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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淮一下子坐起来,精神了不少,抓起药箱就往外走,心里却莫名带着点雀跃。

总算能趁机半夜去小兔牙房间一趟了。

到了门口,他轻轻敲了两下,推门一看,宁稚然果然还醒着。

就是脸色不大好。

额头前的头发丝都被汗沾湿了,整个人虚得跟没电似的,窝在厚厚的被子里,就露个头,看着可怜巴巴。

宫淮提着药箱站在门口,看他这副样子,心里瞬间就特不是滋味。

宁稚然虚弱开口,都有点语无伦次了,也不知道是病的还是气的:

“宫淮同学,你是病原体成精了么……我照顾了你一天,怎么我也病了?你怎么回事啊,求你了,饶了我吧……”

宫淮整颗心跟着一哆嗦。

他立刻坐到床边,学着白天宁稚然给他试体温的样子,手掌贴上他的额头。

怎么烫成这样。

宫淮脸都白了,赶紧给小兔牙测体温。

坏了,这都烧到40度了,比他白天还严重。

宫淮盯着温度计上的数字,手都有点抖:“我带你去医院。”

宁稚然眼睛都睁不开了:“不……不想动……我吃两粒药就行,我想睡一会儿。”

宫淮心里乱得一塌糊涂,开始在药箱翻翻找找,却也没翻出个所以然。

他抬起头看向床上的人,眼神里带了点迷茫,又有点无措:“你白天,给我吃的是哪个药啊?”

宁稚然烧得头晕,无奈地啧了一声,一个翻身,哼哧一下,将药箱抢了过去,低头扒拉了几秒,拎出两粒药,头也不抬地往嘴里一塞,抓起床头矿泉水,咕咚灌下去。

喝完,他像送客一样,朝宫淮摆了摆手:“行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再见宫淮同学,晚安,bye……”

宫淮愣了愣,只能往门口走去。

关上门,他站在门外,给Lily之前推荐的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

又发了好几条短信。

没人回。

宫淮:“……”

他白天没找医生,属实是被前一天气得破罐子破摔。可现在不一样,生病的是小兔牙,不是他。

宫淮着急地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不过大半夜的,医生能接电话就奇了怪了。宫淮吃了个闭门羹,闷闷抱起手臂,不知所措。

没医生,小兔牙不肯去医院,又烧得那么严重。

就小兔牙那脑子,本来就不大好用。要是把脑子烧坏了怎么办?

宫淮思考了一小会儿,转身又折回去了,看到宁稚然在床上蜷成一小团,只剩个脚踝露在外头,人还在打冷颤。

宫淮眉头一拧,又去了自己房间,从衣帽间扒出一床新被子,抱回宁稚然房间,小心地盖到他身上。

可小兔牙看起来还是很冷,窝在被子山里,一会儿迷迷糊糊哼哼:“别管我了,走吧。”

一会儿又说:“冷死了……你去把空调开大点。”

宫淮:“已经,开最大了。”

宁稚然不满地把头埋枕头里:“我发现了,你就是我命中的煞星,我就不该请假照顾你,我从一开始就该离你远点儿……”

宫淮心疼坏了。

白天的时候,他已经切身体会了一遍这种浑身发冷的滋味。

真的很不好受。

宫淮去给宁稚然倒了杯热水,扶着他,看着他喝下。

宁稚然眼睛都烧得有点红,喝水的时候,眼神也很迷离,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儿。

宫淮:“好点了么?还是很冷?”

宁稚然点头:“冷死了……我都出了一身汗。”

宫淮觉得他有义务帮帮宁稚然。

毕竟人家照顾了他一天,又被他传染成这样。

于是宫淮躺了上去,从背后,隔着薄薄的衣料,一点点拥抱住宁稚然。

宁稚然一惊,半张着嘴嘟囔:“你,不是让你走么?”

宫淮将手臂收得紧了些:“现在说这个太晚了。”

“我身上,应该,还挺暖和吧。”

“这样抱着你,你会不会……好一点?”

第46章 A上去了

宁稚然耳边嗡嗡作响。

啊不是?

这死直男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他不知道这样很暧昧么?

但宁稚然确实很冷。

他也不剩什么力气推开宫狗。

于是宁稚然心想着毁灭吧,往身后热源怀里缩了缩。

呜哇。

真的挺暖的,居然比被子还暖。

宁稚然小声哼哼了一句,声音黏糊糊的:“好兄弟,你不觉得咱俩这样……很奇怪吗?”

宫淮坦荡道:“有什么奇怪的,快睡,睡一觉起来就不烧了。”

宁稚然乖乖闭上眼,试图入睡。

可他刚闭了会儿眼,又皱起了眉:“……我头好疼啊。疼得我睡不着。”

宫淮是真发自内心地困惑了:“不是吃过药了吗?怎么还会疼?”

宁稚然没好气道:“那可能是你这个病原体太强了。药克制不了你,也压不住你,能怪我吗。”

宫淮短暂思考一会,抽出一只胳膊,伸过去,开始给宁稚然揉头:“现在还疼么?”

宁稚然发出一声哼哼:“嗯……再往下点。”

宫淮往下。

“再往左点。”

宫淮又往左。

“哇啊——”宁稚然长舒一口气,“就这,就这,快别停。”

他都舒服得睁不开眼了。宫淮看着他迷迷糊糊的样子,喉结动了动。

宫淮突然想到点不太该想的东西。

不过手还是很老实,还在给宁稚然揉头,不敢乱动。

被头疼打垮的宁稚然,被宫淮这通手法拙劣、诚意十足的头部按摩,揉得确实好受了不少。

疼痛像退潮一样,一点点从太阳穴褪下去,宁稚然侧着身躺着,只感觉身体轻飘飘地浮起来,飘在一团看不见尽头的大雾里。

世界变得模糊又安静。窗帘的沙沙声,外面的落雨声,他都听不见了。

只剩下那只手。

那只宫淮的手。

贴在他额角上,温温的,慢慢转着圈。

揉一下,他就往那边歪一下。

又揉一下,他就不自觉地蹭过去。

而宫淮一直望着他,眼见他那副快被揉化的模样,眼神越来越沉。

那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宫淮觉得,是时候问出个答案。

“宁稚然。”

“……嗯?”

“你那个备注,这个人很危险,到底是什么意思?”

