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林稚从顾淮之家里出来,先回了趟学校。
皮肤裸露的地方到处都是顾淮之昨晚留下的痕迹,她找了条丝巾,站在镜子前调整了半天,勉强盖住,这才动身前往向潇潇所在的医院。
她陪着向潇潇待了一个早上,看着她进了手术室。手术并不复杂,半个小时就结束了,等待的间隙,林稚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拿出手机,结果就看到了几个未接电话和一些短消息。
手机上显示的号码她没存,是一长串的数字,发来的短信息夹杂在广告和验证码之间,要不是还挂在锁屏提醒栏上,她也不会注意到。
她解锁了屏幕,只一眼就知道,那号码是顾淮之的。
+86133……【我那些号码怎么还在黑名单里呢,给我放出来】
林稚不想理他,按灭屏幕,假装没看见。
紧接着,顾淮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医院里很安静,好在她手机静音了,那电话号码在屏幕上闪烁良久,自动挂断后,他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出息了,已读不回是不是”
林稚:“……”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之前开了iMessage的已读反馈,刚才的那些举动被人抓了个现行,她顿时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那些消息她就不看了。
没辙,林稚只得硬着头皮,给顾淮之回了个电话过去。
“三个手机号,两个微信,给我从黑名单里弄出来。”顾淮之说,“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你可真行。”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林稚撇了撇嘴。
“跟我摆谱是吧,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怕真惹他生气,她这才低低地说了一句:“没有。”
“以后随叫随到,能做到不。”
“我平时有课。”
“那就周末。”
“周末我还要学习。去你那儿的话,一来一回,太远了。”
对面足足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太好说话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了。”他语气漫不经心,“你那朋友,现在还在手术室吧。”
林稚抬头,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心中突然漫过一阵没来由的恐慌:
“你想做什么。”
“就是想提醒你一下。”顾淮之语气渐重,“我可以救她,也可以让她重新回到原来的那个地方,听懂了吗?”
林稚握着手机,好半天都没说话。
“那以后就随叫随到吧。”
他挂了电话-
向潇潇从手术室里出来,状态还好。
手术做完可以不用住院,但需要静养。私立医院提供疗养服务,钱已经付过了,可向潇潇术后只在医院里待了一天,就执意要出院。
林稚看着向潇潇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的脸,自知没有什么立场来安慰她。
感同身受这四个字,除了经历过此事的人,其他人都没有资格。
她帮着向潇潇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学校熟悉的环境,向潇潇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好在舍友们在她消失的这几天也没发现任何的异常,只当她出去旅游了而已。
然而只有林稚知道她此刻正在经历什么,也知道她从洗手间出来后眼尾的泛红是因为什么。
总之,她的事情终归是走向了终结,可林稚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随叫随到”这四个字,像是每天悬在林稚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她提心吊胆地上了几天的课,每天从起床就开始看手机,恨不得将手机号码注销掉,生怕顾淮之突然要她“随叫随到”。
然而手机一连几天都没个动静。
只有一次,顾淮之的微信头像蓦地出现了一个红点,林稚心头顿时一紧,紧张兮兮地拿起来看,却是一个[微笑]的表情。
一般年轻人都不会发这个表情,这表情嘲讽似的。
林稚捉摸不透顾淮之想干什么,还没想好要回什么,顾淮之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挺好,这次没再给我拉黑】
林稚简直觉得他莫名其妙。
屏幕顶端出现了“正在输入……”他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林稚看完,脸上表情有些僵。
【这周六,我叫人去接你】
距离周六还有两天,她又悬着心过了两天,手机天天都想扔在包里,生怕拿出来就会看到什么不想看到的信息。
然而不看也不行。
每周六是林老师课题组的周会时间,这段日子里,工作群每天都消息不断。林稚也有每日定期完成的任务,可她这些天都有些刻意在回避林时语。
一想起之前在咖啡馆里聊天的场景,林稚就有些无地自容。
她嘴上说着要跟恶势力抗争到底,却在事情真正发生的那一刻,成了丢盔弃甲的逃兵。
林时语有时候也会找她聊天,两人渐渐地从工作聊到日常,然而林稚每次总会生硬地岔开话题,又重新说回*到工作上。
就这样又别扭地过了两天,一晃就到了周六。
顾淮之前一天说会上午过来,早晨七点,林稚闹钟还没响就自动醒了。
她躺不住,去浴室洗了个澡,等回来,手机里就多了条未读消息,来自顾淮之。
【下来,我在你宿舍楼下】
逃避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纵使已经反复做好了一周的心理准备,可那几个字出现的这一刻,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又塌掉了。
直到二十分钟后,她才磨磨蹭蹭地下了楼。
上午的阳光光线柔和,春天到了,学校里的海棠也开了花,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地往下掉。
一辆银色跑车嚣张地停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顾淮之环抱着双臂倚靠在车前,大长腿模特一样,惹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看。
