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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妾 星鸣 10088 字 7个月前

梁晔怀中的三叶跟着喵呜了几声,好似在认同他说的话一般。随后便见梁晔将三叶放在落茗怀中,而他却自身后将落茗拥在怀中,“我家落茗最是讨人喜欢,反正之于我,如心中至宝,难割难弃。”

落茗闹小性子有她的一套,而梁晔哄人,也有他的妙招。

左右两人小情趣,先闹着呗,闹来闹去还不是以黏黏腻腻收尾。

不过这会他们嘴上是能互相说些缠绵情话,不过真要闹起来,却是不行的。

见把人哄好了,梁晔便松开了落茗,转而坐在她对面,微微弯腰,一手覆着她的手,一手时不时勾勾三叶的下巴,一时间道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直到关店回来的叶大叔发出了声响,这才惊动了屋里的两人。

一想到梁晔虽然已经见过了叶大嫂,却还没见过叶大叔,落茗又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不过叶大嫂倒是要比屋里这一对要更快留意到叶大叔回来,赶紧擦擦手,便从厨房跑了出去,先两人一步,同叶大叔说了家里来客人的事情。

叶大叔一听梁晔来了,也生出了几分拘谨来。“这忽然来咱们家,咱们都没啥准备啊。”

“我这不已经下厨做了几个菜了吗,亏得昨天我买了鱼和肉,虽说比不得人大户人家吃香喝辣,倒也不算太寒碜。”

“那也不够啊,你看你,也不赶紧通知我,我也好去酒楼打包些好的酒菜回来。要不我现在就去买点。”说着,叶大叔抬腿便打算出门。

可还没等他踏出院门,梁晔并着落茗便已经走了出来。

叶大叔只能止住脚步,先同人见礼。

他见梁晔第一眼的反应与叶大嫂并无太大出入,都惊叹于梁晔的青年才俊。但更让他感觉意外的是梁晔待人处事的气度。

他可是有官身的大老爷,对他们这样的普通百姓,本该高高在上,可他却对他们表现的十分谦和恭敬,完全就把他们当成了值得尊敬的长辈,丝毫不见人上人身上所有的傲气。

这更让叶大叔觉得自己不能怠慢于他,于是指了指外头,出声道:“那,那个,阿晔啊,叔这就去外头买些酒菜,你且等叔一会啊。”

“无妨,我在吃食上头并不挑剔,伯父你无需刻意跑上一趟,普通的家常小菜便足矣。更何况落茗时常同我说起伯母的手艺毫不逊色与外边酒楼做的味道,若不是怕累着,这手艺拿去开酒楼都是足够的,我便一直好奇这媲美酒楼的手艺该是何等味道,今日能有幸品尝,已是满足,伯父你就无需再操劳费心了。”

梁晔这话并非寒暄客套,他个人并不太重口腹之欲,一日三餐能饱腹便足矣,更何况他们如今可是落茗的父母,他哪有让他们为他跑一趟的道理。

落茗也紧接着道:“是啊,娘的手艺那么好,可比外边那些酒楼做的要好吃多了。”

如此这般,才打消了叶大叔想要从外边打包吃食回来的念头。

不过为了表示郑重,他刻意把他亲手酿造的美酒拿出来招待梁晔。“这酒是我平日无事时用我家现成的葡萄酿造而成的酒,你尝尝,味道如何啊?”

叶家夫妻在吃食上边,各有各的特长优势所在,叶大嫂拥有一手堪比大厨的好厨艺,而叶大叔在酿酒上堪称一绝。

梁晔喝着美酒吃着菜肴,心想叶家夫妻两果然将落茗照顾得很好,落茗比起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显然多了正常女儿家的浪漫与娇憨。要说心里有些落差与警惕自然是难免的,不过梁晔却很高兴落茗因为叶家夫妻而发生的转变。