宁稚然愣了一下,他喵的怎么又来了。可他的身体还飘在那团雾里,他烧得迷糊,脑子转得慢,让心里那点警觉也散了不少:“你怎么还没放弃啊……”

宫淮低声道:“我想知道。”

宁稚然叹了口气,很无奈的那种。

他把整颗脑袋都缩进了被窝里,隔着被子,嘟嘟囔囔:“我之前做了个梦,梦见咱俩亲了,醒来之后,就把你备注改了,危险,危险,很危险。行了,你问也问了,以后别再提这事了。可以了吧,别再啰嗦了……”

宫淮笑了。

傻子。

这可不是梦。

他用揉头的那只手,抱住宁稚然,故作若有所思地问:“怎么亲的。”

宁稚然从被子里钻出来,转过头,和宫淮干瞪眼,伸出两根热热的指头,点点自己的嘴,又碰了碰宫淮的唇:

“就这么亲的。”

那一刻,宫淮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可能是脑子抽了。

可能是那手指太软。

可能是宁稚然那琥珀色的瞳孔,自带引力,把他所有神志都吸了过去。

也就是在一瞬间。

那失败的小兔牙攻略计划,在宫淮脑子里亮了起来。

第三条。

在他吃醋的时候,挑个合适的机会,吻他。

虽然现在人家没吃醋,但……

宫淮张开嘴,欲言又止:“我没太懂。”

宁稚然靠得近了些,两条眉毛拧得都快打结,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在他们嘴上各点了一下:

“喏,就是这样,看不懂啊,就这么亲的。”

宫淮轻声道:“宁稚然。”

“是这样亲的么。”

宁稚然一愣:“啊?你说什——”

话音未落。

宫淮直接倾身,吻了下去,将宁稚然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永远堵在了喉咙里。

宁稚然惊讶地瞪大眼。

本来生病了脑子就迷糊,两人舌尖又热乎乎的缠在一起,宁稚然从一开始的抵抗,逐渐松开手,浑身变得越来越软,越来越没力气,甚至还……

越来越痒。

浑身都好痒,嘴里痒,身上痒,脑子痒,心里也很痒。

怎么回事。

我的心也感冒了么?

宫狗……在吻他?

宁稚然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呜咽:“会……会传染的……我生病了……”

宫淮松开了他一点。

“现在,这不是梦了。”宫淮说。

宁稚然脸刷就红了,和柿子似的:“你、你……”

宁:“你怎么……”

宁:“你竟然……”

宁:“你是Gay?!?!”

宫淮:“…………”

宫淮:“不是。”

宁稚然:“那你突然亲我干什么?!”

宫淮:“我……”

我喜欢你。

只喜欢你。

宁稚然:“你你你什么你?”

宫淮喉结滚了滚:“我……”

我想和你在一起。

宁稚然:“你个渣男突然亲我干什么,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你不能吧,你不是吧……啊咳咳咳咳,咳!”

宫淮叹气,看宁稚然咳得都快背过气了,无奈地拍着他的背:“我就是好奇怎么亲的。”

宁稚然气笑了,他是真没想到,这骚狗还能说出这种骚话:“那你现在清楚了?”

宫淮想了想:“还是没太懂。”

宁:“你!”

宫淮将手搭上宁稚然后颈,把人搂得近了些。

“那就让我再试试吧。”

“张嘴。”

很快,宫淮再一次吻了下去。

宁稚然感觉他的天都塌了。这人竟然——

很温柔地,吻着他。

小心翼翼地,品尝着他。

宁稚然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每次刚想说点什么,嘴又被堵上了。

“我喜欢你嘴里的味道。”在这个吻的间隙,宫淮低声说。

啊。

天啊。

宫狗在说什么骚话啊。这可是代表他贞操的初吻啊。

就这么给宫狗了?不是这什么情况?这怎么回事啊……

宁稚然忍不住扭了扭腰,也不知是臊的还是爽的。

每次那人的唇贴上来,都是认认真真的,先是一点,再是一寸,就像是在尝一款正在融化的冰激凌,怕吃太快就没了。宁稚然眼皮抖了一下,眼神一软,脑子也跟着抽了,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开始回应起来。

还真暖和啊。

这接吻的感觉,说实话,还挺不错的。

如果对方是个妹子就好了……

他脑子还没转完这个念头,嘴里已经开始呜咽着,一点一点往前凑了凑,时不时还发出难以抑制的声音。

宫淮像是早有准备,一手搂紧他腰,肆无忌惮地,把他嘴里每一处都尝了个遍,才肯结束这个吻。

“嗯……”

银丝牵出来一缕,贴在宁稚然唇角,亮晶晶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眨了眨眼。

宁稚然:“你……”

话还没说完呢,只见宫淮探出食指,缓慢擦拭掉那点亮晶晶的痕迹,放进自己嘴里,含住,咽了下去。

然后他俯身,似乎还想继续。

宁稚然脑子嗡地一下,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天旋地转。?

天花板在转,面前的宫狗在转,宫狗那软乎乎的嘴唇也在转。

宁稚然发自内心感叹:“宫狗,你好骚啊。”

宫淮:“……”

宁:“………”

宫:“…………”

本来趁着刚才那吻,宫淮已经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亲完他后,抱一下,再酷酷的来一句,我喜欢你,可以试试和我在一起吗?我愿意养你一辈子哦。

结果宁稚然这句话,让那点在心底悄悄升温的情意,被一脚踹回了起点。那冒着粉色泡泡热气腾腾色气氛围,啪地一声,全都原地爆炸,消失了。

宫淮尴尬。

宁稚然尴尬。

宫淮尴尬。

宁稚然更尴尬。

在极致的尴尬中,俩人不约而同地翻了个身,互相背对着,谁都没脸面对对方。

宁稚然瑟瑟发抖闭上眼睛,脸都热得和蒸气火车头似的。

啊。

我完了,这回我真不干净了。

我被亲了,我被宫狗亲了,这人从梦里的床上,爬到现实的床上亲我了。

这人对我图谋不轨,我现在还没力气打他,就算有力气,我也可能打不过他,啊,救命,想死。

宁稚然愤怒地打着冷颤,又羞又恨,恨不得有人能给他一棒子,把他当场打晕。他闭上眼,摇头,摇头,再摇头,红脸憋出一句:“那个,我是直男,朋友,你在做什么。”

宫淮:“我也。”

宁稚然炸毛:“你也个屁啊!咳咳咳咳咳……”

宫淮脸也红得很诡异:“是你先提的,你说我在梦里亲你。”

宁稚然:“是你先问我备注的事,我才答的!”

宫淮:“谁叫你备注的。”

宁稚然:“谁叫你偷看的。”

宫淮:“你不那么备注,我哪里能看到,哪里又会问你。”

宁稚然:“………”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宁稚然闭上眼,人都缩成了虾米,试图单方面结束这段对话。

可他这个眼,无法彻底闭上。

除了他的心跳,宫狗的心跳,也特有存在感地咚,咚,咚。

宁稚然想了又想,尽管脑袋瓜已经在冒烟,终究装淡定问了出来:“宫淮同学,你,你,你,你,你亲我干什么,你不会喜欢我吧,啊哈哈哈哈!”

宫淮:“。”

宫淮转头看他。

“喜、喜——”

宁稚然耳朵烧得嗡嗡响,很愤怒地大叫:“嘻嘻?你在这嬉皮笑脸什么呢?还嘻嘻?!你个死渣男刚分手就搞这种东西!你,你,你不是人!”

第47章 追妻(一)

宫淮觉得宁稚然身上一定自带某种特长,能让他在短短几分钟内下头,两次。

他不悦极了,但很快又把自己哄好,戳了戳宁稚然,朝他眨眨眼。

宁稚然悠悠回头,满脸写着“你害了我我这辈子都完了你让我不干净了可恶的渣男去死吧你”。

看到这表情,宫淮酝酿了一肚子的话,瞬间烟消云散,一个字都抓不住。

宁稚然带着怒气:“你在趁虚而入。”

宫淮揉揉眉心:“我要真想趁虚而入,根本就不会等到这时候。”

宁稚然:“你什么意思。”

宫淮往后缩了缩:“我没什么意思。”

“下去!”宁稚然抬脚就踹,“赶紧从我屋里出去,麻溜走啊你。”

“不是我真看不出来你是个Gay啊,你藏挺好啊你,我就知道我身边不会有什么正常直男!赶紧出去,出去,出去!”

