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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怀疑 哈日娜的死居然有问题

想到以后, 自己或许要一人孤军奋战,于微深叹口气,强烈的疲倦感, 迎面袭来。虽然她和哈日娜也构成竞争关系,但到底还是一家人, 生下的孩子, 是和彼此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在需要结盟壮大才能活下去的社会中,血亲是优先团结的对象。

哈日娜一死,她要一手抓孩子, 一手抓家事, 一手抓地位她是八爪鱼吗?有这样的毅力,她做什么不能成功呢?

死者入土为安, 但贝勒府一时还没有归于宁静, 天花的乌云,还没有散去, 多铎待在家中, 陪着于微和两个孩子。

哈日娜的忽然死亡,给了所有人不小的打击, 于微抱着舒伦, 脑海中不断闪过哈日娜那张明媚的脸,舒伦依偎在于微怀中, 恹恹的。多铎也总看着摇篮中的小格格出神, 毕竟是一起长大、十多年的夫妻。

好在, 府中的天花很快控制住,除了近距离接触过哈日娜的一个蒙古侍女之外,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其他人并没有显现出天花的症状。月余后, 贝勒府彻底恢复以往秩序。

皇太极遣人来问过很多次,送来各种药材,府中天花结局之后,多铎、于微亲自入宫,向皇太极请安道谢。哲哲、布木布泰得知哈日娜的死讯,也不免垂泪,都是同族的姐妹,又同期嫁来盛京。

她最早在盛京那段艰难的日子,是由哈日娜她们陪着度过的。

府中事情多如牛毛,养育孩子也并不简单,小格格哭闹,乳母怎么也哄不住,于微不得不亲自动手,转了好半天,才堪堪将小格格哄睡,哄睡小的,舒伦又想起额涅来,扑进于微怀中啜泣不已。

于微将舒伦哄好,让阿雅带她出去看鹦鹉,两人前脚出去,后脚管家又过来向于微请示哈日娜尾七祭礼的细节,就在她忙得头晕脑胀,单手撑头,叹息连连之际,侍女入内通禀:

“福晋,安布福晋和浩善福晋来了,八贝勒、九贝勒福晋也来了。”

于微猛然抬头,“嗯?”

安布福晋和浩善福晋都是努尔哈赤的侧妃,在离贝勒府不远的老汗宫居住,安布福晋是哈日娜的亲姐姐、多尔衮福晋的姑姑,浩善福晋则是阿济格福晋博克托的亲姐姐。

几人来并不稀奇,但忽然一起来了,于微不由诧异。

她立刻穿鞋下炕,“请福晋们进来。”

几个蒙古装扮的妇人浩浩荡荡进了正厅,两人约与哲哲同龄,三十多岁,单眼皮,高颧骨,很蒙古女子的长相。身后跟着的两个女子年纪要小些,二十五六。

于微依次向几人行礼道:“两位额涅安,嫂子们安。”

多尔衮福晋颔首还礼,博克托上前,拉了她一把,“好了,自家姐妹,别这么多礼。”

于微微微一笑,请几人上座,安布福晋却径直越过于微,坐在了小格格的摇篮边,浩善福晋见状,拉过于微的手,携着她,在安布福晋对面坐下,阿雅入内,端来凳子,多尔衮福晋和博克托分坐下首。

众人坐定,一时都没有开口,于微见气氛有些压抑,心道不好。

这怕是来兴师问罪的。

果不其然,安布福晋率先开口,语气冰冷,“哈日娜这天花得的无缘无故,她并没有接触过出痘的人,身边人也没有接触过,但却忽然一下烧了起来,又短短几日就死了,达哲不觉得这件事有疑吗?”

安布福晋的话音刚落,于微的心便陡然一沉。

有疑,就是怀疑有人陷害。

陷害,还有谁能陷害哈日娜呢?除了仇家就是有竞争关系的人,谁和哈日娜有仇,又是谁和哈日娜存在竞争关系呢?

是自己啊!居然是自己!

自己的存在,就是怀疑滋生的温床。

浩善福晋瞪了安布福晋一眼,出声斥责道:“安布!”

她转过头,温声对于微道:“她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这件事有疑点,你毕竟和哈日娜住在一起,我们过来也是想问问你,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于微愣了一下,旋即为自己辩解道:“不是我,我才嫁来盛京,对这边的情况不熟悉,没有能力做这样的事情。再者,我与哈日娜同出科尔沁,她是我的姐妹,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而且,我和身边的人也并未出过痘,这个方法危险太大,稍有不慎就是同归于尽。”

说完,于微看向安布福晋,她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得进去,万一她笃定是自己害了哈日娜想到这里,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不建立在确凿证据上的控诉,都是放p。

先汗遗孀怎么了?努尔哈赤都死了十几年了,一朝天子一朝臣,遗孀还能有什么影响力?安布福晋也没有儿女,于微还能怕她?

安布福晋听完于微的解释,一言不发,只是望着襁褓中的小格格,泪流满面,哈日娜死于天花,安布福晋这个姐姐没有来得及见妹妹最后一面,甚至连葬礼都没有参加。

见安布福晋落泪,多尔衮福晋也不由也落下泪来,旁边浩善福晋与博克托忙上前安慰两人,安慰着安慰,也红了眼眶。于微想起哈日娜对自己的好,鼻头也是一酸。

一时间,屋中唯闻啜泣声,悲伤的阴云,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良久,安布福晋擦掉眼泪,软了口气,“我知道不是你。”

“起初我也以为是意外,直到昨天,哈日娜身边的侍女来找我,将哈日娜临终前的话告诉了我,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但没等到找到证据,就撒手人寰。”

于微瞳孔一阵紧缩,“什么?”

不是意外吗?

“哈日娜说,绝对不是你做的,如果是你做的,你根本不敢接过两个小格格,因为她们和她生活在一起,但是你接过她们了,你抱过舒伦,所以你一定不知情,那个人不会是你。但哈日娜也不知道是谁,她说,也许,只是意外,是她命中该如此。”

安布福晋说着说着,一时又哽咽起来,“这是贝勒府,哪有人有那么大的手段来害人,如果哈日娜真是被别人所害,达哲,你有错!你没保护好自己的姐妹!”

说着说着,安布福晋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浩善福晋不得不开口,打断她道:“好了,达哲才过来多久,她才多大!她能怎么样?”

于微被安布福晋的话震得外酥里嫩,哈日娜居然也怀疑过自己。

可是转念一想,这怀疑也并非空穴来风,于微一想到哈日娜的试探,就觉得毛骨悚然,她不敢想,如果自己拒绝了两位小格格,哈日娜会怎么想,而安布福晋又会怎样报复自己。

毕竟,她们姐妹在暗,自己在明,凛冽的杀机,擦着她耳边而过。

好险!

于微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命了。

浩善福晋见于微出神,忙安慰道:“你别理她,她就是这个急性子,说起话来不过脑子,达哲,我们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但你要小心,知道吗?”

于微看向浩善福晋,眼睛眨了眨,“你是说,哈日娜可能是被人害死的是吗?”

对方迟疑一瞬,“这只是猜测,我们没有证据,下人们畏惧感染天花,也不敢去查哈日娜接触过的东西,我们至今一无所获。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以后要打起十二分的谨慎,不要让人有可乘之机,知道吗?”