他一身贵气西装,似乎还特意打扮了,领带夹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帆布鞋与皮鞋的鞋尖相对,林稚在顾淮之面前停了下来,有些不自然地偏了偏头,扯了扯脸上的口罩。
顾淮之疑惑地看着她:“好端端的,戴个口罩做什么。”
“感冒了。”林稚刻意地清了清嗓子,“怕传染。我觉得我今天还是离你远一点比较好。”
这个借口有点牵强,说完后林稚发觉顾淮之不信,可是没办法。怕被路过的同学认出她,于是赶紧拉开了他身后的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顾淮之从驾驶室绕了过来,车门被关上,密闭的空间里,奇怪的氛围开始蔓延。
其实是林稚自己觉得怪。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周,他们平日里只几条消息联系,确实生分了不少。
她脑袋里的那些弯弯绕还没盘清,口罩就被人摘下,温软的唇就急不可耐地覆了上来。
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在触碰到柔软的那一刹那,林稚甚至连呼吸都不会了。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攥上了他的西装,温热的触感落在唇上时,睫毛慌乱地颤了颤,她闭上眼,却仿佛看到黑暗中无数细碎的金闪。
牙关被撬开,唇齿间忽然一股甜甜的味道弥漫开来。
眼前重新出现光亮,林稚睁开眼,含着那块硬邦邦的东西,一时错愕。
是一块硬糖,水蜜桃味的。
他刚才嘴对嘴喂给她的。
“咽下去。”顾淮之命令道,“以后敢再骗我一个试试。”
那糖被林稚含在嘴里,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硬糖最后被她咬碎了,融化的甜腻里混着另一个人的气息,被一起吞了下去。
今天的行程是顾淮之安排的。
汽车开出T大的校园,一小时后,停在了东三环的一座商场里。
林稚没来过这里,也不认得这个地方。但是进门后那些奢侈品的牌子,她还是听说过的。
“带你来买点东西。”顾淮之说,“今天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包多买几个,回头也送你朋友。”
他倒是阔绰。然而林稚在看到站在店门口的那些脸比明星还精致帅气的男导购时,就已经开始不敢往前走了。
不过倒也不必她亲自逛,这家购物中心是寰宇的资产,她只需要坐在专属的VIP休息室里,点评私人购物顾问拿来的应季高定新品就可以了。
休息室内装修豪华,林稚站在穿衣镜前,不知道该做什么,私人顾问拿着那一堆衣服包包在林稚面前比划了半天,她什么都没有选,惹得顾淮之又冷了脸。
他岔开着大长腿,坐在沙发上,手指勾了勾,示意林稚过来。
购物顾问赶忙识趣地关上休息室的门,出去了。
林稚抿着唇,不情不愿地蹭到顾淮之跟前。熨帖的西裤擦过她笔直的腿,他膝盖慢慢收拢,大手扣上她纤细的腰肢,指节缓慢用力。
他手上力道很重,林稚被他捏疼了,蹙眉不满意地推了推他的手。顾淮之坐着没动,勾了下她的腰,林稚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跌坐在他的怀中。
顾淮之气息压着她,迫使她低下头,对上自己的视线:“你是不是觉得,不花我的钱就清白了,就跟我没关系了。”
心思被人戳穿,但她不肯承认,赶忙摇了摇头。
“我要不要给你算算,你朋友欠孙韩宇的钱,够我买多少这里的东西?”
林稚没有说话。
“你那天求我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他帮她回忆,“你说你想好了,可我怎么觉着,你不大乐意。”
她嘴硬到底:“没有。”
“那就证明给我看。”
林稚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她看着顾淮之近在咫尺的脸,身体怎么都不听使唤。
她身体很诚实,顾淮之就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此刻的不爽。
他亲人的时候要完全掌握主动权,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是他的一样。
林稚坐在他腿上,被他翻来覆去地颠弄,最后溃不成军,牙齿咬痛了他的唇,他这才停手。
“你忘了答应我的事情,我就帮你回忆一下。”
顾淮之说,“亲都亲了,以后别这么拘着了。这里的东西你还是选一些吧,不然你今天走不了。”
第22章
林稚没办法,只得随意从拿来的那一堆东西里挑了一个小钱包,然而顾淮之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拿起大牌初春的成衣册子,随手翻看了几页,选了一些当季新品,又叫人将那些衣服都拿了过来。
转眼间,休息室内被各色裙子填满。林稚像个芭比娃娃一样,被人摆弄着换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从更衣间里进进出出,然而顾淮之始终都没有满意的。
林稚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里面陌生的自己,香槟色的礼裙很美,只是不适合她。
顾淮之盯着她看了一会,说:“都不好看,还是再找些小女孩儿能穿的吧。”
私人顾问心领神会,又叫人拿了一些过来。
这次的衣服都是浅淡色系,有白色连衣裙、开衫和短裙,还有缀着小巧蝴蝶结的高跟鞋,风格虽然多样,但确实是小女孩穿得没错。
顾淮之随手指了指那件白色的连衣裙,林稚跟着助理又一起进了试衣间。
大牌的衣服总是很好穿,那件连衣裙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版型很漂亮,腰身被很好地勾勒,穿起来十分的轻盈。
她从换衣间里出来,顾淮之抬头,不由得愣了愣。
“好看么?”林稚问。
她黑发温顺地披在肩头,眨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顾淮之一时被勾了魂,甚至都忘了要说什么。
他从沙发上起身,从助理手中接过了高跟鞋。
林稚有些不好意思地摆弄着裙摆:“我自己来吧。”
“坐好。”又是一句简短的话。
她坐在沙发上,层叠裙摆被人轻轻撩起,顾淮之西裤压进柔软的地毯,单膝跪地,一只手握上了女孩纤细的脚踝。
这画面实在是给人的冲击感太强。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那个人,此刻也敛了锋芒,单膝跪在地上,像个凯旋归来的骑士,等待着女王的加冕。
