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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最近三个月,开始喜欢穿浅色男装。甚至还买了很多,和他之前审美、尺寸,都不一样的货品。

宁稚然边看边点头,记在心里,认真去库房选货。

他挑挑拣拣,大概十分钟后,抱着小山一样的奢侈品,往VIP室走。

那客人似乎已经到了。

宁稚然被怀里的小山堆遮住视线,只能勉强看到,那男人腿很长,有着很典型的公狗腰,手腕带着理查德米勒的腕表,指节很明显,也很修长。

手挺好看。

Linda已经换上了职业笑容,兴高采烈围着客人转呢:

“哎呦,好久没见您来了。我让小助理给你挑衣服去啦,马上就过来,先喝点咖啡哈。最近忙什么呢,怎么才来呀?”

那人抿了口咖啡:“忙着,谈恋爱。”

Linda夸张地附和:“哇,那真是恭喜啊。你老婆一定很漂亮吧。”

那人道:“当然,没人比他更漂亮。我来,就是给他买衣服的。”

宁稚然在心里吃着瓜,哒哒走过去,把东西一放:“来来来,衣服来了。”

他带着笑容,与那人视线撞在一起。

宫淮:“……”

宁稚然:“………”

Linda视线在俩人之间一转:“认识?”

宫淮有点后悔刚才的装逼,只能沉着点头,盯着宁稚然的眼睛:“嗯,他就是我——”

宁稚然立刻接道:“同学,Linda姐,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同学。”

宫淮放下咖啡,不悦地抱起双臂。

Linda似乎懂了点什么,哈哈一笑,又热络了几句,把宁稚然拿的男装一件一件展示给宫淮。

但宫淮脸色很臭,相当臭。

Linda只好看向宁稚然:“去,再去拿几件衣服,这里交给我来吧。”

你算什么,敢对小兔牙指手画脚,我都不舍得使唤他。

宫淮抬手,不高兴道:“Linda,你去就行,我和我‘同学’聊会天。”

他眼睛全程没离开宁稚然:

“多拿一些吧。大衣,围巾,鞋,你拿什么,我都要。拿上次的尺寸,我要给我老婆买。”

Linda从没见过宫淮这样使唤他,但一想到宫淮说都要,赶紧把八卦的心按下,高兴地出了VIP室。

就在Linda离开的瞬间。

宫淮站起来,抓住宁稚然的手腕,把他往更衣间领。

更衣间门重重合上。

好安静。衬得他们的心跳声好突兀。

宫淮伸出双臂,把宁稚然困在镜子前面,低着头问:“同学?我们只是同学?”

宁稚然昂着头,不服气:“你不忙着谈恋爱呢吗。”

傻子。这傻子。

宫淮叹气:“我说的是你。”

宁:“我也没和你谈恋爱啊。”

宫:“那就现在和我谈。”

宁稚然重重踩了宫淮一脚,但没收住踩得太狠,宁稚然又有点后悔:“不可能,你赶紧出去,别在这耍流氓。”

“……”

本来两天没见宁稚然,宫淮一个人在大房子里,想宁稚然想得要命。

这回倒好。

宫淮抬头,看了眼这试衣间。

嗯。

他来了这儿么多次,却头一次,生出一股异样的想法。

宫淮放下手,搂住了宁稚然的腰,低头:“两天没见,一见面,就又凶我。”

一出现皮肤接触,宁稚然很不争气地立刻乖乖支了旗子:“你,你别在这里嗷……”

宫淮贴得更近了些,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我给Linda发个微信,让她先别管我,等会再回来。”

“?你要干嘛?”

“宁稚然,上次和你说过,不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你会很惨。”

宁稚然警惕瞪眼:“你你你再发疯我就咬你了!”

宫淮故意往前顶了顶,坏笑。

那一下到好,不知怎么的,平安夜和第二天的一切,全都涌入了宁稚然脑海里。

那晚宫淮朦胧的眼神、落雪的声音,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快意……

宁稚然浑身一软,咬着嘴唇,无法抑制地抖了抖。

宫淮惊讶低头。

宁稚然竟然,水漫金山了……

第56章 色狼中的纯爱战神

宫淮眼神最开始还挺惊讶,但逐渐地,那份惊讶,变成了惊喜。

“宝宝,你怎么这么快就——”

“别叫我宝宝!”宁稚然顶着一张超级红的脸,大力把宫淮手甩开,“你干什么啊,这回好了,我裤子都湿了,我怎么上班啊一会儿。”

