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这个操心的,担心问道:“小喜姐,你拿这么多,她们会不会笑你?不会影响姑娘们吧。”
小喜子差点被花生呛到,赶紧解释道:“不是我拿的,我送烤鸭给她们,她们硬塞给我的。她们知道侯姑娘和咱们姑娘好,还夸咱大方呢。她们可喜欢小姑……嘶。”
宝珠赶紧揪了她一下,墨玉还在跟前呢,她又乱喊。
谁想墨玉一副淡然模样说道:“小姑爷性子好,她同窗都喜欢她。”
另外三个脑袋齐齐望向她,完了,她什么时候知道的?不会告诉墨先生吧。
先生们要是知道了,不会罚她们吧。
墨玉知道她们的担心,淡定说道:“我现在是姑娘的人,只听姑娘的。”
她们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小明月这个最小的如今都懂了,小声说道:“小姑爷还没考上呢,可不能让外人知道。”
宝珠有些忧心地小声说道:“我感觉,侯静姑娘好像知道什么。”
墨玉点头,小声说道:“那位安姑娘好像也知道。她平时都不看别人,可看到咱姑娘她们时,她好像在笑。”
几人默默点头。
“咱们以后还是要注意些,还是少些人知道的好。”小喜子这会儿像个大人似的吩咐着。
其它几个小的忙点头听话。
孙三娘她们吃完烤鸭出来,看到几个丫鬟都呆在外面吃零嘴,正想说她们,四娘赶紧拽着她。
她冲着房里打了个眼色,孙三娘这才懂了。
可心里又忍不住火烧似的着急,这小小年纪,还没成亲呢,就要避着人了?
这两人是想干嘛呢?
四娘给她打着眼神叫她收着些,可别叫六娘也看出来了。
不过六娘并没注意这些,她有些魂不守舍的,似乎是有心事。
第196章
有陆卿卿哄着,元青禾的心情很快就好了起来,鸡才叫一声她就爬起来看书了,小明月献宝似的,把留下的干果拿来给她吃。
“小姑爷,还有糖果呢。”小明月像小胖老鼠似的,往她们囤零嘴的小罐子里掏着。
“不用,倒杯茶就行了。你们自己吃吧。”元青禾翻开书,抽空说着。
宝珠早煮好了炒米茶端了过来,放到温了就放在元青禾手边。
两人不敢打扰她读书,都是提前打扫干净书房,等元青禾开始看书了,她们反而没事了。
这天气阴蒙蒙的,宝珠怕光线暗,又点了一支蜡烛放到书桌上。
时间过得飞快,她俩打个盹的功夫,蜡烛都要烧完了。
她们的小姑爷依旧在认真的看书,宝珠瞧出她手边的笔记少了许多,想来是如今又长进了,问题更少些了。
这会儿院里又有了响动,是陆卿卿也起来了,她先去院里练了会儿功。
临近年关,天气冷了许多。陆卿卿身着单薄的练功服,在院中全神贯注地练着剑。她的动作刚柔并济,每一招每一式都灵动好看。
突然,细小的冰晶从天空飘落,紧接着洁白的小雪花纷纷扬扬地洒下,今年的初雪就这样悄然而至。
元青禾停下来喝茶,听到扑扑簌簌的声音砸在屋顶,抬头去看。
小明月一副小孩子模样,兴奋地说道:“小姑爷,下雪了。”
宝珠在旁边狠狠揪了她一下,她这才老实地改成,“二姑娘,下雪了。”
雪花在空中翩翩起舞,像是仙灵在嬉戏。元青禾抬眼望着,笑着走了出来。
院中的陆卿卿任由雪花落在身上,也未停下手中的剑。她的长发被雪花点缀,宛如镶嵌了晶莹的珍珠。白皙的肌肤在白雪的映衬下愈发细腻,眉眼间带着清冷的气质,似一幅画卷中的仙人。那身姿,那容颜,与这纷纷扬扬的初雪融为一体,美得令人窒息。
陆卿卿注意到旁边盯着她看的小书呆,提醒说道:“别盯着雪看,会眼盲。”
元青禾藏都不藏的,笑着望着她,“我在盯着你看呀,才不会盲。”
两人正说笑着,院外林家的门房送了帖子过来。
四娘挡在门口,没叫他进院里。
那门房兴奋地说道:“是和安郡主家送来的帖子。”
别怪这林家的门房没见过市面,他们林府门庭冷落许久了,他们这些看门的门房都没有油水可捞。
门房领了四娘给的打赏,高兴地走了。
帖子给到陆卿卿手里,打开一看,原来是安月璃约她俩去泡温泉。只是上面的地址似乎是皇家的温泉行宫。
陆卿卿正疑惑呢,那门房又高兴地一溜烟跑来了,“姑娘,伯阳府的侯姑娘求见。”
陆卿卿说道:“请她进来吧。”
门房拿了赏钱,又高兴地将鞋底子跑出烟来。
没一会儿,侯静风风火火地走进院子。她今天没穿儒袍,换了一副名门贵女的打扮,穿着一身艳丽的锦缎,头上的珠翠随着她的步伐晃动,格外惹眼。
侯静一进院子,就嚣张地说道:“我也要去泡温泉。”
元青禾也跟着她闹,学着她的模样,嚣张说道:“我也要去。”
陆卿卿邀她进了屋里,叫外面人守着,这才疑惑问她:“你这消息倒是灵通得很,不是说不要掺和她的事吗?你自己怎么还跑来了?”
侯静哼了一声:“拦你是拦不住了,不如我一起去盯着。”
陆卿卿看着她感觉一阵欣慰,以后变不变且不说,这一刻的情谊就值得她们记一辈子。
只是陆卿卿还有一事不明,“你怎么知道温泉的事?”
