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途劳累,两人睡得早,次日一大早,天还没亮,于微便起床,她蹑手蹑脚,越过多铎,就在她坐在床边穿鞋之际,多铎觉察到身边异动,敏锐睁开眼睛。
见是于微,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回到家中,周身戒备,才缓缓凋谢。
“你起这么早干嘛?”
“今日是我生辰,大福晋和福晋们要为我一贺。”
多铎‘嗯’了声,“今日是你生辰吗?”
“好了睡你的吧,别想跟着我去。”于微正欲起身的多铎按了回去,姐妹局,他怎么能去?
于微换上提前准备的衣服,梳好头发,带着阿雅和一众侍女,往博克托家的庄子而去。天色渐渐明亮,人陆续抵达,哲哲骑马,身后跟着海兰珠、布木布泰与格格们。
博克托身后跟了一串孩子,大大小小,他和阿济格的关系很好,孩子也多,长子傅勒赫即将成人,博克托指挥着他做些重活,烤羊割肉,和男仆们打交道。
浩善和安布福晋也来了。
十七岁的生日,过得悠闲惬意,都是自家姐妹,每个人都放得很开,有什么说什么,打科插诨,肆意嬉笑,完全不用顾忌什么身份体统。
她们不是谁的福晋,而只是她们自己。
额尔德尼琪琪格,和她的妹妹达哲,海兰珠跟她的妹妹布木布泰,浩善和妹妹博克托,安布和侄女,她们开心的聚在一起,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的无忧无虑。
于微玩了一天,意犹未尽的回到贝勒府,多铎正坐在屋中等着她,桌上放了几个盒子,看样子,应该是他临时凑出来的生日礼物。
“送给你的。”多铎道。
于微打开看了一眼,莞尔道:“谢谢。”
“不喜欢吗?”多铎见她脸上没有露出笑容。
于微诚实道:“没那么喜欢。”
多铎想了想,问道:“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我想我妹妹了。”
多尔衮预计八月才会抵达盛京和童尘分开的每一天,都那么漫长,越是喧嚣,越是喜悦,她就越是想念童尘,科尔沁的姐妹相聚固然喜悦,可到底遍插茱萸少一人。
“走。”多铎站了起来。
“嗯?”
“我带你去见她。”
于微看向窗外,黄昏日落,暮色沉沉,“现在?”
多铎已经抓住她的手,“当然是现在,你不是很想见到她吗?”
于微有些懵懂,等她反应过来,两人的马匹已经跑出了盛京城,她忽然领略到马术的作用了,抓紧缰绳,朝着日落的方向,奔驰而去。
快马,又是日夜兼程,第二天黄昏,熟悉的科尔沁草原,再度出现在于微眼前,她勒马立在山坡,俯瞰成群牛羊,和集连的蒙古包,这不是梦,她真的又回到这里了。
尘!她来了。
巡逻的护卫发现了两人的踪迹,警惕上前查看,在发现是于微后,立刻迎上前来,于马鞍俯身行礼道:“达哲别吉。”
护卫回营地报信,没过多久,一行人又迎了上来,最前面的当然是童尘,于微跳下马,朝童尘跑去,童尘在距离于微一段距离下马,提起衣摆,快步上前。
她们在黄昏中相拥,紧紧抱在一起。
奇塔特则迎上多铎,单臂抱胸,弯腰一礼,“十贝勒。”
多铎垂首回礼,“台吉。”
“额吉命我前来迎接你与额格其。”
多铎却道:“不必,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了?”
于微诧异回头,多铎看向她,有些为难。
“我出来之前,并未禀告大汗。”
于微瞪大了眼睛,后金的贝勒们,是不能私自离开盛京的,无论是打猎还是放鹰,都需要禀告过大汗。看他现在这表情,于微想,这手续肯定是不能补办的。
“回,快点。”
于微恋恋不舍松开了童尘的手,她屡屡回头,直到身后被黑暗笼罩。
这次身后是真的有鬼在追,他们赶在皇太极发现之前,跑回了贝勒府,到时天已经大亮,一来一回,几百公里,于微半桶水的马术加剧了她腰部的负担,能回到贝勒府,就轮到她躺在床上,半身不遂了。
不止是腰,她大腿内侧也被马鞍磨破了。
先是出征,又来回奔袭,多铎也累得够呛,他仰面躺在于微身边,单手后枕,闭眼小憩。
累。好累。累死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躺着,夏日的盛京气候并不炎热,屋门敞着,习习凉风穿屋而过,屋外阳光明媚,树影透过暖阁的明窗,微微晃动,蝉鸣不止,嗡嗡的白噪音中,两人昏昏欲睡。
于微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午觉就像开盲盒,要么一觉睡醒,神清气爽,要么一觉睡醒,头晕眼花,于微开出了珍藏款,她睁开眼睛,窗外一片昏黄,红紫色的晚霞,染红半边天际。
她不仅觉得神清气爽,还觉得四肢舒坦,这一觉睡得很舒服,浑身都软绵绵的,腰也不怎么疼了,她撑着坐了起来,吐出口浊气。
身旁多铎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两人坐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多铎看了一眼窗外,眉毛一皱,眼睛虚眯,眼中浮出些不可思议的困惑,怎么一觉睡醒,天都要黑了?
“还想你妹妹吗?”
于微回想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觉得自己像是做了场梦,她在梦里见到了童尘,多铎见她神情有些沮丧,想她可能还是思念妹妹,匆匆一面,又分开。
肩上陡然一沉,于微侧首,多铎展臂,将她拥入怀中,安慰道:“不要难过了。”——
作者有话说:有是上次的问题,粘贴不上,是我鼠标坏了还是怎么?[爆哭]
第37章 没有落红(二合一加更) 这是件成因很……
于微顺着多铎的力道, 靠在了他肩膀,匆匆一个来回,如梦似幻, 好似见到了,又好似没见到。她觉得多铎不靠谱, 分明知道贝勒离开盛京要报备, 却拽着自己,私自走了。
如果提前报备了,会不会能待得久一点?于微不由想。
可是再一想, 如果要报备, 肯定就不能轻装上阵,他们夫妇以什么理由去科尔沁呢?省亲吗?既然是省亲, 就不能空手而去, 要携带礼物。
携带礼物,就要准备礼物, 带礼物, 就不能只带一个人的礼物。
而且,他们都到了科尔沁, 肯定要顺带探望一下别的亲戚
事情一下变得麻烦起来, 迎来送往,人情交际, 桩桩件件的小事, 无不磨灭着于微一开始那股冲动。她为什么不回去呢?因为她不想吗?