林稚觉得难为情,脚背都绷紧了。
拖鞋吧嗒地掉到了地上,顾淮之手没松,抓着她的脚踝又向上带了带,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她白皙的脚就这样突如其来地暴露在他的面前,脚踩上了他的西装裤,私密又暧昧。
顾淮之腾出一只手,勾起了地上的白绸缎高跟鞋,头顶的光线恰到好处地将他轮廓勾勒,他长睫微垂,温柔得像个绅士,大手托起她的脚掌,认真地帮她调整着鞋子的姿势。
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蹭过她的裙摆,两人动作举止亲昵,不知道的人看上去,还真以为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林稚呆坐在沙发上,好半天大气都不敢出。
顾淮之帮她把两只鞋子都穿好了,递上自己的胳膊,让林稚挽着自己站了起来。
林稚局促地在镜子前转了个身,这双鞋子跟太细,向前迈步的时候,鞋跟被柔软的地毯牵绊,历史仿佛要再一次重演,这次,她被顾淮之轻轻地接住了。
“又想占我便宜?”他笑。
林稚不想被他调侃,甩开扶着他胳膊的手,转身要走就被顾淮之拉进了怀里。
“可我心甘情愿。”
他又在说些没羞没躁的话。因为穿着高跟鞋的缘故,林稚抬头,发觉顾淮之的唇刚好就在她咫尺近的距离,高度正好不用踮脚就能吻得到。
觉察到自己居然冒出这样的念头,她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慌乱,赶忙挪开了双眼。
然而顾淮之并没有在意她的心理活动,只是满意地打量着林稚的这一身装扮,叫人把剩下的那些衣服和包都打包送了回去。
出门时,林稚想换回自己原来的衣服,可是顾淮之不允许。
“以后跟我见面,就别穿你原来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了,难看。”
林稚的衣服虽然不贵,但也是正规购物渠道购买来,她穿着周围的人都说好看,甚至还有很多人问她要链接,怎么会难看。
她不想服从:“我还是穿我原来的吧。那些衣服穿着舒服,也保暖。”
顾淮之嗤笑:“林稚,保暖这个词,从来就不是衣服的功能。以后你出门就坐车,车上有空调,下车后就去室内,顶多也就走几步路而已。以后跟我见面,再冷的天,都要穿裙子,你要是不想走也行,我抱你。”
“可我不喜欢。”
顾淮之说:“你喜不喜欢不重要。你在这个阶级,才重要。”
林稚被他的话震住了,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顾淮之带她去吃饭,选的都是好地方,吃得也是山珍海味,可林稚并没有什么胃口。
吃饭途中,顾淮之似乎很忙,工作手机不断有电话打进来。
一顿饭吃完,顾淮之开车带她往回走。她还以为顾淮之会直接将她送回学校,然而汽车却半路上拐进一个高档小区。
这里距离学校不远,林稚对此处有点印象,这旁边有个商业中心,她之前曾跟向潇潇来这里看过电影。
当时一同来看电影的学姐还说,这里几年前是一片小吃街,后来要拆迁,小吃店也都搬走了,她还挺怀念以前这里的烟火气。
林稚自然也没见过她口中所描述的小吃街的样子,她只看了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小区绿化面积很大,环境也很好,京城寸土寸金,想必这里的房价也不便宜。
她不知道顾淮之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也不主动问。
她觉得自己跟顾淮之在一起,更像是公事公办,毕竟还欠了他东西要还。
顾淮之开着车畅通无阻地在小区里穿行,中途她们下车几次,顾淮之领她上楼,看了几套装修得像样板间一样的房子,一套比一套大。
看到第五套时,顾淮之问:“刚才这些,有你喜欢的么?”
林稚站在那套四百多平顶层复式房子的客厅里,环视四周,随口回答:“都挺好的。”
她暂时没什么心思做户型评价,高跟鞋穿了一下午,脚有些痛,只想赶紧结束。
“选一套吧,我送你。”顾淮之说,“这里离你学校近,以后你过来也方便。”
林稚突然就警惕了起来。
诚然,京城寸土寸金,多少人奋斗一生,只是为了能够在京城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她不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够到了接受他这么贵重礼物的程度。
她试探着开口:“不用了。你之前说过就一次,这房子也用不上。”
“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顾淮之说。
林稚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心里仅剩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全无。
“你骗我?”
“说什么骗不骗的。条件是我开的,我想要几次就要几次。”顾淮之耐着性子,一点一点教她,“林稚你数数,自从今天我们见面,你对我说过多少个’不‘字了?我说过,放不放你走,是我说了算。”
周围光线暗了,空气中充满了暴风雨欲来的压抑感。
她早该知道的,当初她选择迈入顾淮之的牢笼时,早该想到会有今天的。
一套房子换一个人一生全部的道德感和自尊心,她年纪还尚小,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林稚蓦地红了眼眶。泪水先是在眼底打着转,最后终于不堪重负滚落了下来。她无声地抬起手,胡乱地用手背抹着泪,可是眼泪却越来越多,怎么都擦不完。
顾淮之看着她孤零零的身影立在那里,心里头顿时什么火气都没了。
“我又不会亏待你,只要你肯听话,想要什么都能有。”他语气终于放缓,“我今天晚上的飞机,最近有日子都不在北京。好容易跟你见个面,哭什么。”
林稚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继续哭。
顾淮之这次没哄她,等她哭够了,情绪发泄完了,这才开车送她回学校。
一路上,林稚一直都很沉默。
直到汽车驶进T大校门,她这才回过神来,主动地开口问:“你这次去外地,要在那边待多久。”
“至少十天半个月吧。”顾淮之开着车,随口问,“怎么了?”
“没事,就随便问问。”
她才不是没事随便问问,她只是想确认下自己可以获得自由的时间而已。
汽车开上校园的林荫大道,这里距离宿舍有点近,不同于以往坐顾淮之的车,这次的她莫名地有些紧张。
林稚并不想顾淮之送自己回去,毕竟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也不怎么光彩,万一再被人看到。
途径图书馆时,她开口说:“要不你把我放图书馆这儿吧。”
“去干什么?”