于微点点头。

浩善福晋又看向安布福晋,安布福晋不看她,只一味落泪,浩善福晋又看向多尔衮福晋,多尔衮福晋离座上前,温声和安布福晋道:“姑姑。”

安布福晋这才软了口气,对于微道:“你不要怪哈日娜,她也是要死了,不甘心,我也怀疑过你,实在是,你和哈日娜都嫁给多铎我们对不起你,今天一起来见你,也是把这件事说开。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怨哈日娜,她已经死了,也不要迁怒于她两个孩子。”

浩善福晋蹙眉,连忙出声打断安布福晋的话,“她不会说话得很,你别听她说。”

“哈日娜的死毕竟有疑,我相信你也也觉得她的死太过突然,都是自己的姐妹,我们当然会追查下去,想到你身上,也只是查案的流程,所有人都会查一遍。现在一切都搞明白了,我们都知道不是你。但我们毕竟查过,你将来若得知,心中难免多想,所以一起来找你,将这件事说开。”

“至于哈日娜将两个小格格送给你试探你,你也不要担心,那几日格格们都在汗宫,也是上天保佑,安布忽然想侄女了,就派人接她们过来玩,孩子送回去,哈日娜觉得自己有些不适,就让乳母将孩子带走了,她发病之后,也是再三确认孩子无事,才送到你那儿去的。”

于微冷静下来,将整件事捋了一遍,哈日娜意识到有人在害自己,死前怀疑过自己,但这怀疑因为自己接过两个格格而打消,她的姐姐因为哈日娜的遗言,例行调查,查到了自己头上,但发现一切和自己没关系。

为了让自己不多想,带着姐妹们登门做个见证,两方将这件事说开,该道歉的道歉,怀疑自己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她扫了一眼屋中几人,想了想,认真道:“这件事我会留心的,如果哈日娜真是为人所害,我一定会找出凶手,告慰哈日娜在天之灵。至于两个小格格,你们也不要担心,虽然,她们不是我亲生,但到底也是我的亲人,我会尽力将她们抚养长大。”

如果真有凶手,她一定把这个混蛋细细切成臊子。

安布福晋一听,顿时竖眉道:“你照顾什么孩子,你自己都是个孩子,你照顾了孩子,丈夫怎么办?你现在将一颗心都放在孩子身上,岂非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啊?”于微愣了一下,她不照顾孩子?谁来照顾?

难道她们是来劝自己,再给多铎娶一个福晋的?大家分分工,齐心协力?

浩善福晋解释道:“安布的意思是,格格们可以由我们来照顾,我们独自住在汗宫,难免孤单,有小格格作伴,也不会孤单。哈日娜没有生下儿子,两个小格格没有亲兄弟依靠,你现在当务之急,是生下阿哥。”

于微这才恍然大悟,还是浩善福晋说话容易懂些,安布福晋说话,总是反着说。她们不是来劝自己给多铎再娶一个新福晋,而是来帮助毫无育儿经验的自己的。

努尔哈赤很爱多铎这个小儿子,他的府邸紧挨着老汗宫,贝勒府出去没有几步,就是汗宫的院墙。两位福晋按辈分是奶奶,按血缘是姨妈,由她们照顾,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作者有话说:我声明一点,果子没拿点男剧本,没人猜对剧情昂,他俩也不会再有绯闻,多铎不会知道他们俩见过这个事,不会因为费扬果产生误会。这个剧情有点俗套,我要勇敢创新。

人物剧情份量的排序是,女主于微,闺蜜,多铎,多尔衮,和瓜有关的人(包括费扬果),因为据传费扬果是努尔哈赤大妃富察衮代和代善的私生子。

他还想拿点男剧本,吃女主的遗产?那我们爱宝儿(多尼)怎么办?

而且我写了,女主只有刚开始因为穿越者的身份,信任过他,很快就发现他欺骗自己,产生了戒心。

女主有且只能扶闺蜜的青云志,别人就算了,青云志这个东西,只能自己努力。

至于费扬果,他毕竟是穿越者,他是见过现代社会,能理解女主观点的人。女主遇到他就降智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俩又不是敌对的,也没有对手戏而且多数情况,是偶遇

第32章 想kiss(加更) 心理建设中

于微连轴转了一个多月, 早已疲惫不堪,有人主动提出愿意帮她照顾孩子,她当然心动, 可多铎那边,要怎么说合适呢?他又是否会愿意, 将孩子交给两位母福晋抚养。

她的迟疑全落在了安布福晋眼中, 安布福晋一拍桌子,“多铎那边,我去说, 我还没找她麻烦呢, 我好好一个妹妹,嫁给她, 就这么没了?我妹妹没了, 我这个做姐姐的,接两个侄女过去住几天怎么了?”

于微望向安布福晋, 默默将自己吐槽她爱说反问句的话收了回来。

反问句, 多好的句子。

气势足。

安布福晋有这样的气势,何愁多铎不会应允, 这句子可太好了。

稍晚多铎从府衙归来, 一进门,便对上屋中齐齐投来的六道视线, 他愣了一瞬, 没想到家里来了这么多人, “额涅、嫂子们来了。”

“下人们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说着,他就上前向安布与浩善福晋请安,又向两位嫂子问好,浩善福晋点头, “十贝勒回来了,我们正准备去见贝勒呢。”

“见我?不知二位额涅有何训示?”多铎看了一眼安布福晋,心中大概有了几分猜测,“可是为了哈日娜的事情?”

不提哈日娜还好,一提哈日娜,安布福晋就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埋怨起多铎来,“我妹妹还那么年轻,却一夕走了,都是你没照顾好她。”

多铎低头,罕见的低头道:“是我没照顾好她。”

两行热泪从安布福晋脸上淌下,她哽咽道:“都怪你!”

“是。”多铎道。

浩善福晋见状,出声缓和道:“哈日娜得了天花,这谁也料不到,也不能全怪十贝勒。只是十贝勒,现在哈日娜现在走了,留下两个小女儿,达哲肯定会用心照顾两个格格,可她没有生育过,未必知道怎么照顾孩子,我与安布商量了一下,你若是信得过,我们可以帮你照顾。”

“自然信得过,可是”

多铎话还未说完,便被安布打断,“可是什么可是?我是哈日娜的亲姐姐,我还能亏待我妹妹的孩子吗?”

“我不过接过去住几天,又不是要抢你的孩子不还给你?你是孩子的阿玛,她们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不要总想着将她们丢给达哲,达哲才多大,她也没有当过额涅,你让她怎么办?”安布福晋怒冲冲道。

浩善福晋见她语气激动,“好了。”

她看向多铎,“哈日娜新丧,她难免悲痛,说话的口气不好,十贝勒不要见怪。我们毕竟年长,照顾起两个小格格来,更得心应手,达哲一个人,忙里忙外,若是累病了,你要如何向大福晋交代。哈日娜走了,安布连着数月消沉,有格格们陪伴,也能暂时宽慰她。”

于微站在一边,见安布福晋和浩善福晋一人一句,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她们话都说到这地步,多铎‘可是’以后的话,只能咽回府中,“既然两位额涅不辞辛劳,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阿雅将舒伦带进来,多铎询问她道:“舒伦,嫲嫲[1]想让你去她那里住几天,你愿意去吗?”舒伦看向安布福晋,又看向于微,问道:“那嫲嫲会像额涅一样给我讲故事吗?”

“会。”浩善福晋一口应下,温柔笑着将舒伦拉进自己怀中,“大嫲嫲和小嫲嫲都会给你讲故事,讲和额涅不一样的故事。”

舒伦迟疑了一瞬,对浩善福晋道:“可是额涅说,让我跟着额涅,我要是不跟着额涅,额涅会生气的。”

额涅叠着额涅,众人都被舒伦绕混了,于微闻言,眼睛略微一转,便想明白舒伦的话,前一个额涅应该是哈日娜,哈日娜叮嘱舒伦,让她听话跟着自己

看着尚不知事的舒伦,于微不知道哈日娜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面对自己患上天花,将不久于人世的现状,又是如何含泪将两个女儿送到自己这里,是试探?还是托孤?

