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看了他两眼,宫少道歉态度诚恳,怎么着也是他兄弟,认错也认了,自己也就不好继续咬着不放。
他叹了口气,语气也跟着软下来:“所以你到底图什么啊?让我和我老婆,去那么偏的地方Cosplay流浪汉。
宫淮:“一会出了警局,去我车上说吧。”
二十分钟后,三人离开警局,整整齐齐坐进了宫淮的车里。
沈砚抱着手:“说吧。是不是和你家Finn有关。”
Naomi也抱起手:“宫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宫淮握着方向盘,短暂沉默了一下:“是的。”
沈砚:“果然!我就知道!”
宫淮:“因为,我们住一起了。”
沈砚:0.0
Naomi:O.O
宫淮:“他想回家住,但我不想让他回家。情况就是这样,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砚:“你俩吵架了?”
Naomi:“你俩睡了?”
宫淮:“没有。”
沈砚:“我不信!”
Naomi:“我也不信!”
宫淮将方向盘越捏越紧,毕竟确实没睡,他还能怎么说。在一路的沉默中,他可算把他俩送回了家。
送完人之后,宫淮直接调转车头,往自己家里赶。
宫淮看了眼时间。
嗯。应该能赶上晚饭。
宫淮确实不大喜欢一个人吃饭。这小兔牙一个人在家吃饭,应该也会觉得有点寂寞吧。
在焦急中,宫淮极速赶回了家。
小兔牙确实正在吃饭。
但他旁边……还坐着另外一个人。
一个穿着Schiaparelli浮夸黑金西装、鼻梁上架着半透明链条墨镜、嘴唇上镶着银色唇钉的——
邪恶老奶。
Lily。
宫淮的冷汗当场从后颈冲了出来,感觉身上又湿了一层。
Lily抬起头,冲宫淮招了招手,笑得特别慈祥特别邪门:
“大孙子,你可算回来了。”
“来,坐。我们正聊得高兴呢。”
宁稚然嘴角还沾着点米饭,慢悠悠转头,看着宫淮。
那眼神,微妙到不行,满脸写着“我可是听说了好多东西呢,宫狗同学”。
宫淮心里当场咯噔一声。
完了。
第36章 见家长
宫淮能明显感觉到,今天已经快流干的冷汗,又在顺着每一个毛孔往外钻。
Lily不会把他出柜那事儿,和小兔牙说了吧?
小兔牙到底知道了多少?
宫淮默默平移到宁稚然旁边,抽了张椅子坐下。
他在心里默念,宫淮,在脸上流露出慌乱,是可耻的行为,并在脸上挤出一个体面的笑,实则心如死灰:“Lily,你来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Lily把筷子往碗上一放:“当年你出国之前,你爸只是打算在W城给你买个顶层公寓,要不是我硬拦下,告诉他投资别墅升值空间更大,你能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怎么,现在我想来你这儿看看,还得提前预约?”
宫淮低头认错,态度端正:“抱歉,Lily。”
宁稚然一边吃小排骨,一边吃瓜看戏,看到有人能让宫狗吃瘪,这可给他高兴坏了。
他抬起胳膊肘,使坏似的,戳了戳宫淮:“宫淮同学,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你有这么年轻的奶奶啊!她好潮啊!我跟你奶奶可是一见如故呢。”
Lily咳了一声,慢条斯理纠正:“小帅哥,叫我Lily,别叫我奶奶,听着显老。”
宁稚然嘿嘿一笑:“好的好的,Lily。”
宫淮为了维持平静,深吸一大口气:“Lily,你什么时候来的?”
Lily:“我下午去downtown逛街,逛完回来刚好路过你这边,就想着来看看你。”
她顿了顿:“真没想到,没见到你本人,却见到了你的……嗯。同学;)”
宫淮指尖都凉了,勉强笑了笑:“哦?你们都聊什么了,看着还挺融洽。”
Lily一脸“我懂你很想知道但我偏不告诉你”的表情:“也没聊什么。”
“就是问了问小稚然,大学生活如何啊,有没有对象啊,择偶标准啊、有没有人追他之类的。”
“你这‘同学’人不错,还挺坦率的。”
宫淮:“……”
他严肃看向宁稚然:“Lily这人爱开玩笑,她没和你说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宁稚然正啃排骨呢,把排骨往盘子里一吐:“她可幽默了,她说你是Gay。”
宫淮原本正端着杯子,准备喝口水让自己显得很忙。结果话还没听完,一口水直接喷了一桌子。
“咳咳咳咳……”
宁稚然慢悠悠递了张纸巾过来:“你干嘛啊,水没呛着吧?”
宫淮接过纸擦嘴:“真这么说的?”
宁稚然:“她开玩笑的,挺好笑吧,我知道你不是。”
……你早说啊。话只说一半,是想吓死谁么。
宫淮做作地应了声:“当然。她没再说别的了?”
宁稚然用清澈的眼神回答:“讲了点你小时候的事儿,说你从小正经,社交干净,就是有时候情商挺低,挺招笑的,让我多包容你。剩下的没了,就等你回来吃饭呢。”
宫淮点头。
嗯?
……情商低?
算了,算了,其他的没说就好,警报解除。
不过,也行。
也算是带着小兔牙见家长了。
离他们正儿八经在一起,又近了一步。
挺好。
Lily用那只镶着夸张大水钻的美甲手,把桌面擦干净后,转头看向宁稚然,语气亲切:
“小稚然啊,我说,就W城这治安,你又碰上那种流浪汉,我觉得你干脆别在外头租房子了。”
“你一个小孩,还要上课、打工、租房,实在太辛苦。要不这样吧,干脆就别搬来搬去了,你看,这儿不是挺好?你俩又是同学,宫淮这又不差钱,你就住他这呗。”
宁稚然连忙摆手:“不不不,那怎么行啊?白吃白喝白住,我可干不出来。”
Lily一听更开心了:“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那也好办。”
“你没事儿多帮帮我家大孙子。上课啊、写论文啊,他要是有哪儿不懂,你就多教教他。我大孙子嘴笨,不太会表达,其实他啊,特别需要你这样的朋友。”
宫淮原本是想反驳的。
他成绩好得很,哪里需要什么课业辅导,他可不是小兔牙口中的大草包。
可他一转头,看见Lily正一边擦手,一边笑眯眯看他,仿佛已经把未来孙媳妇写进了族谱。宫淮立刻回过味儿了,收起那点不合时宜的清高,郑重点头:
“你那房子虽然在郊区,但W城的房价我也清楚,那片区域,一个月没有一千多刀下不来。换算下来,一年至少一万二,这还是往少了说。”
他说完,诚恳又“毫无私心”地看着宁稚然:“把这钱省下来,做点什么不好。”
Lily颇为满意:“我就是这个意思。”
宁稚然咬着筷子没说话。
这提议,听起来真挺诱人的。
就宫狗家这大豪宅,一日三餐,阿姨做好放桌上,床单有人换,连卫生纸都永远满筒。
他这几天住在这,过得那叫一个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分钱没花,省了不少钱。如果真在这住下,不止能省下房租,就连生活费都省了,他只要负责挣钱交学费就行,这简直给他减掉了人生里一半的压力。
再熬半年就能毕业。
半年啊。
等他毕业了,搬出来,努力点,办个工签,在这找个全职工作,哪怕一个人,也能活下来。
不靠爸妈,也能活下去。
可这里是宫狗的家啊!!!