“学习。”
顾淮之目光扫过她的脸:“又骗我,你书都没带。”
谎言被拆穿,林稚一时语塞。
车子最终还是停在了女生宿舍楼前的空地上。
林稚怕被熟人撞见,快速地跟顾淮之说了再见,转身就要下车,车门被人伸手按住了。
林稚一颗心顿时冰凉到了极点,她知道,不从自己身上讨点东西,顾淮之是不肯罢休的。
她抖着身体,将自己送了过去。
这次的吻意外地温柔。
欲望如同冰山下的暗流,无声却汹涌。
禁忌与温香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那几分钟的时间里,林稚的眼里泛起一层潮湿的水雾,清晰地感受着自己的唇齿被肆意地侵占,然而身体却不听使唤,化成一滩水,软得没了力气。
直到良久之后,顾淮之才将她放开。
“晚上好好吃饭,没事就老实在学校里待着,别跟人乱跑。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听到没有。”
“好。”林稚一口应下,赶紧下了车。
那辆银色的跑车在她面前急速地调转了下车头,顾淮之落下车窗,对她打了个响指,汽车引擎声轰鸣着从她身边驶过。
他终于走了,林稚抚着胸口,一口气还没松到底,转身,猝不及防地就看到了站在宿舍楼下的林时语。
四目相对,她率先错愕地愣在了原地。
从林时语看她的眼神里,她敢肯定,方才与顾淮之在楼下的那些亲密举动,林老师一定看到了。
第23章
脚步顿住的那一秒,林稚内心闪过无数的念头。
她确信林时语一定是看到了,因为他脸上的神情让人觉得十分的陌生。
她站着没动,林时语不再有耐心,没说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林稚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脚步沉重地走回宿舍,向潇潇没在,舍友小柔正趴在床上看剧,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看了她见她一眼。
“林稚,你今天出去逛街啦,这裙子真好看。”
林稚没有解释,露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容,坐在桌前,慢慢地将脚上的高跟鞋脱了下来。
那双鞋子的确十分的漂亮,但在她的眼里,却是“美丽的刑具”。
一双脚掌酸痛不已,小指也磨出了泡,她扯了张纸巾,在有血痕的地方擦了擦,从抽屉里找了个创可贴贴上,换下了那身昂贵的连衣裙,重新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她拿出手机,思考良久,又翻出了林时语的聊天界面。
对话框里的字删删减减,最后,只剩下了一行字:
【林老师,您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可是字写完后,她根本不敢按下发送键。
于是叹了口气,又将那些字全部删掉。
一周后的周日。
林稚像往常一样,去附近的家乐福超市大采购。
这一周的时间里,因为顾淮之不在京城,她最大限度地享受到了没有人束缚的自由。
她不主动给顾淮之打电话发消息,他便主动突击查岗,但好在她每天的行程除了上课就是在图书馆,所以每次也都恰好有足够的理由,以“说话不方便”,多次拒绝他的通话。
好在顾淮之很忙,也没时间跟她计较,于是她这个方法也屡试不爽。
她知道同一招用多了顾淮之肯定会生气,于是天天都在偷偷试探他的“底线”,最大限度地同他少接触。
今天,顾淮之的电话还没打来,林稚在逛超市的时候总觉得心里揣着一件没完成的事情。
但好在逛超市是她放松自己的方法,其实她也并没什么必须要买的东西,现在网购很方便,想要什么也都能在网上买到,但林稚总觉得自己是个很守旧的人。
更何况逛超市总能让人发现一些意外的惊喜,比如货架上又上新了物美价廉的产品,说不准还能在冷藏柜前买到打折的酸奶。
她今天买了很多的东西,结完账,拎着超市的白色塑料袋,像往常一样,乘公交车回学校。
总共也没几站地,刷卡下了车,她顶着太阳,往校门口方向走,然而距离校门口还有一段的距离,她便发现那里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书越站在校门口前的空地上,像是在等什么人。好长时间没见,他瘦了,身影也显得有些落寞。
无论当初是什么原因导致两人分开的,但既然已经是前男友了,再次见面总会或多或少地尴尬。
趁他没看到自己,林稚赶忙转身往反方向的公交站走。
她不想与他过多地纠缠,于是换了条远一点的路线,沿途路过西门咖啡店,她走得有点热,手也有些酸,于是便推门走了进去。
咖啡的香味扑鼻而来,这里很安静,座位上的大多是附近的学生,大家都在抱着电脑认真地写着论文或作业,也没人抬头看她。
一楼已经差不多被坐满,林稚踩着楼梯,上了二楼,这里有片阅读区,书架上经常会有一些好看的书。
林稚绕进靠近里侧的那一排,将购物袋放在地上,认真地沿着书架找起了书。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些疑惑:“林稚?”
那声音不算大,林稚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站在书架另一头的林时语。
两个人的上次见面,并不算是十分愉快,林稚也不知道林时语还记不记得。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回避,或是大方地上前去打个招呼,正想着,林时语就已经向她这边走了过来。
两排书架之间的空间很窄,林时语站在她面前,完全挡住了她出去的方向。
“你昨天,为什么没去项目组的实验室。”
昨天是周六,两周一次的例会,林稚也确实没去。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已经完全没办法继续在林时语的项目组做下去了,况且,顾淮之也不允许。
林稚想了想,说,“林老师,抱歉,您的项目,我以后可能要退出了。”
她不敢抬头看林时语的眼睛,“是我能力有限,资历尚浅,加入这么久,一直都在给项目组添麻烦。之前出差的事情也是,答应了也没做到。我想,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我应该把它留给更需要的人。”
“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林稚摇了摇头:“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林时语努力克制了很久,最后还是说:
“那天,在你宿舍楼下,我看到有人送你回来了。”
他尽量说得委婉,林稚心里清楚,他说得那人是顾淮之。
她知道他会问,虽然有些无地自容,可她还是要承认的:“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对不起啊林老师,我让您失望了。”
听到林稚生分地叫自己“林老师”,林时语的眉头蹙起,直接问:“那你之前的男朋友呢?”