叶大叔虽然酿酒手艺很好,但酒量却不行,更何况与他对酒的人是梁晔。梁晔虽然平日里并不是个喜欢多说话的性子,但是若他愿意交际,那便是他如鱼得水之地。

更何况与叶家夫妻一起相处不需要用到什么心机,梁晔很快便消除了叶家夫妻两在心里对他产生的陌生与距离感,很快三人便没什么防备地聊了开来,场面也随之热络了起来。

看着拉着梁晔,一杯又一杯的叶大叔,还有被梁晔逗笑地一直没合上嘴的叶大嫂,落茗心想梁晔竟还有这么一面。放在寻常人家家里,可不就是一个嘴巴灵活的小女婿,如何讨好岳父岳母的场景吗。

待酒壶见底,饭菜渐冷,梁晔竟是主动提出告辞。

可叶家夫妻两却是有些舍不得梁晔走了,难得遇到一个这般投缘的,什么话都接的上,还能把人给夸得心花怒放,他们觉得这简直要比过年还要来得有意思。不过他们想着梁晔到底贵人事忙,能来一次也是难得,也没有强留着他,害得耽误事情的道理,自是要他有空闲时多来坐坐,如此这般送梁晔出了门。

落茗瞧着目送梁晔离开,还有些不舍的叶家夫妻,心想梁晔怎么整得给人灌了迷魂汤药似的,引来爹娘这般挂记。

不过好在经过这一遭,梁晔也算是正式在叶家夫妻面前露过面了,以后再要找她,光明正大上门来找就是了,应该不用再使出翻爬围墙这般宵小之徒才会做的事情了。

而叶家夫妻显然也没有去深究梁晔今日忽然造访的事情,之后也是没有再问,他们比落茗想的还要开明地多。

也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什么原因,之后落茗的手脚一直都是热的,这让她多少来了点精神,看着还没收尾的那件冬衣,想着早解决早了,不如趁着今日,赶紧把衣服给缝制完吧。

梁晔怕是没想到,才没几日,便从小厮手里收到据说是铜井巷子送来的一套冬衣。

他自是一到手便将衣服从包袱中取出,先前听落茗那副懒洋洋的语气,他本以为直到过完年,自己都不见得能穿上她亲手缝制的衣服,却没曾想,这才过了几日,缝制好的冬衣便送上门来了,倒是有些意外之喜的感觉。

带着这份暖心的喜悦,他将冬衣穿上身试了试,大小正合身,且针脚细密,看得出落茗是用了十足的心的。

“到底是个嘴硬心软的小东西。”

第二日,落茗便收到了梁晔托人带来的回礼,一只做工精巧的掐金丝手炉,据说是由扬州城最好的工匠现成打造出来的,因为量少,一出便被扬州城商贵圈的夫人小姐所抢购一空。

落茗自然是不知道这掐金丝手炉有多热销,心里只想着他是知道自己手脚天一冷就会变得冰凉,这才送的手炉吗。虽说这手炉放在寻常人家家中显得有些打眼,不过落茗又不怎么出门,只在自己房里边用用,拿来暖手,的确是好用。

而叶家夫妻也各自收到梁晔不同的礼物,送叶大叔的是一坛苏氏酒庄酿造的十五年陈酿。送给叶大嫂的则是一套配图的食谱。

自然是把两人哄的叫一个高兴,一整天都不见笑容从他们脸上掉下来过。

梁晔这女婿还没正式当上,却是要比旁人家的女婿还要来得得丈人的欢心。

过后没几日,少见冬日落雪的江南,竟开始飘起了雪花。

雪是从夜里开始下的,一开始还是冷冰冰的细雨,结果下着下着,便从雨下成了雪,等第二日大早,地上已经积起了一层的雪。

寻常冬日,起*床太冷,落茗总是要赖上个一时半会,做足了心里准备才咬着牙打着哆嗦勉强起床的。

可她听到叶家夫妻两扫雪的声音,便没了再赖下去的念头,赶紧地穿好衣服,捧起手炉,推开房门而出。

江南少雪,就是有雪,也是飘一阵就停了,是以落茗从小到大,很少见过雪。正因为少见,所以稀奇,每次看到雪,都能把她高兴地不行。

而这一年的大雪,显然比先前几年加起来的雪还要厚,还要大。人踩在雪地上,竟是能踩出一个厚厚的脚印,关键是到了午后,又开始飘起了大雪。

若说初雪还能让落茗兴奋上一阵,可随着兴奋劲过去,感受着因为下雪而带来的寒冷后,落茗反正是再不想出房门了的。

叶家夫妻也因为这场大雪没出门开店,一家人在屋里点了个炭盆,围坐着烤火。

叶大叔透过半开缝的窗,看着外边依旧下个不停的鹅毛大雪,面上的表情隐隐开始有些担忧起来,“这雪大的有些离谱了。”

