姑娘们还是先想着,赶紧过来护着元青禾。

同窗们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她护得严实。

谢书瑾拦在最前面,严厉说道:“你们什么人,怎么混进来的?”

三角眼妇人嚣张说道:“什么叫混进来的,我们是来接我们家媳妇的。你们这些丫头骗子知道什么,走开走开!”

那妇人说着,不客气地就要把谢书瑾扯开。

谢书瑾哪见过这般无理泼辣的人,赶紧躲开免得脏了衣服。

一群婆子见女书生们怕拉扯,一个个的上前就要拉扯她们。

就在这时,梅花园里一群管事娘子冲了过来,把女书生们护在后面。

为首的四娘凶狠推开那三角眼的妇人,厉声说道:“你们什么人,居然敢冲撞书院里的学生,快拿下她们!”

几个管事娘子说着,拿着草绳就要上来捆她们。

四娘她们在外受过多少冷眼,对付这些泼辣婆子最是在行。

四娘和六娘打了个眼色,两人最知道这些泼辣婆子嘴巴脏,刚才听到她们喊着元青禾是他们家媳妇什么的。

趁着别人捆她们,两人赶紧地就地抓了泥巴塞住她们的嘴。

眼看着问题都要被解决了,这时躲在暗处的幕后黑手终于忍不住跑了出来。

“别捆别捆!”一个男书生扶着帽子,慌张跑出来说道,“这是我母亲和婶婶们。”

四娘立即说道:“谁许你带外人混进来的,连他一起捆了!”

眼看着自己儿子要被捆了,那三角眼的妇人拼了命一般,顾不得其它,弄散了衣服,披头散发就挣脱过来,护着她儿子。

她呸呸吐掉嘴里的泥巴凶狠吼道:“谁敢动我儿子,我和你们拼了!”

那男书生正是陈天寿,他见到护在身前的母亲没有半分感动,见她衣服散乱不成体统,避目有嫌弃之意。

他偷偷扯了扯娘亲,示意她说正事。

那三角眼的妇人将眼睛一瞪说道:“你们捉我们做什么,是,是我儿子看中那位姑娘,我们来相看……”

孙六娘也是个泼辣的,不等她说完,立即大声冷笑说道:“这话说得,看中就能来相看,那我们院里的狗看中你家儿子了,要不叫你儿子来个配种?”

四娘严肃说道:“老六,怎么这么说话,狗做错什么了。”

“唉,只是个形容嘛,狗子会原谅咱们的。”六娘看着那群人,冷笑说着。

她们家姑娘陆卿卿派她们来书院帮忙,真当她们是图书院里那点果子嘛,她们这些管事娘子待在书院中办事,最主要就是为了护着二姑娘元青禾——

作者有话说:我需要停下来,缓一缓[托腮][可怜][可怜]见谅见谅,我有存稿的,日更,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