多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不要难过了。”
暮光万丈,夜晚即将到来,两人坐在床上, 相互依靠,静静望着窗外黄昏。
白天睡醒了,晚上两人瞪着四只大眼睛,仰望头顶帷帐,这帷帐,可太帷帐了。两人翻来覆去睡不着,人一旦睡不着,就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多铎凑到于微身边,双手环住她的腰,起初,下巴只是搁在她肩头,后来,他的脸离于微越来越近,温热的口鼻不断往她脖颈里挤。
于微按住他往上窜的手,“等等。”
对方的动作停了下来,“怎么了。”
“马鞍磨着我腿了。”
常年骑马的多铎当然知道于微是什么意思,他张唇,似乎有什么想说的,可唇齿张合,只喷洒出一股温热的气息,他到底什么都没说。
他贴着于微,停了一会儿,没过多久,沉寂下去的火热,再度躁动起来,多铎的唇,落在于微耳廓,沿着脖颈徘徊,于微没松手,多铎反握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合在一起,单手按住。
于微的手腕从缝隙中钻出,再次按住他落在自己衣下的手,她的脸已经有些烫了,呼吸也变得紊乱,理性和体内的热浪在争斗,破皮的伤痛让于微清醒。
“你这不是自寻烦恼?”
多铎没有说话,更紧往她贴去,用行动告诉他,烦恼早就上门了,于微抿唇,伸手去推他,“真不行。”
如果两个人注定要难受一个,那还是让多铎负重前行吧。
“我不做什么。”他说。
于微被他这话逗笑了,“你哄鬼呢。”
多铎:“”
盛京夏日的夜晚,带着几分凉意,沾着汗水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那凉意愈发明显,滚烫的嘴唇熨帖上冰冷的皮肤,如烙铁一般,于微本能缩了一下。
星点火花落在于微身上,渐渐集连,有熊熊燃烧之势,她几次伸手,想要阻止,可手伸出去,又软绵绵使不上力气,分明知道是自寻烦恼,惹火烧身,可还是如飞蛾扑火一样,无可救药的继续下去。
手按在多铎胸口,反被他抓住机会,他握住于微的手,往某个方向引入。等她反应过来,想要挣脱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瞬,于微如遭雷击,脑海一片空白。
折腾到鸡叫三遍,两人才有困意,于微不喜欢外间有人守夜,总觉得隔墙有耳,自己好似时刻被人盯着一样,所以不要人守夜。
现在看来,这是对的。
只是无人守夜,也就无人侍奉,她穿了鞋,下床洗手,没有热水,凉帕子落在身上,有些冰人,好在是夏天,并不冻人。多铎见外间无人守夜,不由问道:“你是不是有些纵容手下的奴才了。”
“咱俩这样,外头不合适有人吧”
“你害羞啊?”
于微不想跟他解释,“好了,别说了,睡觉。”
战胜归来,自然少不了庆祝,皇太极论功行赏之后,小规模的庆功宴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多铎受邀出席,问于微是否同去,于微伤到了大腿内侧,不良于行,婉拒出席。
连着好几天,都有人邀请,有规模小的,半日便回,大些的,则会持续到天黑。
天色暗了,多铎却并未归来,于微有些困了,正欲睡觉,忽有下人来禀,“福晋,贝勒今夜在书房睡下,让您不要等他了。”
于微‘嗯’了声,上床睡觉。
她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又猛然睁开,强烈的直觉告诉于微,不对劲。
之前多铎也有几日因为加班就近睡在外书房,因为他人在府中,所以并不会特意派人来禀告,于微也知道他在何处,但今天,情况似乎有些反常,在书房又不是不在家,何苦专门派人通知一趟。
于微坐了起来,越想越不对劲,可再一想,多铎的行为似乎也没有错,是否是自己太过敏感?想来想去,于微穿鞋下床,阿雅闻声而入,“怎么了福晋?”
“去书房。”
还是得看看,不然这种感觉下,她很难睡得着。
远远的,于微见书房一切如常,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越往前走,越觉得是自己太敏感了,就在她快走到门口,准备离去时,一个侍卫急匆匆进了书房,没过多久,书房中便传来多铎的怒骂。
“他们是在耍我吗?人呢?”
人?什么人?
于微往前走了两步,侍卫诚惶诚恐道:“石章京说,他妻所生之女,就是他的女儿,他位卑职小,从未和贝勒家结亲,还请贝勒选名门之女,才不辱没身份。”
果然,女人的第六感,就是这么强。
多铎怒冲冲打开大门,门一开,却猛然对上于微冰冷的视线,他愣了一下,身后侍卫脸色顿变,“你怎么来了?”
“我不该来是吗?也是,我来了,就打扰贝勒的美事了,可惜啊,就算我不打扰,贝勒的美梦看来也成不了。”
多铎看了一眼身后侍卫,“你先下去。”
“是。”侍卫退出去一段距离,并带走了书房附近的几个侍卫和下人。
“有话进来说。”
于微进门,多铎顺手将门关上,一时屋中只剩下两人,他们谁也没有先开口,于微见多铎神态自若,全没有被捉奸在床的愧疚,冷笑声,“怎么进门了,贝勒却不开口了呢?若是无话对我说,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还未走出两步,手臂便被人拽住,于微回首,多铎垂眸,并不看她,自顾自道:“哪个贝勒不是家中有好几个福晋,婢妾成群。”
于微用力挣开他的手,“你放屁!你怎么不跟杜度比?”
人对自己总是宽容的,找对比的例子,也要找最差的,这样方能凸显出自己的好。很少有人,会真愿意学习优秀案例。
“那我能跟杜度比吗?”多铎抬眸,眼中惊愕,似乎觉得于微在无理取闹,“他能和我比吗?”
一个位高权重,一个倒霉蛋,当然没有可比性。
于微无话可说,她深吸口气,按耐下心中的愤怒,张唇,想说点别扭的话,但话到嘴边,她又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用身份为非作歹这种事,她还是不是非常熟练。
以后要常练。
忍?
为什么要忍?
多铎身份高贵,她就是什么没落户吗?皇太极还没死呢!
说是迟,那是快,于微抬腿就朝多铎踹了过去,多铎没想到于微会跟他动手,一时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一脚。于微踹了他一脚,又动手打他。
“你混蛋,你敢背着我在外面找别的女人!”
于微中气十足,朝多铎吼道。
“我堂堂贝勒,纳个使女都不行?”多铎也毫不示弱。
他这话音刚落,于微的腿就又朝他踹了过来,这次他早有防备,后退一步,躲了过去。于微在屋中扫视一圈,决定砸点东西提高声势。
花瓶在多铎脚边炸开,碎瓷溅了一地,“不行!”
“你说不行就不行?这个家谁做主?”
“你敢找别的女人,我就敢找别的男人。”
多铎声音猛然拔高了两度,“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于微毫不示弱。
狠话放到这个地步,两人都没什么可骂的了,多铎越想越生气,又不好对于微发作,将怒火对准了一旁的茶具,于微见多铎砸东西,不由怒火中烧。
两人噼里啪啦,跟拆迁队一样,将书房砸了个稀烂,他们吵架的动静太大,下人不敢上前阻拦,只得去了邻近的八贝勒府,找阿济格夫妇过来调解。
阿济格和博克托听说二人吵架,忙赶过来劝架,一进书房,见满地狼藉,阿济格和博克托赶紧将两人分开。
博克托将于微拉到一边,低声道:“达哲,你听我说,现在不要跟他吵,等生了儿子之后,再慢慢吵。”于微眨了眨眼,困惑看向博克托,“嗯?”