宫淮补充道:“我真不是Gay。”

“你不是Gay你亲我干什么?”宁稚然扬起枕头,朝宫淮扔过去,“趁着我生病犯迷糊的时候亲我,我告诉你,等我病好了你就死定了!知道吗?赶紧走开宫狗死宫狗臭宫狗!我、我、我要和你奶告状!咳咳咳,yue——咳咳咳!”

宁稚然差点没给自己气吐了。

看到小兔牙咳成这样,宫淮试图过来拍后背,以缓解小兔牙的不适。

不出意外,吃到了一记迎面飞来的枕头攻击。

“我不想看到你,骚死你得了,连我都不放过,两个月都谈两个女朋友了还能盯上我,赶紧走吧死渣男!”宁稚然气喘吁吁。

宫淮:“……那我走了?”

宁稚然:“你走就走呗,在这跟我下集预告呢。赶紧立刻马上现在就走,你再不走,我现在就下楼给你做一锅没熟的豆角,毒死你!”

宫淮夹着尾巴灰溜溜下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看到又一个枕头即将飞过来,这才真的彻底退下。

每一步落在地上,都是破防的声音。

他这算不算……失恋了?

可吻宁稚然的时候,宁稚然明明也在回应啊。

回应得又笨拙,又用力。

他喜欢我。

他不喜欢我。

他喜欢我。

他不喜欢我。

……

宫淮纠结了一晚上,辗转反侧,一边又想去小兔牙屋里看看,这发烧到40度的脆弱小家伙有没有好点儿,可又怕招人嫌。

算了。

明天早点起,去屋里看他,和他道个歉,再和他……

表白吧。

宫淮不想被小兔牙当成渣男,他也确实不是,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一切都摊牌说清楚。

第二天六点多,宫淮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小兔牙门口。

敲敲门。

没回应。

再敲敲。

不对,怎么没人说话?小兔牙病入膏肓了?

宫淮着急地推开门,视线在空落落的屋里兜了好几圈。

“宁……宁稚然?”

宫淮甚至去厕所转了一圈,在确认小兔牙没藏在浴缸之后,他一向淡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开始用能联系到小兔牙的一切方式,打夺命连环Call。

于是,宫淮在和小兔牙的微信聊天界面里,收获到了满屏的红色感叹号。

被拉黑了……

宫淮捏紧手机,闭上眼睛,又悲痛地睁开。

兔子,跑了。

兔子跑了!!

“阿嚏!阿嚏!阿嚏!”

宁稚然裹着被子,头上贴着退烧贴,在Adam家的床上,连着打了一大串喷嚏。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打了个冷战,好重的杀气,哪儿来的?

Adam有点嫌弃地把擦鼻涕纸递给宁稚然,把宁稚然带来的行李箱放衣柜里:“你但凡再晚点来找我,我就睡觉了,兄弟。”

宁稚然用力擤鼻涕:“我知道你今天没课,才特意来找你的。”

Adam八卦地靠近,搬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明知故问地套话:“嘿嘿,所以发生了什么,让你一大早跑来我家啊。”

宁稚然幽怨转头:“昨晚,他亲了我。”

Adam:“就这啊。”

宁稚然深吸一口气,冷静,冷静:“什么叫就这,我的朋友,我很想知道,我和宫狗发生什么,你才会奇怪呢。”

Adam:“你俩发生啥我都不奇怪,真的。”

宁稚然两眼一黑,往床上一倒:“我完了……”

Adam兴奋地挪近了点儿:“不是你俩怎么还没睡呢。一个吻就给你吓成这样啊。他也挺能忍,和你住一起也只是亲了你,都没睡你,牛,这人,能成大事。”?

宁稚然:“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和宫狗会睡到一起。”

Adam张大嘴,惊觉于宁稚然的迟钝。他开始一根根掰指头清算:“这样,我问问你。一个正常的直男,在你俩并不熟的状况下,会因为你车胎漏气了,就把最新款劳斯莱斯,借给你开么?”

宁稚然眨眼:“万一他善呢。他说想借这事儿和我做朋友啊。”

“……”

Adam掰弯另一根指头:“好,没事儿。那朋友,我再问你,一个正常直男兼正常同学,会因为担心你回家有危险,每天守你旁边,让你住他家,还不要房租么?”

宁稚然:“他是有钱狗,又不差钱。”

“……”

Adam摇头:“一个对你无欲无求的直男,会抱着你睡觉?”

宁稚然想起那天,被Adam视频看到他和宫狗睡一张床的香艳画面。

“额……所以你真觉得,”宁稚然挠头,“宫狗喜欢我?”

Adam松了口气:“行,还算你能听懂中文,迟钝小子。”

宁稚然疑惑皱眉:“他喜欢我什么啊?喜欢我穷?喜欢我比他矮?喜欢我老骂他?”

Adam:“我也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魅力,那么招Gay。不过他这回都敢打明牌亲你,朋友肯定是做不成了。那你怎么想的?要不要和他试试?”

“我试个屁啊!”宁稚然一翻身,把头裹进被子里,又装鸵鸟。

为什么。

为什么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办。心好慌。

宁稚然划开手机,打开夜声,准备和知心G聊聊天,问问G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宁宁:宝宝你在吗,醒了吗

几乎是发出去的一瞬间,G就回了。

G:在。

G:你在干嘛。

宁宁:我在朋友家呢,宝宝,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G:朋友家?

宁宁:是滴,论文搭子家;)

G:哦。

G:怎么了,想问我什么。

宁宁:宫狗试图对我图谋不轨

宁宁:我该怎么办啊宝宝,搬出去?

G:图谋不轨?

宁宁:嗯对,详细的也没什么,但我确实不太想面对他

一分钟,两分钟,对面迟迟没回复。

宁宁:宝宝?

宁宁:你还在么?

宁稚然都在被子里憋缺氧了,也没等到G回音,只得把脑袋从被里钻出去。刚一冒头,就看到Adam还坐在他旁边,表情复杂地打字呢。

“你干嘛呢?”宁稚然问。

Adam嘿嘿一笑:“没什么,没什么。”

宁稚然:“我之前真没觉得宫狗是Gay。你看他那样,也完全不像吧,怎么看都是个花天酒地的骚鸡。”

Adam收起手机,咳了咳:“花天酒地的骚鸡也可以是Gay。我只能说,这人是个闷骚的深柜,刚好,你就是他最喜欢的那款,恭喜你,中奖了。”

宁稚然大叫:“他不喜欢我!”

Adam无奈:“你在这应激什么呢?”

宁稚然将被子攥紧了些。

是啊,为什么会应激呢。

或许是因为,一旦承认宫狗早就对他图谋不轨,那就显得他自己很傻,是这世上最最迟钝,一直在与狼为伴的大傻蛋吧。

真是因为这个?

又好像……不止于此。

那人都谈两场恋爱了,还对他做这种没良心的事儿,男女都想通吃,这个渣男,死渣男,难道真一边喜欢着他,一边和别人谈恋爱?