林稚想起了站在校门口的张书越,摇了摇头:“已经分手了。”
她平静地用两句话把整件事情概括完,自知从此以后,她在林时语心中便什么都剩不下了。
林时语显然也是没有心理准备,直直地被她这两句话扎中心口,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不,你不是让我失望,我也没资格要求你什么。我不是你,也没办法体会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现在再说这些话都没有意义了。路是我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你还年轻。一切都还来得及。谁都看得出,你并不开心。”
可是对于林稚来说,开心不开心都不重要,她没的选。
于是她微笑着回应:“没关系,林老师,我最近过得还好。”
她不好,但她不想让林时语知道。
话已经说完,林时自知无法劝林稚回头,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等我一下。”
他从书架里走了出去,不久后又折返了回来,手里多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他把礼盒放到了林稚的手中:“这次见面过于匆忙,也没来得及为你准备什么礼物。”
林稚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个沉甸甸的东西,摇了摇头:“不用了,林老师,这个我不能要。”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林时语很坚持,“只是这家店特调的香水,我之前买过几次,觉得挺不错。项目组的工资结算需要流程,你中途离开,也不一定能拿得到。所以我想把这个送给你,就当做给你这些日子的补偿吧。”
“林老师,我进项目组也不是为了拿工资。跟着您我学到了很多的东西,这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其实这里面也有我的私心,是我想送你的。”
怕林稚不收,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个香水的名字叫云。很巧合对吧,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说过的那些话吗?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够真正的快乐。”
手上的盒子仿佛有千钧的重量。
林稚也想起了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他那时候也像现在一样,无条件地站在她身旁,用温柔的话语鼓励着她。
她最终还是对他说了谢谢,然后收下了那礼物。
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在书架上。
阳春的日子里,她们在明媚的阳光下,挥手作别-
为了避开张书越,林稚从咖啡店里出来后,特地又绕了很远的路,才从其他的校门回到了宿舍。
闲下来的时候,她坐在桌前,又将林时语送给她的那个礼物翻了出来。
拆开包装盒,一个绿色的小瓶子出现在林稚面前。她疑惑片刻,记得林老师说它叫“云”,她原先还以为会是白色的。
她拿起来看了片刻,忍不住凑近到鼻子下,轻轻地嗅了嗅。
香水的味道淡雅别致,有着咖啡店主独特的品味,前调是草木的清香,闻起来令人心旷神怡。
宿舍的门被人打开了,林稚转过脸,看到了向潇潇。
“亲爱的,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你男朋友了。”
一提起“男朋友”这三个字,林稚第一时间竟然想到的是顾淮之,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之前不是说要出差半个月吗,怎么就提前回来了。
看她一脸的惊慌,向潇潇啊哈一声:“果然,被我猜中了。你们这是吵架了吧?我刚才在楼下碰到张书越,他那别别扭扭的样子跟你现在简直一模一样。”
“张书越?”林稚这才反应过来,顿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有些无地自容。
“他让我给你带个话,说在楼下等你,还说今天见不到你就不走了。”
林稚跟张书越分手的时候,向潇潇正在情绪的低谷期,加上她答应顾淮之的事情也都与向潇潇有关,所以跟张书越分手这件事,她还没来得及跟向潇潇说。
既然张书越已经找到这里了,再怎么躲着也没用。当初分手时是在电话里,她今天也该当着张书越的面,把一切都说清楚,也好过他一直的纠缠。
林稚最后下了楼。
张书越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树荫处,看到了从宿舍门口出来的林稚,赶忙上前解释:
“林稚,你听我说。”
林稚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刚才听潇潇说你找我,我们就站这里说。我还有事情要忙,你说完我就回去了。”
张书越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态度冷漠的林稚,张了张口,喊了她的名字:“林稚。”
“你女朋友,她还好吧。”林稚说。
记忆深处那些不堪的画面又在脑海中浮现,背叛就是背叛,没什么好解释的。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纵使她当时多么的难过,她清楚,那也只是为了自己当初的不值得而难过。
出轨这件事突然又被人提及,张书越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还想替自己辩解几句:
“林稚,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她真的不是我女朋友,我们总共也没见过两面。我现在觉得,她是带有目的接近我的。就在我跟你分手的那一天,她跟我说,是有人要她这么做,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
“那你们睡了吗?”林稚不想听,直截了当地问,她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张书越顿了顿,赶忙解释:“就你看到的那一次,真的。是我该死,我一时被鬼迷了心窍,没想到从头到尾她都是在利用我,我是爱你的林稚,你原谅我,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他又在撒谎。
林稚现在终于能完整地将那些始末串联起来。其实事情早就有预兆,从寒假开始林稚在奶茶店撞见他们聊天时候起,或许在更早的时间里,他们就认识了。
中间那么长的时间,如果不是事情败漏,他到底还想要瞒着自己多久。
林稚看着面前的人,头一次觉得他是这么陌生。
她无法接受一个男人三心二意,无论张书越有什么样的隐情,事实就是事实,她已经不想再听了。
“我们之间没可能了。”林稚开口,“我现在跟别人在一起了。”
话虽这样说,但林稚仍然不知道该怎样定义顾淮之。
“你说谎。”张书越不肯相信,“林稚,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那句“不好”还没说出口,林稚的手机就响了。
她垂眸,目光落在屏幕上顾淮之的电话上,心尖蓦地一颤。
她顿时慌张地回过头,身后是女生宿舍的大门,此刻只有进进出出的人流,并没有她想的那个人。
她知道不接他电话的后果,可是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候。于是她按下忐忑的心,试图无视屏幕上正滚动的接听键,认真地回答张书越:“不好。”
张书越今天好话说了一箩筐,林稚全程冷漠,张书越觉得自己卑微到了极点,可是林稚仍旧不肯原谅他,于是冷笑一声:“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样无缝衔接,是很久之前就已经跟他在一起了吧,所以后来那阵子才对我这样的冷淡。”
如果一个人认定你有罪,解释再多又有什么用。
“明明就是你先对不起我的,我们不过是半斤八两而已,你装什么。”
曾经的恋人对自己恶语相向,林稚早已心灰意冷。
“随便你怎么想,我问心无愧。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回了宿舍,还好这次,她并没有很想流眼泪。
一切都结束后,林稚回到自己的桌前,这才想起刚才那通漏接的顾淮之的电话,也许是因为心虚,她躲进阳台,第一次,主动地给顾淮之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许久,直到她都打算要放弃了的时候,电话才堪堪被人接起。
“在忙些*什么?”是顾淮之的声音。
他语气让人琢磨不透,但问的内容与平日的查岗电话并无二致,林稚暗自松了一口气,如实回答:
“没做什么,在宿舍里,学习。”
“没去见什么人吗?”