“别说话。”博克托小声道,而后拉着于微,悄悄往阿济格方向而去,兄弟两人的对话,就这么落在了他耳中。
“完淇的丈夫死了,她现在寡居在家,不如哥哥给你做个媒?”
“哥,你别这样。”
寡妇,结亲。于微顿时警惕起来。
博克托拉住她,两人走远,她这才道:“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天聪二年的时候,阿济格就给多铎说过亲,是他们舅舅阿布泰的女儿、多铎的表姐,也就是那个完淇。”
“大汗为此发了好大的脾气,撤走了阿济格的镶白旗旗主之位,给了多尔衮,而后又做主,将哈日娜嫁给了多铎。”
“他们不是老罕王订下的婚约吗?”
“老罕王是有这个意思,但没定下来就走了,哈日娜是大汗为多铎订下的婚事。”
于微不知道博克托跟自己说这些做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在阿济格和自己之间,她是向着自己的。
“现在不是吵的时候,是,你是大福晋的妹妹,可是那又怎样呢?他照样可以不爱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达哲,过日子要有手段,不能光有脾气。”博克托劝道。
“手腕可以硬一点,但话不能说狠了,要给彼此留一些情面。”
博克托这么一劝,于微的怒火熄灭不少,阿济格那边,也起了效果,多铎走向于微,低声对她道:“这事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
“我也有不对。”于微咬牙道。
两人偃旗息鼓,送走阿济格夫妇,回到屋中,于微还想着多铎那个完淇表姐的事情,乌拉国主之后,女真显赫部族,还带点亲戚,似乎有点难办。
多铎见于微坐在一边不动,伸手来拉她,“睡觉了。”
于微抬眸,看了一眼多铎,没有抽回手,而是问道:“你之前出征那会儿跟我说的话是真的吗?”
见于微提起之前,多铎垂眸,对上她的视线,目光一时柔和下来,“我骗你做什么?”
于微站了起来,凑近多铎,“那你为什么要去找别的女人?我不好吗?”多铎避开她的视线,于微抬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
她的眼中泛着受伤的光,无声的诘责,比怒气冲冲的质问更有杀伤力,多铎垂眸,嘀咕道:“你除了脾气不好,还能有哪儿不好。”
“你不惹我,我难道不温柔吗?”于微反问道。
多铎顿了一下,想了想,“这事算我不对,别生气了。”
说着,他就展臂去抱于微,并垂首亲吻她的额头,于微仰首,多铎会意,那吻顺着她的鼻梁,落到了她的唇上。唇齿交融,耳鬓厮磨,多铎横抱起于微,大步往床榻而去。
可能是因为这具身体营养好,发育得健全,于微一路没遇到什么困难,她扶着多铎的手,作为支撑,疼痛感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连疼痛感都可以忽略不计,自然也就毫无落红可言。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骑马导致的。
这成因有点复杂,什么可能都有,甚至可能,她先天就没有。
两人换完衣服,动手收拾床榻时,床单很干净,于微看向多铎,他扫了一眼,神色并无异常。
于微想了想,觉得有些事,还是当场说清楚比较好,不然时过境迁,旧帐反而成了烂账。谁料还没等她开口,多铎先道。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
“嗯?”
多铎低头看向怀中人,认真道:“以前,你并不是我的福晋,我管不到那么远,可是以后不行。”
于微愣了一下,大概明白他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多铎这番话,乍一听可以,细想之下,就十分别扭。可于微又说不出来,这话到底别扭在哪儿。
结合刚才发生的事情,她更觉得可笑。
在意自己的忠贞,却不对自己忠贞。
忠贞,怎么能是单方面的。
想到这里,博克托的话又被于微甩在了脑后。
“你还能找根绳子把我套在身边吗?”
多铎猛然坐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应该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能一直看着我吗?你要是找别的女人,说不准就在你找别的女人的时候,我就跟我的情夫在一起,互诉衷肠。”
“你敢!”多铎脸色一沉。
于微毫不畏惧,盯着多铎的眼睛,“你看我敢不敢?你对不起我,我又何必对得起你?”
下巴很快被人捏住,多铎凝视她的眼睛,眼中已有不忿,这样的话,显然很冒犯他作为丈夫的尊严。
于微用力,将他的手拂开,她直起身,伸手捧住多铎的脸,居高临下,俯瞰他的双眸。
“我以前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只是人的身体不一样,不一定会见红,但你们都能娶寡妇,想来也并不介意,我只是就实陈述,信不信由你。”
“是,我管不住你一个贝勒,你是后金的和硕贝勒,大汗的幼弟,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有。但你也未必管得住我,我也不是没人要了,非要塞给你。”
“你要对的起我,我当然也不会辜负你,你忠于我,我也会忠于你,你如何对我,我就会如何回报。”
天花的出现,让于微感到恐慌,也让她立刻想到了天花疫苗,她固然没有培育疫苗的手段,却知道牛痘的种植方法。
当牛痘出现,她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计划,除她之外,没几个人知晓这方法,将这个方法告知众人,如果能顺利打消所有人的怀疑,固然可以收获名望,但将这件事隐瞒,她将获得主宰他人命运的能力。
天花,可以杀人于无形。
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寻常百姓,命都只有一条,在生死面前,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在这样绝对的权力面前,名望算什么?
天花,是她的底牌,是和男人仗着掌控绝对暴力一样的底牌,现在,他们都有掀桌子的权力。
如果有一天真发生了点什么意外,没人把她当人了,那她也没必要留情了,就算是皇帝。难道皇帝有九条命吗?
皇帝都不怕了,她就更无所畏惧了。
人要癫一点,才能活的很好。
多铎看着她的眼睛,良久,抬手掐了下她的脸,“善妒的女人,敢说这种话的人,纵观整个后金,也没有几个了。你知不知道,妇人与人私通,是死罪。”
“死罪就死罪。”
“你是真不怕死,死都不怕,还怕几个威胁不到你地位的女人吗?”多铎问道。
“你都不在乎之前有男人了,那为什么在乎我之后有没有男人呢?”于微反问道。
多铎说不过她了,拉开她的手,“睡觉。”
次日,于微命人去查这女子的来历,查清之后,发现这事十分曲折。
按照送女之人的说法,这姑娘是她家的女孩子,想送入府中做使女,说是使女,实则是送给多铎做妾,这几个官员的官职都不高,所以只能用使女的名义入府,而后转为妾室。
但人到半路,又被一个自称是姑娘父亲的带了回去。
这个自称是姑娘父亲的,是正白旗下一个将军石廷柱,他坚决不肯把姑娘给旗主多铎,咬死不给,但石廷柱也并不是这个姑娘的亲爹,姑娘是他妻子和前夫的孩子。
石廷柱不管,一味说,他老婆的孩子怎么不是他的孩子?是他的孩子,他带回去怎么了?
他又说自己官职低微,从来没跟贝勒们结亲,配不上贝勒们。
又说要是嫁了,他肯定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卖女求荣,那同僚和下官会怎么看他?他丢不起这人!