那真是对他宁稚然的侮辱!

宁稚然打开微信,把宫狗从黑名单拉出来,发了一条消息。

世界上最好的小兔牙:去死吧你!

发完,宁稚然迅速把宫狗再次拉黑。

Adam还在打字呢,对着手机屏幕时而摇头,时而微笑,时而露出感慨的表情。

宁稚然:“你干嘛呢,不睡觉就陪我聊聊天,别玩你那破手机了。”

Adam锁上手机,所有所思地看了会儿宁稚然。

紧接着,他拍了拍宁稚然的肩,起身,去厨房给宁稚然热了杯牛奶,又翻箱倒柜找了瓶只剩一半的蜂蜜,搅了搅,拿回来递给宁稚然。

宁稚然喝了一口,意外道:“你怎么也会做这个。”

Adam沉默不语,深藏功与名,眼见宁稚然一口口全部喝光,这才打开手机,通风报信。

喝完牛奶,宁稚然又感觉身上开始迷迷糊糊的。

就这样盯着窗外,躺了一会儿。

外面,开始飘起细小的雪花。

要不是因为生病,宁稚然真想去外面站会儿,冷静冷静,再认真冲个澡洗洗嘴巴。

可惜现在真没力气。

于是宁稚然只能半死不活地瘫着,绝望地看着窗外,数着外面一粒粒往下掉的雪花。

雪花一飘,圣诞节近在眼前。等圣诞节过完,这学期也终于该结束了。只要再挺一学期,大学毕业后,他就能找个全职工作,彻底独立,从夜声上岸,自己养活自己。

可是……

下学期该怎么办?

宁稚然烦躁地用脚指头勾了勾被子边儿。要不下学期选课,打探一下宫狗会报什么课,和他的每一节课精准错开吧。

对,就这么干。惹不起,总躲得起吧?只要看不见那条骚狗,世界就还是美好的,物理隔离,永绝后患。

可学费还没凑齐……

越来越密的雪花,还在从天上簌簌落下,Adam家是那种相对廉价的别墅,房子老,只有矮矮一层,面积也不大。让宁稚然就算躺床上,也能很清楚看到窗外的马路。

一个上身穿厚重羽绒服,下身穿短裤的路人,牵着条看不出品种的长毛大狗,步履匆匆地路过。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老太太,颤颤巍巍地挪过路边。

嗯?怎么有辆熟悉的大G开过来了?

宁稚然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仔细一看车牌号——

Gong3。

宁稚然揉揉眼睛,觉得他一定是烧出了幻觉。

Adam也看到了那大名鼎鼎车牌号,呦呵一声:“兄弟,你老公来了。”

宁稚然又应激了:“你说什么呢?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啊,换个措辞赶紧的。”

Adam邪魅一笑:“那行。”

“兄弟,你老宫来了。”

第48章 追妻(二)

宁稚然实在是无力吐槽,眼见着那辆大G在路边停好,眼见宫淮穿得风尘仆仆,从车上下来,走到Adam家门口,端正地敲门。

Adam还乐呵呵准备去开门呢。

宁稚然瞬间从床上坐起:“不许开,开了我和你绝交。”

“……”

Adam只能默默收回手。

宁稚然愤怒质问:“他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Adam嘴皮子张开又合上。

宁稚然颤抖着指了指Adam:“只有你才知道我在这、他怎么有你联系方式的?你这个内奸。”

Adam苦笑:“你也知道,咱W城圈子就这么大,几个人里就能出一两个共友,他找找到了我朋友,要的我联系方式。”

“然后呢、他和你说什么了?”

“哎呦,你这么好奇,你就亲口问他啊,人不就站在门口呢么。”

宁稚然抬眼,朝窗外望去,刚好能看见站在大门口的宫淮。

在他的记忆里,宫淮永远是精致的。

就算前一天发烧烧得脸通红,神情恍惚,就连额角都被汗打湿,可人仍然是一丝不苟的。

可现在,他站在Adam家门口。

风不算小,雪落得很慢,那人头发上积了小撮没化完的雪,只要一抬手敲门,那雪就会顺着头发的缝隙往下滑,落在肩头,碎成亮晶晶的水渍。两缕发丝刚好垂下来,挡住了那双睫毛很长的眼睛。

穿着虽然精致,可看起来,是狼狈的。

……也是脆弱的。

宁稚然隔着窗户,心脏像是被冰碴子扎了一下,又冷又麻。

似乎是感受到宁稚然的视线,宫淮也朝这边看过来。

直直地看着,像是看见他之后,就再也看不见别的地方了。

那一瞬间,昨晚的吻,被压在身下的拥抱,全都如海水般,倒灌进宁稚然的脑袋里。

宁稚然啪地一声直挺挺倒回床上,甚至有点破音:“Adam我告诉你啊,你千万、不许、给他、开这个门。听见没?你要是敢让他进来,我就死你家里。”

Adam无奈极了:“那你想让他冻死在外面吗。”

宁稚然翻了个身,干脆谁也不看:“跟我没关系,冷就回家呗。”

就这样装死了大概一分钟,Adam戳了戳宁稚然:“bro,你老公让我给你传话。”

说完,Adam举着手机,播放了一条语音。

是宫淮的声音——

“宁稚然,我有事想要当面和你说清楚。能不能,出来见我。”

宁稚然捂住耳朵,不想听王八念经。

Adam无奈朝窗外摇摇头,摊手。

宁稚然继续装死。

可能是因为生病的缘故,他脑子太过混沌,人也没力气,装着装着,竟然还真就睡着了,不过,也有可能是昏过去了。

等再醒来,已经是中午。

太阳悬在天空中间,雪还在下。

宁稚然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迷迷糊糊和Adam说:“他走了没啊。”

“没呢。”Adam声音幽幽响起。

“什么?!”

宁稚然人瞬间清醒,像个弹簧一样,从床上坐起来,瞪着大眼往窗外看。

宫淮正背对着窗户站着,雪已经在他肩头积了厚厚一层,时不时还有白色的哈气雾团,从头那边冒出来。

宁稚然火了,看向Adam:“不是,你就这么一直让他在外面站着?”

Adam听起来也很崩溃:“不是你不让我放他进来的吗!你不是说和你没关系吗!”

宁稚然:“那你不会赶他走?”

Adam:“我试了啊!他说什么也不走,他说他一定要见你,我求你俩了,能不能别把我当套使,我太难了啊。”

宁稚然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他大骂“神经病”,套了件来时穿的大衣,骂骂咧咧往门外走。

咯吱。

门终于被打开,冷风裹着雪灌进来。

宫淮听见门响,像是没想到门会开,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才惊喜地回头。

只一眼,宁稚然就看见了宫淮通红的鼻尖,和不剩什么颜色的嘴唇。

完了,宫狗昨天本来就在发烧,这下好了,冻坏了吧?回去会不会病得更严重啊?

宁稚然突然觉得自己好坏好坏,是一个超级缺德的大坏蛋。

可不行,气势不能丢。

宁稚然故作硬邦邦地问:“你到底想干嘛啊?”