他一边骂人是有钱狗,一边睡人床、吃人饭,还打算赖人家赖一年??他这算什么?厚脸皮也不是这么个厚法的。
宁稚然:“谢谢Lily,我再想想吧。”
Lily把手一摊:“想什么想啊?你当时找的哪家中介租的房?说不定我认识呢。你要不好意思开口,我帮你去跟中介谈。”
宁稚然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在这种级别的有钱人眼里,在W城租房,都是要走地产公司的。
他低头戳着饭:“我租房的时候图便宜,没找中介公司,是在Craigslist网站上找的房。”
Lily眉头一皱:“那是什么东西?”
宫淮也不知道Craglist什么,但他知道,小兔牙这人自尊心很强,他不希望Lily这话,让小兔牙受伤。
他冷声打断:“Lily,你怎么能连这都不知道,这么有名的东西。”
说完宫淮转头,岔开话题:“Finn,我觉得你住我这儿挺好的。”
宁稚然尬笑:“不好吧。”
宫淮:“有什么不好?”
宁稚然:“要是有一天,咱俩闹掰了,你赶我走,怎么办?搬来搬去多麻烦。”
宫淮看着他,语气极认真:“不可能。”
这辈子,都不可能。
Lily夹了口菜,慢悠悠咀嚼着,抬手,偷偷朝宫淮比了个六。
宁稚然埋头扒饭:“我,我……害,先吃饭吧,之后再说这些。Lily啊你人真好,我一见你就觉得特别亲切,而且你声音我也觉得熟悉,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Lily惊讶:“哟,巧了,我也是。”
两人就这么顺势聊了起来,从家乡是哪里、吃不吃辣、到W城最近的天气,话题杂乱,却出奇地融洽。
宫淮默默地察言观色,看到宁稚然碗空了,顺手给他添点米饭;Lily的杯子里的水喝完了,也倒上一杯。
饭后,Lily说要出去抽根烟。
宫淮跟在后面,和Lily一起走进院子里看天。
Lily靠着栏杆点上烟,烟雾一缕一缕往天上升:“臭小子,你之前给我看孙媳妇照片的时候,我只是觉得,这人长得还挺精致。真没想到,他这么漂亮。”
“还真是比照片里还招人喜欢。你啊你,有福气。”
宫淮本来还紧张着,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他双手插兜,嘴角往上一扬:“那可是我万一挑一看中的人。”
Lily哼了声:“你这脸皮,和你爸小时候一样厚。”
宫淮笑意挂在唇角,得意藏在心底。
Lily又说:“那你也听好了。既然你相中人家,那就别图一时热情,之后再把门关上不让人进。”
宫淮:“我会一辈子对他好。”
Lily边吐烟边笑,宫淮便站在旁边,陪他老奶抽了会儿烟。
没过多久,Lily的手机响了。是这边的华人外卖平台打来的,说她点的奶茶到了。
手机开了扬声器,宫淮站旁边都能听见,他疑惑地问:“奶茶?你怎么会喝这么不健康的东西。”
Lily:“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死小孩。赶紧去去去,把老娘外卖领回来。”
宫淮应了声,推门回屋。宁稚然正坐沙发上看手机呢,看宫狗来了,不咸不淡地说:
“我刚才听见有人按门铃。又有人要来了?”
宫淮:“不是,是Lily点的外卖。”
宁稚然心里一阵啧啧啧,W城的外卖平台是真的很贵,付一单不止包括税金,配送费,服务费,甚至还有外卖员的小费。他就连被断供之前,都不大舍得订外卖。
他羡慕嫉妒地把手机放下站起来:“那我去取吧。”
宫淮:“不用,我去——”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宁稚然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我顺便出去透口气。”
宫淮想拦也来不急,只好又推门回到院子。
Lily的烟只剩最后一口,她慢悠悠地吸完,吐了个圈:“我奶茶呢?”
宫淮:“宁稚然去拿了。”
Lily咂嘴一笑:“哎哟,现在就开始使唤未来的男朋友了?”
宫淮的嘴角扯了扯:“怎么会。我哪舍得。”
Lily把烟碾进烟灰缸里,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他:“哦对了,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夜声的平台?”
宫淮:“哦?你也在用?”
Lily:“我泡过的好几个小男孩,都和我提过。说在上面做陪聊,很赚钱呢。”
宫淮得意道:“那是我和几个朋友合投的。我手里,有3.2%的股份。”
Lily的脸色立刻变得很是难看。
她啪地给了宫淮肩膀一下:“给我转钱!把我刷的礼物的那50%抽成还我!你吃了我一堆回扣你知道不?”
宫淮:“?你也在上面给主播刷钱了?”
“本来也没想刷太多,就想找点嘴巴甜的小男孩陪我聊聊天。”
Lily说着撇起了嘴:“结果那主播直播间里,蹦出来个臭傻蛋,和老娘杠上了。我刷三千他刷三千五,我刷五千他刷一万。”
宫淮有些懵,总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宁稚然取了外卖,看着外卖袋子上印着的收件人ID,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看了一眼,抬头,摇头晃晃脑袋,再低头看了眼——
不是吧!
啊?Lily的ID叫……
桃桃乌龙茶??!!
第37章 一起,躺在床上
三个人,各怀心思,顶着三张精彩纷呈的脸,一齐回到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宁稚然面上虽然挂着笑,心里已经滴起了黄豆大的冷汗。
他觉得他看起来已经很镇定了,可当他目光不小心扫过Lily的时候——
嗡!
前天那通一小时电话,什么“桃桃宝宝”“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全在他脑子里不停地循环播放。
我天啊,我在干什么,这可是宫狗他奶啊!
不行,宁稚然,你要冷静。
现在的局面很简单,坐在你左面的冷脸宫狗,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是夜声里的宁宁,不知道你有个榜一大哥叫G,更不知道,昨天晚上,你和他的时髦老奶打得火热。
而Lily,似乎也没认出来你是谁。但你得小心,一句话说错,就可能让她发现,你就是那位搞擦边的陪聊小主播。
虽然现在还没决定好,以后住不住宫狗家呢,但宁稚然可以肯定,一旦Lily发现,她绝对不可能允许这种人踏进宫狗的地盘。
救命!这客厅的空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稀薄!啊,好想逃!