话说了又说,反正总结起来就两个字——不给。
坚决不给!
这让多铎很没面子,送人是一波,抢人又是一波,到底是怎么回事?拿他这个旗主当猴耍吗?
事情到刑部,查明这姑娘的确跟石廷柱没什么关系,是他妻子跟前夫的孩子,又是外祖母养大的,完全没有关系。
姑娘黑了良心的舅舅想拿她换前程,跟另一个官员串通,说是自家姑娘,有意送给多铎为妾。
一听是这么回事,于微忍不住骂道:“混蛋,怎么不自己去卖沟子。”
“送外甥女算什么?自己的前程怎么不自己去争,去跟贝勒们卖沟子啊,说不准就有贝勒喜欢呢,然后就飞黄腾达了呀。”
阿雅听不懂,好奇问道:“福晋,什么是沟子?”
“就是男人和男人。”
阿雅一时没忍住,噗嗤声笑了出来,“福晋,你这都是从哪儿学的?还男人和男人,两个男人怎么在一起?”
“罚石廷柱干什么?我看他好得很,对妻子和前夫生的孩子,都爱屋及乌,还不畏强权,这样的好人居然被罚了,刑部真是一群混蛋。”
“又骂谁呢?”多铎刚走到门外,便听见于微在屋中骂人。
“骂刑部那群饭桶,为什么要罚石廷柱?”
“那是他的姑娘吗?”多铎反问道,“妻子和前夫所生,外祖母养大,和他石廷柱有什么关系?他夸大其词,难道不该罚吗?”
“你是没娶到不甘心吧!”
“我堂堂一个贝勒,要什么没有,逼人嫁女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多铎看向于微,问道:“你是不是去找济尔哈朗了?”
“没有。”于微一口否定。
她找济尔哈朗做什么,跟他又不熟,她当然要找自己熟点的人,比如,小乌拉福晋。
济尔哈朗执掌刑部,他的母亲是乌拉福晋的亲姑姑,这时候不发挥姐妹的作用,更待何时啊!于微刚帮了小乌拉福晋,小乌拉福晋正愁不知如何感谢。
送侄女邀宠,多不要脸。
一切争端,就是因为他们这不良之心而起,他们才是始作俑者,不重罚怎么能息多铎这个旗主的怒呢?不重罚让他的脸往哪儿放呢?
革职,鞭一百,打不死他算他们几个算他们命大——
作者有话说:正在努力把画的大饼补上[亲亲][亲亲]
第38章 多铎的摆烂 不管了先躺下摆烂
这边多铎和石廷柱就那姑娘的纠纷落下帷幕, 那边皇太极跟大贝勒代善又因为囊囊太后而起了纠纷,不同于多铎和石廷柱双方争执不下,皇太极和代善是相互推诿。
“大贝勒不想娶囊囊福晋, 大汗派人去和他讲道理,他见都不见, 然后现在又说要娶苏泰福晋, 可是之前都说好了,要把苏泰嫁给济尔哈朗。”
“囊囊福晋毕竟是林丹汗的正室,大贝勒不娶, 我们几个劝大汗娶, 大汗也不娶。”
“那谁娶?”
多铎单手扶额,靠在棉枕上, “总不能让她嫁给别人吧?大汗跟大贝勒这推来推去, 算什么事?”
于微忍俊不禁,“大贝勒不娶, 让大汗娶?难道不该是大汗不娶, 让大贝勒娶吗?”
这也太不君臣了。
但转念一想,皇太极还年年给代善磕头拜年呢, 大贝勒不娶, 让大汗娶,变得诡异合理起来。
“大贝勒为什么不娶?”于微问道。
多铎道:“他嫌囊囊福晋财产不多。”
“怎么会, 她不是林丹汗的正室吗?怎么会没有财产呢。”
多铎摇头, “那我不知道, 他就这么派人跟我们说的。”
“那大汗又为什么不娶?”于微追问道。
“大汗不娶这谁知道呢,他说是已经娶了芭德玛瑙福晋,再娶一个不合适。可能是觉得大家又给他挑剩下的”
说到这里,多铎忽然笑了起来, “说起来这还得怪阿敏、莽古尔泰他们。”
于微顿时好奇起来,多铎朝她招手,于微推开炕桌,凑了过去,“嗯?”
多铎单手揽住她肩膀,于微顺着他的力道躺了下去,靠在他怀中,但听多铎道:
“以前几大贝勒还和大汗一起坐论国事的时候,每逢出征,或者部落贡女,有好看的女子,阿敏和莽古尔泰都会自己留着,然后把剩下的长得不好看的女子,送给大汗。可能大贝勒不娶,我们劝让大汗娶,他觉得我们跟阿敏他们一样。”
说完,多铎又笑了,显然,他也觉得阿敏是真的在欺负皇太极。
于微也笑了,“我听说明国都是把最好的给皇帝,怎么到你们这儿,都是把好东西给自己,差的塞给大汗。”
大汗是什么垃圾桶吗?不要的都往他那儿丢。
“大贝勒不娶,你们不说为大汗分忧,还让大汗娶大贝勒不想娶的,那大汗能高兴吗?他不高兴,肯定就不会娶。”
“分忧?怎么分?那总不能让我们几个娶吧?一则,我们几个的身份怎么配得上察哈尔大妃,再者,我纳个使女有些人都要把房子掀翻过来,要是娶这么个身份的女子,有些人不得把我吃了。”
于微当然知道他说的这个有些人指的谁。
她支起上身,俯瞰多铎,“少在那儿指桑骂槐,这些人那些人的,就是我干的,我就是不让你纳,你能怎样?想娶可以,你先把我送回家。”
笃定皇太极还活着,多铎不会把她送回去,于微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
多铎只是笑,单手撑在枕上,另一手去摸于微的脸,于微侧首躲开,他的手落到于微手背,将她重新拉入怀中。
“把你送回去,那大汗大福晋不是要来我家兴师问罪了,到时候我怎么解释?我说,你太善妒了,所以要把你送回去。那大汗肯定会说,‘她肯定是太喜欢你了,过几年就好了’。”
多铎学起皇太极说话的口气来,惟妙惟肖,活脱脱吃了一个皇太极的样子,于微被他逗笑,笑得肩膀乱颤。
多铎垂眸看向怀中人,目光含笑,漆黑的眼中闪着星点柔光,像是夏日寂静夜空,群星闪耀。他看着发笑不止的于微,一时也笑了。
他手臂回缩,紧紧将于微抱在怀中,“好了,哪轮得到我娶,这些福晋、格格都带着部众、牛羊,肯定是先分给大汗亲近的贝勒,排不到我。”
于微听着多铎的话,先前那种看人分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战败者的妻子,改嫁给战胜者,反过来看,何尝不是战胜者对于战败者妻妾的一种瓜分呢?