侯静哼了一声,傲娇地扭过脸去。
原来是侯静昨日回去总不放心,就给安月璃去了一封信。
这信被和安郡主拦住,直接给她拆了。只是白花花一张信纸上,只有一个“哼”字。
和安郡主看得疑惑,拿去问安月璃。
安月璃见自己的信被私拆了,垂眸说道:“大约气我和元青禾玩,没理她。”
老郡主想到敬王的这个外孙女如今是跟在皇上跟前的女官了,打好交道也是个助力。
于是大方说道:“那约她一同去吧,只是别光顾着玩,那元青禾真能教你功课吧,厉王他们可说,以你如今学识,想上杏榜可有些难。”
安月璃默默听着,看了一眼信纸,那力透纸背的一个“哼”字,意味可太多了。
和安郡主唠叨说道:“唉,本想你以状元身份入宫,谁想这年头的书生都这般厉害,在白鹿书院时,你们那些学政、山长就说,以你的学识,压不住榜首的位置。唉,也怪不得你,小小年纪又要学棋又要读书。不过,那元青禾真那般聪明吗?一个姑娘家能考到榜首,也是有些本事。”
老郡主年纪大了,话也多了些,如今对安月璃不似刚养她时那般冷漠。也时对她也会像对孙辈般心软。
安月璃默默听着,一副没有心的人偶模样。他们说什么,都是听话地照办着。
这么多年下来,那些操控她的人也对她放下心来。
毕竟只是一个孤女,又有把柄捏在他们手中,老郡主这群人也不怕她翻出风浪来。
他们觉着,就算是傻子也舍不得在这时闹出事来,那可是皇宫,又有皇帝的宠爱,哪个女人舍得放开。如今就等着她考上后,风光地入宫了。
同样在等的还有元青禾,她此时等在门外,心中有许多不解。
陆卿卿把侯静叫到房里,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怎么给她也关在外面了呢?
不能让她听吗?还是静静也要和她抢媳妇?可她不是已经有玉兆姐姐了吗?
元青禾很哀愁,唉,媳妇太厉害了可怎么办,她还没入赘呢,就有一群人来抢她。
自己这些同窗也就算了,天天还有京城的姑娘来找她。
“唉!”元青禾望着初雪,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家小娘子可太优秀了。
房里的侯静才出来,就看到书呆子拄在门口吐出一口长长的白雾。她瞧着好笑,问道:“你等这里干什么,泡温泉不去拿衣服吗?”
元青禾不解问道:“泡温泉还要穿衣服吗?”
侯静赶紧躲远了些,“哪来的登徒子,你还要光着泡不成?”
陆卿卿见两人又斗嘴了,无奈想笑。
“天冷,加件衣服吧。”陆卿卿说着,牵着她回了房里,给她加了袄子,又细细打量她,嘴里念叨着:“这样出门可不行,咱们去泡温泉,也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说着,便拉着元青禾在屋里翻找合适的衣物和配饰。
不一会儿,元青禾就被陆卿卿从头到脚装扮了一番。
身上是一件崭新的湖蓝色锦缎长袍,袖口绣着银纹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镶着玉石的腰带,她头上戴了顶精致的狐毛小帽,小脸被毛绒绒的包裹着看着更是俊秀好看。
陆卿卿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拍了拍手:“好了,出门吧。”
元青禾转了个圈,袍角飞扬可是得意呢。
她先出来,侯静在一旁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地说道:“哟,不就是泡温泉吗,这打扮得跟个花蝴蝶似的。”
元青禾听了,得意说道:“哼,你就说好不好看吧。”
侯静双手抱胸,哼了一声:“你真要到月月跟前比谁好看吗?”
元青禾这下终于不自信了,抱怨说道:“就不能让我自己高兴一下吗?非要打击我。”
侯静看她委屈样儿,只得说道:“行行行,你好看行了吧。”
这两个幼稚的人,碰在一起不吵一嘴都不痛快。
陆卿卿换了衣裳出来,特地去叫了孙三娘她们。
孙三娘叫了四娘他们一同过去,只是喊六娘时,她推脱坐马车太晕车没有跟去。孙三娘没多说什么,留彪子他们在林家帮着照看她。
一行人坐着马车,吵吵闹闹地朝着温泉行宫而去。一路上,车内欢声笑语,元青禾和侯静时不时斗嘴几句,陆卿卿在一旁浅笑看着,氛围十分融洽。
到了温泉行宫,只见那行宫气势恢宏,朱墙碧瓦在白雪的覆盖下更显庄严肃穆。门口的侍卫查验了帖子后,恭敬地将众人迎了进去。
行宫内温泉雾气氤氲,宛如仙境。安月璃早已等候在里面,她今日依旧穿着书生袍子,旁边跟着许多下人,安月璃眉眼冷淡,连眼眸都未抬一下。
直到进了里面,侯静突然任性起来,“我泡汤不习惯有外人在,你们的人都散了吧。”
她不耐烦地把不认识的下人全赶走,安月璃的身边总算清静了,她好看的眼眸这才抬起望向她们。
“你真的来了。”安月璃冰冷的眼眸中有一些情绪涌动着,她原以为陆卿卿会找些借口拒绝她。
陆卿卿微笑着朝她打了个眼色,示意旁边的元青禾。
安月璃立即明白,收回了神色引着她们往汤池里走。
安月璃带着众人先来到灵泉汤,这灵泉汤乃是行宫最上等的温泉池,周围种满了松柏,池中的泉水清澈见底,热气腾腾。
“这灵泉汤据说有灵气,多泡一泡会吸收灵气变得更聪明。”安月璃说话间,目光落在元青禾身上。
侯静跟着看了一眼,默契地接话说道:“青禾,你去多泡泡,给咱考个状元回来。”
陆卿卿也笑着附和:“当是图个好彩头,你先泡着,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元青禾有些不情愿和她分开,可众人都期望她去吸点灵气。她只得点头答应了,“那好吧,那你们一会儿要来找我哦。”
侯静打趣道:“哟,粘人精,还怕把你丢了不成。”
第197章
陆卿卿叫来墨玉,与她吩咐了几句,这才和安月璃她们一起离开,元青禾不情不愿地在旁边的帘子后脱了外衣,只穿着亵衣就准备去泡温泉。
墨玉这时过来小声对元青禾说道:“姑娘说您总睡不好,让我先为您施针调节,再泡温泉效果更佳。”
元青禾撅着嘴,还是点头应了,旁边就有长榻,元青禾躺了下来,墨玉手法娴熟地在元青禾身上几处穴位施针。
元青禾起初还有些紧张,可随着银针缓缓刺入,一股暖流顺着穴位蔓延开来,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困意也随之袭来,她缓缓闭上双眼入了梦乡。
宝珠看得疑惑,好好的怎么睡着了,不过管不得那么多,赶紧拿了锦衾过来,给她盖上。
陆卿卿、侯静和安月璃一起离开了灵泉汤,沿着温泉行宫的回廊漫步。
侯静看着雕栏玉砌的栏杆,好奇说道:“听说这处行宫藏着许多宝贝,能去看吗?”