宁稚然腾地站了起来。
宫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你去哪。”
宁稚然支支吾吾:“壶里没茶了,我去泡点茶去。”
“我去吧。”宫淮下意识跟着站起身。
宁稚然:“哦不不,坐着吧你,我来就行。”
话音未落,他已经抱着茶壶,迈着大步冲刺进厨房。
宫淮只好沉默着坐回去。
好的,宫淮,你要冷静。
现在的局面很简单,刚才去泡茶的小兔牙,并不知道你就是G,更不知道,昨晚你竟然在和你奶争风吃醋。
而Lily,似乎也没认出来你是谁。但你得小心,一句话说错,就有可能让Lily发现,你就是她嘴里的那位大傻蛋。
虽然宫淮并不在乎Lily知道他是G,毕竟刷钱追老婆天经地义。但他担心,一旦Lily发现小兔牙就是宁宁,她会因为这个,轻看他的小兔牙。
宫淮决定跟Lily讲点别的,让她彻底忘记刚才关于夜声的小小插曲。
Lily拿起手机,长指甲在屏幕上点了点,把亮起的屏幕,直接怼到宫淮眼前:“喏,大孙子,你看。”
“昨天啊,我就是找这个主播陪我聊天的。这平台可真不错,好多水灵灵的小男孩呢,这几天啊,我都没少在上面找人陪我解闷儿。不过这位主播,嘴是真甜。”
宫淮一向平稳的心开始颤抖。
他面不改色:“Lily,我对你的私人生活,不感兴趣。”
Lily拿着手机又凑近了些:“你这孩子,跟你聊聊你投的产业,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你得有点商业敏感度,怎么能不感兴趣呢……”
这时,厨房的方向传来脚步声。
宁稚然抱着那冒着袅袅热气的茶壶,哒哒哒走了回来:“呦,宫淮同学对什么不感兴趣啊?”
话还没说完呢,宁稚然看见了Lily的手机屏幕。
那熟悉的夜声APP界面。
和“主播宁宁”的个人主页。
宁稚然:“……”
宁稚然:QAQ
他手一抖,茶壶差点没抱稳。
Lily问:“怎么了,小稚然,你也知道这个App吗?”
宁稚然头都摇成拨浪鼓了:“不认识,没听过,不知道。”
Lily哈哈大笑两声,把手机放下,拿起刚才点的奶茶吸了几口:“你还真是个乖学生。我昨天在上面找了个主播陪我说话,那个人声音可好听了,跟你有点像。”
宁稚然和宫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Lily:“不过吧,那小孩声音挺夹的,你的声音啊,听着就自然很多。”
俩人的心同时从嗓子眼里掉了回去。
宫淮接过宁稚然手里的茶壶,倒了两杯,递给宁稚然一杯:“别站着了,坐吧。”
宁稚然打哈哈:“那,那个,我还有篇论文没写完呢,我想先上楼写作业去。”
Lily慈祥地摆手:“好乖啊,快去吧,小稚然。”
宁稚然飞速逃离这恐怖的地方。
宫淮望着宁稚然的背影,松了口气,再看向Lily时,眼神已经放松了许多。
这场景,还挺温馨。
真有种一家人的感觉。
不过,也是迟早的事。
……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让自己看起来很忙。宁稚然也不例外,他回屋之后,先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屋里转了几圈,原地蹦了好几下,又去冲了个很长很久的澡。
洗完出来,他头上搭着浴巾,身上只穿了条之前宫狗给他拿的大短裤。
他整个人往床上一躺,抱着一包零食,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
真吓人。
真吓人。
他这点秘密,差点全被老宫家知道了。
咔嚓咔嚓。
因为Lily还在楼下,宁稚然不敢开直播搞钱,只能这样嚼着东西,盯着天花板发呆,一袋接一袋。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敲了敲门。
“Finn?”是宫淮的声音。
宁稚然嚼着薯片,含糊道:“怎么了,进吧。”
宫淮推门进来,低声说:“Lily走了。”
话才出口,宫淮的视线就黏在了宁稚然身上,无法移开。
宁稚然半倚在床头,头上披着厚实的浴巾,发梢还滴着水,顺着颈侧蜿蜒下滑,在锁骨处,凝成一颗颗晶亮的珠子。
那刚冲完澡的身体,白里泛着粉意。迪奥的印花短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将露出的那截腰线衬得很是晃眼。少年人独有的、带着点青涩感的白皙身体,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印在了宫淮的眼里。
宫淮站着不动,却连呼吸都开始带着烫意。
真要命。
宫淮偏开视线:“你怎么不穿上衣。”
宁稚然:“我在我屋里呆着,穿什么上衣。”
宫淮:“那,那也不行。”
宁稚然:“宫淮同学,怎么不行啊?”
宫淮脑子转了一大圈:“现在天冷了,你这样,会感冒。”
“噗。”宁稚然被逗乐了,“你家暖气开挺足的,哪里会感冒。”
当然会感冒。
感冒会鼻子痒,心里也会痒,我现在心就很痒。就因为你不穿上衣,才让我心里感了冒。
宫淮说不过宁稚然,闷闷地关门离开。
宁稚然觉得这人可真是太怪了。这么呆的人,怎么会交到沈砚那种活蹦乱跳的朋友?
真是欠骂死了,看来人还是得有钱啊,只要有了钱,就算你是个呆瓜,整个世界也会扑向你。
嚼嚼嚼。
宁稚然还没吃几口薯片呢,宫淮又回来了。他怀里抱着小山堆一样的零食,顺手码齐在零食箱子里,又丢过来一件宽大的白T恤,扔到宁稚然旁边。
宫淮:“穿衣服。”
宁稚然眨了眨眼:“就不穿。”
宫淮:“会感冒。”
宁稚然:“诶,我就不穿。”
宫淮:“你幼稚。”
宁稚然:“我年纪比你还大呢,你凭什么说我幼稚。小弟弟,这么晚了,赶紧回屋睡觉去。”
小弟弟……
小兔牙,你分明是想上房揭瓦。
宫淮走近了点:“你要是不穿,明天早饭,我不让阿姨做蔬菜沾白酱。胡萝卜,取消。”
宁稚然放下薯片,愤怒地指向宫狗:“你!”
当时第一天搬进来,宫狗问他爱吃什么,他就如实回答。于是每天早饭,都会出现一碟整整齐齐的蔬菜切条。
现在可好,这可恶的宫狗,竟然敢断他的粮!
宁稚然:“宫淮同学,你最好是在跟我开玩笑。”
宫淮用最凶狠的语气做最卑微的怂蛋:“我就是在和你开玩笑。”
宁稚然:“。”
宁稚然既无语又烦:“我一会儿就睡觉了,为什么非要让我穿衣服?”
这话倒是把宫淮问住了。
是啊,为什么呢?