她好似理解了,童尘说的,‘草原没有前途’。
近的是亲族,近亲结婚,不行,远了不可控性太强,大元早就辉煌不再,现在的蒙古部落,各自为政,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部族一直强大,一旦输了,林丹汗的妻妾,就是前车之鉴。
草原,还停留在原始的弱肉强食。
和蒙古比起来,后金简直太有潜力了,嫁到后金,起码不用担心自己的部落被别的部落攻破,自己的丈夫被杀死,自己不得不改嫁给胜者,以维持贵族身份。
于微靠在多铎怀中,他的怀抱温暖、坚厚,给人一种安全感,于微靠着靠着,心中莫名安静下来,没过一会儿,她打了个哈欠。
原来不是安全感,是困感的前摇。
到点了,要午休了。
于微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眼睡去,多铎躺了一会儿,见怀中人没有声响,低头一看,于微已经熟睡,他也有些困了,也闭上了眼睛。
午睡短暂,于微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自动醒了过来,多铎还没醒,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于微打量着眼前人挺拔的俊脸,抬起手,指尖摩挲过他轮廓分明的眉宇,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打量多铎,天黑的时候,光线不好,她也不太好意思盯着他看。
现在,大好之机就在眼前,她要认真看看。
或许是觉察到了什么,多铎的眼皮动了下,见对方要醒,于微立刻要缩回手,一抬眸,却对上双黑白分明的慵懒双眸,显然,她的动作慢了半拍,于微抿唇,离开多铎脸的手,又落了回去。
她明目张胆、理直气壮的摸了摸对方的脸。
多铎笑着凑上前,双唇落在她鼻梁,而后往下,亲在于微唇上,刚睡醒,于微身上的体温还有些高,极近的距离内,两人灼热呼吸再次交织。
“怎样?我可还入得了福晋的眼。”
“一般。”
“嗯?”
“嗯。”
过了一段时间,囊囊福晋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代善不娶,皇太极也坚决不娶,多铎、德格类、阿济格几个贝勒们再三请求,他都抵死不从。
于微见皇太极三次三让之后,态度还这么坚决,多半是真的不愿意,她一时有些困惑,囊囊福晋是林丹汗的第一大妃,娶她只是为了更好的安抚察哈尔。
代善不娶的话,只能是皇太极娶,毕竟是大汗,这个时候,他不牺牲一下自己个人意愿,为国献一下身,还能有谁来付出。
身为大汗,多一两个福晋也没什么,但皇太极态度这么坚决,事情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总不能,他是真的在赌气吧?
“估计因为福晋们。”多铎也在想这个问题,眼见囊囊福晋一行人即将抵达盛京,事情还没有敲定,几个贝勒们有些着急了。
二哥不娶,八哥也不娶,也不提解决方案,就知道让他们想办法,他们能怎么办?
“怎么会是福晋们?”于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总不能是哲哲、布木布泰她们几个一起抵制囊囊福晋吧。
“你想,大汗已经有了大福晋和四位侧福晋,清宁宫和四殿已经满了,再娶囊囊福晋入宫,怎么安置?以及,福晋们的地位高低该如何排序?”
皇太极的汗宫不大,除了清宁宫之外,只有四座主殿,现在这四座主殿都住着人,扎鲁特福晋、芭德玛瑙福晋、布木布泰福晋、海兰珠福晋。
囊囊福晋来了,她住哪儿?
没有大house的大汗,陷入了分配宫殿的焦虑。
都是正儿八经娶回来的福晋,总不能让她们和庶妃一起,挤在东西配宫,或者让两个福晋挤在一起,空出一座宫殿给囊囊福晋?
也有些不合适。
多铎这么一说,于微才恍然大悟,原来皇太极拒绝娶囊囊福晋的理由,这么接地气——汗宫没地儿了。
一国之君,也会因为没有房子,娶不起老婆。
于微想笑,这个理由太扯淡了。
“囊囊福晋毕竟是林丹汗的正室,大汗娶了第三大妃芭德玛瑙福晋,大贝勒却娶林丹汗的正室,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多铎猜测道,“所以大贝勒也不娶。”
“要娶囊囊福晋,大汗现在的几位福晋中,肯定要有人退位让贤。”
退位让贤?谁退位?于微想了想。
哲哲是大福晋,肯定不能退位,海兰珠是心头宝,舍不得让她吃苦,芭德玛瑙福晋是最早归降的林丹汗福晋,非常具有表率意义,也不能让贤。
那就只剩下扎鲁特福晋,和布木布泰。
于微之前一直以为扎鲁特福晋排在布木布泰之前,后来才发现,两人地位对等。
满文的口语与书面表达,东与西是相反的,书面写为东,但口语中是西,女真以西为贵,这些年受到汉文化影响,逐渐贵东。
东西福晋的分别,并不大。
而且按资历和生育子女的人数而言,布木布泰要排在扎鲁特福晋之前,比起扎鲁特氏一人势单力薄,布木布泰还有姑姑哲哲、姐姐海兰珠这两座靠山在。
谁给囊囊福晋让位,不是一目了然。
可问题在于,扎鲁特氏现在怀孕了,布木布泰变得危险起来,哲哲和海兰珠肯定会给皇太极吹枕边风,让大贝勒代善娶囊囊福晋。
但代善又担心娶囊囊福晋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猜忌,所以不娶,贝勒们见大贝勒不娶,一合集,劝大汗娶。
皇太极现在处在两难之中,贝勒们嘴一张让他娶,他娶了往哪儿安置?福晋们又不希望他娶,他也不能完全不听取她们的建议。
宫殿是一方面,福晋之间的地位排序又是另一方面。
芭德玛瑙福晋和囊囊福晋从前都是林丹汗的大妃,囊囊为第一大妃,但现在,芭德玛瑙福晋先该改给皇太极。
皇太极连海兰珠的位置都还没腾出来呢,现在又来个囊囊福晋。
不娶。
他不娶。
“不然让德格类或者阿济格娶?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家里,够不够大。”
“大汗怎么会让他们两个娶。”多铎否定了这种说法。
于微实在忍不住了,笑了下,而后问道:“那怎么办?都不娶,囊囊福晋来了之后怎么办?”
多铎想了想,眉头紧皱,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难处,他不耐烦道:
“大贝勒不娶,我们劝大汗,大汗也不听,那我们能怎么办?不管了,看谁先顶不住,谁先松口谁娶。”
见两边都劝不动,多铎干脆摆烂,烂摊子就摆在这里,谁先看不下去,谁来收拾,他不管了,反正轮不到他娶,操这么多心做什么。
六月底,囊囊福晋的队伍即将抵达盛京,皇太极咬着牙松了口,“娶。我娶。”——
作者有话说:点错了,本来要点存稿箱,结果直接发出来了。
那就提前更新吧。[摊手]
第39章 生儿子 商榷造人
皇太极看似就囊囊福晋的归属问题, 对大贝勒代善的忠心进行了一番测试,实则是真的没招了。
不娶怎么办?
怎么办?