安月璃闻言,领着她们往一处小径走去,没多远就到了一藏宝阁,只见阁内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宝贝,皆是各地进贡而来。有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夜明珠;有精美的玉雕,有精致的瓷器。
两人正要细瞧,却被占着整面墙的一幅巨幅织布吸引了目光。上面绘制的似乎是游牧民族的生活图景,广袤的草原一望无际,骏马奔腾,牛羊成群。牧民们骑着骏马在草原上自由地驰骋着,充满了生活气息。
侯静走上前去,仔细端详着这幅织布,惊叹道:“这画得真是栩栩如生,感觉这些人马上就要从布上走下来一样。”
安月璃默默看了一眼,立即垂下眼眸。
陆卿卿也被这幅织布吸引,目光落在画面中的一个小女孩身上,她正笑着追赶一只小羊羔,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
“这么大一幅织布,却是画的普通人的生活,还真是难得。”陆卿卿轻声说道。
侯静说道:“确实,一般这么大一幅画,大多画的是战争或者祭祀。”
侯静端详许久,突然压低声音道:“你们看,这画里的人穿着打扮,还有这生活场景,像极了图兰族人。我好像听谁提过,图兰族是一个神秘的游牧民族,他们在多年前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传说他们是羽化飞升,去了仙界。”
陆卿卿看着画慢慢皱起眉头,疑惑说道:“不对吧,游牧民族向来信奉天地自然,哪有羽化飞升的说法?”她目光紧紧盯着织布,继续分析道,“你们看这画中人生活自由快乐,没有兵器,也不见有防御工事,显然这个民族并不善武。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间,如此不设防,比起飞仙,更有可能是被灭族了。”
侯静听着,打了个寒颤,“若是真被灭族,那也太可怜了。唉,越是美好,越容易被毁灭。”
安月璃一直沉默着,听到她们的话,她的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陆卿卿注意到了,心下有些疑惑。
侯静将目光感受到宝物中藏着的沉重故事,顿时也没了看宝物的兴致,
回廊外白雪皑皑,松柏枝头挂满了雪淞,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这行宫的景致当真不错,比府里热闹多了。”侯静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兴致勃勃地说道。
安月璃这时指着旁边的池子,“就这里!”
陆卿卿环顾四周,发现这处空旷,旁边不好藏人,是处说话的好地方。
三人踏入池中,温暖的泉水包裹住身体,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陆卿卿泡在温泉中,索性直接开口问道:“月月,是何事需要我帮忙?”
安月璃垂眸说道:“我想请你帮忙查一查,十年前图兰族是被谁所灭。”
陆卿卿微微一怔,随即想到刚才在藏宝阁看到的那幅疑似描绘图兰族生活的织布,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而侯静听到安月璃的请求,心中灵光一闪,结合之前安月璃看到织布时的异样反应,以及图兰族盛产美人这一传说,她猜到了安月璃或许就是图兰族遗孤。
“月月,你莫不是……”侯静问到一半,赶紧停住。
安月璃适时说道:“多谢陆先生。”
安月璃也不想多说,就像侯静担心的那样,她的事太过复杂,过多介入会惹来麻烦。
她只是信不过其它人,若真有人能告诉她真相,那她能信任的,只有元青禾和陆卿卿。
陆卿卿看着安月璃坚定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侠义之情,“月月,我会尽力去查。只是此事已过去多年,线索难寻,还是要从长计议。”
侯静也在一旁,看着两人欲言又止。
这麻烦事,陆卿卿为什么就非要来帮呢,她就不怕影响到元青禾吗?
侯静有些生气,将脸扭到一边。如今都是什么时候了,年后元青禾就要参加会试了,非要掺和这事做什么。
安月璃那是皇上心尖上的美人儿,她有事哪里需要她们这等小人物帮忙。
她越想越气,将整个身子都背了过去。
此时的元青禾早就醒了过来,在灵泉汤里足足泡了一柱香的功夫,她才起来,赶紧要去找她小娘子。
她赤着脚披了一件披风就一路跑了过去,墨玉和宝珠她们吓得赶紧跟上。
“二姑娘,穿鞋啊!”