短短一瞬,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浩善福晋也很快反应过来,摸了摸舒伦的头,“是去嫲嫲那里,额涅怎么会生气呢。”

如此,舒伦方道:“好。”

两位福晋接过照顾小格格的重担,于微身上的担子陡然减轻不少,临别之际,浩善福晋拉过于微,对她道:“你现在当务之急,是生下你自己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好,先要有自己的孩子。”

于微嫁给多铎已经快大半年,除了一圈赘肉,肚子再没有别的变化,众人不免有些急了,明着没有催生,但所作所为,无不在表达对她的‘关切’。

她们很清楚,只有于微站稳脚跟,小格格们才算真的有依靠。她们的母亲已经死了,所以她们不会再有同母的兄弟姐妹,于微生下的孩子,是同母兄弟姐妹之外,血缘最近的手足。

当然,这是在科尔沁不再嫁女给多铎的前提下。

这是下下策,没有办法的办法。

望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于微悬着的心到底死了,这不生孩子,还真的不行。谁能保证她能一举得耀祖呢?万一跟皇太极和济尔哈朗一样。

福临前面排着六个姐姐。

济尔哈朗也是喜得六个格格,才有了长子。

从哈日娜也生了两个女儿来看,他们老爱家的y基因非常凶悍,生女儿的概率,远大于儿子。用数量压概率,谁让大家是真的有家产要继承。

于微一想,就觉得头疼。

唯一一点让她心里稍微宽慰些的,是经过个把月的努力,多铎的头发终于长了出来,于微坐在梳妆台前,从镜中望着躺在床上看书的多铎,寸头清爽。

从大环境来看,这门婚事算是上上的婚事了。

一,她没联姻个老头,浩善、安布福晋,和努尔哈赤的年纪差非常大,哲哲、布木布泰也远小于皇太极。后金的格格嫁到蒙古,往往直接嫁给部落长,多半都是大爷。

二,多铎地位高,但没有嫡子,而且因为年轻,妻妾暂时不多,于微占有先机。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有一个女真第一美女的老妈,还继承了母亲的优秀基因,长得好。

于微打量着镜中五官深邃挺拔的年轻人,心想自己错过了这个村,下个店不一定比这个好。

她这么想着,下一瞬,镜中人抬起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视线直投于微眼底,四目相对,于微见自己被发现,陡然有些慌乱,忙把视线挪开,慌手乱脚的在桌子上乱翻。

“唉?我的梳子呢?”

“不是在你手上吗?”

于微低头一看,自己手中正捏着把银梳,她尴尬‘哦’了声,继续梳头发。

多铎见于微一直从镜子里盯着自己,被发现后,又是这么一副心虚模样,心中不由警惕起来,狐疑蹙眉,问道:“你要干什么?”

于微低头梳着头发,幸亏背对着他,没好气道:“你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多铎冷笑声,依旧低头看书,“这谁知道你心里有没有鬼。”

“我能有什么鬼。”于微依旧嘴硬。

多铎放下书,目光投向于微后背,“达哲,我有事和你说。”于微回头,“嗯?”

“你过来。”

于微走过去,在多铎床边坐下,“怎么了?有什么事?”

“大汗要收察哈尔部残众,怕明军干预,有意让我为帅,领兵往边境去。我可能,又要不在家很长一段时间。”多铎迟疑了一瞬,还是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于微愣住了,这好消息来的太快,打的她有些措手不及,“什么?”

多铎却会错了意,以为于微不情愿,“我知道,这有些对不住你”

“不。”于微立刻打断了多铎的话,神情严肃道:“你要去,你是后金的和硕贝勒,你不去,谁去?”

快去。赶紧去。

多铎一愣,但见于微神情,又不是像在和自己开玩笑,或者说反话。于微进一步劝道:“大汗器重,你万不可辜负,男子汉大丈夫,其志应如江河浩荡,一去不复返,岂能为私情所困,迟滞不前。”

这番话一出,于微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贤德了。

多铎眨了眨眼睛,垂眸思索一瞬,复问道:“你不觉得委屈吗?”

她才嫁过来没有多久,自己就出征明国,回来没多久,只陪着她过了一个新年,就又要离家。以前,还有哈日娜陪着她,现在,家中就剩她孤零零一个人。

委屈什么?这可是大好事啊,她现在需要苟,发育的时间越长,对她来说越安全。

于微莞尔,深吸口气,硬从齿缝中挤出一句,“既然都嫁给你了,自然要体谅你。”

她想,也亏穿着长袖长裤,否则多铎一定能看到自己手臂上升起的那一片细小鸡皮疙瘩,这种肉麻的话,以后还是少说,否则暖阁的地砖受不了。

让她的脚趾扣穿了可怎么办?

多铎望着眼前女子,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大方的话,或许是见多了她骄纵发脾气的样子,于微一时温声细语,说些顺从的话,多铎一时还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他微微往起坐了一点,又坐了回去,背后靠枕,似乎生了小刺,怎么靠都不舒服。

就在于微还为自己刚才那番话而头皮发麻之际,身体陡然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多铎展臂,将她拥入怀中,面对他这忽如其来的亲密举动,于微本能后仰,“行了。”

别抱了。

多铎却并没有松手的打算,于微不得不道:“你勒着我了。”

对方的手这才松开,多铎的手擦过于微耳廓,落在她脸颊,他捧着于微的脸,拇指摩挲过她细腻皮肤,目光下移,落在她的唇上——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亲亲]

【1】祖母是嫲嫲,因为翻译成嬷嬷,好像接受度不高。

第33章 查账(二合一) 现代管理学在古代的应……

脸上一片温热, 于微看着多铎的眼睛,见他目光下移,大概也猜到他到底想做什么, 呼吸陡然一滞。

No,stop!

于微飞快抬手, 想要物理封印住多铎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唇, 多铎在这上面栽倒过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他早料到于微会有这样的反应, 两人的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弹起。

比拼手速的时候到了。

显然极端情况下,于微的手速更胜一筹, 但多铎的手速也并不慢, 于微的手刚落挨到他的唇,手腕便被人捏住, 按了下去, 下一瞬,唇上就传来阵温热的触感。

但这温热不过转瞬, 蜻蜓点水般掠过, 波纹荡漾,霎时消失在平静的池塘, 两人间的距离再次拉开, 于微又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多铎慵懒打量着于微,眼底笑意隐约。

“累了一天了,睡觉睡觉。”

于微抿唇,红到耳根的脸将她此刻窘迫展现得一览无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恶作剧一般望着她,于微飞快抽出自己的手,照着多铎的胸膛就垒了一拳。

她刚躺下,多铎就又靠了过来,于微推了他一把,“走开。”

多铎却将她捞进怀中,紧紧抱住。

他闭着眼睛,叮嘱道:“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大小的事情,都由你做主,旗下的事情大臣们会处理,你按照他们的建议来就行。”

清初八旗是兵民合一的组织体体系,所有后金国成员,无论满汉蒙,亦或是锡伯人、朝鲜人,都录在八旗,以旗统兵、以旗统民,是一个集行政、经济、家族组织为一体的单位。

凡在八旗之中,都要受各自旗主约束,哪怕是基础的婚嫁,寻常旗民都要问过所属参领、佐领,旗中大臣,则要先报户部,户部贝勒中转,问过所属旗主贝勒,才许婚嫁。

而贝勒们婚嫁,要经过大汗和诸贝勒同意。

和硕贝勒们的称号中的‘和硕’,就是满语中的‘地方的’,贝勒们都有自己属官,以便在各旗建立对应统治。

“管的好宽。”于微不由吐槽道,“怎么连人家结婚都要管,那要是旗主贝勒不同意,是不是就不能结?”

“因为之前大汗下令,于宗室之内,妄娶叔父、兄、弟之妻,非理也,乱娶之习,应当禁止。所以才会让贝勒们过问。”

皇太极居然还干过移风易俗的事情,但是为什么不管这乱七八糟的差辈婚,不管近亲结婚,而要管人家寡妇改嫁?差辈怎么了?没有血缘就不影响吧。

寡妇死了老公就够可怜了,不趁着年轻改嫁,难道还要守着死人过吗?