国家是他的国家,汗位是他在坐, 当大汗的不牺牲自己,让贝勒们牺牲, 合适吗?贝勒们表示不合适, 并且力劝他娶囊囊福晋。
皇太极决定娶囊囊福晋,哲哲带着诸位福晋、贝勒福晋出城至囊囊福晋营帐,将她迎入城中, 皇太极召集贝勒大臣, 设大宴跟囊囊福晋成婚。
于微跟着哲哲迎这位北元皇后入宫,又参加了她和皇太极的婚礼, 她扫视了皇太极几位福晋一圈, 没在人群中看到扎鲁特福晋的身影,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别的她不知道, 但布木布泰是将来的孝庄太后, 于微知道她肯定是不会被送走的,那么被送走的只能是扎鲁特氏。
扎鲁特氏虽然身怀有孕, 但和几个福晋一比起来, 还是太弱势了。
哲哲的地位无人能比,断崖领先。
囊囊福晋和芭德玛瑙福晋都是北元皇后, 按蒙古习俗, 新汗要娶前汗妻妾, 皇太极想做蒙古的老大,联合蒙古进攻明国,就得娶。两人还有不少部众,属于带资进组。
娶她们两位是做大汗的份内工作, 娶海兰珠是生活,大汗也是要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的,不能天天为了国家,海兰珠也是断断不能送走的。
至于布木布泰,就感情而论,她十四岁就嫁给还是贝勒的皇太极,十多年夫妻,生了三个女儿,资历这块,仅次于哲哲。
扎鲁特福晋后来,孩子又少。
让位的有且只能是她。
谁让代善不娶呢……
皇太极后宫编制业已满员,只能出此下得不能再下的策略。
皇太极命扎鲁特福晋让出东侧宫,这一举动,相当于已经废除了她的侧福晋之位,她自然也就不能和福晋们一起出席婚礼。
和囊囊福晋娜木钟一起入宫的,还有她那刚出生不久的林丹汗遗腹子阿布鼐,和抚养的林丹汗之女。
为了表示对新福晋和她所带来的孩子的接纳,皇太极当着众人的面,抱起阿布鼐,对他笑了笑,又慈爱的摸了摸小格格的头,一如他娶芭德玛瑙福晋时,对她带来的林丹汗之女那样。
借用石廷柱的话,我娶的老婆的孩子怎么不算是我的孩子呢!
算,都算。
哲哲和几位福晋也依次抱了阿布鼐,豪格带着弟弟,马喀塔带着妹妹们,先后见过这位新家庭成员。
于微瞧着他们这散装一家人相亲相爱的模样,不由感慨在接纳寡妇这件事上,女真男人还是比较先进的。
诸贝勒看起来比当事人皇太极更高兴,毕竟这事拖了一两个月了,他们夹在中间,劝这个娶也不娶,劝那个娶也不娶,十分难办。
现在难事解决了,大汗决定牺牲自己,接收囊囊福晋,几个贝勒不用再为这事担心,举杯相庆,喝得不亦乐乎。
多铎的脸上酡红一片,连步伐都有些踉跄,于微扶着他,心想人家秋雅的婚礼,你又唱又喝的。看这样子,骑马是不行了。
俗话说得好,喝酒不骑马,骑马不喝酒。
两人一进轿子,四下无人,多铎便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口鼻在于微耳鬓蹭来蹭去,于微一惊,吓得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你坐好,在路上呢。”
多铎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可怜兮兮道:“头晕。”于微展开双臂,多铎投入她怀中,于微抱着他,修长的手指按上他太阳穴。
多铎靠在于微怀中,脂粉味香甜,给人一种温暖安全的感觉,多铎用力嗅了嗅,更紧的凑近她怀中,低声道:
“给我生个儿子吧。”
这话一出,于微本能就想骂人。
为什么是儿子,搞性别歧视?重男轻女?这种王八蛋行为,是可以说出来的吗?
但再一想,确实要生儿子,不生儿子,将来有一天姐夫皇太极不在了,她无法压制多铎了,还有个儿子保底。
单从年龄来说,皇太极是活不过多铎的。母子,是天然的联盟。
她对重男轻女的观点持反对意见,但如果可以,还是希望自己一举得男,少走几年弯路。
“生。”于微点头。
“但我不能保证一定是儿子。”她又补充了句,“生男生女,这不由人定。如果是个女儿”
一想到女儿,于微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她很认真对多铎道:“如果是个女儿,你决不能让她早早就出嫁,也不能把她当做工具,让她嫁给老头。”
牛羊也不能少分,金银也要有,如果可以给她找一个青年才俊,然后狠狠给女婿几个下马威,让他从此不敢轻举妄动。
但光有她这个外界因素还不行,自己还得教她,如何飞扬跋扈,如何善妒,如何约束她的丈夫,让她过上一夫一妻的日子。
可她要是死了怎么办?哦,一切就要靠她的手足了,兄弟姐妹之间彼此照应,连襟扇人,总缺了合法性,绕来绕去,最好还是要生个儿子,以免将来没人去扇倒霉女婿。
法律不保护女人,但亲属会保护她。
好累
于微长叹口气,这时怀中多铎冷不丁道:“总能生出儿子吧。”
多铎的话音刚落,头便猛然一重,于微径直将他从怀中推开,多铎毫无防备,险些一头倒栽在地。
“你拿我当什么?生不出来还要一直生吗?”
生孩子是会死人的。
多铎一愣,“我能拿你当什么,拿你当福晋啊。那不然呢,你也不让我娶别的女人。你是我娶回来的大福晋,当然只有你生的孩子能继承我的家业,我这么大的家产,不能没人继承吧。”
世子之争,向来是无情而冷酷的,多铎却许诺,要将一切留给她的孩子。这话,分明是很温情的一句话。可不知为什么,于微却觉得这话莫名有些刺耳。
生下一个继承家产的儿子固然重要,但也不能为了儿子不要命啊。
因果不能颠倒,她生儿子是为了稳固地位,为了自己的将来,不是为了生儿子,给多铎继承家产。
她一时有些茫然,有些分不清这二者的关系,这二者分明是一件事,怎么让多铎说得这么难听。
一个没情商的男人,于微心想,多铎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对,找补道:“只要是你生的都好,不管是阿哥还是格格。”
于微冷笑声,“但还是更喜欢阿哥是吧?”