行宫里环境奇特,也不知工匠用了怎样特殊的工艺,地面并不冰冷。
元青禾光脚踩在地上不冷就一路跑着找人去了,她跑得向来就快,宝珠她们根本跟不上。
等她穿越长廊找到露天的汤池时,也就一阵风的功夫。
侯静本来在生气,看到她来了,立即顾不上生气,只想赶紧叫她走开,别也跟着掺和进安月璃的事。
“你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在那边多泡一会儿吗?”侯静语气有些凶,元青禾本想从另一边下池子,被她吼得收回了脚。
陆卿卿本来也想支开她,可一看她光着脚,立即着急说道:“你怎么光着脚就跑来了,脚不冰吗?你赶紧下来。”
元青禾这才把收回的脚重新伸进水里泡着。
侯静见她试探着要过来,立即抗拒地说道:“你别过来,我可不习惯和你赤诚相对。”
元青禾本想跨越池子走过去,一听这话只得委委屈屈地坐进水里。
“不是穿了衣服吗,哪有赤诚相对。”元青禾委屈地把自己没进温泉里。
隔着水雾,也可以看清一些,她家小娘子脸红彤彤的可真好看。
侯静不客气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还是老实呆在那边吧。”
“我才没什么小心思。”元青禾把自己没在水里,只露出一双又圆又亮的眼睛,委屈吐着泡泡。
好不容易和自家小娘子一起泡温泉,为什么要隔着这么远呢。
她委屈地在水里憋着气,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
有元青禾在,陆卿卿她们也不好乱说话了,侯静说了些宫里的事,她如今的跟在皇帝跟前,是做些文书的工作。
“说出来,你们别不信,咱们朝里的那些大人是真无聊,竟然有些老头子专门上奏折给皇上只为问安。”
侯静学着老臣模样递上奏折,“皇上早上好。”
看看天色,又递上一封,“皇上今天开心否。”
“唉。”侯静郁闷叹气,“我现在的工作,就是把这些没用的东西挑出去。”
陆卿卿没跟着她的情绪郁闷,而是笑着说道:“刚去就要处理折奏吗?那是很重要的位置了,一般人可做不了。”
谁说不是呢,一但坐稳这个位置,都算是权臣了。
侯静撇撇嘴,“有什么重不重要的。外面人可不这么想,他们觉得我一个女子在皇上身边,无非是想往后宫里钻,那些老头子天天在背后指指点点,烦死了。”
说着,她气鼓鼓地拍了下水面。
元青禾还真在听着,她探出脑袋说道:“那些人是嫉妒你的位置,自己又坐不上来,只得拿这些话诋毁你,你真要为这些生气,可就上当了。”
她说完,悠闲地在温泉里默默游过去。她没靠近陆卿卿,只在远处悠闲地游着,好不自在。
陆卿卿瞧她那悠闲模样,低头掩嘴笑着。
侯静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心情稍微好了点,“是这回事,不过你还是得考上。朝廷内外都有女子了,我再看他们说什么。”
“要考啊,我读书可努力了。”元青禾又游了过去,还得意地在水里翻了个身,“我这般认真准备了,你们也不能因为我要科考,就什么事都瞒着我。”
她嘀哩咕噜的,除了陆卿卿,别人没怎么听清。
安月璃侧目望向陆卿卿,侯静也望向她。
元青禾只是试探一下,果然她们的反应和她想的一样。
她越想越生气,她猛地在水里突然站了起来,叉着腰大声说道:“哼,神神秘秘地不许我靠近,真以为瞒住我了吗?”
陆卿卿低眸,眼神闪躲,果然瞒不了她呢。
侯静说道:“这种时候这么机灵做什么,就不告诉你,你能怎么着。”
“我,我……”元青禾叉着腰,气得一时吵不赢她,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得意说道,“你不告诉我,我就猜不到了吗,是为了月……”
“青禾!”陆卿卿赶紧打断她,“你饿吗?泡温泉最消耗体力了。”
“我去安排饭食来。”安月璃起身,水珠顺着湿透的纱衣滑落,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她裹上一旁的锦衾,离开了汤池。
侯静看着如出水芙蓉的安月璃,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身材真好,狗皇帝吃得也太好了。”
陆卿卿无奈地看了侯静一眼,“你呀,说话还这么没遮拦,可得收敛些。”
侯静撇了撇嘴,这才不说了。
那边元青禾站起来被寒风一吹有些冷,她赶紧泡回水里只一双眼睛露出水面,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家小娘子。
侯静瞪了元青禾一眼,“嘁,还装起可怜了。”
她嫌弃地说着,起身出了汤池,把空间留给她俩。
第198章
元青禾用湿漉漉的眼睛隔着老远望着陆卿卿,陆卿卿被她看得心软,轻声哄道:“过来吧,别生气了。”
元青禾这才高兴起来,咻的一下,如入水的鱼一下就游到陆卿卿跟前。
陆卿卿看着她,一时又好气又好笑,“这么浅的水,你怎么游起来的?”
“哼,我的本事可多了。”她靠近陆卿卿同她坐在一起,池水清亮,衣衫淡薄,她红着脸不敢看。
陆卿卿却只想着正事,怕她又闹起来,只得小声附在她耳边,将安月璃的事与她说了。
元青禾瞬间安分下来,神情也沉重起来,她望向陆卿卿,感叹想到,月月原来有这样悲惨的身世。
陆卿卿靠在她肩上,小声劝道:“你别想那么多,这事我来帮她,你专心读书,开年就要考试了。她的事应该不难,我问师父们打听。”
元青禾抵着她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世界纷纷扰扰,有许多事不尽如人意,不过还好,她有幸能遇上陆卿卿。
不知何时,头顶有雪花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陆卿卿抬眼望向天空,惊讶说道:“呀,雪下大了!要起来吗?”
“不要,也不冷,要和你一起赏雪。”元青禾伸手接下一片雪花,不及细看好看的六角冰花,它已经化开了。
她笑着又接了起来,陆卿卿笑着看她玩闹,眉眼间满是温柔。
行宫的房间里,玉兆给侯静换下湿衣,侯静小声将刚才的事说给她听。
玉兆听了,眼眸转了转,轻声劝道:“主子,其实不用太过担心,安姑娘要查的这事,找卿卿也是对的。她是那位女将军的爱徒,在军中查这事并不算难。当年肯定调了兵,总会有痕迹。”
侯静不放心地问道:“不会惹来麻烦吗?”
玉兆细想了一下,摇头说道:“就她弃考那事,也能瞧出,她是个很讲义气的姑娘。她托卿卿去查,是出于信任。可能别人查的结果,她不信。”
侯静听着,渐渐冷静下来,一时间她想了许多。
安月璃虽然美貌,但她是异族出身,如果直接入宫,肯定给不了好位分。让她走科举,是为了淡化她的出身,多个进士头衔,再风光入宫,都是读书人出身,朝臣就不好说什么了。
“不对啊。”侯静突然反应过来,安月璃的身份抬得这般高,皇帝是有多宠爱她啊,帮她办事有什么好操心的,外人指不定得抢着讨好她,偏她在这里犯傻,也不知是担心什么。
皇帝的小舅子只是“可能”冒犯了安月璃,就被罚去兵营里了。
这样的重视,她居然没反应过来。
她小声说道:“不对,不只要帮她,最好还得让上面知道,青禾和她关系亲厚。”
玉兆默默看着她,小主子那点儿别扭劲总算是顺过来了,她有些犹豫,要不要提醒一下,安姑娘不只信任青禾她们,她也很信任侯静,不然不会带她一起。
不过玉兆没急着提醒她,她家小主子向来任性,刻意提醒,不如让她们慢慢相处,加深情谊。
以后到宫里,也能互相照应。
侯静换上了一件红色的袄裙,明艳动人的,更显灵动。狐裘披风搭在肩上,更添几分贵气。她走出房间,有宫女远远等着,请她去厅里吃饭。
没进去,就听到元青禾的笑闹声,“快抽,停下来了。”
等得她进去,正瞧前元青禾和安月璃在小院里在玩抽陀螺。
侯静瞧着有趣,立即跑过去问道:“哪找来这玩意?”