宫淮也有些不自然地说:“我来接你回家。”

宁稚然:“我不回。我没家。”

宫淮:“你有家,回去吧,我好冷。”

宁稚然没招了,冷你赶紧回去啊,在大雪天站一上午算什么事儿啊。

他关上门,在Adam厨房那里翻翻找找,叮叮当当折腾了一阵,又推开门,把一叠药片扔给宫狗:

“我觉得咱们现在关系……有点奇怪,我不想面对你,所以我不可能回去,懂吗。还有,家里药好像没了,你回去把这个吃了,别在外面装雪人了。那么,再见,宫淮同学。”

说完宁稚然就要关门。

宫淮伸手,将门抵住:“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有点奇怪?”

“那在你心里,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宁稚然烦得炸毛:“没有关系!能有什么关系!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宫淮怔住,抵在门边的那只手,也随之慢慢松了力。

门没了支撑,咣当一声,重重合上。

我讨厌你。

这句话,一直响在宁稚然的胸膛里,就连回音都带着颤。

我讨厌你。

宁稚然自问,他是讨厌宫淮的。讨厌宫淮有钱,讨厌宫淮抢他车位,讨厌宫淮事事都压他一头,讨厌宫淮什么都不做,就能轻而易举,拥有他想要的所有。

我讨厌你。

但对于宫淮这个人本身,他真的,有那么讨厌么?

是啊,我真的,讨厌你……么?

宁稚然背对着窗户,坐回Adam的床上,头都垂了下来,叹了口气。

好难受。

身体好难受,心里好难受,说了恶毒话的嘴巴也好难受。

这时Adam手机响了。Adam低头看了眼,挠挠头:“那个,兄弟,你老公又给你发消息了。”

说完Adam把语音条放了出来。

“宁稚然,我叫了家庭医生过来,留的是这里的地址,钱我已经付过了,你不用担心。”

“等你没那么生气的时候,我再来找你吧。”

宁稚然浑身缩了一下,缓慢回头,朝窗外望去。

面前的场景扎进他的眼睛。

宫淮已经不在门口了。

但宫淮似乎用哈气,在窗户上,歪歪斜斜画了几样东西。

先是一枚哭脸,但那哭脸,被两条线划掉了。

旁边有一个箭头,指向一张有些笨拙的笑脸。

笑脸下面,工工整整写着两个单词。

——MyBad.

宁稚然愣住了。

透过窗上的哭脸,他刚好能看见宫淮正在往外走。一个人孤零零的。呼出来的白气一团团在他脸侧浮着,又迅速散开。

很快,大G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车灯在雪幕中划出两道昏黄的光柱,最终缓缓驶离。

门口空荡荡的,只剩下地上被车轮压过的痕迹和漫天飞雪。

宁稚然仍呆呆望着外面。

Adam连着“啧”了好几声:“你给他下迷魂汤了?”

宁稚然愤怒看向Adam。

Adam:“看我干嘛。害,命真好啊你,真看不出来,死装哥还有这样的一面。”

宁稚然扑向Adam:“死装哥要是因为今天的事发烧病死了,我就杀了你!”

Adam都无语笑了:“你这不是挺在乎人家的么?”

宁稚然抓住Adam的脖子,来回晃啊晃:“你懂什么,死装哥昨天生病了,我发烧就是他传染给我的!”

Adam叽里咕噜努力说:“那你还不去见他,人都走了,你后反劲儿什么啊?喜欢就去追啊!”

宁稚然:“你瞎了?我喜欢他?”

Adam:“叽里……你也是个死鸭子嘴硬的主……咕噜……”

嘴硬?

哈?我哪里死鸭子嘴硬了?我喜欢宫狗?开什么玩笑?

虽然和他接吻的感觉确实不错,但是这个我喜欢他有什么关系?我这纯属以前没尝过鲜,亏大发了。是个人都行。

我,宁稚然,一个纯洁的直男,还能被我最讨厌的人,用一个吻掰弯了不成?

真扯。

哪怕第二天就要世界末日,哪怕现在天立马塌下来,哪怕我穷一辈子,我都不可能喜欢死装哥。

我担心他明明是因为我善!

宁稚然气喘吁吁倒床上。

他实在不敢回宫淮家,所以这几天,他只能先在Adam家窝着。

一是因为他嗓子太痛,二是因为不想让Adam知道,他私下还做陪聊主播,宁稚然只能在夜声主页挂了公告,说他暂时身体不适,宝宝们静待等宁宁凯旋归来。

让他意外的是,G这几天也没出现。

宫淮请的私人医生倒是真的管用,针打下去没几个小时,他立马就回光返照了。

两天后,宁稚然觉得必须要去上学了。可一想到要回学校,他的心,就咯噔一下。

他怕撞见宫淮。

宁稚然想到的解决方案很简单。就是让Adam开车送他。

但宁稚然很快就发现,这都是无用功。

宫淮压根没来。

宁稚然最开始吧,倒也没太在意。可后来的第二天,第三天……

宫淮都没来。

宁稚然心里砰砰跳。不是吧,不是吧,不会是因为那天冻着了……

死装哥病危了?

这要放以前,宁稚然肯定会感叹一声,这他喵的真是太好了。可现在,他却有些担心。

不能吧。那宫狗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过,他身体很好。应该不至于……吧?

宁稚然越来越担心,心里那点内疚越积越满,很快,就让他彻底坐不住了。

正好下午有和沈砚同一节的E课,宁稚然早早就来了,眼看着沈砚刚坐下,宁稚然立刻就坐到沈砚旁边。

“那个沈砚同学啊,”宁稚然脸上装淡定,“我,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沈砚一抬头,就差把“你终于来问我了”写额头上了。眼里全是“我知道你和我兄弟之间发生了点什么、你现在才着急问”。

宁稚然:“……”

他清了清嗓子,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宫淮还好么。”

沈砚神秘兮兮凑近,用手挡着嘴,小声说:“不太好哦,他生病了呢。”

果然。

不会真是那天冻坏了……

宁稚然脸色变得很难看:“怎么还没好啊。”

沈砚贱贱笑道:“那好不了。”

“哈?”

“你俩什么时候和好啊。你去看看他,说不准,他病就好了呢。”

宁稚然感觉有诈:“什么意思,什么和不和好的?”

沈砚咂嘴:“你俩不是早就在一起了么。”

“啊?”

第49章 人在家中坐

沈砚自顾自感叹:“宫少当时为了追你,可没少下功夫呢。哦对,你那车修好了,什么时候你来我店里去取吧。”

一想到钱,宁稚然成功错过有效信息:“哦,多少钱啊,贵么。”

沈砚:“贵不贵的,那不是你该担心的,宫少早把钱给你付完了。不过你俩既然都在一起了,他之前没和你炫耀一下,他都做了什么好事儿?”

宁稚然只感觉信息量太大,他的脑袋瓜有点处理不过来:“付完了?好事儿?什么东西?”

沈砚上下打量了宁稚然一眼,表情意味深长:

“我们车行当时给你的车做检查,技师一看,说你那轮胎根本不是自然漏气,根本就是被人拿东西扎的。”

“被、扎、的?”