空中像是陡然出现了一道审视的视线,林稚心中一沉,一阵紧张,但还是努力地想了一下措辞:
“是出了一趟门,中午去了超市。”
“是么。”顾淮之说,“那刚才跟你在一起的男人,是谁?”
“你派人监视我?”林稚简直不敢相信。
“我不派人看着你,怎么会知道你还有这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你又骗我。我才走了几天,你就这么的不乖。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啊林稚。”
第24章
林稚突然想起来,她其实今天不止跟一个男人见了面。
她不知道顾淮之到底知道多少,就听顾淮之说:“你那个前男友,着实是有些碍眼。我觉着有必要找个人去提醒他一下了。”
林稚亲眼见过顾淮之是怎么对待孙韩宇的,顿时指尖发凉:
“顾淮之,既然你知道我跟他见过面,那你也应该清楚我们刚才在楼下到底都说了些什么。我跟他都已经分手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顾淮之嗤笑:“别太较真,较真就没意思了。”
“你要做什么?”
“不过是个警告而已,瞧把你急的。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出现在你面前了。”
不过是个警告而已。
他语气轻描淡写,可林稚十分清楚,顾淮之口中的“警告”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现在已经跟张书越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但倘若因为她的缘故,导致张书越遭受无妄之灾,她真的会自责。
林稚有些绝望,开口时声音好似乞求:“顾淮之,你不要这样对待我身边的任何人好吗?我向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跟他见面了。”
“知道错了?”他问。
林稚低低地“嗯”了一声。
“但这件事也不能这么算了。不让你长点记性,你肯定下次还会再犯。”-
夜晚,悦清苑。
这是上次顾淮之带林稚来的那个小区的名字,其实从那天到现在,林稚一次都没再来过。
外面天渐渐地黑了,华灯初上,林稚站在悦清苑偌大顶层复式的入户门前,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这才将手伸向了密码锁。
密码是她的生日,是他们上次一起来这里的时候顾淮之设置的。
顾淮之之前电话里说,让她晚上来这里。林稚不知道他要叫自己来这里做什么,但诚然,结论也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他要回来了。
门咔哒一声解了锁,室内光线昏暗,落地窗外是流光溢彩的京城夜色。但出乎林稚意料,这里并没有什么人。
室内的各个角落都摆着一束新鲜的花,客厅里也换了新的家居用品,跟上次相比,显然是有人来打扫过了。
没看见顾淮之,林稚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她关上门,独自一人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沙发前铺了米白色的羊绒地毯,她脚步顿住,思考片刻,还是又重新回到了进门厅。
换鞋凳子旁整整齐齐地摆着两双居家拖鞋,女士的小小的,被放在男士的拖鞋旁边,显得有些滑稽的可爱。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林稚心底蔓延开来,让人捉摸不透,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她不想出现这样的想法,敛了敛思绪,在换鞋凳上坐下来,弯腰将自己的鞋子换下,又整齐地摆在了一旁。
她重新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给顾淮之发了条消息。
然而等了一会,对方也没有回复。
他可能在忙,也可能在路上没看到。林稚百无聊赖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从客厅转到厨房和茶水间,又踏着楼梯上了楼,直到走到卧室门口,脚步顿住,没敢进去,这才转身进了隔壁的衣帽间。
在这座装修奢华没有一丝烟火气的房子里,只有这一隅还存留着些许的生气。
这里也被人精心布置过了,格子里被各式女生衣服和奢侈品女士手袋填满,那些裙子和包包夸张地占据了四分之三的衣帽间,余下的格子里,整齐地挂着一排排男士的西装和衬衫。
中央岛台的玻璃陈列柜中,各类名表与女士的珠宝首饰并排摆放在一起,无声地昭示着这栋房子里男主人的存在。
方才那种奇异的感觉又从心底涌起,林稚又慌忙地退回到了一层的客厅中。
手机上仍旧没有顾淮之的消息,林稚等他等得有些累了,客厅里关了灯,只有一盏落地台灯散发着柔柔的光亮,氛围刚刚好,她双手抱膝,枕着自己的手臂,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随手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铃声兀自响了起来。
林稚睁开迷离的双眼,发觉自己已经睡了好一阵子了,凌晨一点,她拿起手机,看到上面顾淮之发来的视频电话邀请,顿时睡意全无。
她理顺了一下情绪,按下了通话按键。
手机屏幕中央出现了顾淮之那张眉眼精致的脸。
他身上的西装还未来得及换下,看背景似乎是在酒店的房间:
“睡了么?我忙完了。”
“嗯,刚才睡了一会。你现在在哪儿?”