元青*禾停了下来,抬头望着她,得意地说道:“我找三娘帮我做的。”
她说完,眉眼一转,打量着侯静说道:“哼,还说我穿得像花蝴蝶,你吃饭穿那么光鲜不怕把衣服弄脏了吗?”
“要你管,就是要比你好看。”侯静比她更得意,“还吃不吃饭了?”
“吃啊。这不是要等你嘛,这才玩了一会儿。”元青禾说着,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一声响。
侯静打趣道:“哟,这肚子叫得比打雷还响。”
元青禾脸一红,逞强说道:“你说就你饿不饿吧。”
陆卿卿笑着招呼她们:“别吵了,都过来吃饭吧。”
宫人已经安排好了饭食。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一桌,有香气四溢的红烧鱼,色泽金黄的烤鸭,翠绿欲滴的青菜,还有冒着热气的汤羹。
这下元青禾不吵闹了,规规矩矩地把饭吃得飞快。陆卿卿拉着玉兆坐在旁边,两人说着桌上珍馐,讨论着做法。
元青禾自己埋头不停吃着,不时还要夹菜到陆卿卿碗里。
侯静没人聊天了,只得找安月璃说话。
“刚才怎么没下棋玩?”
“青禾说要玩些不动脑子的。”
元青禾听见了,抽空抬头说道:“不动脑子玩,才是真正的快乐吧。”
侯静立即就要和她斗嘴,“你那有什么好玩的,一会儿,我给你说个更好玩的。”
她们说说闹闹间,安月璃竟又添了一碗饭,盛饭的宫女默默看着,眼里高兴得要冒出花来,运气可真好,她们要得赏赐了。
饭毕,元青禾伸了个懒腰,故意大声说道:“哎呀,吃得好饱,这会子可没心思看书啦。”说着,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陆卿卿,挤眉弄眼的。
陆卿卿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行吧,就先不看了。”
元青禾一听,立马兴奋起来,转头看向安月璃,眼睛亮晶晶的,“月月,咱们接着玩呀,我还有好多好玩的点子呢。”
安月璃好好一个静若处子的美人,被元青禾带得话都多了,她好奇问道:“还有?”
“那当然了。”元青禾转向侯静,“静静,你说玩什么。”
侯静得意说道:“那可多了,蹴鞠,跳花绳……”
玉兆听到抬起头,望向兴奋的小主子,陆卿卿也跟着望了过去,发现她们在说什么,立即说道:“刚吃完饭,都休息一下,不许蹦跳!”
三人被陆先生一吼,立即老实了。
侯静小声冲元青禾调皮说道:“你家陆先生好凶。”
元青禾立即维护起来,“才不凶,都是为我们好。好瞧着旁边厅里有一张罗汉床,咱们打石子玩吧。”
于是三人乖巧地去旁边的罗汉床上坐着,元青禾问小明月要石子,小明月哪敢带身上,忙说,“我去温泉里捡几颗,我看着里面的石子又圆又好看……”
“打住,我有办法。”侯静叫来跟着的丫鬟,拿了几块小银锭子,“就用这个玩。”
瞧着圆圆滚滚的,怎么说呢,侯静撒开,又抓着抛了起来,还真就挺好用。
安月璃没玩过这些,好奇地拿她那好看的眼睛看着。渐渐跟着她们念着,“抓七子,打八仙,九连环套太平年。”
玉兆和陆卿卿在旁边喝着茶,小声说话,听着那边三人从喧闹变得安静,过去一瞧原来是睡着了。下人已经给她们盖好了锦衾,玉兆叫下人都退下,由着她们先睡着。
两人就在旁边,继续喝着茶小声聊天,安月璃的事,她们不好过多讨论,有元青禾陪着她玩闹,淡化这股浓重的沉重感。
两人看着炭火喝着茶,玉兆瞧着左右无人,小声说道:“卿卿,帮我家小主子送分回礼吧。”
陆卿卿问:“给瑾公子吗?”