沈砚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味儿贴过去,毕竟宫淮也不肯说实话,他只能从宁稚然这套话:

“是他干的吧,为了给你换车,让你开他的劳斯莱斯,宫少这花得,啧……真是煞费苦心啊。”

宁稚然脑子“嗡”一下。

沈砚望着宁稚然这张宕机脸,忽然意识到,这表情,这反应,宁稚然,好像、可能、大概率,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儿。

呃。

沈砚嘴角一僵,疯狂找补:“我那个……我刚才也就是随口一说,猜的、瞎猜的。我们车行技师说话都不靠谱的,可能你那胎就是自然漏气……谁知道呢……风大石头多……”

宁稚然还处在彻底懵逼的状态。

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动了一下,手往旁边一伸,一把就攥住了沈砚的胳膊:“你还知道什么?”

沈砚整个肩膀一抖,坏了,闯祸了。

他立马开摆:“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你你你亲口问他去吧!”

宁稚然不放弃:“不行沈砚同学你快点和我说,我把他拉黑了,我不想和他说话。”

沈砚哪敢说,万一再说漏点什么,那可真完蛋了,只能转移话题:“你俩到底怎么了啊?怎么能吵得这么严重?你怎么都搬出去了啊?宫少人本来就有点闷,他现在更闷了。你快、你快去、赶紧把他嘴撬开!”

沈砚一边说,一边试图缩手往回抽:“我真就只是个目击者,我没有参与作案啊。有什么事儿你们俩自己说行不行?你别在我这儿拷问我了,我不是什么知情人呵呵呵呵……”

宁稚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再吸,再吐。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

可根本没有一点用啊。

这一节课,他人虽然坐在那儿,心思却飞出好几公里。

沈砚课上了一半,就赶紧找了个理由跑了。宁稚然也没心思管,脑子里全是“宫淮”“生病”“扎胎”几个词在来回乱飞。

他把修车钱给我付了?

他把车胎给我扎了?

宁稚然的脑子里,一直转着这几句话。一天,两天,他很想开口去问宫淮,但莫名对和宫淮有接触这件事儿,有点打怵。

期末考试那天,宫淮是来了,不过他写的很快,交卷交得也很快。人还带着口罩,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笔在手中转啊转,宁稚然把脸撇到一边,不去看宫淮离开的背影。

病死吧你。

几科期末考试陆续考完,这学期就这样彻底地结束了。

宫淮没有联系他。一直都没有。

平安夜那天下午,他和Adam一起在家躺着。

Adam在那开着手机翻邮件呢,看到学校发来的邮件,转头问:“Finn,咱俩今天晚上,要不要去学校组织的圣诞晚会啊?”

宁稚然烦得很:“有什么可去的。”

Adam“啧啧”两声:“打扮好看点,去参加晚会,喝点酒、认识点人、万一我就脱单了呢?”

脱单?

这话让宁稚然的脑袋“叮”一下,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对啊。

他现在这混乱的精神状态,归根结底,就是源于两个字,孤寡。

就是因为没得恋爱谈,这才不小心给宫狗钻了空子。这宫狗简直就是一颗会旋转、会发光、会爆炸的冲天闪光弹,轰的一下,把他原本平静的生活炸得稀巴烂,满地狗毛。

但如果现在、此刻、今晚,他能在圣诞晚会里认识点儿什么妹子,再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那宫狗那点糟心事……算事吗?

不算事啊!

根本不值得他内耗这么久!

没错,等今天过完,以后带着闪亮亮的女朋友,和宫狗把车胎的事情问清楚,修车钱嘛……多少钱就补给他,从此,两清,在不用联系,多好,还倍儿有面子。

没错,宁稚然,你不能被宫狗那个吻扰乱节奏,你需要重启人生秩序。谈恋爱它不香吗?被温柔妹子抱着睡觉不香吗?

宁稚然目光坚定:“……晚会几点开始来着?”

Adam神秘地看向宁稚然,二人相视一笑。

半小时后,Adam换了身很骚的西服出现在镜子前。配上他那眉钉,看着更骚了。

宁稚然穿了件奶白色的粗线麻花毛衣。

衣服是高领的,恰到好处地包裹住脖颈,衬得他皮肤愈发白净,下巴尖尖。外面套了件版型极好的驼色羊绒大衣,整个人瞬间多了几分清冷又温柔的调调。

为艳遇作准备,宁稚然还特地换了条他最贵的内裤。

嘻嘻,由内而外,香喷喷的,闪闪发亮,真棒。

Adam一边喷发胶一边凑过来,上下扫描一圈,发出“喔唷”的怪叫:

“兄弟,你这打扮的精致,跟小手办似的。好看的,方圆百里的瞎子见了你,都能被你耀眼到重见光明。”

宁稚然没理他,犹豫再三,还是在右面耳朵上别了枚耳钉,又拿起Adam的一瓶男士淡香水,在手腕和颈侧蹭了蹭。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那点别扭和心虚又冒了出来。

……打扮得再人模狗样有什么用。骨子里,还不是个被死对头亲了就跑的怂包。

他对着镜子龇了龇牙,试图找回一点凶狠的气场。

可以,很好,很凶,很爷们儿。

宁稚然,今晚,你可一定要有收获啊。

俩人风尘仆仆参加圣诞晚会去了。

圣诞晚会办在学校的商学院大厅,靠墙那边设了个自助酒台,饮料和各种酒都有,一次性杯子用完了还可以再拿。

宁稚然喝了两杯酒,壮胆,往人群里扫了一圈。

他目标很明确,社交,搭讪,证明自己不是Gay,再撕掉脑子里的那个谁。

可惜事与愿违,每个他搭讪的女孩子,确实对他很友善,也聊得很投机。只是那些女孩子看他的眼神里……

完全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没有人想“对他怎么样”,只是单纯地觉得他“好看”,“有趣”,“性格好”,并没有再进一步的苗头,甚至有人亲切地想和他做姐妹。

……可恶啊。

宁稚然只能又喝,又搭讪,又失败,逐渐陷入一个绝望的怪圈。

难道就没有人能对他动点凡俗心思吗。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想泡他吗。

宁稚然在内心发出崩溃的咆哮。

或许是老天听见了这声咆哮,也或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老天真的给他派来了一个,真挺对他感兴趣的人。

有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在身后喊他。

“这玩意喝多了会醉得很难看,Finn。”

宁稚然回头。

Ray穿了件一看就很贵的皮衣,里面搭了白色背心,用充满侵略感的眼神,盯着他看呢。

“……”

还真来了一个对他感兴趣的。

不过是个男的。

呵呵了。毁灭吧,这个世界。

宁稚然尴尬地打着哈哈:“哦,你好啊。”

Ray靠近了点,身上用来掩盖体味的香水味儿,薰得宁稚然鼻子一紧:“最近上课你都不和我打招呼了,我好伤心呢。”

宁稚然只能露出礼貌微笑:“没什么事我走了哈,祝你平安夜快乐。”

说完他拔腿就跑。

Ray幽幽道:“Gong在哪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

宁稚然:“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起?”

Ray看到宁稚然这反应,嘴角一勾,想起这俩人最近都没一起出现,立刻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哎哟,他还没泡到你啊?”

宁稚然:?

Ray:“你简直就是他的菜呢。Gong看起来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我还以为你俩早就……嗯哼~”

“他居然能忍到现在?看来是真喜欢你啊,宝贝儿。”

宁稚然有点恼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Ray眨了眨眼,两手一摊,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能有什么意思啊?我就是那天和Gong啊,随便聊了几句而已。”

宁稚然盯他:“你们都聊什么了?”