“是啊,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你说我们要不要先备点粮食啊,我就怕这么大的雪,封堵了路,到时候没粮食吃。”

人活了久,经历过的事情多了,看事的目光自然是要比年轻人要长远的多。大雪带来的可不仅仅只有新鲜感,背后的危机一样让人值得在意。

叶大嫂的话,叶大叔深深赞同,“我同隔壁米铺的掌柜熟,等待会雪小些了就出去问他买点米粮回来。”

可雪并没有小下去的势头,眼看着门前的积雪越来越厚,越来越深,叶大叔有些坐不住了,想着还是得赶紧出门买米粮还得多多买一些才行。

叶家夫妻的忧虑是准确的,雪有接连下了一晚上,门前的积雪一脚踩下去,竟是能没到人的小腿处。

城里倒还好,顶多行路不便些,想要出门,还是可以的。

可城外却没有那么简单了,山上的积雪压到了一大片林木,而后雪堆雪,树堆树,竟是将山路整个给封了起来。

外边不通车马,光城里存余的粮食,其实并不够里边的人吃上几顿的,粮食一下短缺起来,价格也随之疯涨。

更何况还有地方大片屋舍被大雪压塌,在冷冷雪夜,若是没有房子住,那可是致命的。

眼看着粮食短缺,百姓流离失所,县衙这几日为了此事更是连轴转个不停,县令为此连着两日都没睡上个好觉。

落茗还是听叶家夫妻提到的这件事。

“听说那被大雪封住的山路,没上个十天半个月是别想通了的,可城里的粮食,顶多还能支撑五天,你要后边几天怎么过哦。”

“咱们家还有多少粮食,可还够吃?”叶大嫂心里边盘算着家里米缸还有多少米,眼中愁绪愈发变得深了起来。

叶大叔闻言叹了口气,“若是我们一家省着点,喝个白粥配个咸菜应该还是够的。这事亏得我有先见之明,冒着大雪问隔壁米铺掌柜买了几袋粮食,听说隔壁米铺现在都不对外出售粮食了,加价也不卖,因为米铺掌柜自己都还不够吃呢。就是可怜了城外的人,庄稼田地被毁,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余粮屯着呢。又听说好些人家屋子都被压塌了,这寒冬腊月的,可是要冻死人的啊。”

“竟是到了这般严重的地步。阿弥陀佛,保佑这场大雪赶紧过去。”

听着外边的情况,落茗的心不由跟着紧张了起来。

可情况显然没有期盼中的那样逐渐好转,晚间,开始再次下起了鹅毛大雪。

这会再看这场雪,哪还有什么惊喜,哪还有什么期待,早就化为乌有了。每落一片雪,都像是一块大石头落在人的心上。

原本以为再撑十天半个月就能撑过去,可从眼下情况来看,却是悬之又悬,自然有不安分的,开始混乱摸鱼起来。

落茗时常听

第76章

倒是庭院边上的围墙,因为这个原因,被叶大叔用黄泥给砌高了起来。

“这几日城里不太平,虽说周边还未出过什么事,可我们也得防备着些才行。”

因此不光筑高了墙,叶大叔还在大门还有房间的门后做了几个加固的铁销,就是有人用力破门,也没那么容易被破坏掉。

粮食也被他分成了五份分开储藏了起来,哪怕家里真的不慎进了贼人,也不至于一下就将家里的粮食全部掏空。

或许是年轻时常年到处跑货跑出来的经验,叶家夫妻在察觉危机上的直觉一向敏锐。

这白日里才做了防备,夜里就差点遭了贼。

白日一家三口一起来,便见着大门的门栓被人用铁器给断成了两截,好在有铁销挡着,否则昨晚这夜里可真就不得安生了。

只是这非但没让三人安心,反倒心里愈发的感到不安起来。

“听说被大雪封住的山路还是不曾被打通,这往后的日子,怕是会愈发地不太平。昨晚咱们家虽躲过了一遭,可还是得加倍小心才是。”