玉兆轻轻点头,“正是,回去我叫人送到你们那边。”
“好。”
两人说完正事,又闲聊起来,看似说的都是八卦,陆卿卿听得认真。
玉兆说起,肖家那个肖纵被从土匪手里赎回去后,性子大变。肖家给他张罗了几门亲事都不如意,那肖纵也不知怎么想的,自己找去了袁家,叫袁珍珠一通羞辱将他赶出来了。
“活该。”陆卿卿说着,一想不对,紧张说道,“他不会去找喻花吧。”
玉兆说道:“你猜对了,你放心,喻花没事。女子会馆那边有包家人守着,不让男子进去。喻花和青禾一样,乖得很,一直在房里读书,可能都不知道这事。”
陆卿卿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想着回去找师父借个人护在喻花身边。
她为了护元青禾才来京城,她们于情于理也要护她安全。
窗外的雪仍在纷纷扬扬地飘落,很快给大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银毯。厅里端来了炭火,陆卿卿和玉兆煮着茶轻声交谈着。
玉兆看着炉火中闪烁的火星,突然想起了什么,认真地对陆卿卿说道:“卿卿,年底京城人多且杂,你和青禾她们出门可得注意安全。这雪一下,路滑不说,人多的地方难免鱼龙混杂,可别出了什么岔子。”
陆卿卿想到,年底农闲,京城里许多人家在相看。也有人问到陆卿卿跟前,不过她家人不在京城,先生师父们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她轻易就能推脱了。
也有问元青禾的,她只说是要专心考试,就给推出去了。
她原想,自己凶名在外,应该没人敢招惹,没想,有人居然敢先冲着她来。
第199章
陆卿卿一行直到雪停后,才从行宫回来。侯静一回去,接着就进宫了。年底宫宴席多,她的事可不少。
谢书瑾被分到公主们那边,自从考上后,基本很少出宫。
陆卿卿等到她休沐时,才找到机会将侯静回礼的手镯送给了她。谢书瑾疲惫的眼里立即露出笑容。
陆卿卿瞧出什么,问道:“宫里不容易吧。”
谢书瑾无奈叹气,“还是外面自由,以后青禾考到了,最好外放,京城里的日子可不轻松。”
陆卿卿笑道:“还没考上呢,以后再说,你注意休息,日子还长呢,别熬伤了身子。”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陆卿卿这才离开。
她又去了杨将军那边一趟,通报之后,很快被迎了进去。杨将军见是她,笑着招呼道:“卿卿,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陆卿卿行礼后,便将安月璃的托付的事说了出来,杨将军没有细问原因,她这人性子开朗,当初答应墨先生帮照顾陆卿卿,只夸了一句,“这孩子教得不错。”
之后她就像是认定了,她已经被墨先生教得很好了一般,从不过问她做了什么,即使她在京城里犯了事,被人找上门,杨将军只一味护犊子。
她的名言包括,“我徒弟肯定没有错。”“她打你肯定是因为你该打。”之类。
杨将军听闻她要查当年的记录,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巴沉思片刻,说道:“当年的战事记录,大多存于兵部档案库。是可以查到,但是容易叫人发现,若是涉及机密,还是要找个办事谨慎的。要不我给你找个差事,你自己去查。”
“可以吗?”陆卿卿惊喜想着,自己去办更稳妥。
“这有什么,只当是跟着我学本事。谁敢拦你不成。”杨将军解了身上的腰牌给她,“你和我的文书一同去吧。谁敢欺负你,只管打回去。”
陆卿卿行礼接过,“谢谢师父。”
“谢什么,你那小书生呢,放她一人可安全?”杨将军不放心说道,“要不带几个待卫过去。”
陆卿卿全不和她客气,赶紧说道:“谢谢师父。”
“谢什么,最近练功了吗?来,咱练练手。”杨将军最是喜欢这徒弟的一身功夫。
两人对练了一番,直到午后,陆卿卿才回去。
陆卿卿才回到林府的偏院,便听到外面一阵喧闹。竟是一个身着华丽锦袍、头戴玉冠的公子堵在院门口。
孙三娘和六娘堵在门口,冷淡说道:“我们姑娘不见客。”
“你们知道是我谁吗?敢赶我!”公子气得甩袖。
六娘不客气说道:“我管您是哪位,我们家姑娘在看书呢,一天来了八波人了,还让不让人看书了?”
公子哥气得指着她们说道:“他们是他们,我可是林家长子林永昌,本公子是他们能比的吗?你们住我家里,还这般大的面子吗?来人,把这几个泼妇给我赶开!”
那些下人有些犹豫,最近林家主子拮据,给的赏钱还不如这院里的客人多,大家拿过她赏银,不好意思真个动手,装模作样地在那里吓她们,并未敢动手。
那玉冠的公子哥没看出来,还得意摇着扇子,他才回京,有朋友撺掇他,说他家借住的那位小娘子有许多人想娶。
林永昌一听是个平民出身的姑娘,顿时轻视起来,想着以自己家世和俊俏模样,还不手到擒来,娶是不可能娶,若模样好看,收到房里做妾也不错。
他摇着扇子得意想着,仿佛马上就要在京城的狐朋狗友前找回面子一般。
“住手!”这时陆卿卿领着人走了过来。
门房赶紧赶紧告诉他,这就是陆姑娘。林永昌扬着下巴,一脸傲慢打量着她,“哟,这便是陆卿卿姑娘吧。”
陆卿卿眉头微蹙,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林家这个大公子外派任着小官,过年才回来就闹到这里来了,也不知想干什么。
林永昌以为她害羞了,更加得意起来,走上前几步,说道:“姑娘如此出众,又与我家亲厚,不如跟了我,保你荣华富贵。”
陆卿卿冷笑一声,“林公子莫不是在外染了恶疾。”
林永昌被她说得一愣,“你什么意思?”
门房在旁小声解释,“大少爷,陆姑娘在骂你有病。”
“要你说!”林永昌气得脸色涨红,他怒目圆睁,手指颤抖着指着陆卿卿,“你……你竟敢如此羞辱本公子!本公子乃是林家长子,家世显赫,多少女子想攀附本公子都没机会,你莫要不知好歹!”
陆卿卿双手抱臂,眼神轻蔑,“在下略懂医术,林公子这情况还是去看看大夫吧。”
林永昌恼羞成怒,他大踏步上前,想要抓住陆卿卿,“你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野丫头,还敢嘴硬,今天本公子非要让你知道厉害。”
陆卿卿侧身一闪,轻松躲过林永昌的拉扯,她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将林永昌拦住。林永昌用力挣扎,却无法挣脱,他恶狠狠地瞪着陆卿卿,“你敢对本公子动手?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林家不会放过你的。”
陆卿卿不语,只看笑话般看着他。
林永昌见陆卿卿如此强硬,身后又有士兵打扮的护卫,心中有些发怵,但他又拉不下脸就这么走,便梗着脖子道:“哼,你不过是故作清高。本公子是给你脸面了,等你想明白了,自然会后悔今日对本公子的态度。本公子暂且放你一马,日后有你求着本公子的时候。”
说罢,林永昌甩了甩袖子,带着那些不情愿的下人灰溜溜地走了。陆卿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屑地嗤笑一声。
这时,孙三娘走上前,故意大声说道:“这登徒子就这么灰溜溜走了,我还说要打架呢,才泡了温泉,我这胳膊腿正想活动一下。”
陆卿卿笑道,“二婶就他那样的,哪用您动手。”
她这趟回来,带了四个护卫,都是杨将军跟前的亲卫,两男两女穿着铁甲,光是气势就很是唬人。
陆卿卿领着众人回到偏院,刚一进门,就瞧见元青禾在书房里,正用布条塞着耳朵,全神贯注地看着书。她那专注的模样,仿佛于喧嚣中也能认真读书。
陆卿卿会心一笑,轻轻走进书房,怕惊扰到元青禾。可元青禾还是察觉到了动静,她抬起头,看到陆卿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取下塞耳朵的布条,站起身来问道:“卿卿,你回了。”
陆卿卿拉着她坐下,担心问道:“今天是不是很吵。”
元青禾叹了口气,说道:“总有人来拜访,我又不认识就没见了。”
孙三娘在一旁说道:“我和林家的门房打听了,是林尚书发了话,才放那些人进来。都是些看上你俩的公子哥。”
“林大人倒是和他儿子心眼一样小。不敢杀我们,就想恶心我们。”陆卿卿嫌弃说着,思索一番说道,“这样下去可不行,这日子实在是不得清净。”
孙三娘跟着说道:“这林家大公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以后保不准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咱们还不如换个地方住,省得天天被这些人打扰。”
陆卿卿点了点头,认真地思考起来。原来她们住在林家是因为刚来京城,对局势不太了解,赌的一个安全。
如今她们的人都来了,又借了护卫跟着,还是出去住着自在些。
林永昌这边才回去,就被父亲林尚书叫了过去。他的病才好些,灰白着脸指着他儿子骂道:“谁让你去招惹陆卿卿了,她是好惹的吗?”