“Finn,虽然吧,我之前是动过泡你的心思,但你放心,我现在对你,纯洁得很。”

话锋一转,Ray靠近半步,语气突然低下去:“作为你的同学,我真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句。那天,Gong可和我说了一句话,就为了让我,离你,远点儿。”

宁稚然警惕抬头。

Ray居高临下,茶里茶气地使坏:

“Gong说,他想睡你。”

“可想了。”

宁稚然:“……”

大脑死机。系统崩溃。蓝屏警告。

他想睡我?

不过也是,亲都亲了,他想睡我也挺合理——

他想睡我??!

宁稚然觉得今晚可真是太难熬了。他开始疯狂喝酒,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很难。他现在,整颗脑袋都成了待爆发的活火山,随时都能爆发出毁灭世界的岩浆。

哪还有心情搭讪啊,这这这,这都什么事儿啊。

宁稚然低着头,点开手机,打开夜声。

G的名字,在一串联系人里显得特别亮。

宁稚然瘪着嘴,戳了进去,打下一句话。

宁宁:宝宝,平安夜快乐

他其实想说很多。他想和G聊聊。关于那天晚上的事,关于他这几天一直反复去想、甚至睡不着的事。

他知道,那么知心的G,一定会好好安慰他。

可消息发出去之后,G那边没反应,也不知道是在做些什么。

宁稚然盯着聊天记录发呆,过了好一会,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还以为是G回了,心里猛地提起来。

结果不是。

是一条短信。

是以前和他住一栋楼的白人老太太,哦对,他之前搬家的时候,还答应过人家,圣诞节要去看她呢。

老太太短信发得真挚又诚恳,给他发了圣诞祝福,还说家里今天烤了美味苹果派,如果他没人一起过节的话,欢迎他来她家,热热闹闹地吃个饭。

宁稚然觉得他应该去。

可他现在真没那个心情。他很烦躁,想把一切都炸掉,他可不想把这份烦躁,带进人家其乐融融的家庭聚餐里。

他想了想,还是给老太太回了一条:

“谢谢您邀请我,我今天应该不太行,但有空的话,我一定会带着好吃的来拜访您。平安夜快乐。”

发完他觉得老太太应该不会回了。

但没想到老太太居然又发了一条:“哦对了,Finn,上次见你忘了问你了。那个最近老来你家的男孩子,是你朋友吗?”?

宁稚然赶紧回过去,问:“哪个男的?什么时候?”

老太太回得很快:“大概是九、十月份的时候吧,那个人来了两次呢。”

宁稚然心跳有点乱了,慌张打字。

“什么时候的事?我家一般不来人啊。”

老太太:“有一次你喝醉了,楼里有住户打电话说,你坐在家门口睡着了,叫我去看看。等我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年纪跟你差不多的男孩子,把你扛回了家。”

在家门口睡着……

膝枕……

幻觉哥……

宁稚然摇摇头,打字:“那第二次呢?”

老太太:第二次啊,也是楼里的人打电话给我,说你们在二楼声音太大,吵得不行。我就下去看看。结果一眼就看到你,跟上次扛你回家的那个男孩子,一块站在门口,醉醺醺的,在那儿翻找钥匙。

老太太:我本来还想帮你们开门,结果我刚走过去,那男孩子已经把门打开,搀着你进去了。

宁稚然屏住呼吸,手机都差点掉地上。

醉酒、钥匙、进门、唱儿歌、小宝贝、大抱枕、接吻……

是吃炸鸡喝酒那天。

所以那不是幻觉哥。

是宫淮。

都是宫淮。

他的膝枕是宫淮,给他递垃圾桶的是宫淮,抱的是宫淮,吻的是宫淮,他吻完抱着人不撒手,哭着吵着要再吻一次,那带着点儿纵容,却只是轻轻碰了碰他嘴巴的也是宫淮,哄他唱儿歌的是宫淮,叫他宝贝的也是宫淮。

全是真的。

那不是梦。

原来那个时候就亲过了。

前几天那根本就不是第一次……

老太太还在发:“Finn?你说你家平时不来人,那个男生,需要我报警吗?”

宁稚然呼吸变得乱七八糟,强迫自己冷静,打字:“没事的,谢谢你。我想起来了。”

是啊,我想起来了。

……全、部。

第50章 我想睡你

Adam穿着那身骚包衣服,从人堆里晃了一圈,空手而归,回吧台找宁稚然。

刚走过来,就看到宁稚然站那儿,整张脸喝得红扑扑的,手上捏着红色的一次性杯子,杯子都被被他捏出印子了。

Adam疑惑:“怎么一个人喝成这样?这酒就算不要钱,也不至于这么喝吧。”

宁稚然醉醺醺地抬头看他,红着眼,声音虚虚的:“他想睡我。”

Adam一顿:“……谁?”

“宫淮。”

空气静了两秒。

Adam:“我需要很意外么?”

宁稚然一下子激动起来:“你也知道?好啊,你早就知道,你到底知道多少,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是吧。”

Adam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什么啊,我只知道,他大雪天在门口站一上午,就为了让你见他。这还不明显吗?难道他喜欢赏雪?难道他喜欢在雪里站岗?”

“……”

宁稚然又喝了一杯,摇摇头,抬头问:“你觉得我像Gay么。”

Adam:“……你想听实话么。”

宁稚然叹了口气:“你还记得那个春/梦吧。那是真的,那不是梦。”

Adam:“?你说死装哥、他唱歌、哄你睡觉、被你扇巴掌还没生气、那真不是梦?我我我、我真要倒立吃屎了?!”

宁稚然比了个“请”的姿势。

Adam:“好好好,真看不出来,死装哥还有两幅面孔呢,对你倒是有耐心。”

宁稚然把杯子捏得更紧了些,发出刺耳的咯吱咯吱声:“他想睡我,他竟然想睡我,他竟然从这么早以前,就准备好了想要睡我。”

Adam不敢吱声。

宁稚然:“他借我车,让我搬他家,不收我房租,每天粘着我,原来就是因为他想睡我。可以,死装哥,好手段,好算计。”

Adam:“……”

宁稚然:“他凭什么觉得我是被睡的那个?”

Adam:?

宁稚然仰头看Adam:“我哪里看着像被睡的?老子纯爷们儿!”

Adam表情比吃屎还精彩。照照镜子吧你,他想。

宁稚然又喝了好几杯,自言自语:“他完了,Adam,我告诉你,他完了。”

Adam挠头:“你想干嘛啊,兄弟。”

宁稚然把空杯子往吧台重重一放。

“我去报仇,弄死他。”

说完,宁稚然头也不回,带着一股邪火离开了。

Adam看着宁稚然大步离开的背影,默默替兄弟的屁股祈祷起来。

今年的平安夜,气氛格外浓。

外面一直在下雪,雪大到像是圣诞老人坐着驯鹿车在天上撒面粉,街边的很多店门口都杵着颗圣诞树,上面挂饰红的绿的金的,一闪一闪,很是漂亮。

走到哪儿,都能听见玛丽亚凯莉的《AllIWantforChristmasisYou》,堪比国内过年满大街放的《恭喜发财》,想躲都躲不掉。

宁稚然一边走,一边把脖子往衣领里缩。他先是坐了公交,又倒了地铁,一路上被人撞了好几下,可脑子里的活火山,却完全没有熄灭的迹象。

我要报仇。

我要揍他。

我要为我的清白,讨个说法。

等着挨锤吧。等着在这平安夜,被我打得不平安吧你。

去死吧,宫狗!