“知道关心我了?”顾淮之扯唇轻笑,“多加会班,才能早点回去。”
林稚其实并不是想关心他,她只是想确认下顾淮之现在人在哪里。
她现在也确认了,他今天确实不在北京。
林稚这才放宽了心,说话的口吻也变得公事公办了起来:“我已经到这里了,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
为了尽量不惹顾淮之生气,她今天特地穿了上次去商场时他买的衣服,短裙搭配温柔的开衫,甜美又温婉。
她得保证顾淮之今天能满意,他高兴了,才会放过她身边的人。
顾淮之说:“不着急,我想先看看你。”
两人之前都只是电话沟通,这样单独的视频聊天,还是第一次。
看向他时有些亲密的暧昧,林稚不想这样,生硬地开口:“我有点困了,你还是先跟我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吧。”
“不问问我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吗?”顾淮之问。
林稚感受到了他话里的压迫感,但还是拧着性子开口:“你工作上的事情我不懂,所以也不想问。”
一阵沉默。
气氛骤然变冷。
良久后,顾淮之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林稚啊林稚,你说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又是这样的一句话。
林稚本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应当彼此心照不宣才对。
他一时兴起要将她据为己有,她从来都只是曲意迎合,但他总是妄想让她屈服。
她说:“随便你。”
屏幕上那张脸也终于冷了,顾淮之的声音褪去了最后一丝的温度:
“好,那就把衣服脱了。”
林稚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也许两人之间遥远的距离给她壮了胆,她像以前一样,直接干脆地拒绝了他:“不要,我又不是被你任意摆弄的玩具。”
“这点要求都接受不了,那以后你要怎么跟我上/床。”顾淮之眼神危险,“我看你真的是忘了,当初是怎么求我的了。”
那些话直白且赤裸,林稚手紧张地抖了一下,等回过神来,已经将视频挂断了。
她急促地呼吸了两下,但是怎样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慌乱。
顾淮之的视频电话紧接着又拨了过来,林稚不想接,按下了拒绝键,他又拨,又被按掉了。
紧接着,他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接视频】
她不回复,他又连续发了几条一模一样的文字过来。
林稚能感受到他字里的暴躁情绪,但她知道自己接视频后是什么后果,虽然不接的后果可能会更严重,但那后果至少可以往后再拖一拖。
聊天对话框里滚动的文字稍作停顿,随后,一个视频被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看到视频缩略图上那不甚清楚的两个人影,林稚好像知道了顾淮之给她发来的是什么,整个人都要疯掉了,于是赶紧删掉了。
紧接着手机屏幕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你朋友的那些精彩视频,我可以为了你清理干净,也可以因为你再重新放出来】
林稚突然意识到,方才那个视频并不是顾淮之随意网上找的,而是向潇潇的。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将她重新卷入到那个夜晚,直至将每一个细节都冲刷得清晰可见,连同当时那颗颤抖的心,都分毫不差地重新展现在她眼前。
“我耐心有限。”顾淮之发文字,“给我接视频。”
这场暗自的较量,最终还是林稚率先败下阵来。
在顾淮之再一次发来视频邀请时,她终于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上,顾淮之赤裸的上半身赫然映入她的眼帘。
胸肌、腹肌还有人鱼线,再往下……
这画面带给林稚带来的冲击感不亚于刚才她看到的那张模糊的缩略图。林稚不敢继续再看,迅速别过了眼,顾淮之已经切换了屏幕,对准了自己的脸。
画面有些轻微的晃动。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方才生气的蹙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捉摸不透的迷离放松感。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这才发现,顾淮之的唇形其实很好看。他唇峰是M型的,流畅且饱满。
她看得正入神,顾淮之屏幕切换,随即画面中出现了他青筋暴起的手背。
“帮我……”林稚呆呆地看着面前那骇人的东西足足愣了两秒钟,反应过来之后,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惊叫一声,触电般从沙发上弹起,手机摔到了地毯上,最后慌乱之中切断了视频。
她心跳在急剧加速,赶紧将聊天记录删得一干二净,然而画面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顾淮之好似阴魂不散一般,消息发了过来:“头一次见?至于反应这么大么。”
林稚几乎能想象他说这话时嘴角戏谑的笑意,这一次,她打定主意不想理他,手指放在拉黑键上良久,犹豫着又不敢,纠结了半天,心里头恼得要命,顾淮之消息又发了过来:
【我过两天就回去。来讨你欠我的】
那条消息在空白的聊天背景中醒目,林稚心态彻底爆炸,最后直接干脆利落地关了机。
第25章
大晚上的也没办法回去,林稚在悦清苑勉强捱到第二天早上,然后乘地铁回了学校。
进站刷地铁的时候,她怀着忐忑的心情给手机开了机,出乎意料的是,消息列表干干净净的,上面并没有顾淮之的消息。
上午早八有第一节课,回到宿舍,舍友们都已经起床,正在洗漱。
向潇潇坐在桌前画着妆,见林稚回来了,神神秘秘地对她眨了眨眼睛,问道:“怎么样?”
林稚不懂她在说什么:“什么怎么样?”
向潇潇放下手中的东西,对她招了招手。林稚不明所以,凑了过去,听到向潇潇小声地趴在她耳边说:“你跟你男朋友啊,这在外面待了一个晚上,你们到底和好了没?”
夜不归宿,也难怪向潇潇这么想。林稚顿时觉得她误会了,赶忙澄清:“潇潇,不是的,我昨晚上没去找张书越。我之前忘记告诉你了,我们先前已经分手了。”
“啊?你们分手了?”向潇潇音量一时没收住,惹得宿舍里的小柔和倩倩都八卦地向这边望了过来。
林稚这次大大方方地回应:“嗯,对。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们怎么就分手了?你俩可是咱宿舍公认的金童玉女啊。”向潇潇不相信,“当初他请我们宿舍吃饭,说要好好照顾你,我们还感动得不行呢。你们到底咋了?”