“我也觉得大汗管得宽了。”多铎似乎有感而发。

眼见话题越来越歪,于微只是想吐槽一下干涉人家结婚这个事情,谁知吐槽着吐槽着,就吐槽到皇太极身上了。

俗话说得好,能谤讥寡人于市朝,闻于寡人之耳者,砍头。万一真让皇太极知道,他们两个晚上蛐蛐他,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好了,别说了,睡觉。”

次日多铎召集属臣,挑选精明护军,准备出征,于微则继续处理这几日没处理好的家务,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摸索,她已经把府中大大小小的机构、人员设置、职能情况摸了个一清二楚。

所谓管理,归根到底就两个字,控制。

她企业管理的老师曾经云过:

一个企业,一旦规模变大,领导对基层的控制就会相应减弱,原因无二,因为人数太多,事情太冗杂,头部领导一个人,分身乏术。

中层随之诞生,一旦有了中间商,就不可避免的产生出赚差价这种事。上传下达,产生的信息差,会成为中层压榨基层,架空高层,为自己谋利的手段。

领导要想实现对中层的控制,就必须保证自己对关键节点的掌控。

而关键节点,就是三部分:人、财、事。

人就是人力资源管理权,人事大权在手,一言不合炒了,财是财务管理权,对资金调动的掌控,事权偏指话语权,即决策权。

对于现代企业来说,这几项都是分开的,hr、财务总监等各司其职,相互协作,相互制约,以保证高层对中层的把控。贝勒府也有类似的职能机构。

于微照着现代公司架构,大概套了一下。

自己,董事长之一,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管家,办公室主任兼人事经理。

庄子、牧场,生产部兼销售部,庄子的头就是多个生产经理和销售经理。

账房,财务部。

库房,仓储部。

下人,员工,下人里的头儿,组长。

于微在纸上大概将权利架构图画出来,了解清楚他们之间的分工、联系。

府内的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三部分,八旗分红、皇太极赏赐、庄子、牧场上的产出。

分红是每次大军出征,按照八家出力,八家均分原则,分到的战利品,但旗主对旗下人也有抚育义务。皇太极逢年过节,也会有赏赐,当然,他们也要给皇太极送东西。

只有庄子、牧场上的东西是净收入,主要供给府内,多余产品销售,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业务。

主营业务为农副产品?

贝勒府竟然只是一个中小型农副产品生产销售公司?

重新换个表达方式,格调顿时就下来了,带上多铎的title,他们公司全称为:

后金和硕额尔克楚虎尔农副产品生产加工有限责任公司。

公司所有人:多铎、达哲

我司正在努力发展,争取早日上市。

理清楚各个部门的职责,于微的第二步就是搭起框架,加强贝勒府内部控制,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她按照复式记账原则,建立了一条办事流程。

和复式记账相对的是单式记账。

单式记账的老账本难看,流水一样的进支记录,也不做处理,难怪单式记账法又被称之为‘流水账’,只有花钱和进钱。

复式记账就可以更为直观的看到各个账户之间的变化。

以买一百个鸡蛋为例子。

单式记账,就账房记某年某月某日买一百鸡蛋付款多少,年底收支一加减,就是盈利或者亏损。

复式记账,就要记,库存鸡蛋增一百,账面现金减一百。

按照复式记账原则,于微将几个部门的职责细化,采买一条线、庄子一条线。

首先,第一件事,将府里账房里的会计和出纳分开,一人一个账本,并且找两个关系不对头的人,分别担任。

采买属于管家办公室职责,按照一般企业的采购流程进行,管家统管全家,收到各个部门的采购请求,汇总,报给于微,于微批准之后,管家派出采买人。

还是以一百个鸡蛋为例子,采买人和商家商量好,由商家送来,账房出纳付钱,在付款单按手印,采买人将鸡蛋交给库房,库房收货按手印。

最后采买人拿着这按了两个手印的单子,交给账房会计,会计将两笔业务登记在一起,并将这张票据附在后面,作为原始凭证。

如此,一笔采购业务才算完成。

如果是庄子上送来的,就庄子按手印,库房按,交给会计登记。

并且隔一定时间,对库房和出纳突击进行固定资产盘点。库房少了鸡蛋,库房赔,账面现金对不上,出纳赔。

庄子那条线,销售和制造分开,销售不许管制造,制造不能干涉销售,两边分别记账。

庄子的制造基本没什么成本,自给自足,人力、种子、肥料的成本也几乎为无。生产完毕,采摘之后,交给府里或者给专门的销售,按手印交接,生产环节到此为止。

销售卖出去货物,收钱给出纳,出纳收款按手印,带着卖货的契约和出纳收款单,给会计,销售环节完毕。

隔一定时间,将各个庄子的经理调动轮岗,避免他们沆瀣一气,年底了都把账本交上来,对一对。

不会带团队的领导,只有累死的份。

于微原本想在颁布新规定之前,对府里财产进行一次大盘点,但又怕查出点什么烂账,要自己平。思来想去,还是查了一次。

查账就像走夜路,心虚的人才会害怕。

结果也和于微料想的一样,真有点说不清楚的账,于微在前厅召集府中管事,众人闻召而来,都在庭院里低头站着,拿着鞭子的刑房站在廊下,眼中凶光毕露,令人不寒而栗。

阿雅将账本抛到院子里,抛到众人脚下。

“本福晋查账,查到了一些不想看到的东西,你们当中有些人做了什么,自己清楚。本福晋也不想和你们多费唇舌,此后府中所有类似的事情,都最好到今日为止,我不希望以后再看到这样的事情。”

见于微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本福晋治家,有本福晋的规矩,阿雅,告诉他们本福晋的规矩。”

“是。”

阿雅上前,将于微先前所构想的流程图,告知众人,并重新调整了府中的人事。

众人一听这流程,还要盖手印,多方验证,心道这新大福晋果真有几分手段。清晰流程和相互制约下,作假的余地就少了。

处理完公帐,于微还有一笔私账要算,私账规模小些,牵涉的人也不多,不需要这么完备的模式,单式记账就能满足,一目了然。

于微清点了哈日娜的财产,并和她的账本进行对比。

看着看着,于微忽然眉头一皱,拿起侍女送来的盘点单,和手中账本一对比,发现账面上多出了一笔钱。

要么是漏记,要么是问题。

于微略微一算,多出来的银两,大概有三千两,这不是个小数目,所以绝对不会是漏记,那么只能是专门不记。

什么钱不能入账呢?

于微继续看,很快找到了这笔钱对应的会计记录——去岁冬分三批出帐的貂皮、人参。

这三千两肯定是卖出貂皮、人参的货款,可是为什么不入帐呢?于微沉思片刻,大概猜到了这批货物的去向。

商业要想发展,必须要有市场,作为东北三宝之二的貂皮、人参在原产地后金本地并不值钱,真白菜价,但若能运输到不产它的地方,就能卖出高价。

市场在哪儿?总不能是在隔壁思密达吧。

那么只有一个答案了——大明。

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大明和后金现在处于敌对状态,双方都颁布禁令,不允许对彼此贸易。当然,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后金物资匮乏,于是想办法打着土默特蒙古的名义,和大明做生意。

大明也知道土默特蒙古的皮下实际是后金,可是大明的财政崩的太厉害,根本无法保证边军军费,边军将领发不出钱,就无法稳定军心,军心大乱,还怎么抵抗后金?