多铎尴尬的摸了摸头,坦诚道:“嗯。”
“你混蛋。”
“”
囊囊福晋抵达盛京后不久,多尔衮也奏报大军即将凯旋,这一次,他将元朝的传国玉玺、林丹汗的继承人母子、察哈尔大臣、大臣家眷,还有林丹汗其他妻妾、林丹汗的姐妹,全打包带回来。
皇太极非常高兴,高高兴兴带着一大队人马去接他。
队伍慢腾腾朝多尔衮方向进发,秋日是丰收、打猎的最佳季节,皇太极见野兽膘肥体壮,几次驻跸,组织八旗勇士围猎。并派出使者,和多尔衮商榷相见日期。
别的也很要紧,但最要紧的是传国玉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古往今来,有几个人顶得住这八个字的诱惑。皇太极一听说天赐玉玺,急命工部打造宝盒,用来装玉玺。
迎多尔衮?可能吧。
迎玉玺?那绝对的。
只有林丹汗太子额哲和额哲之母苏泰,在玉玺的光辉下,已经变得不再闪耀。北元皇后?已经有两个了。北元汗子?也已经有了一个了。
也就是太子稍微比汗子值钱点。
多尔衮也不负皇太极期待,给他策划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玉玺传递活动。于微站在人群之中,见两大臣端着几案,案上红毡陈玉玺,玉玺之后,是齐齐跪地献玺的出征诸贝勒。
玉玺被装在宝盒中,端到皇太极面前,皇太极亲自捧起盒子,放到自己准备的铺着象征大汗的黄案上,带领众人焚香祭拜,而后捧起来,给众人看。
“这就是历代帝王使用的玉玺。”
于微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是不是传说中那由和氏璧雕成的玉玺,可等看到了,她又想起,自己并不知道和氏璧玉玺长什么样子
天下玉玺都一个样,四四方方的。
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是假的。
她记得,和氏璧玉玺一角是残缺的,相传是王政君用来丢王莽砸坏的,后用黄金补上,可玉玺放在盒子里,根本看不到全部模样。
这也不能上手去摸
就在于微思索这玉玺到底是真是假的时候,多尔衮已经带着出征诸贝勒,山呼万岁,见状,两侧贝勒见状,也纷纷下跪,山呼万岁。
于微跟着人群下跪,多尔衮进前,跪拜之后,复抱见皇太极。皇太极欣赏的了拍弟弟的肩膀,对他安排的这项活动表示十分赞赏。
没有老板不喜欢这种极具个人英雄主义的策划。
尤其在天命观还盛行的古代,多尔衮搞这么一出,几声万岁一喊,皇太极乐得嘴都要合不拢了。
黄幄在秋风中微微飘荡,于微坐在黄幄中,听外间礼乐鸣奏,凯旋大典正有条不紊的进行,贝勒们相互见过之后,便轮到察哈尔部众向皇太极行臣服礼。
哲哲带着诸位侧福晋、贝勒福晋正襟危坐,察哈尔太后苏泰,带着林丹汗另外两位福晋、察哈尔两位公主、大臣妻子、随从妇人入内,苏泰以见皇太极之礼,见过哲哲。
苏泰太后以玉杯盛酒,跪献哲哲。
哲哲饮之,扶起苏泰太后。
两人携手,彼此见过,哲哲设大宴,招待诸位女眷,皇太极则宴请出师几位贝勒、归降北元太子额哲与察哈尔诸大臣——
作者有话说:明天换榜,今天提前更新,没有二更。
明后两天都只能更新三千,有亲戚忽然离世,需要去参加葬礼,人在路上没办法写。周末尽量补回来。
第40章 委屈巴巴皇太极 大汗把汗宫大门关起来……
林丹汗福晋们的归属已经商定, 就剩下两个妹妹与未成年的女儿们,还没有确定去向。年幼的格格,当然要再等一段时间。
至于妹妹
林丹汗的两个妹妹都还年轻, 模样周正,这个时候, 大贝勒代善站出来了, 向皇太极请求娶林丹汗的妹妹泰松格格。
于微看了眼风华正茂的格格,又看了眼一把年纪都能给格格当祖父的大贝勒,心想这大贝勒是不是出来的着急, 没带镜子?没镜子还没尿吗?
皇太极不好拂哥哥的面子, 且察哈尔部是战败的部落,战败部落的公主, 历来是没有人权的。大贝勒虽然年纪大, 但却是后金仅次于皇太极的二号人物。
额哲率众归降,皇太极和哲哲、诸贝勒商议之后, 决定将长女马喀塔嫁给额哲, 苏泰便带着儿子,向皇太极下聘。
十二岁的马喀塔……
幸而是订婚, 否则……有点刑。
一时婚礼扎了堆, 豪格娶伯奇福晋,阿巴泰娶俄尔哲依福晋, 结婚的、订婚的, 一家开完席, 另一家开,好不热闹。
多铎难得起了个大早,将于微推醒,“走, 凑热闹去。”于微揉着惺忪睡眼,一坐起来大片衣襟往下坠,她一把按住,问道:“什么热闹起这么早去凑。”
“热闹多着呢,阿巴泰哥哥向来受制于妻,比豪格他们还严重,他娶新福晋,他福晋能同意吗?”
“还有豪格,那宁克楚能答应吗?莽古济姐姐能答应吗?岳讬”多铎笑了下,“这小子是不是知道什么,所以提前跑了。”
岳讬称病,带着福晋提前回了盛京。
想着想着,他忽然‘嘶’的吸口气,“总不能是岳讬怕皇上也赐给他一个察哈尔福晋或者格格,怕福晋跟他没完,称病跑了?”
“岳讬不娶,所以大贝勒娶了一个?”
多铎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毕竟这些福晋或者格格都有财产,能多娶一个,就多分一份。
岳讬作为出征贝勒,与皇太极关系又好,他那一份,板上钉钉。
可在这瓜分林丹汗遗产的关键时候,岳讬忽然‘病了’,人不来,自然就没有他的份。
早不病晚不病,打仗的时候不病,一回盛京就病了?
岳讬和福晋的感情一直很好,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娶之前难道不应该先商量好?既然都商量好了能有什么热闹看?”
于微又躺了回去,心想怎么会有人挑结婚的时候大闹呢。
这种大事,提前肯定会商量好,或者有所防备吧,否则席都开了,宾客皆至,这时候闹起来……那可就真丢人丢到老家了。
好歹是大汗和格格,又当着归降察哈尔部落大臣们的面,应该不会这么有失体统。
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
多铎见她不起来,只得自己去凑这个热闹。
于微一觉睡醒,多铎已经回来了,绘声绘色和她讲起莽古济当着众人面怒怼豪格,狂下皇太极脸面的事情。
“什么?”于微大惊。
等她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好戏,已经来不及了。
莽古济真的当着女真各贵族、察哈尔归降各贵族,跟亲家皇太极干起来了?
啊?
“她质问豪格贝勒,再娶福晋,将她女儿放在何处?把豪格说的羞愧难当。”
“你怎么不叫我?”于微脱口而出。
多铎一惊,立刻道:“哎,可不要冤枉我,我没有叫你吗?是你自己不起来。”
于微一想,还真是,可一想到这么场好戏,自己白白错过,她就后悔,悔得痛彻心扉,悔得肝肠寸断。
她搡了多铎一把,埋怨道:“你怎么不把我拽起来。”
她的好戏啊。
这样的好戏,错过了,可能就真的没有下回了。
多铎低头,去看她的眼睛,“好不讲道理的人,我没拽你吗?分明是你自己又躺回去了。”
于微十分懊恼,又捶了多铎一拳,多铎展臂,将她拥入怀中,“好了,今天都这样了,还愁以后没有宁克楚的好戏看吗?”