叶大叔正说话间,便听到外头有人敲起了大门。

这会尚且心有余悸的三人,背着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惊了惊,叶大叔谨慎地透过门缝往外头看,却见梁晔一身极低调的装扮,站在门口。

见是梁晔,叶大叔自然是给人开了门。

却见梁晔一脸严肃地走进来,随后很快关上了门,同三人道:“城中这几日怕是要不太平了,你们赶紧收拾收拾东西,随我离开。”

梁晔这话说的突然且莫名,最近城里不太平虽然是真的,可听他的话,却是比他们所察觉到的还要严重,甚至到了需要收拾东西离开的程度。

但落茗是知道梁晔的,他会这么说,必然是有原因的,“你可是知道了些什么?”

“有些话不便多说,路上我再一一向你们解释。”梁晔的表情看起来急切万分,落茗见叶家夫妇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赶紧催着道:“爹娘,我们赶紧收拾一下东西吧。”

叶家夫妻也不是那种死脑筋拎不清的人,知道这位梁家老爷很有本事,必然是知道他们这些平头百姓不知道的内情,这会反应过来,也没问别的,几人分工合作,一下便将家里重要的东西收拾了起来,至于大件碍事之物,他们也懂割舍,没一块带上,轻装出门。

梁晔的马车就停在了他们的门外,三人一收拾完,便赶紧上了梁晔的马车。

在马车里,梁晔这才将他得知到的消息同三人说了出来。

“方才怕隔墙有耳,不便多说,后边几日,城里恐怕是难以安宁了,官府对外宣称是大雪封了山路,城外的粮食无法运送进来,实际却是附近几个城镇的路全都被大雪所封,虽然所有县城的官府都有召人挖雪通路,可城中储备的粮食却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如今城里盗乱之相频生,事态尚且还没变大,可若是继续下去,必然会发生暴乱,城中无辜百姓,必然会被波及。”

小偷小盗尚且还能防范,可若是发生了连官府都一时半会控制不住的暴动呢,毕竟细数历朝历代,并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叶家的屋宅靠近闹市,又还有些余粮,怕是早已被人盯上了。真到那个时候,若是有人想着趁乱浑水摸鱼横冲蛮闯入室,可不是往门安几个铁销就能抵挡的了的事情了。叶家夫妻加上一个落茗,可不像是能抗得过的人。

所以在失态还未严重之前,梁晔打算先将他们带往安全之所,等这场雪灾过去再说。

第77章

而山路被封在短时间内无法疏通的消息,也不知是被谁传了出去,一下便引起城中百姓的恐慌,暴动要比梁晔预测的要来得更快。

先是城中但凡开粮食铺的皆是遭到偷劫,而后便是各个商铺,家境略富足的人家。至于真正的大家富户,这些人暂时间反倒是不敢前去哄抢,可这也只是暂时。

正所谓法不责众,随着城中暴动的百姓越来越多,趁乱浑水摸鱼也成了光明正大的劫富济贫,官府衙门既要分人前去开通被大雪封住的山路,剩下的人自然应付不来已然成势的队伍,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看着失态一步步严重下去。

梁家外边都有护院,倒还不至于像普通百姓家那样被偷被抢,不过梁氏漆器铺却是在半夜十分被人登门洗劫一空。

店铺里贵重的漆器荡然无存,明明漆器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既不能吃,也不能穿,可当人贪欲到达了极致,但凡是值点钱的东西,那就一个都不能放过。

漆器想来是极贵重之物,这番遭受哄抢,损失自然不言而喻。这事气得族里众人直跺脚,偏偏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被抢的也不止他们一家,在官府那他们梁氏一族虽然说得上话,可断还没有让官府只为他们一家做事,一门心思找回那些丢失漆器的道理,最后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接受这比巨大的损失。毕竟他们都想着皇商最终的择选还没出来,他们依旧是有翻身的希望的。

只是随着粮食逐渐紧缺,为了得到漆器铺的分红而把庄子田地分给梁晔的那些人家,却是不好过了。

没了庄子田地产的粮食,他们只能买外头的米粮,可关键是如今米粮紧缺,他们又是满府一大家子人的消耗,毕竟过惯了大鱼大肉的日子,谁还愿意节衣缩食喝粥吃小菜?