“你别问了,潇潇。是他先对不起我的,我们真的已经结束了。”
看林稚的样子不像是说假话,向潇潇站林稚这边:“他怎么对不起你的,是跟别人好上了吗?”
她气不过,打开通讯录,就要找张书越算账,“我就知道,我昨天在楼下看到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就觉得有些不太对。你放心,我这就去骂他一顿,不能让你白白的受委屈。”
林稚赶紧按下了她的手:“不用了潇潇,是我们不合适。事情过去很久了,是我一直没跟你说。我现在早就不难过了,真的。”
向潇潇已经找到了张书越的账号,扫了一眼:“诶,他的头像怎么是黑色的了。”她将张书越的账号举到林稚面前,“账号也注销了,分个手也不至于这样吧。”
林稚看到眼前这一幕,额角神经却蓦地跳了下。
直觉告诉她,张书越不是因为分手就这样的。
向潇潇看到了林稚惨白的脸,伸手摸了摸,关心地问:“你没事吧。好了好了,是我该多嘴。既然你们已经分手了,我这就把他删掉,你以后也别伤心了。”
张书越的事情终究是没了下文。
几天后,顾淮之的消息终于又重新出现林稚的手机上。
他发消息说,今天的飞机回京,晚上会让司机接她去悦清苑。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也许到了最后,剩下的也就只有一身的孤勇,林稚现在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一天的课结束后,顾淮之派来的司机已经在女生宿舍楼下等了。
林稚将洗漱用品收拾进包里,转头又瞥见了桌上林时语送给她的那瓶香水。
她抬头望向窗外,白色的云团连成片,在晴空中肆意地舒展。林老师说得对,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在乎她的人,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遇到问题,她不能总是哭着去面对。
林稚拔下香水瓶盖,像给自己壮胆似的,喷了一些在自己的身上。
司机将她送到悦清苑楼下就离开了,林稚进电梯上楼,输密码进了门,顾淮之还没到。
房间里的陈设跟上次来时有了些许的变化,鲜花又换了新的。
厨师送来了晚餐,林稚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房子里,吃得没什么胃口。
后来有人重新将餐厅收拾干净。所有人都离开后,林稚来到了酒柜前,从顾淮之那些琳琅满目的珍藏中挑了瓶最烈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想在顾淮之回来前提前将自己灌醉。
酒精这种东西,无论喝多少次,仍旧还是觉得难喝。
林稚勉强喝了一小半杯,就已经喝不动了。酒意上头,她躺在沙发上,渐渐阖上了眼睛。
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中一双大手揽上她的腰。
身上的毯子滑落在地上,有人打横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客厅内,落地灯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灯光让她不适地蹙了下眉,嘴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嘟囔。
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那人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随即后背触碰到了柔软的床垫,她酒意稍退,睁开眼,视线刚对上焦,就看到了顾淮之近在咫尺的脸。
他从外面带来了一身寒气,此刻正垂眸看着她,将人完全笼罩在了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里。
昏暗的房间里,两人静静对视片刻,他俯身,主动覆上了她的唇。
湿软的触感将她包裹,唇舌才触碰随即就分开。顾淮之稍稍皱了皱眉,问:“你今晚喝了多少?”
林稚大脑放空,上头的醉意让她整个人都处于近乎不真实的状态。她的视线描摹着顾淮之那张英俊的脸:“我乐意。”
“行。”顾淮之声音充满了宠溺,又低头亲了亲她,“你开心就好。”
他又开始了“强盗”的行径,吻痕从脖颈开始蔓延,然后是锁骨。顾淮之鼻息探入她的脖颈,还没吻两下便停住了,疑惑片刻,问:“你用香水了?”
林稚不答,她不喜欢被人完全压着动弹不得的姿势,想用手将顾淮之的脑袋从自己颈间推开,然而力气不够。
裙子被人撩起,腿间被西裤强硬地挤了进来,姿势亲密之间,他释放出来的信号越来越危险,顾淮之摸着她散落在床上的头发:“你喝醉了。”
林稚嘴角勾起苦涩的笑意:“我倒是希望可以这样一直醉下去。”
“就这么讨厌我?”他问,“是我对你不够好么。”
也许是酒精的缘故,林稚现在反而无所顾忌了:“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顾淮之将她的脸扳正,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让她看着自己,“告诉我。”
“放我走。”
“除了这个,一切都好说。”
她的回答顾淮之不想听,惩罚似的张口咬痛了她的唇。
他到底也没强行占有她,但也没打算就此放过她。
林稚今晚第一次见到了成熟男人的身体,也触碰到了他坚硬的欲望。情潮退去,颈后的气息渐渐平息,顾淮之从背后环着她,试图留住最后的温存:
“明天,陪我去见一些人。”
“好。”她眼角洇开一片湿泪,无所谓地应着,这时候才会少有的乖巧顺从。
后来她终于睡着了。像一只倦极的猫,蜷缩在顾淮之的怀里,被人抱着睡了一整夜-
仲春的京城,寒意未褪,空气中仍透着几分干燥的冷意。
林稚坐在汽车的后座,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晚街景。
“在想什么?”身旁传来顾淮之的声音。
林稚转过脸来,摇了摇头:“今晚的这个宴会,我可以不去吗?”
顾淮之抬手将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就是个很随意的聚会,不用紧张。以后多去几次,你也就习惯了。”
上流社会的圈子林稚从来没接触过,她是个小城市里来的姑娘,露怯是她的本能。
车开了没一会,停在了一栋星级酒店前。这里是国贸,顾淮之的公司就在这附近,林稚对这里有印象。她望着车窗外的高楼,只觉得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顾淮之倒是绅士,下了车,亲自绕过来给她开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