林永昌还有些不服气,自信说道:“不就是个乡下来的丫头,怕她做什么,我看她长得还有几分姿色,爹,我纳她做妾怎么样?”
林尚书拿起杯子直接想砸在他身上,可又忍了忍,试探问道:“谁怂恿你去招惹她的?”
林永昌得意得很,在旁边椅子上叉开腿坐下,“爹,说怂恿多难听啊,是肖纵和薛二和我说的这事,他们和那女的从一个地方回来,清楚她们的底细,不会骗我。”
林尚书悬着的心,这下是可以死了,这又是他的“老朋友”在害他。
他气得把杯子砸了过去,“你个蠢出世的!他们是要害你!”
林尚书正想将情况和儿子说清,这时有宫里人来传话,叫他进宫一趟。
林尚书只得叫人扶着他先进宫,正好他夫人从外面回来,他赶紧说道:“你和永昌说说,别叫他招惹姓陆的。”
林夫人疑惑点头,等得进了房里,就见大儿子歪在榻上吃着干果,闲出的手还在调戏旁边的小丫鬟。
林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若是原来,她只觉得哥儿们都是这样子,读书累了,才这般模样。
可自从瞧着那些女书生刻苦读书的模样,才知道,哪有那么多借口,就是她这儿子不成形。
她这回没骂小丫鬟狐媚样子,只挥手叫小丫鬟出去。
她坐到主位上,大儿子这才懒散地起来,随便地行了个礼。
她忍不住又在心里,拿他和元青禾比较,那姑娘和他们家还有仇呢,平时见到都会礼数周道地好好向她行礼。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冷问道:“你去招惹陆姑娘了?”
“娘,你别管了,你不懂的。”林继昌又躺回榻上,一般不成型的模样。
“那你就懂了?站起来!”林夫人没了好脸色,“谁给你的胆子,这种时候还这般招摇?”
林永昌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懒散说道:“娘,你一个女人,看不清朝廷局势吧,你想想,弟弟犯了那么大的事了,咱家也没受影响,说明咱们家可是受着圣上恩宠。你放心,咱们家还有我呢,我一定能为咱们林家光耀门楣。”
林夫人看着他问道:“你觉得咱们家没事,是因为圣上恩宠?”
“不然呢。”林永昌自信地往嘴里抛了个干果。
第200章
赶进宫里的林尚书着急地在殿外等了许久,并没有见到皇上,等他站在外面被寒风吹得又要吐血倒下去的时候,终于被公公请到了偏殿里。
不等他烤火回些神魂,就见皇上跟前的女官侯静缓缓走了过来。
这等近臣他惹不起,赶紧客气行礼。
侯静不与他过多客气,直接说道:“林大人,皇上这会儿有事忙,让我过来问您一件事。”
林尚书忙恭谨听着。
侯静是替皇帝传话,自是站得笔直,她娓娓说道:“之前解元元青禾被人买凶追杀,若不是大人您的手笔,那会是谁?大人可有推测?”
皇上都问到跟前了,林尚书不敢说不知道,他试探着说道:“下官推测,应是与解元姑娘有旧怨。”
侯静听着,抬眸看着他。
林尚书吓得一跳,赶紧解释,“我那逆子只是一时糊涂,但有些人家和元姑娘可是有着旧怨。”
林尚书想到肖、薛两家还想害他那唯一的大儿子,心一横索性将他两家供了出来。
侯静听完,点头说道:“好,大人休息一会儿。”她嘴角上扬,回去御书房回禀。
等得林尚书被放出宫时,正见两人老朋友急急进了宫门。
三人一打照面,脸色顿时都不太好。
特别是林尚书,灰白着脸这才反应过来,上面做的局已成,他小儿子犯事,皇上没有怪罪他,并不是什么盛宠。
这是想让他们这些旧友狗咬狗。
林尚书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中,心中满是愤懑与懊悔。他如今独木难支,想坐稳位置,只能彻底依附皇上变成他手中的尖刀了。
至于肖、薛两家,谁让他们故意将他儿子往火坑里推,这是他们活该!相信如今应该是他俩人跪在殿前吧。
林夫人见丈夫回来,赶忙迎上前问道:“老爷,宫里情况如何?”
林尚书铁青着脸,不想多说,挥手说道:“不提了,那逆子可清醒了!”
此时,林永昌还在自己的房里做着美梦,想着怎么找回面子,把陆卿卿弄到手。突然,房门被猛地推开,林尚书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林永昌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尚书便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你这个逆子!都是你惹的祸!”林尚书气得浑身发抖。林永昌捂着脸,一脸不服气地说道:“爹,我怎么了?不就是去招惹了那个陆卿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尚书怒目圆睁,吼道:“你知道肖、薛两家为什么怂恿你去招惹陆卿卿吗?他们是想借刀杀人,害咱们林家!如今皇上都已经过问元青禾被追杀的事了,你还在这里不知死活!”