也许是因为,从他刚才离开,到下楼给小兔牙备零食的每分每秒,那副白花花的身体,漂亮得就像剥了壳的新鲜荔枝,一直挂在他的眼前,怎么甩也甩不掉。
宫淮:“你等会。”
说完他又走了,没过一会儿,抱着个电脑回来:“明天上课要讨论的,咳咳,CaseStudy,我整理好了,想让你帮我看看。”
宁稚然:“昨天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我记得刚讨论完,你就去洗澡了。”
宫淮:“我这人做事不喜欢差不——”
宁稚然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行了行了,差不多哥,那你过来吧。”
说完,宁稚然拍了拍床旁边。
宫淮喉结上下滑动了一瞬。
和小兔牙,一起,躺在床上。
行,既然是你邀请我,我也只能勉为其难接受你的邀请。
宫淮面无表情,实际心里美得要命,抱着电脑,坐在宁稚然旁边。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只手掌的距离。
宁稚然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翘着脚,翻起宫淮电脑里给明天准备的文档。
“嗯……项目背景介绍……数据分析……”宁稚然托着腮,一边读,两只脚一边晃来晃去,“你写得也太正经了吧,你是打算用这玩意儿,催眠全班同学吗?”
宫淮:“好的,我改。”
宁稚然:“诶算了,我觉得这样也行,学术一点没问题。不过宫淮同学,我发现你也挺有意思,这文档做的,和你人一样正经。”
宫淮:“你想让我不正经?”
宁稚然手指电脑在触控板上来回滑,眼睛全程没离开过屏幕:“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宫淮顺势微微前倾,手臂撑在宁稚然身侧,像是为了看清屏幕,其实把两人之间的那点距离压得更短。
“那你是什么意思?”宫淮问。
宁稚然大眼睛眨巴眨巴,还在看电脑:“干嘛,急眼了啊,我可没骂你哦。这不是跟你闲聊呢嘛。”
宫淮认真说:“我可以不正经。”
宁稚然抬头,看向宫淮。
然后,他对上了那双含蓄的眼。
……好近啊。
那一刻,宁稚然的脑子像被什么击中似的,被遗忘的春/梦画面纷至沓来。
比如,在他家小小的单人床上,宫淮一只手搂紧他的腰,很温柔地吻他,吻得他浑身痒极了,痒感一浪接一浪,让他不自觉往前顶。
也比如,偶尔接吻的间隙,宫淮那双在浓密睫毛下藏着的,湿漉漉的,迷离的,却又满是沉溺的眼睛。
宁稚然张了张嘴。
对啊。
不是都给宫狗改备注了吗。
这个人……
明明,很危险啊。
第38章 你好装啊
宁稚然能感觉到,他的心脏,正在膨胀,撞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
宫淮:“Finn。”
宁稚然:“……干、干嘛。”
宫淮:“你不对劲。”
宁稚然:“?”
宫淮:“你脸突然变好红,看来是真感冒了。”
宁稚然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人有毛病吧,哪有人在几秒之内飞速患上感冒的。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呢,就见宫淮抬手,毫无预警地覆上了他额头。
咚。
咚咚。
咚咚咚。
宫狗的手很凉,指尖贴上来时软软的,一看就是平时养尊处优,没怎么干过活。
宁稚然吓得快炸毛了,赶紧偏头,啪一下把宫狗的手打开:“你你你……你干嘛啊你。”
“奇怪。”宫淮自顾自地说,“不烫啊。”
说完这句,他眼神一挑,又往宁稚然脸前靠近了点,两个人鼻尖都快贴在一起。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宁稚然吓都吓死了,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宫淮抬手,手臂穿过他身侧,朝他这边探了过来。
干、干什么?
他脑子瞬间拉响警报。这这这人手怎么伸过来了?往哪伸呢?不是不是吧这是要非礼他?宫狗该不会真是个gay吧?现在该怎么办?他要叫吗?报警吗?他能打得过宫狗吗?
宁稚然进入一级警报状态。
然而。
宫淮的手,稳稳地擦过他胳膊,抓起宁稚然身后被扔在床上的白T恤。
宫淮将T恤提起来,抖了抖,递到宁稚然眼前:“穿上。”
“别感冒了。”
宁稚然:“……”
误会你是Gay,对不起,宫狗同学,是我狭隘了。我穿,我穿还不行么。
宁稚然老实把衣服穿上,又低头看了看,好嘛,袖子都快盖到他胳膊肘了。
他干笑两声:“宫淮同学,你这衣服也太大了吧。”
宫淮:“是么。这是我最小的一件T恤。”
宁稚然没忍住,真情实感骂了出来:“你好装啊。”
空气一顿。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宫淮自知,他没少被小兔牙骂过,但那都是通过G这层壳子骂的,这还是头一次,小兔牙当着面儿、亲口、骂的他。
这不就代表,他们越来越亲密了?
这不就代表,他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宫淮暗爽:“我没有在装。”
宁稚然不自在地说:“……知道了,你没有、你可不装、你超超超正经的。那这件衣服,我明天洗好了还你啊。”
宫淮:“我的衣服,只送干洗。”
宁稚然:“……”
呵呵你不装会死么。叫你死装哥真是一点都没委屈你啊。
宁稚然气够呛,把衣服脱了,团成一个球,扔进宫淮怀里:“我不穿了!你自己送干洗去吧!我要睡觉了明天见晚安宫淮同学再见快走吧!”
宫淮看着宁稚然建模一样的漂亮身体,眼花了一瞬:“你生气了?”
宁稚然钻进床里,盖上被子,背对着宫狗:“我怎么会生气啊,我这么积极健康阳光向上的人有什么可生气的,快把你电脑和你衣服拿走,我困死了我现在就要睡觉。”
“哦。”宫狗老老实实抱着电脑走了。
宁稚然松了口气,刚想着掏出手机,和G骂宫狗呢,宫狗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杯热牛奶。
宁稚然用被子把脸盖住一半,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宫淮把牛奶放宁稚然面前一递:“小时候,我身体不舒服,阿姨就会给我煮热牛奶。你喝了再睡,别感冒。”
……我脸红可不是因为感冒。
……纯属因为我思想龌龊。
宁稚然只想赶紧把宫狗送走,只能撑着身子坐起来,双手抱起那杯牛奶,咕嘟喝下两口。
然后他眼睛亮了。
好甜的牛奶哦!
宁稚然抬头,嘴角还沾着点奶渍:“你在里面加什么了?”
宫淮:“蜂蜜。这样的我会喜欢喝。”
宁稚然点头:“是挺好喝的,谢谢啊。”
说完又喝了两口,温温的,确实舒服。
“诶对了,”宁稚然一边抱着杯子一边问,“你小时候身体不舒服,怎么只有阿姨给你热牛奶啊?你爸妈呢?不管你么?”
呃。宁稚然说完就后悔了。
能住在这样大房子里的有钱人,家里什么都有,当然用不着爸妈亲自上手,小时候请个保姆阿姨照顾不也正常?