这一缺米缺粮,眼看着就饿肚子,便都想起他们年中时分给梁晔的那些田地庄子,想着如今族里边最不缺粮食的,恐怕只有梁晔了,便都一个个找上门,来问他要粮接济。

谁知他们这才上门,便被告知梁府的米粮在前几日便被官府借去大半,用来对百姓施粥放粮,也好暂时缓解城里的暴动。

如今府中的粮食也只够勉强维持的,所以梁晔拿不出多余的粮食来给族里,最多也不过三十斤的米粮,再多却是拿不出了的。

三十斤的米粮,单就一家来算,那是足足够了的,可这要分发给全族,一户人家能分到一碗米,那都是不错了的。

这自然导致有人开始斥责梁晔不知轻重,一昧将米粮接济给外头,也不知道接济给族里。

却被梁晔顶了回去。只道雪灾只是暂时的,可与官府的交情却是长期的,你们平日有那个钱与官府去打好关系,还不如患难关头将米粮借出去换个人情要来得有用。

他这话确实是个理,且米粮到底归他,他已然借给了官府,纵然族里有怨言,也无计可施,只得带着那三十斤米粮讪讪而归。

只是他们终究还是摸不透梁晔囤积的存粮究竟有多少,他说借给官府府中大半米粮这是不假,可断也没有到只拿得出三十斤的地步。

如今城中最是缺粮,反倒是旁的不顶吃的不值钱地多,再加之因为这些日子城里暴动,倒是有不少商铺主人起了将铺子盘出去的心思。

且越是城中最热闹繁华地段的铺子,被抢的也越厉害,梁晔便是在这个时候,派人以粮食作为定金,买下城中不少处在地段繁华之处的商铺。

而官府靠着从梁晔那借的那一大半的米粮,在城门口连开设了三天的粥棚,真是到了绝境的,自可靠着粥棚的粥勉强撑过去,因而城中这几日的暴动也开始减轻了不少。毕竟若非到了绝境,正常老百姓谁又会做那些容易遭报应的缺德事。

第78章

江南罕逢雪灾的消息自然也被传达至了京城,卧病在床多日的陛下,倒是难得身体好些,能靠着软垫看会奏章。

得知江南遭雪灾,山路被封,粮车难通之后,知道一城若是缺粮,会有何等隐患之后,着急命人赶快解决此事。

只是这开山破道自然免不得需要调动周边城镇的军队,历来都是由皇帝统排皇室成员去做此事。而这事说来也不难办,都不需要披甲挂帅,也不需要冒什么风险,做好了那必然是大功绩一件,能得陛下肯定不说,还能顺便笼络民心,是个十足的美差。

大皇子与四皇子为此都想争得这一差使,可如今陛下身体极不稳定,难说随时就又病倒下了,因而又担心对方会趁着这个时机做出些什么来,倒是一时间陷入了两难之地,这差使究竟该不该争?

随后当各城皆开始发生暴动的消息传来后,便是帮着他们做了决定。

既有暴动,那一个处理不好,那可是要出大乱子的,到时候免不得用上强硬的手段镇压,流点血死上几个百姓那都是必然是事,可若是被对方借此利用,指责你暴虐冷血,虐杀无辜百姓,那一顶臭帽子戴下来,就是摘了,人还是免不得沾染上那洗不掉的臭气。

因而原本的香饽饽,一下便成了两方势力互相推来推去的烫手山芋。

陛下虽然缠绵病榻已久,可脑子却是清醒的,见自己这两个儿子只知道争权夺位,一点都不知为国为民,失望自然是免不了的。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大儿子和四儿子都互相推脱的事,竟会被平日一向不做声响的九儿子给主动揽下来。这倒是让他来了好奇,便直接开口问九皇子为何会主动揽下这一差使。