宫淮神情复杂:“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

羞愧和恼火交缠在一起,宁稚然脸愈发烧得厉害。他喘得急,整张脸都湿/漉漉泛着碎光。

可发软的腿,还在不争气地变得更软。

见宁稚然抖得厉害,宫淮伸手,想去扶一把。

这一碰倒好,宁稚然死死咬住嘴唇,抖得越来越厉害。

宫淮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正在工作的宁稚然。

穿着闪亮衣服的宁稚然。

拥有白皙脖颈的宁稚然。

想要吃掉这样的宁稚然。

宫淮没思考太多,直接把宁稚然翻了面,让他面朝更衣间里的巨大镜子。

冰凉的镜面,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宫淮的手落在宁稚然的肩上,故意将指腹沿着那脖颈缓慢划过:“看看你现在。”

宁稚然抬眼,镜子里的人脸烧得通红,眼尾湿漉,胸口一起一伏。

宫淮轻声说:“平时爪牙乱蹬、张牙舞爪骂我的人……和现在镜子里的这位,竟然,是同一个人。”

“好可爱。”

说完,宫淮轻吻宁稚然的脸颊。

宁稚然整个人像被烫到,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宫淮:“裤子脏成这样,这里又没地方可以淋浴。我帮你清理吧。”

他指尖勾住宁稚然腰侧,把人往近处拉。

啪嗒。

那是宁稚然腰带掉在地上的声音。

宫淮蹲了下去:“不要低头,看镜子,看你。”

啊。

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好软,好暖,像被烈火裹住了似的。

让人发晕。

宁稚然被迫抬着头,望着镜子里那个完全陌生的人。

眼神迷蒙到几乎聚不住焦,衬衫半敞,锁骨和肩头全是薄薄一层红,衣摆散在腰侧,露出一截细腰……

我……

这就是我吗?

这才是真正的我吗?

宁稚然哪受过这种直白又恶劣的刺激,他没撑多久,便脑子一白。

宫淮喉结一动,他站起来,先用拇指擦了一下嘴,接着又一手搂住宁稚然的腰,直接把人拉进怀里,低头压了个深吻下去。

啊,这就是我的味道……

宁稚然的脸,烧得越来越厉害,都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时,门外传来了哒哒的高跟鞋声。

啊啊救命是Linda回来了!

Linda的声音隔着试衣间门外响起:“宫先生,我拿了一些平时你会喜欢的,还有一些有质感的小众牌子……诶?人呢?Rain?你去哪啦?”

宁稚然在心里苍凉一笑。

Rain在试衣间哗啦啦地Rain了。

大尾巴狼稍稍松开大雨倾盆的宁稚然,冲门外冷静道:“我刚才不小心,把咖啡撒他衣服上了。我正在找件能换的给他。”

Linda尖叫:“啊呀,需要我帮忙吗?我拿几件衣服过来啊。”

宫淮故意小声问:“用么,宁宁?”

宁稚然脸飞速飙红,疯狂摇头。

宫淮笑道:“不用了Linda,我已经收拾好了。”

嗯,用嘴收拾的。

真挺不错。

Linda在门外啧啧感叹:“那行,小宫先生,衣帽间里有几件衣服,你先忙,我在沙发这等你哈。”

宫淮盯着宁稚然,从容坏笑:“好啊,等我们一下吧,一会儿就出来。”

宁稚然听到上司就在外面,也不敢做软脚虾了,身子绷直直的,用力去推宫淮,还一直在摆“快走快走”的口型。

宫淮收拢手臂,让软脚虾没地方跳,悄悄说:“小助理,这是你对待VIP客户的态么。”

宁稚然愤怒瞪眼:“你……你敢拿客户头衔压我?”

宫:“我不敢。”

宫:“但我能真压你。”

宁:“…………”

宁稚然小声:“我杀了你!”

宫淮完全没在怕的,小东西长得太漂亮,就连生气都像在撒娇。

他把宁稚然拉近了点,压低声音:“你听,你上司就在外面呢。”

“来,亲你客户一口,我给你买新裤子。”

宁稚然张嘴就想咬,但害怕一会出去,宫淮嘴巴挂彩,被Linda看出来点端倪。他只能锤了一拳宫淮的胸口:“滚吧你。你怎么还不死啊。”

宫淮觉得宁稚然也太会撒娇了,伴着Linda来来回回的高跟鞋声,他没忍住,揽过宁稚然,又帮宁稚然开了个手动挡。

宁稚然眼尾都憋红了,咬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啊啊,Linda就在外面啊,这个大坏蛋怎么能……

“嗯……”

他意外泄露了一点声音。

宫淮用另一只手捂住宁稚然嘴巴,用气音温柔道:“宝宝,嘘,别出声。”

宁稚然艰难道:“谁是你宝……”

最后一个宝字还没说完,就飙成了颤音。

宫淮把嘴捂得更严实了点。

宁稚然在宫淮怀里抖了起来,人软绵绵地往下溜。

我……

我上岗第一天啊……

宫狗我要杀了你祖宗十八代!!!

哦不对,不能杀了Lily,Lily是个好人。

嗯。

啊啊啊啊啊!