但宫淮却垂下眼睛:“……我很少能见到我爸妈。”
“他们,很忙。”
宁稚然有些意外地抬头。
宫淮接着说:“不过我有Lily,她没事会来看我。”
宁稚然想象了一下,时髦奶奶把哑巴孙子带大的场景,只感觉好吓人。这组合细想起来,还真挺反人类的,有个那么开放的奶奶,按理说,宫狗该是个每天花天酒地,招蜂引蝶的骚蝴蝶才是,没想到,竟是块闷石头。
宫狗绝对还藏着不为人知的虎狼一面,不然,没道理啊。
宁稚然把牛奶一饮而尽。
宫淮就站在床边,监督宁稚然把最后一滴牛奶喝干净后,这才满意地拿着空杯子离开。
人一走,宁稚然“腾”地从床上坐起来,光脚跳下地板,悄悄摸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确定外头那人真的走了,他才“咔哒”一声,把门锁上。
呼,这下踏实了。
宁稚然重新躺回床,缩在厚实的被子里。
——我也可以不正经。
——这是我最小的一件T恤。
——我的衣服,只送干洗。
想起宫狗的逼王语录,宁稚然简直吐槽欲大爆发。他连忙打开手机,准备和G分享今日战况。
可那加了蜂蜜的甜甜牛奶味,还残留在嘴巴里,经久不散。
……算了。
看在牛奶的份上,今晚就不骂他了。
才不是因为宫狗爸妈也不怎么管他呢。
宁稚然大发慈悲地放下手机,在床上缩成一个团子。
一墙之隔的宫淮,却一直握着手机。
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宁稚然怎么还不找他。
宁稚然怎么还不骂他?
宁稚然这么快就不在意我了么?
……于是宫淮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放学,两个人坐在车里,慢悠悠往家开。宁稚然坐在副驾,纠结了很久,还是开了口:
“昨天你们说……让我长期住你家,这话是认真的?”
宫淮单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当然是认真的。”
宁稚然若有所思点头:“要不这样吧,我不占你便宜。让我白吃白住,我也不太好意思,我就住你家楼下那保姆间,我一个月给你五百刀,行不行?”
宫淮偏头看了他一眼。
“不行。”
宁稚然一愣:“怎么不行?”
宫淮语气很平静。
“一,你住保姆间,保姆住哪里。”
“二,我不差这每个月的五百刀。”
“三,家里有的是空房,更不差你那一间。”
宁稚然:“……”
宁稚然:“那行吧,一会我去你家收拾东西,我晚上回自己家住。”
宫淮一愣,对小兔牙突然要回娘家的提议,感到不解。
“为什么要回家?”宫淮问。
宁稚然:“你让我一直住你家,你也不收我钱,那我这算什么?蹭吃蹭喝?”
宫淮这才意识到宁稚然生气了:“你不能回家,回家遇到危险,怎么办。我这里,至少很安全。”
宁稚然跺脚:“宫淮同学,我碰到危险,又关你什么事儿啊。”
说完宁稚然有点后悔。脾气上来得太快,没收住。
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就算拿个大铁盆接着,也收不回来。宁稚然只能带着心里的一丢丢愧疚,强撑着,勉强装出一副“我很有道理”的样子看宫淮。
宫淮却说:“怎么会和我没关系。”
“毕竟我想和你——”
在一起。
宫淮:“做朋友。”
听到“做朋友,宁稚然不自觉想起那天,宫狗站在他面前,逆着光,把那沉甸甸的劳斯莱斯车钥匙递给他,让他开他的车,带着笃定的信任。
宁稚然在心里咕哝,他刚才那语气,是不是太冲了些。虽然也没骂人,但总归有点像……
推开了宫狗的善意。
所以他只好改了个口气,别扭道:“哦,我,我一会儿先不回家了。”
宫淮:“哦?”
哦哦哦,哦你个头。
宁稚然:“住你家这事儿,你必须要收我钱。不然我心里这关过不去。”
宫淮在心里叹气,你连个Upass都不舍得买,这会儿还跟我谈钱,我这是在帮你省钱。
但宫淮是真怕,万一坚持不要钱,宁稚然不肯,又闹着要回娘家。
算了,退一步吧。
毕竟他只想天天看见他。
哪怕什么都不做,他也很想,和他在一起住一个家。
就像在一起了。一半。
宫淮:“房租三百吧,五百没必要。”
宁稚然愣了下:“真的?”
宫淮:“嗯。等你哪天不住了,再结。”
让你这辈子都没有结的机会。
到家之后,两人照例一起吃了晚饭。宁稚然飞快扒饭,吃完就蹭蹭蹭上了楼。
总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算了,搞钱吧。
宁稚然确认门关好了,打开夜声,开始直播:“宝宝们,宁宁来啦。”
“今天谁想我了?承认吧承认吧,我就知道你们想我。来,所有不开心的、烦心的、没对象的,来和宁宁说话吧,进来就都开心咯。”
粉丝一如既往地涌了进来。
G一如既往地出现。?
不那么一如既往地桃桃乌龙茶怎么来了!!!
宫狗他奶……宫狗他奶怎么又在网上点不卖屁股的鸭子了!
宁稚然额头冷汗直冒,努力夹起嗓子,生怕被她听出来:“桃桃啊,你来了啊,真、真好啊。”
[桃桃乌龙茶:主播今天声音听着有点紧张啊]
“没、没有啦,怎么会呢……”宁稚然磕磕巴巴,“我看见……桃桃……嗯……桃桃来我就开心啊!”
“宝宝”俩字,他是死活喊不出口,嘴巴像是被502粘上了。
[桃桃乌龙茶:呲牙.jpg]
[桃桃乌龙茶:呦,G也在啊~]
说完,桃桃乌龙茶立刻甩了个金光四射的嘉年华。
[桃桃乌龙茶:来啊,G,来接着跟我杠啊,老娘这回有备而来!]
宁稚然:@.@
宫淮:……………
第39章 对,我强迫你
宫淮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惹不起活爹,哦不,活奶。
而这边,Lily还在叫嚣,并又刷了个嘉年华。
[桃桃乌龙茶:怎么,你不是有钱么,快来啊,看看咱俩谁能刷过谁。]
宫淮实在是指尖发凉,他想了又想,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又点,最终删删减减,发了句。
[G:……不用]
[G:您来。]
宁稚然还以为G是在阴阳呢,尴尬地打圆场:“哎呦,既然大家都聚在我的直播间里,那你们都是我的家人们。都是家人,就要和和气气嘛,是吧,桃桃宝……桃桃。”
[桃桃乌龙茶:哎哟,小G今天怎么回事啊?怂啦?]