九皇子面对陛下的审视还有身边诸位皇子的探究,神态自若,好似并不知这事究竟有多棘手难办,只道:“儿臣不像哥哥们那般文武全才能帮父皇你分担国事,只想着这领兵开路应当不是太难的差使,便想着多少替父皇分担一些。”

大皇子和四皇子简直是在心底笑开了花,想着自己这个傻弟弟,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底下的真正棘手之处,还以为十分容易地就能办完回来交差。不过这样也好,这个九弟平日就不太做声,也不太得父皇器重,看着也不像是个有意皇位的,由他接手这烫手山芋,倒是比谁都要强。

只是两人都只顾着偷乐,却忽略掉了床榻上那位九五至尊眼里闪过的失望。

其实以往去江南走水路要更快些,不过大雪封山的同时,也一块冰封了河道,若不能先将粮食从山路运输至江南,就是凿开了河道也是无用的。

九皇子几乎是日夜不停地骑马赶往江南,处在金陵的金陵王在九皇子离京后不久,便收到来自皇城的调兵之命。

金陵王府虽然手握重兵,不过这些年金陵王为了避嫌,从不轻易调动核心的军队出马,像王孙身边的那些侍卫,也不过是军队最边缘的士兵,被征为私兵,却远还达不到最核心的战力。

此番江南一受灾,金陵王便有调动私兵帮着开山通路,是以金陵周边一带,倒是少有暴动之相产生,但是再远了,人手兵马却是不够的。

如今皇城调兵之命下达,江南雪灾之困,可

第79章

,吗。有了周边军队的加入,江南一带因为雪灾而被封的山路一下便被拓通了开来。

江南一带本就河道发达,通了可以输送粮食的山路,水路便能一下将粮食输往各地。

既然有了粮食,那城内的暴动自然也就跟着平复消失了。大皇子与四皇子所担忧的事,一样都不曾发生。

如今江南一带的百姓只知是九皇子帮他们脱离的困境,自然对他感激爱戴不已。

扬州城为金陵王府所管辖,在九皇子率领军队拓通山道之时,便经过此处。

待将山道拓通,天色已然暗下,城中县令自是赶来迎接。

九皇子心想既有城镇可以落脚歇息,也没有要军队士兵在冰天雪地之下睡野外的道理,便由扬州县令带领之下,进入到了主城之内。

军队随行所带的,还有大批的粮草,一进城,便受到闻讯而来的百姓们的欢戴。

虽说有县衙每日设棚施粥赈济灾民,可粥棚不是每个地方都有,且量也只够饿不死人而已,百姓得继续饿肚子不说,还整日处在吃了这顿没了下顿的害怕之中。

如今道路已通,九皇子率军队带着粮食进城,对百姓而言那就是天降的救星,可不得举城相迎。

而原本因为最近城里暴.动不断而关紧的大门,也都纷纷打开,街上百姓欢呼所发出的声音,也一并传入了被梁晔安置在安静之处的叶家三口的耳朵里。

叶大叔一开始还被外头忽然发出的闹声给吓了一跳,以为那些惹事的暴.徒来他们附近闹事了。

他们被梁晔安置在官府衙门附近的小院之内,除非场面到了那些人连官府都不放在眼里的程度,否则绝对是扬州城最安全的一处地方了。

这会他便想着莫非事情真的到了那个地步了?这几日不是好些了吗,难道是错觉不成?

可小心停下来,好像是高兴的欢呼声,可没听有啥惨叫声传出来。遂提着胆子,架着梯子爬上墙头往外头望,见众人纷纷往城门楼赶去,赶紧的喊住从墙角走过的一个路人,得知九皇子带着粮食进城了,他们可得赶紧去欢迎才行,这要去晚了,好的位置可就被人给占了。

竟是九皇子带粮进城了,那岂不是说明如今扬州城危机已解!