宁稚然坐在公交车上,脑袋晕晕的,身体跟着车身一晃一晃。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G。

G:刚才在陪家人喝酒,没看手机。

G:节日快乐,祝你幸福。

【您已收到转账¥152000.00】

宁稚然瞬间坐直,灵魂被整整十五万二抓回身体里,啊不是?我看错了?

天降横财,还得靠G啊!

他想起自己被宫狗骗得团团转,又想起温柔的G,这人不催他直播,不要求他营业,还反手给他打钱,给钱不图回报,关心不求回应……

这年头,狗都能成精,反而是榜一还在傻乎乎地给他送钱。

喝了酒感情会比平时更充沛,宁稚然没忍住,捏着手机窝囊地掉眼泪,支支吾吾地打字。

宁宁:宝宝,谢谢你,这几天我都没直播,你还记得我,还给我转钱,你真的太好了

G:我会一直记得你。

G:就算你不直播,也会。

G:抱。

抱。

如果能有G这样的男朋友……那变弯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宁稚然一边呜呜呜一边打字。

宁宁:宝宝,你今天怎么过的,有没有吃圣诞苹果

G:不需要吃。

宁宁:为什么?

没想到,G竟然发了一串英文,是一串很有名的俚语。

G:Youaretheappleofmyeye.

宁稚然一笑,这G,又开始说土味情话了。

但很快,G又发来一句。

G:Ifoundmyapple:)

窗外是圣诞的雪,耳边似乎还能听见玛丽亚凯莉,宁稚然却觉得,自己像被什么温柔又狠厉的东西击中了。

宁稚然不知所措,还没想好该回什么,G来了消息。

G:你今天怎么过的。在干嘛呢。

宁稚然吸了吸鼻子,觉得也没什么可瞒的。

宁宁:我要去做一件大事

宁宁:可恶的宫狗,他完蛋了,我今天知道了好多关于他的东西,我现在就要去找他清算

G:现在?

宁宁:他竟然一直在算计我!他太坏了!这人坏的都能拧出坏水了

宁宁:我之前骂他死装哥真就是骂轻了,人怎么能坏成这样,他竟然还想……哎,算了宝宝,大过节的,不说这些糟心事

G:他还想?

宁宁:这个超级无敌无耻恶劣的大坏蛋,我一定要他好看

宁宁:要是一会儿我没回你,那就是宫狗倒大霉了,不是我不想理你,宝宝,就今天一天哦,我可能没办法及时回复你

G:那我……祝你成功?

宁宁:谢谢宝宝,我一定会成功的!这个渣男,过节别想安生了,我这就和他清算去

宁稚然一路跟G骂骂咧咧,嘴上没一句干净的,吵着吵着,他下了公交车。

雪扑在脸上,宁稚然呼出一口白气,冻得他缩了缩脖子。

越冷,他脑子越晕,学校的酒喝了太多,这会儿后劲才刚上来。

宫狗家离车站还有五分钟。

可这五分钟,硬生生被他走出了一种“复仇者归来”的气势。每迈一步,怒气就往上蹿一层。

想起那天被亲的时候他还迷迷糊糊地以为是幻觉哥,想起对方为了泡他,把他车胎扎了,想起宫狗蓄谋已久让他搬家……一桩桩一件件,他越走越怒。

越怒越想揍宫狗。

终于到了宫狗家。

他站着院子铁门那儿,抬手就输密码。

1111。

这人真行,狗都想不出来这密码。他竟然被这么个直肠子蠢货骗成这样,宁稚然,你真丢人。

他又羞又恼,走进院子,摁开指纹锁,进屋。

灯是亮的。

哦吼,看来宫狗果然在家。

宁稚然一肚子火气终于找到了出口,他冲着屋里爆吼一声:

“宫,淮!”

回声震了两层楼。

但没人回应他。

宁稚然耳朵竖了起来,不对劲,他明明听见屋里有声音,隐隐约约的,好像是从客厅方向传来的,是电视?

好你个宫淮,我都来取你狗命了,还有闲心在家看电视,是吧。

宁稚然踢掉鞋,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怒气,踩着地板往客厅冲。

果然。

宫淮正背对着他,慵懒地看电视呢。

面前那台巨贵的电视上,正放着动物世界纪录片。

一只黑背猎犬正穿过草原,伏低身体,死死盯着远处一只正在吃草的野兔子。

旁边的茶几,放着三瓶红酒,两瓶已经喝空了,另一瓶只剩下一半。

宫淮似乎完全沉浸在电视里,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

宁稚然浑身的气势,莫名被久违的宫淮戳漏了一点气。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又走了几步,故意让自己的脚步声很重,然后停在一个自以为很有压迫感的位置,阴阳怪气地开口:

“喂。圣诞快乐啊,朋友。”

这时,宫淮才像是终于被惊动了,微醺地回过头来。

宫淮穿着一身克罗心深色浴袍,带子系得松,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宫淮眼神似乎因为酒精,显得有些迷蒙,聚焦了一会儿,才落到宁稚然气得红扑扑的脸上。

“嗨。”

他顿了顿,目光在宁稚然脸上流转了一圈,才慢悠悠地接上。

“还没到圣诞呢。”

“先祝你平安夜快乐。”

宁稚然嘴角难看地扯了扯:“你倒从容,死渣男。”

边说边往宫淮这儿走。

宫淮看了他一眼,也随之站了起来,他人高腿长,酒气混着沐浴后的热气,围在他身上。

“要跟我一起喝点吗?”宫淮语气带着点醉意。

“谁要和你喝酒啊!”宁稚然说完,直接一拳揍了上去。

可惜宁稚然也实在有些醉,没控制好方向,拳头砸在了宫淮肩头,人还歪了歪。宫淮愣是没躲,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伸手扶了宁稚然一把。

宁稚然更愤怒了,嗷一声扑了上去,把宫淮扑倒在地,骑在人身上。

他揪着宫淮衣领,准备开揍:“你不是生病了吗,生病了还喝什么酒。”

宫淮眨眼:“我好多了,今天Lily来家里过节,我陪她喝了点酒,她还给你准备了圣诞礼物,嗯,我也给你买了,是个笔记本电脑,祝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又是这样。

一边对我好,一边算计我。

你到底想做什么。

宁稚然坐在宫淮身上,抬手就要锤他:“我车胎,是你扎的吧?”

“……”

宫淮:“你怎么知道的?”

宁稚然心里好好好,继续盯着身下人质问:“你就是幻觉哥,那不是梦,你亲了我,是吧?”

宫淮:“……对,我没忍住。”

宁稚然点点头,行,不演了可还行。他又问:“你想睡我,是吧?”

宫淮迷离的眼神短暂聚焦了一瞬。

“是啊。”

“我想睡你。”

“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