跟后金做生意,是为了赚军费抵抗后金。

后金和明国做生意,也是为了更好的进攻。

和明国的贸易,是为了国家发展,由八旗派出商人团体,带着收购来的产品,往明国集中销售,换粮食换钱,拉回来之后,向皇太极交税,而后再行分配。

民间贸易是违法的。

哈日娜要么是偷税漏税,要么是走私到明国。

于微‘嘶’的吸口气,这两样,都不是小罪啊,皇太极非常关心税收,严厉打击偷税漏税,至于走私到明国,如果稍微上升一点,就是叛那啥

不行,她得好好查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皇太极在宗室里挑挑拣拣,选了一堆阿哥,跟着多铎出征。

于微忙着调查这笔钱的事情,只命下人为多铎收拾东西。

哈日娜虽然不在了,但侍女们都还在,除了那个感染了天花亡故的贴身婢女之外,其余侍女都还在府中。

她再三追问,威逼利诱,知情的侍女这才将一切和盘托出,真是走私。

而且,她不是一个人走私,是和别人合伙,这个人就是多铎的表姑兼侄儿媳妇,于微上次见过的乌拉三姐妹之一的海济,贝勒萨哈廉的福晋。

“福晋,萨哈廉贝勒和爱度礼阿哥家的两位乌拉福晋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上次与乌拉三姐妹见过之后,于微回来向哈日娜打听过,得知她们不是三姐妹,是四姐妹,这最小的一个乌拉格格,嫁给了舒尔哈齐之孙,贝勒阿敏嫡次子爱度礼阿哥。

宴会时,小乌拉福晋身怀有孕,不易去人多的地方,故而没有参加。

往上数一数,又涉及到上一代人的复杂联姻。

舒尔哈齐把两个女儿额恩哲和额实泰,嫁给布占泰,按照女真一嫁一娶的传统,布占泰就把妹妹呼鼐,嫁给了舒尔哈齐,生下了济尔哈朗

算了。就这样吧。

于微有点累了,爱度礼也低多铎一辈,都按侄儿媳妇算吧,毕竟女真也是从父制。

“请两位福晋进来吧。”

萨哈廉的福晋海济在前,拉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福晋,从门外而入,两人一见于微,便曲膝蹲安见礼,“婶婶。”

虽然年纪小,但辈分大啊。

于微赶紧上前拉了两人一把,“两位姨妈不必多礼。”

两人站起来,于微拉着她们在炕上坐下,又让阿雅倒奶茶招待,略喝了两口奶茶,海济便开门见山,“都是自家人,我来找婶婶,是有事拜托。”

“哦?”于微见海济如此直白,径直询问道:“姨妈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是为我这妹妹的事情,大汗让爱度礼跟随十贝勒一起出征,我这妹妹脸皮薄,不好来找你。她担心丈夫,想让多铎别安排他去危险的地方。”

有这样一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居然把后门开到了主帅的家里

但再一想,大哥也别笑二哥了,毕竟主帅前段时间刚把后门开到大汗家里。

“这”于微有些迟疑。

她可以理解小乌拉福晋所想,但这样的事情,放在台面说,有些难以启齿,毕竟打仗是国家大事,匹夫有责,爱度礼作为后金宗室成员,更该先人一步,怎能缩居不前。

小乌拉福晋抬眸,看了于微一眼,复垂下眼眸,低声道:“我知道,这话不该说,男人们应该去打仗,建功立业。可是我们家不一样,大姐姐家里贝勒,难道身上军功少吗?他是什么样,何况我们家。”

大姐姐家里贝勒,指的是杜度,杜度是褚英的长子,而褚英是被努尔哈赤所废杀的储君。所以杜度一脉,无论是努尔哈赤在时,还是皇太极当政,都远离了权力中心。

杜度军功赫赫,曾经是天聪年间的四小贝勒之一,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后起之秀们一个个超过他,他的排位一次次下降,他的所得和他的所劳,并不成正比。

而小乌拉福晋的丈夫爱度礼阿哥,是舒尔哈齐的孙子,阿敏的次子。

舒尔哈齐想和努尔哈赤分家,被努尔哈赤幽杀,阿敏也想和皇太极分家,占朝鲜自立,被皇太极废黜幽禁。他们家的成份,比杜度家还要更复杂一点。

连着出了两代反骨仔,杜度家都只有一代。

看着大姐夫的遭遇,小乌拉福晋已经看开,反正,立再多军功也不会成为贝勒,也拿不到该得的那一份,那不如摆烂,保命要紧。

临阵放两枪,已经算对得起皇上了。

于微想了想,应道:“小姨放心,这件事,我会和我们家贝勒提起的。”

说完小乌拉福晋的事情,于微略作思索,见海济既然能带着妹妹来自己家里走后门,就一定是信得过这个妹妹,她询问海济道:“姨妈过去可是和哈日娜在做生意?”

海济一愣,小乌拉福晋也是一愣,姐妹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惊愕一闪而过,须臾,海济挤出个微笑,“只是些寻常生意。”

见对方不愿意说实话,于微垂眸,干笑声,追问道:“是吗?”

片刻沉默后,海济依旧不答,“当然是,怎么?婶婶也对做生意感兴趣吗?只是十贝勒这家大业大的,还有大福晋,怎么会缺婶婶的钱话呢,我们赚得都是小钱,只怕婶婶看不上。”

“萨哈廉贝勒深受大汗信任,大贝勒手握两红,若论家底,谁比得过姨妈家。姨妈能看得上的生意,怎么能说是小生意。”

海济笑了下,也不再遮掩,大大方方问道:“怎么,达哲妹妹也想和我一起做生意?”

她的称呼,从婶婶变成了妹妹,于微莞尔,“海济姐姐若愿意带着我,那自然是不胜感激。”

海济看向小乌拉福晋,“那我妹妹的事情?”

于微莞尔,“包在我身上。”

包的包的。

都叫姐妹了,姐姐的妹妹就是她的姐妹。

第34章 徇私(加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点……

海济不仅往明国卖东西, 也从明国买东西。

比起物资匮乏,手工业不发达的后金,明国的奢侈品举世闻名, 在后金非常受欢迎,贵族妇女使用的胭脂水粉、金银饰品、绫罗绸缎, 想要好东西, 还得是明国出产。

她派去的人带回来东西,再倒手转卖给国中贵妇,后金的贵妇们虽没有她们兄弟一样, 有动辄几十个牛录, 上千的属人,却也有自己的牛羊和财产。

无论放在哪个时代, 女性的购买力都是不容忽视的存在。一趟来回, 赚两笔差价。

这中间巨大的利润吸引着于微。

可一想到风险,她又萎了。

和敌国私下贸易、偷税漏税, 真要有一日东窗事发了这罪名按照她现在的身份, 万一被人抓住,再上升一下高度, 扣两个帽子

这就得不偿失了。

于微在发财和守法之间跳来跳去, 愁眉不展,多铎从王亭归来, 一进门便见自己的福晋坐在炕桌边, 单手托腮, 愁眉不展,垂眸一看,桌上堆着一摞账本。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多铎出声问道。

正出神的于微被多铎这忽如其来一句话吓得浑身一颤,惊愕抬眸, 见是多铎,悬着的心才放回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出声,吓死我了。”

“差不多是午睡的时辰了,我怕你睡着了,就走得轻了些,也没让阿雅她们进来。”多铎摘下帽子,在于微对面坐下,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桌上的账本。

“是有哪儿看不懂吗?”

于微摇头,“不是,这都是新送过来的账本,我想了个新法子,想让你看看。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在旗下毛色达家吃的,他说家里新打了只鹿,请我过去。”

多铎随手翻开最上的账本,略扫了几眼,很快发现新账本的不同之处,“这样虽然麻烦些,但一眼分明,也不怕人作假,我觉得很可以,你做主便是。”

于微见多铎也认可她的复式记账法,董事会集体通过账务改革,便让人进来,将账本抱走,多铎往暖阁里走,一边走,一边解衣扣。

“上午乌拉姨妈她们是不是过来了?”多铎忽然问道。

于微回首,多铎却已经走进暖阁,侍女捧着账本退出去,于微也进了暖阁,多铎坐在床边,正看向于微,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

“是来过。上午济海姨妈和小乌拉姨妈都过来了,说是为了爱度礼的事情。”

她正愁不知该如何向多铎提起此事,毕竟是走后门,于微也不知道多铎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万一他忽然这个时候正得发颠,非要爱度礼冲锋在前呢?