林永昌有些慌张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爹,您快想想办法啊!”
林尚书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只能先看看皇上的意思,咱们再做打算。不过,如今我和肖、薛两家已经决裂了,你离他们远些。”
林永昌说道:“那我不是没朋友了。”
“那哪是朋友,那是想害死你的伥鬼。”林尚书气得又扇了他一巴掌,“就你也敢惹姓陆的,皇上的小舅子前些天惹了她,都被罚去兵营,你算什么东西,你去惹她。”
林永昌捂着脸已经懵了,“她不是一个乡下丫头吗,怎么会这般厉害。”
林尚书也不解为何那些人都抬举她。
也因为林尚书解释不了,林永昌只当是其他人被唬住了,依旧未将她们当回事。
眼瞧着要过年了,元青禾依旧沉浸在书里,只袁秀、喻花喊她去上课时,她才出门。
即使出门也让护卫跟着,可还是会被骚扰。
袁秀和喻花也一样,身边都有人守着。她们仨人在里面听课时,就听到最强战力的六娘在外面骂人。
六娘这一骂可真是中气十足,把那些想来“说亲”实则打扰姑娘们读书的人说得面红耳赤。那些人原本还想狡辩几句,可对上六娘那锐利的眼神和滔滔不绝的骂声,顿时没了底气,灰溜溜地走了。
元青禾、袁秀和喻花在屋内听到六娘的骂声,相视一笑。
袁秀打趣道:“六娘这战斗力,真是无人能敌,那些登徒子以后估计都不敢再来了。”
喻花也笑着点头:“是啊,有六娘在,咱们读书都安心多了。”
元青禾放下手中的书,出神想到,也有好多人骚扰卿卿,也不知她那边怎么样了。
然而,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结束。没过几天,又有一批人堵到老举子的私塾门口,说是来给姑娘们说亲的。为首的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身后跟着几个家丁,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六娘听到动静,立马冲了出来,双手叉腰大声骂道:“你们这些人还有完没完了?哪里是说亲,就是想打扰姑娘们读书!说亲讲究三媒六聘,得讲规矩,哪有自己就跑来的,你们是登徒子吗?”
那公子哥听了六娘的话,脸色一沉,说道:“老妇人,你说话可要注意点,我可是诚心来给姑娘们说亲的,怎么能说是登徒子呢?”
六娘冷哼一声:“诚心?你要是诚心,就按规矩来,别在这丢人现眼。姑娘们要读书,没功夫搭理你们这些人。”
公子哥被六娘说得恼羞成怒,他一挥手,身后的家丁便围了上来。“你一个妇人,竟敢如此无礼,今天我倒要教训教训你。”公子哥恶狠狠地说道。
就在这时,元青禾、袁秀和喻花从屋里走了出来。当然她们主要是怕六娘被欺负。
元青禾上前一步,说道:“这位公子,六娘说得没错,我们一心读书,不想被这些事打扰。还请公子带着你的人离开,不要在这里闹事。”
公子哥看着元青禾,眼睛一亮,他没想到元青禾长得如此标致。“姑娘,我是真心喜欢你,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保证让你享尽荣华富贵。”公子哥涎着脸说道。
元青禾皱了皱眉头,说道:“公子,我志在读书,暂时无意婚嫁。还请公子自重。”
公子哥见元青禾拒绝了他,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哼,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今天你要是不答应,就别想好过。”公子哥威胁道。
元青禾毫不畏惧地看着公子哥,说道:“我不会因为你的威胁就妥协的。你要是再在这里闹事,我就报官了。”
公子哥看到她们身后的护卫还有些害怕,但要说报官他还真不怕了。他自己都在京里挂了点闲职,这种案子,无非和和稀泥就是了,还敢抓他不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不一会儿,一群官兵骑着马赶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位年轻的将领,他跳下马,走到公子哥面前,说道:“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闹事,跟我去衙门走一趟吧。”
公子哥那群人被官兵带走,那年轻将领跳下马来,走到元青禾她们面前,微笑着说道:“姑娘们莫怕,如今这歹人已被带走,你们可以安心读书了。”
元青禾看他脸上热情过度的表情,有些防备,冷了几分说道:“多谢。”
那年轻将领看着元青禾,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倾慕,略带羞涩地说道:“姑娘不必客气,能护姑娘周全是我的荣幸。日后姑娘若还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这样,我这有块玉佩,再遇到骚扰,你只管拿出来。”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到元青禾面前。
喻花在一旁赶紧拽住元青禾,壮起胆子说道:“维持秩序是大人该做的,拿玉佩不合适。”
元青禾本也不想要,这时也警惕起来,“大人慢走,我们回去读书了。”
说完不管他们,直接转身回去院子里。
喻花见走远了些,小声告诫她们:“你们可别被刚刚那将军的表象给骗了,他们这是连环计。之前会馆里就有几位姑娘,也是被人这般英雄救美,之后那男子便开始纠缠不休,最后那些姑娘要么失了名节,要么被家里逼着嫁了过去,可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袁秀听了,惊得捂住嘴,说道:“竟还有这等事?那刚刚那将军不会也是这般心思吧?”
喻花生气说道:“不然呢,哪有拿他玉佩的,这是私相授受。拿了就说不清了。”
三人不由都是一阵后怕,这些人的招数可真是阴险,让人防不胜防。
六娘这时从外面回来,冷哼说道:“姑娘们猜对了,只过了一个街口,那将领就将前面的公子哥放了。”
“果然是一伙的。”喻花气愤说道,“你们可都小心些,会馆里的女考生都被这些招术骗着嫁人的嫁人,订亲的订亲,如今会馆里面只剩下我和包姑娘两人了。”
元青禾听这话,却是眼前一亮,“会馆空下来了?”
“可不是。”喻花说道,“很大一个三进的院子呢,如今空荡荡的。”
“小花,你和包姑娘很熟吧,能带我见她吗?”元青禾眼里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