[桃桃乌龙茶:也行,宁宁,今天你早点下播陪我聊天吧。姐最近有好多八卦,正好讲给你听听。]
宁稚然:……
他觉得自己整条舌头都很苦,命也很苦。
宁稚然只能暗搓搓地抱希望,Lily虽然看着年轻,但终究也算老年人,老年人应该熬不了大夜的。
于是他直接开启加班模式,拼命直播到大半夜。
等下播后,宁稚然在心里恳求,Lily,求你,睡觉吧,求你了。
还好,他翻了翻列表,桃桃乌龙茶并不在线,挺好,可算把老年人熬睡着了。
宁稚然长出一口气,切到微信,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消息。
然后他有点意外,宫狗给他发了信息,竟然有两条,还是刚开播那会儿给他发的。
这个人很危险: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这个人很危险:有事给我打电话。
宫淮不想在休息时间出门。
但他真的、实在、无比、不想让Lily在宁稚然直播间里继续蹦跶。
问题是,他没办法直接跟Lily摊牌,告诉她,宁宁就是你那乖巧的,漂亮的,未来孙媳妇。
他说不出口。
所以宫淮选择直接杀到Lily家,亲手为小兔牙守贞操。只要他去搅局,Lily就没空找小兔牙陪聊。
果然,一进门,Lily就在那喝红酒听小兔牙直播呢。
Lily慈祥摆手,让大孙子和她一起听。
宫淮硬着头皮,陪Lily坐下,一起听了半小时。
……真听不下去了。
宫淮憋得头疼,终于站起身:“走。带你去酒吧,给你找男人。”
Lily眼睛当场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她这个大孙子,平时沉默寡言,对出去玩完全不感兴趣。今天居然破天荒地主动要陪她去酒吧?那她还能说什么,当然是收拾收拾,立马跟他走了,这简直是快乐加倍啊。
Lily飞快收拾好,变身速度让宫淮感到惊讶。
宫淮没办法,只好找沈砚,要了夜店Sales的联系方式,临时订卡座,还额外加了钱。
啊,夜店,好吵,好闹。
刚一落座,Lily就神清气爽,指着隔壁卡座小声和宫淮说:“那小孩长得不错,像我以前在巴塞罗那认识的那个意大利混血……”
宫淮坐在那儿,抱着手,面无表情,心如死灰。
他在干什么。
他好想回家。
想回家陪小兔牙。
他在干什么。
Lily喝着喝着,人很快就喝没影了。而宫淮,还在沉默地坐着,神游物外。
期间,有几个外国女生来他卡座上,坐了一会,问他,帅哥要不要一夜情,你看起来,很行呢。
还有一个喝多了的韩国男0,坐过来后,试图捏他屁股:“宝贝儿,你是1么?”
宫淮:……
酒吧真可怕,难怪他之前都不爱来。
宫淮忍无可忍,朝美妆男0抬手,保持距离:“我有男朋友。”
还没在一起的那种。
美妆男0失落地扭屁股走了,边走还边吐槽,这世上凭什么0多1少。
宫淮继续黑着脸坐着。在确认Lily成功钓上了今天的目标,不会有再功夫骚扰小兔牙之后,他起身,去和Lily打了个招呼。
“你玩得开心点,我要走了。”
Lily摆了摆手:“行,快回去陪你媳妇吧。”
宫淮满意地点头。
走出夜店,空气一下就冷了下来。他靠在临时打的加长林肯后座,脑袋仰着,嘴巴里,全是刚才没咽完的唐培里侬香槟味儿。打开夜声检查了一下,嗯,小兔牙刚下播,挺好。
想赶紧回家。
回到那沾满宁稚然气味的家。
突然,天上炸起一团雷响。
宫淮抬头,看了眼窗外。
有雨,落了下来。
不是毛毛雨,是瓢泼的,是打头盖脸砸下来的那种,很大。
宁稚然也听见了那声雷。
“卧槽!”
他整个人一激灵,抱着枕头,一头钻进被窝里。
他是真的怕打雷。一听到轰隆隆的雷声,就会生理上的害怕,哪怕是在屋里,哪怕明知道很安全,他还是想把自己藏起来。要是人能有“关机”键,他都恨不得给自己一键关机。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隆隆。
宁稚然在被窝里蹭来蹭去,最后还是掏出手机,给宫狗发消息。
小兔牙:你去哪了
小兔牙:你怎么还不回来
小兔牙:呀!
宫淮看到消息,露出笑容。
天,小兔牙居然在催他回家。
宫淮坐不住了,直接掏了张二十刀,递给前面戴白手套的司机,用英语说:“开快点,我很急。”
外面的雷还在响,没超过两分钟,手机里,夜声的消息通知也跳了出来。
宁宁:G宝宝,你在吗
G:我在。
G:抱。
宁宁:我好崩溃啊,那死宫狗出门了,现在都不回来,这外面还下了大雨……
宫淮捏紧手机,心猿意马,魂飞魄散。
你看看他。
这字里行间,全是思念,全是撒娇,都开始担心他会不会淋到雨。
……竟然这么关心我。
真好,同居真好,谈恋爱真好。
宫淮忍着不让嘴角翘得太明显,一边又摸出一张二十刀,递给司机:“再快点,我的男朋友,在等我回家。”
司机头一回见这么能秀恩爱的Gay:“You……You要是再给我加钱,我就要闯红灯了啊!”
宫淮捧着手机,欣赏了好一会夜声里宁稚然的消息,这才切到微信回复。
这个人很危险:快了。
这个人很危险:马上到家。
在宫淮的心满意足,和宁稚然的魂飞魄散中,老宫终于到了。
宁稚然本来以为,宫狗一回家,这大房子就能有点人气儿。起码隔壁有人,那雷声听起来,也就没那么渗人。
但完全不是啊!
在自己那间小屋时倒还好,毕竟家里小,蒙着头,眼一闭,一睁,什么都过去了。可这地方,不止房子大,屋子也大。每一声雷都回荡得很彻底,还自带混音,他能听到那可怕的声音撞在客厅、旋转楼梯、落地窗,再兜回他耳朵里,像是在是被雷围攻。
这个人很危险:到家了,晚安。
宁稚然审阅完毕,啪地一声把手机甩到枕头边上。
还晚安?
你倒是晚得挺轻松啊,死宫狗,睡眠质量挺好,这都能安。
宁稚然抱着枕头,痛苦地在大床上滚来滚去,又干瞪眼了半个小时。
……不行了。安不了一点儿。
宁稚然抱起枕头,夹起被子,光脚蹭蹭蹭跑到宫淮房间门口。
他没敲门,直接进,在宫淮的床旁边,自顾自打起了地铺。
宫淮双手交叠在胸口,已然进入睡眠模式,听到声音,睫毛一动,缓慢睁眼:“Finn,你在干嘛。”
宁稚然脸上写满了“你闭嘴我现在就要在这待着”,谁劝谁死的那种。
宁稚然边打地铺边说:“我在玩一个你看不见我的游戏,我正在垒大城堡,你不要打扰我。”
宫淮:“?你就在我眼前,我怎么会看不见你。还有,你的城堡在哪。”
话刚落,一道雷劈下来,窗户玻璃都抖三抖。
宁稚然嘴抽了一下,打了个冷嗦。
宫淮:“……你害怕打雷?”
宁稚然叉着腰:“你哥这么强壮,怎么可能会害怕打雷?哈、哈、哈!”
宫淮看着他那硬撑三连“哈”,沉默。
宁稚然成功垒好大城堡,在大城堡里裹成了蚕蛹。
宫淮无奈地闭上眼,又睁开,坐起身,下了床,站在蚕蛹面前,望着蚕蛹的地铺,有些无奈:“上来,去我床上睡。”
蚕蛹疯狂把头往地铺里缩:“我不跟你躺一张床!两个男的躺一张床算什么?搞基啊?”