多铎既然先开口,她就将济海和小乌拉福晋找自己帮忙的事,趁势全说了出来,于微悄然打量着多铎的神色,揣测着对方的态度。

“我就知道她们会来。”多铎脸上并没有意外的神色,“爱度礼没事喜欢种种地,他都不喜欢打猎,何况打仗。”

“种地?”

于微的眉头紧皱,眼睛虚眯,提到种地,她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农民伯伯面朝黄土背朝天,脚踏实地的耕耘场景。

按道理虽然爱度礼的爷爷、老爹都是反骨仔,被削爵幽禁,但到底没追究到他头上,他还是老爱家正儿八经的宗室,皇太极的堂侄。

是穷的种地?还是爱好种地?

“他是喜欢种地吗?”于微看向多铎,困惑问道。

多铎‘啊’了声,“是啊。他经常跟着费扬古、屯齐喀一起种地,有时候还带着杜尔祜、穆尔祜他们。”

后金叫费扬古的人很多,家家户户都有一个,能和爱度礼一起种地的,肯定是舒尔哈齐那一支的费扬古。至于杜尔祜和穆尔祜,那是爱度礼连襟杜度的两个儿子。

乌拉是被灭的女真部落,爱度礼和杜度,是爱新觉罗失势的两家,这样的搭配,前途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也和刮刮乐中五十万差不多。

打仗送死?NO!

种地,YES!

打仗不一定多劳多得,但是种地是很实在的收获。

这摆烂的两大家子,兴趣爱好还挺接地气。于微不由笑了下。

多铎看了于微一眼,兵法云,主帅要知人善用,他对自家这个躺平的亲戚,了解的不能再了解。大汗说让爱度礼和穆尔祜跟着一起去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今天。

还有博洛

一想到博洛,多铎的头忽然痛了起来。

博洛是阿巴泰爱子,一想到他那拉着自己衣袖,非要让他把自己儿子安置在安全地方的老七哥,多铎就感到阵深深的无力。他的七哥可以自己冲锋陷阵,但不愿让孩子涉陷。

他叹口气,“她们既找了你,我总不好让你没了面子。”

于微抬眸,眼中惊诧一闪而过,说之前,她做了一定程度的心理准备,甚至已经想好,要是没办成,该怎么狡辩。

但她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这事办得流畅的吓人。

“但乌拉姨妈要是找你做别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答应。”

于微心中一紧,嘴上道:“什么别的事?”

多铎蹙眉,犹豫了一会儿,“诸贝勒都曾经在大汗面前起誓,不会将朝政告知不知情的贝勒和家中妻妾,反正我不在家,你做事之前,最好掂量下。”

原来有保密协定。

说完,多铎就躺了下去,于微看了一眼闭眼午睡的青年,伸手,推了推他,多铎睁眼,“嗯?”

“你是不是知道乌拉姨妈她们在干什么?不止是你,还有萨哈廉?”

海济是萨哈廉的福晋,萨哈廉是执掌户部的贝勒。作为掌管国家财政、专门负责收税的贝勒,萨哈廉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福晋在做什么吗?

这个问题,于微很早就想问了。

多铎深叹口气,“你要是不睡,你去把书房收拾一下。”

于微当即站了起来,快步往书房而去,多铎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贝勒府中书房有内外之分,外书房和前厅相连,内书房则在正房的西边,外书房侧重于议事,处理各种事务,内书房则侧重于读书,但内外的界限并不清晰,多铎时常会将一些文书带回来。

文书放在那里,上面也没标注秘级,更没人告诉她不能看,于微起初还会忍耐,后来实在受不了这煎熬,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将那些文件都翻了一遍。

多铎只是问了一句,什么也没说。

于微在书房一顿翻找,终于看到了一份皇太极的批示,皇太极就国中诸贝勒乃至于格格们都非常贪财,对范文程几人下达了制定约束她们行为的简章的要求。

大汗也注意到这件事了。

发财和守法在于微脑海中打得更厉害了。

你们不要打了!

于微一屁股在那张宽大的鹿角椅上坐下,脑海中不断推演构想,自己参与、不参与的各种可能,一道亮光闪过眼前,于微想到了现代财务舞弊常用的几种手段。

注册皮包公司。

多铎离开不久,阿雅便领着费扬果从后门进来。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费扬果有些忐忑,也不知于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阿雅领着他到了书房,一进门,他便见于微坐在桌案前。

费扬果的目光落在于微身下的鹿角椅上,女真人爱捕鹿,捕获的鹿角,制成座椅,作为武功和地位的象征,他一眼就认出,于微坐着的这把椅子,是曾经努尔哈赤的鹿角椅。

于微觉察到费扬果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侧首看了一眼自己身下的椅子,鹿角椅威严。

“费扬果。”她出声,打断了费扬果的思绪,费扬果回过神来,本能垂下视线,遮盖住眼底落寞和嫉妒。

“你找我是有事吗?”

“是。”于微应道:“我知道一条后金对明国的贸易之路,当然,这是走私,还带一点偷税漏税。可是其中利益,你应该也清楚,貂皮、人参贩卖到明国,价值千金。从明国运回来的奢侈品,也很抢手。”

“现在后金马上要对明国方向用兵,以防范明国影响多尔衮追剿察哈尔,运货的人,即将随军出发。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想跟你合作。”

费扬果不可置信的看向于微,“天上掉馅饼给我了?”

于微摇头,“我可不是乐山大佛。”

“你筹一笔钱,我们进行一次交易,找户部的人作证,签订契约,契约上,我已经将手里的东西,按市场价卖给你。这笔货,和我没有关系,是你的。事成之后,你我三七分,你三我七。也还是采用贸易的手段,你高价买我点东西。”

“你要是筹不到钱,我可以介绍你一家银行,你去贷款。”于微还贴心考虑到了费扬果没钱的现状,“不过要收点利息。”

“你还搞民间借贷?”费扬果愣住了。

于微道:“不是我,但我认识放贷的人。”

这是另一位贵妇人的产业。

费扬果想了想,“那开头那批货款,你应该不会还我吧。”

“废话,那是交易的货款,我怎么还给你?我们之间所有经济往来,都是合法合规的正常交易,你买,我卖给你。至于你买了东西,是去走私,还是怎么,跟我这个卖货人有什么关系?我又不知道你的钱哪儿来的,钱上也没印‘走私’两个字。”

“那我也太亏了吧,你这个黑心的资本家!”

于微莞尔,“我是去做生意,又不是去做慈善,货物、渠道、人手都是我的,我还分你点,已经算是良心企业。我在奴隶社会跟你搞资本主义,已经很先进了。”

“我要四六分。”费扬果道:“你找我,说明你找不到别的背锅人,奴才只能算主人的财产,不具备民事能力,最后还是要追究到你头上,也不会有人相信一个奴才有那么大的能力。但我不一样,是吧。”

他抬眸,望向于微,这恰好说到于微的弱点,她不缺人手,奴仆是主人的财产,主人对奴仆有生杀大权,所以能为她做事的人很多,这些人的忠诚度也都非常高。但能独立为她做事的,很少。

成也奴仆依附性高,败也败恰好在这里。奴仆完全不具备民事能力,甚至不能算作这个世界意义上的人,他们依附于主人,行为由主人买单。

和奴仆不同,费扬果大小好歹是个阿哥,但穷,没有权势。大家都是穿越者,有一定来往和信任,不陌生,这样的人,简直是先天背锅圣体。

“成交。”——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

第35章 生辰 于微,不,达哲的十七岁生辰……

多尔衮和多铎两支军队先后出发, 于微送多铎,杜度和乌拉福晋一家人、阿巴泰一家送儿子出征,小乌拉福晋福晋送丈夫。

杜度的福晋名宁古希, 是四姐妹中最年长的姐姐,穆尔祜是她的次子, 父母送儿, 自是有千百句叮嘱的话要说。但宁古希夫妇和隔壁阿巴泰夫妇一比,就又黯然失色。

阿巴泰的福晋辉发那拉.萨木哈主打一个爱子,她一边嘀嘀咕咕埋怨着什么, 可能是在抱怨皇太极, 一边温柔而慈爱的摸着儿子博洛的脸。阿巴泰也在一旁叮嘱着儿子,他的语速很快, 一句接着一句, 甩旁边宁古希几条街。