叶大叔赶紧爬下梯子,同落茗还有叶大嫂分享这个好消息。

“若是扬州城粮食的危机一解,那我们不就能回家了!”叶大嫂说着,就想着赶紧收拾行李,准备打道回府。

不过她到底还没兴奋到啥都不顾,想着在扬州城最艰难的这几日,若非梁晔将他们安置在此处,恐怕就没那么好过了。

“茗儿啊,你可有联系上阿晔的办法,如今危机已过,我们自然是要回去的,可回去前也得同他打声招呼,谢谢他才是啊。”

梁晔将叶家三口安置在此处那一天,便同落茗说了联系他的方式,只要往隔壁院子里丢上三块石头,自然有人会去向他传音。

只是这次落茗虽然往隔壁丢了三块石头,但并没有立马等来梁晔,敲响大门的正是住在隔壁院子的人。

他是梁晔母亲的娘家那边的人,这些年一直受梁晔照顾,平日便帮他做着私底下不便去做的事,算是梁晔暗地里的心腹。

第80章

他曾受梁晔委托,一直暗中保护落茗一家,虽然他还不知落茗与梁晔之间的关系,但既是梁晔的嘱托,他自然放在了心上。这些日子城里暴动不断,他与家里几个男丁轮流值守,好在之后便风平浪静无事发生,这会一收到落茗投掷过来的暗号,便赶紧前来询问发生了何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我爹娘想在走之前好好同老爷他道声谢,还望大叔你帮忙通传一下。”

听到是这个原因,白松想到先前梁晔对他的嘱咐,遂道:“阿晔先前倒是同我交代过,你们若是打算离开,倒也不必急在这一时,不需多久他便会亲自前来,到时你们当着他面亲自告辞岂不是更好。”

叶大嫂闻言,赶紧道:“那自然是要当面道谢才是的。我瞧着家里尚有些余粮,如今既然有了粮食,全部用上后倒是还能勉强做上几个菜。”

白松闻言以为落茗家里头缺粮,有些懊恼自己的不仔细,“可是缺粮,等着,我这就给你送些过来。”

说着,白松便转头往家里头跑。叶大嫂本想叫住他,说他们家并不缺粮,谁知白松跑得太快,愣是没叫住。

不多会,便从隔壁出来三四个扛着米粮蔬菜的大小伙子,将粮食送了过来。

数量还有种类之丰富让叶大嫂有些咋舌,忍不住惊讶道:“你们家还有这么多存粮啊。”说完,自觉这话失礼,赶紧补救着说道:“我就是一时间有些惊讶,这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你们可别怪我失礼啊。”

白家人都是实在人,自是没有生气,还同叶大嫂解释了他们家粮食的来历,“这些粮食本就是从阿晔庄子里收的,今年是个丰年,庄子收成倒还不错,加之后头他还又派人送了些过来,自然有余。他先前就吩咐过我们,要我们好好照顾你们一家子,若是城中继续没粮下去,这些粮食本也是要给你们家的,如今正好用在了它们本该用的地方。”

叶家夫妇闻言,也不再多过推辞,虽说用这些本是梁晔的粮食做菜给他吃是借花献佛,不过菜式越好,才能越体现心意不是。

梁晔也确如白松所言,没多久便赶了过来,这时天色已暗,他一进门,便闻到米肉菜的香味,他忙了一日还不曾进过食,原本饿过头了倒也没什么太大感觉了,这会一闻到香味,倒还真的感觉有些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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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茗一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声音,便赶紧地从屋里飞奔了出来,看着朝她抬步走来的梁晔,像是蝴蝶一样扑到了他的身前。梁晔反手一捞,将人紧扣在怀中。

这些日子城中动乱不断,他忙得一直抽不开身,只知道落茗一家平安无事,却也无法过来看看。

眼下九皇子进城,城内各方势力都忙着结交讨好于九皇子,他倒是因此空闲下了不少,这不便赶紧过来找落茗了。

两人虽然多日不见,但此时就这般紧靠着,不用多言,便能知悉彼此最是浓厚的情谊。

“你瘦了。”落茗蹭了蹭他的肩膀,看着眼底泛出疲惫,下颚棱角愈发分明的梁晔,有些心疼。“你这些日子都没休息好吗?”

梁晔却只是笑了笑,“我瘦了倒没关系,只要你长肉就行。”说着,伸出手托着落茗的脸颊两侧,细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