宫淮:“………”
宫淮:“那你睡我的床,我睡你的城堡。”
蚕蛹:“呦呦呦,刚才还装呢,还问我‘你的城堡在哪里’,你这不是都知道么。”
宫淮:“行了,上来。别睡地上,凉。”
蚕蛹:“我就不。我都说了,我在玩一个你看不见我的游戏。你、你现在看不见我!别管我!”
宁稚然一边说,一边继续扮演蚕蛹,只剩一团被子球在地上滚来滚去,“我!很!忙——啊呀嗷!!”
又打雷了。
蚕蛹瑟瑟发抖,没再发声了。
宫淮无奈地看了蚕蛹一眼,叹了口气,也蹲了下来,在小蚕蛹旁边躺下。
“你真不听话。”宫淮说。
宁稚然在被子里憋了半天,瓮声瓮气挤出一句:“你压我城墙了。”
宫淮:“你还挺入戏。”
宁稚然:“你烦死了!啊啊啊你走开!你干嘛躺我这儿!快走开!”
宫淮闭着眼:“不想搞基,就去睡我的床,快点。”
宁稚然眨巴眨巴眼。
他也是实在受不了,两个血气方刚的大老爷儿,在几千万刀的豪宅里,躺在地上打地铺。
这很离谱。很有病。很神经。
于是他愤愤地、灰溜溜地往床方向一滚,在宫狗的床上变成一只花床单蚕蛹。
奇怪。
宫狗之前的床品明明很性冷淡的,怎么突然间,换了个这么花的床单。
咦?这什么洗衣液啊?
宁稚然在被子里嗅来嗅去,这个床,这被子,好香。
宫淮则闭着眼,躺着没动。
小兔牙的被子,很香。
香得宫淮甚至有点困了。暖烘烘的,明明只是一个人躺着,却像被整个世界拥抱住了。
是太阳的味道。
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床上,宁稚然在蹬了两下腿,扭了扭,来回滚了几下,终于停了下来。
一想到宫狗本来睡得好好的,他一进来,就把人家赶去睡地铺,宁稚然的良心多少有点不安。
宁稚然琢磨了一会儿,把被子往上提了提,露出两只眼睛,眨眨眼,小声开口:
“你上来吧。”
“我不玩那个你看不见我的游戏了。”
“你别睡地上了。”
宫淮:“这里挺好,你不是不想搞基么。我尊重你的意见。”
……装什么大尾巴狼。
宁稚然愤怒拍拍床:“快点,你这样好像我在欺负你。”
宫淮:“我乐意。”
他是真乐意。
宁稚然却没听出来,还以为宫狗在这故意刺激他呢。他摇摇头,跳下床,拎起宫狗的胳膊,就往床上拽:
“行了赶紧上床睡觉。睡地上不凉么。”
宫狗却纹丝不动:“你这叫强迫。”
宁稚然还在努力拽:“对,我强迫你。快上来,别废话。”
宫淮被拽得往前一倾,眼睛一转,嘴角一勾:“。”
“既然如此。”
“那我可上了。”
第40章 勇敢宝宝
宁稚然以为宫淮上了床之后,他会感觉安心一点。
结果根本没有。
他发现自己更睡不着了。
……
这是我全世界最讨厌的人。
这是我全世界最讨厌的人。
我居然在跟我最讨厌的人,睡一张床。
啊,完了,我真的,彻底不干净了。我脏了,我毁了,就因为打了个雷,就和宫狗同床共枕,我清白的生平一朝断送。
宁稚然烦得不行,把头往枕头里一埋。
很快又一声雷劈下来。屋里光一闪一闪,他立刻把被子揪起,将耳朵、鼻子、眼睛全捂住。
啊,我完了,这是宫狗的被子。
宫狗的床。
宫狗的房间。
宫狗的气味。
啊,我完了,我毁了,可我真的好害怕啊。
宁稚然又嫌弃又不敢动,他是真觉得自己快精神分裂了。
宫淮安静躺在他旁边,看似在睡觉,实际根本没睡,半睁着一只眼,偷偷打量那一团在被窝里钻来钻去的人。
宫淮低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怕打雷?”
宁稚然一听,猛地把脸从被窝里露出来,开始驴唇不对马嘴的反击:“你还被我的脸丑吐过呢,我说你什么了。”
宫淮:“……”
小兔牙,还真是好反击,也好记仇。
宫淮:“你这样能睡着么。”
宁稚然:“我努力吧。”
宫淮:“用不用我给你唱歌。”
宁稚然:“唱什么歌?”
……当然是小宝贝那首。
宫淮欲言又止。很明显宁稚然把那天的事当成了一个梦,如果他现在提,小兔牙估计,会当场社死吧。
算了。小兔牙都这么可怜了。
不过给小兔牙唱儿歌的话,他会不会少一些害怕?多一些安心?
宫淮选择换一首儿歌,冷脸开唱:“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
宁稚然:“?你干嘛呢?”
宫淮:“你不是害怕么。”
宁稚然:“大哥你这样我更害怕了。你没事儿吧你。”
宫淮:“………”
小兔牙,好难搞,之前你喝多的时候,可是吵着让我给你唱儿歌,还哭着让我亲你呢。
切。
感受到羞/耻的宫淮,翻了个身,背对着宁稚然。试图用脊梁骨反弹宁稚然的唇枪舌剑。
于是他们都背对背躺着,谁都睡不着,俩人眼睛都瞪得跟铜铃似的。
宫淮沉默。
宁稚然沉默。
宫淮沉默。
宁稚然沉默。
宫淮率先憋不住了,决定找点话题:“我家的床,还挺舒服吧。”
宁稚然闷声:“嗯,挺软的,像云彩。”
宫淮自豪了一秒:“因为这是海丝腾的床垫。”
宁稚然:“什么是海丝腾?”
嗯……
不对,不对,要是让小兔牙知道,这床垫六十多万刀买回来的,小兔牙估计又要在背地里狠狠骂他。
宫淮悬崖勒马,立刻自救:“我说错了,不是海丝腾,是,嗯,海飞丝的床垫。”
宁稚然皱着眉头消化这条奇怪的信息:“海飞丝?那个洗发水?怎么还做床垫了?”
宫淮只能面无表情硬撑到底:“嗯,对,副线品牌。柔顺睡感。”
宁稚然:“……你在这和我打广告呢?”
宫淮无奈地闭上眼,好像、现在、他无论说什么、都不对。
还是睡觉吧。
……
根本睡不着啊。
宁稚然身体里,一定藏着某个连接他心脏的发动机。要不然,怎么宁稚然一躺在他旁边,他的心,就跳得那么快呢。
宫淮从床上爬了起来。
宁稚然看这宫狗离开的背影,急了:“你你你去哪啊?”