“过几天阿巴泰哥哥家的婚礼,去不去?”多铎问到。
“去。”于微一口应下,绝对要去,二手瓜哪有一手现场瓜香。
过了几日,但阿巴泰婚礼这天,两人起了个大早,打着哈欠往阿巴泰家营帐方向而去。
但阿巴泰这边很安静,婚礼有条不紊的进行,上次多铎出征时,和于微有过一面之缘的辉发氏福晋萨木哈热情招待了他们。
由于亲戚太多,又是亲戚套亲戚,于微总是忘记阿巴泰第七女嫁给绰尔济的事情。她想起来还是因为,童尘不止一次和她说过绰尔济娶回去的那个新福晋。
年方九岁!
一个放在现代,要把绰尔济突突了的年龄。虽然绰尔济年纪也不大,十二岁。
童尘说他俩这个年龄,适合玩过家家不是成家。
两人在席位上等了半天,但见一片祥和之气,萨木哈脸上,全是喜悦之情,完全没有因新福晋进门而产生的戾气。
“这就是你说的受制于妻?”于微看向多铎。
多铎也很意外,“对呀。”
一直到婚礼结束,祥和宁静的氛围都没被任何人打破。
于微没凑上热闹,和多铎讪讪而归,回来的路上见道路两边风景优美,两人便下了马,拉着手散起步来。
秋风凉爽,四处野花开遍,芬香扑鼻,蝴蝶留恋花丛,翩翩飞舞。
蓝田白云,青草绿地,风吹过湖泊,夹杂着泥土的芳香,微风吹过,远处湖面波光粼粼。
于微走得累了,起了个大早来看热闹,结果什么也没看到,多铎歪头看了她一眼,蹲下身子,“上来。”
这时候,多迟疑一秒,都是对自己的腿不尊重。
多铎背着于微,慢慢往前走,她搂着多铎的脖子,心想,虽然热闹没看上,但这里的景色,还是很好的。
他背着她,沿着湖泊一路往前,宽厚的肩膀,随着身体前行,微微颠动,颠着颠着,于微的困意更浓。
青草与野花的芳香交织,混合着泥土和太阳的气息,白云流动,微风吹过脸庞,半梦半醒间,一切犹如幻梦。
“多铎。”于微忍不住开口道。
多铎回首,“怎么了。”
于微:“……没什么,回去吧。”
两人回到营帐,却发现多尔衮早在这儿等着他们,见多铎和于微回来了,多尔衮立刻上前,“出事了。”
“啊?”多铎还没反应过来。
皇太极在没有通知任何贝勒的情况下,独自返回了盛京,多尔衮闻讯,即派人去追,却得知汗宫大门紧闭,皇太极不许任何人进去。
诸贝勒陆陆续续得知这一消息,返回盛京,去追皇太极,守门侍卫的回答冰冷:
“大汗不见诸贝勒,诸位贝勒请回吧。”
诸贝勒自然不能就这么走了,于是纷纷在汗宫外头喊话。
德格类:“大汗,你出来吧。”
多尔衮:“大汗,你别生气了。”
阿济格:“大汗,我知道你在家,你出来啊。”
多铎:“……算了,看样子大汗今天不会出来了,太阳这么大,我们先回去吧。”
众人点头,似乎觉得有理,毕竟,他们对大汗为什么生气一无所知,在这儿站着也是无用。于是,他们转身打道回府。
于微见多铎出去一趟,没过多久又回来了,询问道:“怎么样?”
“没开门。”
“那你怎么回来了?”
“又不是我把惹生气了,谁惹他生气他找谁去啊。”多铎往炕上一趟,拿起扇子自己扇了扇,“要是我干的,我当然请罪,但不是我,我什么没做,关我什么事。”
“这到底怎么回事?是因为莽古济吗?”于微困惑问道。
“是因为大贝勒,那天莽户济骂完豪格,就准备回盛京,大贝勒派自己的福晋们去追,最后又自己去追,然后设宴款待,送东西,似乎聊的很开心。这事就传到大汗耳朵里了,大汗说,他们两个一直不对付,忽然一下关系这么好,一定是在说自己,然后就很生气,走了。”
于微眨了眨眼睛,多铎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怎么组成段落,她就阅读理解不来了呢?
皇上受了好大的委屈,把紫禁城大门关起来,谁也不见,在家里生闷气呢?
皇上?
………
于微想了想,也是,皇太极这么想,也是有迹可循。
不将苏泰嫁给大贝勒代善,是因为已经答应将苏泰嫁给济尔哈朗了,作为大汗,他不能不公。
况且,事后他已经答应将富裕的泰松格格嫁给他。
按道理来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莽古济当众不给他面子,回就回去了,但代善还去追他讨厌的人,给她送东西,两人相谈甚欢……
在此之前,代善和莽古济的关系也算不上好。
两个关系一般的人,忽然变得关系好了,还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相谈甚欢……能谈什么?
总不能是今天天气真好吧。
肯定都是在发牢骚,一个就苏泰的事情,另一个就豪格的事情,双方一拍即合,大吐苦水。
但在这件事,皇太极已经仁至义尽了,代善不娶囊囊福晋,他娶了,为此,他都选择了一位自己的福晋抛弃。
苏泰是已经先答应嫁给济尔哈朗,而且按照收继婚传统,济尔哈朗有优先择偶权。
但这两个人还是因为苏泰和豪格的事情,在背后说他坏话……
俗话说得好,众口难调,当家人很容易就受气,里外不是人。
到这也太不是人了吧。
皇太极那个气,那个委屈啊!
于微正欲开口,却听屋外侍卫道:“贝勒,大汗召诸贝勒入宫。”
两人都是一愣,“嗯?”
于微拉起多铎,“你快去。”
皇太极召集诸位贝勒,就是要说清楚自己为什么生气。
当然是大贝勒代善!
“我只听说过人娶妻给女方财帛,哪有你这样贪图女方财物娶人的道理?”
皇太极对代善嫌弃娜木钟财产不够富裕,而拒绝娶她表示谴责。
娜木钟等人是带着国人前来投靠后金的,她们是因为相信后金,才来投靠,作为后金的统治者,他们也应该展现出应有的风度。
但是代善嫌娜木钟没钱,很没风度。
然后他又重申了苏泰的事情,告诉诸贝勒是大贝勒不讲道理。
皇太极很生气,diss完代善diss代善的几个儿子,把他们之前干的坏事全抖落出来,说自己多么多么大度,这一家子多么过分。diss完了把大门一关,又回家生闷气去了。
如此十几日,汗宫大门都一直紧闭,皇太极在家里待着生闷气,也不出来处理朝政。
诸贝勒知道,要是不开大会批斗代善,给代善定罪处罚,皇太极是不会出来的,于是诸贝勒凑在一起,连夜就大贝勒代善父子几人的罪行,逐条分析,商定处罚——
作者有话说:第三十五章剧情已经修改,经重新考证,阿巴泰的福晋和娶的林丹汗福晋俄尔哲图不是姐妹,是某篇论文写错了,将收继小姨子的济尔哈朗和阿巴泰搞混了,以至于百度百科也错了。
我就说我记得没错……但在林丹汗那边的资料显示两个人是,后来越想越不对。
阿巴泰福晋是在崇德八年去世的,天聪年间,她活着的,这次是把死人写活了,已经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