于微离得近,瞧得真切, 阿巴泰说着说着, 眼中已是泪光闪动。哦,这爱儿子的老爸。

崽, 他的崽, 就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老父亲的心简直要碎了。

身边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回头一看, 是小乌拉福晋, 一头扎进丈夫爱度礼怀中,难舍难分。

于微站在原地,叮嘱的话说不出来,眼泪也流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像个无情的机器人,按程序在执行任务。好半天,她才憋出一句,对多铎道:“你在外面,万事要当心。”

多铎看了她一眼,“你在家里也是。”

于微说完这一句,便又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倒是多铎有话叮嘱她,“你要是无聊,就多去找大福晋她们,奴才们办事不周,你罚便是,不必等我回来处理,别气着自己。”

脾气大的人,最好还是哄着些,以免真让她气死了。

“我要是回不来”

“这话就别说了。”于微当即打断了多铎道:“还是说点吉利的吧。”

他可不能死,他要是死了,自己肯定要改嫁,有童尘在,她是不可能改嫁到别处的。盛京这群贝勒里,除了多尔衮,再没有第二个年纪、身份合适的,那她可就真的又跟童尘当上姐妹了。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多铎笑了下,弯腰盯着她的眼睛,“怎么,怕我死啊?”

于微对上他那双含笑的黑眸,年轻人总是没什么忌讳,生死挂在嘴边,她看清多铎这幅戏耍自己的神情,忽然很认真的点了下头,“对呀,我很害怕。”

“你说真的?”多铎陡然严肃起来。

于微盯着他的眼睛,“怎么,我像是很想当寡妇的人吗?”

多铎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得无措起来,他望着面前神情严肃的少女,似乎意识到,她不是在说谎,以及他和一个担心自己的人开生死玩笑,是件不对的事情。

“我”

他嗫嚅着,一些难以启齿的沉重话语,在唇边打转。

于微却忽然轻笑了一下,多铎看见,她眼中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和最初自己眼中戏谑的笑,如出一辙,到嘴边的话,重新落了回去。

“那谁知道呢。”他毫不留情的讥讽了回去。

于微翻了个白眼。

临别之时,多铎张开手臂,抱了于微一下,于微没有挣扎,多铎却趁势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于微听清多铎的话,先是一愣,而后脸不受控制的爆红。

在她带着咬牙切齿的羞愤目光中,多铎笑着上马扬长而去。

大军启程,阿巴泰继续哄福晋,宁古希则抱着妹妹小乌拉福晋,轻轻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

于微觉得自己跟这氛围格格不入,当即辞别几人,带着阿雅和侍女、护卫,直杀向各个庄子、牧场,突击巡视自己的不动产。

她对公司的掌控,还只停留在账面,这是不行的,必须要深入基层,听取技术人员意见。再者春夏是牛羊繁衍和育膘的关键期,苦一苦自己,毕竟钱真的是自己的。

这样想着,于微一口气巡视了数个农庄和一大片牧地。

到了晚间,队伍就地安营扎寨,牧场管家夫妇设宴,款待于微,为了不出现之前出行的情况,被不相干的人请客吃饭,于微一行人很低调。

她趁着多铎不在家这段时间,将所有的庄子、牧场全走了一遍,而后又巡视了自己的,和哈日娜的私产,累得她腰酸腿痛,眼冒金星。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衮布妣吉是真的给她找了个金龟婿。

年纪小小的,二十刚出了个头,钱财多多的,牛羊土地人口,一眼望不到头。

一想到多铎,不知为何,于微脑海中又浮现出多铎临走时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热血再一次涌上面门,于微抿唇,抬手掩面,暂时缓解自己的窘迫。

巡视完不动产,于微累得在床上躺了好几天,骑马实在太考验腰力臂力,接连十几日奔波,她浑身酸痛,骨头跟要散架了一样。

她让阿雅用铁锅炒盐,装在大布袋中,覆在腰背肩胛,温热的感觉阵阵传来,酸痛缓解,她舒适的闭上眼睛。阿雅之前并没见过这种办法,在为于微取下布袋后,小声询问道:“福晋,这真的有用吗?”

“有的。”

“那之前福晋为什么不给贝勒用呢?”

于微“嗯?”了声,好半天接不上下一句,显然被阿雅这话问住了,这个时代的好妻子行为准则,中心都围绕着丈夫。有一瞬,她似乎明白了那个被她赶走的女真侍女为什么会擅自做主。

妻子还能为谁准备东西呢?

阿雅见于微神情,仓惶低头,“福晋,奴婢说错话了。”

“没事。”于微满不在意道:“当时没想到。”

其实当时根本就没想,又不是她的腰闪了。

入夏之后,捷报频传,前线的战报、多铎的家书,一道一道传回来。多尔衮和多铎两线都很顺利,尤其是多尔衮,他已经找到了囊囊太后娜木钟,娜木钟腹中还育有林丹汗的遗腹子。

额哲和其母苏泰太后的宫帐,也已经在控制之中,经过多尔衮一番操作,额哲和苏泰,还有另外两位太后,也愿意归降。

那边多尔衮还没带着林丹汗的遗孀从察哈尔草原抵达后金,这边皇太极已经开始跟众贝勒商议起,这些寡妇该由谁娶。

于微入宫去见哲哲,清宁宫中人头攒动,海兰珠、布木布泰及几位福晋都在,她们也在商讨这件事,于微来得迟,悄悄找了个地方坐下,听她们说话。

“大汗想让大贝勒娶囊囊福晋,让济尔哈朗娶苏泰福晋,苏泰福晋是济尔哈朗已故福晋的妹妹。和苏泰福晋一起归降的,还有伯奇福晋和俄尔哲图福晋,以及林丹汗的两个妹妹,就看到时候贝勒们谁愿意娶,大汗是否同意。”

“不是说大贝勒不愿意娶囊囊福晋吗?大汗派去说亲的人,他见都不见,大汗可生气了,说了大贝勒半晚上。”

说话的是海兰珠,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愕然的神情,想来,她们并不知情。

皇太极被代善气到了,跟海兰珠蛐蛐了哥哥半晚上。

哲哲摇头,恨铁不成钢。“这大贝勒怎地如此不通情理,囊囊太后是林丹汗的正室,后金能匹配她的贝勒有几人?他不娶,谁娶?”

这话的确是问到点子上了,他不娶,难道让被废的阿敏娶?还是说死了的莽古尔泰?

小贝勒们完全不够格,只有大贝勒,或者大汗娶合适。

布木布泰略微思索,“大贝勒估计是看大汗娶了芭德玛瑙福晋,自己不好娶排在她前面的囊囊福晋。”

海兰珠略微一思索,询问道:“那大贝勒不娶,谁来娶呢?”

此话一出,众人骤然为之一寂,是啊,如果大贝勒代善不愿意娶囊囊福晋,那么整个后金够身份娶她的,只有皇太极了。

于微的思维还停留在姐夫收继小姨子的震惊。

收继婚,收继婚,弟弟能收继嫂子那妹妹怎么不能收继自己的姐夫呢?

苏泰出自叶赫那拉,是皇太极母亲孟古哲哲的亲戚,济尔哈朗的大福晋已经去世,位置空悬。皇太极自然想将地位高、财产多的苏泰福晋嫁给自己的铁杆小弟济尔哈朗,亲上加亲。

于微听着她们谈话,感觉皇太极不像是在安排这些寡妇们的去向,更像是战后分战利品,你一份我一份的。她听着听着,便不觉蹙起眉头。

海兰珠的视线不妨捕捉到于微紧蹙的眉头,当即笑着打趣道:“放心,大汗不会让多铎娶的,出征诸贝勒都还没有分呢,轮到他的,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众人闻言,一时都笑了。

于微低头,抿唇不语,众人见状,又笑了她一回。

“好了好了。”哲哲按下众人,对于微道:“别笑她了,一会儿该哭了。再过几天,就是达哲的生辰了。”

生辰?