宫淮:“我要去,洗个澡。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我还没洗澡。”
洗个清心澡,洗掉一些不该生根的杂念。
宁稚然心想拜托拜托你不要去啊,外面的雷好可怕,你走了我就要独守空房啦,可他好面子,只能硬邦邦地说:“哦,快点洗,一会我要上厕所。”
宫淮倒是谦让:“那你先去。”
宁稚然蹬腿:“你话真密快去吧你。”
宫淮被小兔牙凶了,尴尬地“哦”了一声,夹起大尾巴进了屋里的卫生间。
很快,里面就响起了水声。
那水声,和窗外的雷声夹杂在一起,轰得宁稚然心烦意乱。
好可怕,总感觉外面的雷随时都能吃了他。
宁稚然实在没招了,跳下床,裹着自己从屋里带来的被子,把自己团成一座小山,蹲守在卫生间门口,扮演一座随时待爆的活火山。
无论是谁,只要能离人近点,他就暂时不那么害怕。
……所以就算是守在卫生间门口也行。
宁稚然估计自己在这蹲了大概五分钟,脚都实在有点麻了。
死宫狗应该……快洗完了吧。没事老洗澡干什么,不行上网上找个土方子,给宫狗治治皮肤病吧。
啊,脚麻得越来越严重,从脚趾一直蔓延到膝盖。宁稚然活动一下,换个姿势,疏通一下血液。
然后。
“啊呀!”
宁稚然往侧面一倒。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门,并没有关严。
于是,门“咔哒”一声轻响,宁稚然整个人,连带着被子,像袋装牛肉丸子似的,直接滚进了浴室。
水声停了,浴室里很安静。
宁稚然怔了怔,抬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宫淮的脚踝。
然后小腿。
再往上,是线条紧实的大腿。
再往上。
宁稚然:“……”
他后知后觉抬起胳膊,比了比。
……然后露出吃了屎一样的自卑表情。
宫淮的表情很精彩。
宁稚然的表情更精彩。
宫淮头发湿漉漉地垂着,还在滴水:“你,你想和我一起洗澡?”
受惊的宁稚然眨眨眼,裹起被子。
宁稚然:“我……”
宫淮:?
宁稚然:“我——”
宫淮:。
宁稚然:“穿件衣服吧你!”
说完他蹬蹬蹬蹬,裹着被子逃离案发现场。
宁稚然终于彻底理解,所谓鸵鸟这种动物,为什么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就算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也要选择把头藏起来。
——在绝对的危险面前,属实没脸见人。
宁稚然跳到床上,闭上眼。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偏偏他一闭眼,脑子里全是日料里的大鸟烧。
宁稚然恨得脸都红了。
可恶啊!
他到底在哪才能赢宫狗一次?!
怎么处处都要被压着?
宁稚然翻了个身,把自己包得更加严实。
外头又是一声雷:“轰隆!”
宁稚然在被子里哆嗦了一下。
宫淮这会儿已经吹好头发,穿着松垮垮的浴袍,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正在哆嗦的团子,眼神复杂。
宫淮:“你可以去上厕所了。”
宁稚然炸毛:“我不去!”
宫淮:“你不去,那你刚才过来干什么。”
宁稚然可不想说,呦吼我是因为我害怕打雷,想找个离你近点的地方呆着,才不是因为人家这个纯爷们儿胆子小呢。
他转身,把被子捂住嘴,含糊地说:“呜噜呜噜呜噜。”
其实宁稚然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可能是在试图用这条大厚被子,来掩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羞/耻感。
宫淮站在床边,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掀开床的一角,在另一头安静躺了下去。
他盯着天花板:“那Finn……”
“晚安。”
宁稚然:“呜噜呜噜咕。”
宫淮无奈地轻笑一声。
他伸手关了台灯,翻了个身,背对着宁稚然,躺好,把手机放被子里开静音,屏幕光调成最暗,点开夜声,慢悠悠地,给宁稚然发了条私信过去。
G:我这边雨下好大,雷也很大。
G:你害怕吗。
宁稚然看到榜一爹竟然主动找他,开心极了,哒哒哒打字。
宁宁:宝宝,你这也在下雨啊!
G:是啊。
宁宁:T.T
宁宁:这个雷打得好恐怖啊,我好久没听过这么响的雷了
G:抱。
G:给你包个小红包,压压惊。
【您已收到转账¥13140.00】
备注:勇敢宝宝抚慰金
宁稚然瞪大眼睛。
G:前几天夜声刚上的转账功能,这功能,是不是还挺好。
G:以后你不用直播,我也能给你转钱。
打完这行字,宫淮在黑暗里笑了笑。这功能之所以能这么快上线,多少有点他的功劳在。
毕竟之前想给宁稚然打钱,只能通过直播间刷礼物,让宁稚然少收一半本该拿到的钱。
宁稚然背对宫淮,咬着被子。
啊,在这么漫长的夜里,又是打雷,又是下雨,又被大鸟烧惊到,他已经够受惊了,可G不止给他转账,还叫他勇敢宝宝……
宁稚然眼睛都开始融化了。
宁宁:宝宝,你怎么能这么好啊
宁宁:我好想哭啊
其实他已经哭出来了。但他不想让G觉得他是个哭包,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
G:每个人都有哭的权利。
G:雨下这么大,老天都能哭,你当然也可以哭。
啊……G宝宝……
你是男的又怎么样?这会儿你就是我心里,最顶的那个人。
呜呜呜呜。
宁稚然眼睛止不住的融化。很快就有小珍珠掉到了床单上。
于是宫淮听到了枕边人抽泣的声音。
他放下手机,转头:“Finn,你在哭?”
宁稚然顶着一张大花脸:“我没有!”
宫淮:“好的,你没有。”
他起身,在黑暗中抽了几张纸,递给宁稚然:“擤鼻涕吧。”
宁稚然接过纸,小声的擤了一下。他才不想让宫狗知道他哭了。
擤完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呃,这纸我该扔哪里。”
宫淮自然地接过他的鼻涕纸:“给我,我去扔了。”
宁稚然:“那是鼻涕耶!”
宫淮忍俊不禁。
你傻死了,小兔牙。
他拿着宁稚然的鼻涕纸,就往厕所走。
宁稚然惊讶的瞪眼:“宫淮同学,我记得你说过,你有洁癖啊。”
宫淮顿住脚步。
你还记得我有洁癖啊。
也就是你,我才允许你躺在床上嘎吱嘎吱吃零食,放作别人,就连踏进这个家门的资格都没有。
宫淮微笑:“那是骗你的,我可没有。”
“是、是么?”宁稚然挠挠头,一时都忘了哭。
不过宫狗去卫生间了,太好了,他可以给世界上第一好的G宝宝发个语音条,感谢他的安慰。
宁稚然清清嗓子,拿起手机,录了个——
“啵啵”还没来得及说呢,可恶的宫狗竟然又回来了!啊!可恶,腿长就是走的快啊!
宁稚然只好瘪着嘴打字。
宁宁:宝宝我好想给你打电话啊,可惜宫狗在呢,我不方便给你发语音(哭.jpg)但你和我说的这些,我真的好感动,你放心,就算以后我不做陪聊了,我也会经常陪你的!
背对着宁稚然,宫淮在满屏的中文里,只精准捕捉到了两个字。
好想。
他好想我。
宁稚然想我。
他心里有我。
……他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