其实她还不知道自己生辰是哪一天,于微抬头,看向哲哲,哲哲摸着她的头,对一众人道:

“我把你们叫过来,可不是让你们笑她的,多铎不在家,十贝勒府只有达哲一个人。咱们都是自家人,你们呢,有一个算一个,出钱也好,出力也罢,总之都不能缺,咱们给她办一场,自家姐妹们也好好聚一聚。”

哲哲都发话了,众人岂有不尊之理。

博克托率先道:“我那儿有个好去处,庄子依山傍水,这几日头茬的蔬菜也能摘了,咱们去那儿玩。”

多尔衮福晋想了想,“我家里有一批好酒。”

德格类福晋笑道:“我才来,不熟悉,看来只能出钱了。”

“好啊,你们把东西出了,姑姑居中调度,那岂非是要我和布木布泰出力?”海兰珠嗔道,“你们这几个坏姑娘,可太坏了。”

众人哈哈大笑,布木布泰娇俏道:“额格其,她们坏,欺负咱俩,咱们不跟她们玩。”

于微也笑了,一时清宁宫中,笑声回荡不绝,她看着满屋子其乐融融的姐妹,心头悲凉,不合时宜的钻出,这样的场景,如果童尘在,就好了。

她的尘

她们已经分开好几个月了,从新年结束,童尘跟着吴克善回到草原,于微的心也跟着童尘走了,忙的时候还好,无暇去想她,越是闲下来,越是思念,尤其是在这种,姐妹情氛围浓厚的时候,她觉得孤单。

“多尔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于微忍不住问了,但话刚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对,自己作为弟妻,怎么能问多尔衮呢?这不合适吧。

她立刻又补充了一句,“也不知道巴特玛怎么样了?她要是嫁过来了,我们姐妹又能多一个人,往年都是她陪着我过生辰的。”

这话不假,于微十八岁以后的生日,都是童尘陪着过的,为什么是十八岁,因为那一年她考上了大学,遇见了童尘。

越说,她心中对童尘的思念越浓厚。

多尔衮就不能快点回来?磨磨唧唧的。

“巴特玛怕是赶不上你的生辰,最迟也要年底,多尔衮才能履行婚约。但如果多铎回来的快些,说不准能赶上。”多尔衮福晋道。

于微的心情更沉重了,那还不如让她自己过呢。

他?他懂什么过生日?他还是不要回来给自己添堵了。

提案提出来,哲哲便着手调度,她的意思是于微毕竟年轻,才十七岁,不宜大操大办,略微办几桌,科尔沁的姐妹们齐聚一堂,为她庆祝一下便是。

于微不喜欢太热闹,而且反正是十七,又不是七十大寿那种特殊节点,还没有童尘在,随便过一下得了,所以她非常赞同哲哲的提案。

就在她翻出喜欢的衣服首饰,为即将到来的生日宴做准备之事,前方传来消息,多铎凯旋,大概三五日内就能抵达盛京——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迟了一个小时,不小心把死人写活了,然后回头一看不太对,连忙修改。[亲亲][亲亲]

第36章 cosplay 多铎爱cospaly……

五月初七, 于微生辰前一天。

多尔衮才走到黄河边,但多铎已经快马加鞭赶回了盛京,该快点到的, 磨磨唧唧还有几个月,应该慢点的, 跑得像身后有鬼追, 日夜兼程。

打了胜仗,待遇就高了,皇太极亲自带着几个贝勒亲自出城两公里去接弟弟。

多铎风尘仆仆归家, 第一要事自然是沐浴更衣, 眼见Tony拎着他的箱子走进屋来,于微再也忍不住, 开口道:“稍微修一下就可以了。”

她接受不了灯泡, 哪怕是个寸头都行。

Tony显然没理解于微的诉求,问道:“福晋是指?”

“她是说, 让你不要剃完, 留一点。”

多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于微回首, 见多铎没有反对她的意思, 一时有些诧异,多铎也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脱掉外衣, 转入屏风后, 没过多久,屏风后便传来哗哗水声。

Tony又小心翼翼问道:“福晋想留多长,不如请福晋在一旁看着。”

“随便。”于微大手一挥,长针眼的事情她不干。

Tony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甲方的随便,往往蕴含着巨大危机,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请福晋给在下一个明示。”

于微抬手,拇指和食指捏出一个标准,“这么长。”

Tony点头,“奴才知道了。”

多铎沐浴完,换上干净衣服,从屏风后转出来,于微见他头发不长不短,恰到好处,不由眼前一亮,夸赞Tony道:“手艺真好,赏!”

一个能有这样企业级理解能力的Tony,现代都非常少见,凤毛麟角一样稀缺的人才,快快打赏。

Tony谢了于微的赏,拎着箱子下去了。

多铎在于微身边坐下,摸了摸还带着点湿意的头发,开口问道:“怎么,你也喜欢汉人蓄发?”

也?

于微看向多铎,“嗯?”

“我也觉得汉人的衣冠好看,颜色都很亮。就是大汗不许国人蓄发,说那是汉人之俗,当年的金国,就是因为过度效仿汉人,完全抛弃女真本族旧俗,才导致亡国的。”

好不容易遇到志同道合的人,多铎当即命人取出了他的汉服

于微睁大了眼睛,“嗯?!”

每到王朝末年,贵族服饰往往夸张、奢靡,晚明的服饰,经过百年沉淀,无论是从材料、颜色,还是工艺,都可以称得上是高级艺术品。

蚕丝质地的贴里,鲜艳光亮,花纹繁复,均以缂丝技术制成,织金曳撒,裳褶排列整齐。

多铎欣赏着自己的箱藏珍宝,“可惜了,他们都不识货,非说这是唱戏的戏服,戏服就戏服吧,不然大汗又该说我了。”

于微笑了下,心想说这话的人也是没办法了,实在找不到理由圆了,只能找个戏服的理由。

唱戏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戏台上的皇帝不算皇帝,算cospaly,多铎只是出了个cos,不是要从汉人衣冠,他这纯属个人喜好,不上升,就是爱演戏。

人类对美的欣赏往往超越国界、文化,但也仅限于欣赏。

皇太极要团结后金,必定要强调后金文化,以增强凝聚力,他可以接受明国的制度,建立起三省六部,但在文化上,他寸步不让,坚决不从。

可是明国的艺术品真的很好,多铎非常喜欢汉服。

他很爱美。

“这衣服的确不错。”于微肯定道。

多铎眼中惊讶一闪而过。

爱出cos的贝勒,终于遇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于微也喜欢汉服,没穿过来之前,经常去漫展,她也很喜欢明制汉服,非常端庄华丽。

但要穿大明的话,她是不乐意的。

大明要缠足,开国皇后都被笑话脚大,她不敢想。

“你收藏女装了吗?”于微好奇问道。

不同于现代汉服多为化纤产品,这可是正儿八经、货真价实的缂丝,非遗技术,于微忍不住想要试试。多铎见于微眼中期待不像是假的,于是掏出了他另一件压箱宝。

当于微穿着立领明制汉服,梳着发髻从屋中出来那一瞬,多铎的瞳孔骤然紧缩,他上下打量于微一眼,目光停留在她头上发髻,“这?”

“怎样?”于微骄傲扶了扶自己的发髻,作为一个常去漫展的汉服爱好者,简单的发髻她还是能搞出来的,可惜没有小皮筋和u卡,否则她能弄出更华丽的发髻。

多铎现在彻底相信她汉服爱好者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