“……”

宫淮用宁稚然的裤子把一切清理干净,又从衣帽间上挂的衣服里,选了跳合适的裤子,对这宁稚然比了比:“穿这个吧。”

宁稚然软绵绵坐在试衣间沙发上,望天,怀疑人生,喘气。

宫淮默默帮宁稚然把裤子穿好。

出去的时候,Linda似乎是去上卫生间了,暂时没看到人,让宁稚然大大地松了口气。

宫淮打量着宁稚然身上的新Mulger裤子,翘着两条大长腿,满意道:“你穿这牌子也很好看,很适合你。我要多给你买几件。”

宁稚然涨红脸:“你滚啊,我挺大个人了,还用得着你给我买衣服啊。”

宫淮问:“怎么想到来这上班了?”

为了还你的钱。

……虽然可能要打很多年的工,才能还得起这笔钱。

宁稚然抱着大牌衣服,拿到展示架子上挂着,期间路过宫淮的时候,他哼了一声,重重踩了宫淮一脚。

没想到。

宫淮用手勾住宁稚然的指尖,抬头,暧昧又带点示威地看向宁稚然,把他拉回原地。

“以后,能经常戴耳钉么。”宫淮真诚道,“我喜欢看。”

宁稚然感受着那冰凉的指尖,心里一跳。

他又想起平安夜那晚,宫淮含住了他的耳钉,害他发了大水。

“……”

宁稚然露出恶毒的笑容:“告诉我,除了耳钉,你都还喜欢些什么。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喜欢的东西出现在你眼前!”

宫淮若有所思想了想:“所以你准备和我过一辈子。”

宁稚然气得想螺旋升天。

如果他是一条大鲨鱼,他现在就能张开血盆大口,用小尖牙把宫狗一点一点剔成碎片。

这时刚好Linda回来了。

宁稚然只能乖乖给Linda递衣服。

Linda接过衣服,恭恭敬敬地准备给宫淮拿起来展示,还不忘含蓄八卦:

“小宫先生,我早就想问了,你女朋友平时是喜欢穿男装么?她是网红吧,这么潮。”

宫淮坐在沙发上,故意看了眼宁稚然,对Linda露出礼貌的笑容:“他是男的啊。”

Linda:O.o

宁稚然:“。”

Linda确实没想到。她给宫淮家做私人Sales好多年了,光靠每年宫淮家的消费提成,她就能赚好大一笔。

但她从没想过宫淮是Gay。

这么爆炸的消息,让Linda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但她脑子转得快,立刻借着这话题,开始套近乎:“哇,真看不出来呀,小宫先生,你身上完全没有Gay的气质呢。”

宫淮:“当然。我不是Gay,我只喜欢我对象一个。”

说完冲宁稚然露出坏笑。

宁稚然有被恶心到,他可不想听宫淮在这装,开始拆台:“Linda姐,宫淮同学玩得可花了。什么都会,可别被他骗了。”

宫淮“哦?”了一声:“宁稚然同学,你知道的还挺多,连我玩得花都知道。”

宁稚然莫名菊花又一紧。

但气势不能丢:“我知道的可多了。Linda姐,你要是想听宫淮同学那点儿故事,回去我慢慢和你说。”

Linda高兴点头,华人圈子小,她最喜欢听八卦了。

她兴冲冲抱起几件男装,介绍起了版型和剪裁,在宫淮面前比划:“小宫先生,这飞行夹克是最新的秀款,全W城就到了一件,你看看,是你喜欢的蜥蜴皮,别人我真不给,就留给你了。”

宫淮靠在沙发上,所有所思点了点头,像是有在认真听。

可下一秒,他突然转过头,问宁稚然:“宁稚然同学,你觉得,我男朋友穿这件夹克,会好看吗?”

宁稚然想大嘴巴子抽他。

但忍住了。

宁稚然故作客气阴阳:“宫淮同学,有男朋友的人,请自己解决男朋友的衣服问题。”

Linda惊讶看向宁稚然:“Rain,你快帮人家挑挑,这是咱们的工作。”

宁稚然气势瞬间被浇灭了好多,灰溜溜道:“哦,都行,挺好看的。”

宫淮满意点头:“Linda,包起来吧。”

Linda高兴极了,转身,去拿下一件。

趁Linda转身的功夫,宫淮站起来,站到宁稚然面前,表面是去看看Linda拿了什么衣服,实际却在路过宁稚然的瞬间,在宁稚然的手心,不轻不重地划了一下。

宁稚然慌忙抬头,就看到宫淮和他比了个“Rain”的口型,说完还忍俊不禁地摇摇头。

那一刻,也不知道是被划手心划的,还是被这色狼的笑容蛊惑到了。

又或许是因为两个人做完后,会自带一层天然滤镜加成。

……宁稚然又不争气地升起了小旗子。

宫淮差不多在这又呆了一个小时,把拿的所有男装全买了,让Linda记得找人送到他家,这才离开。

下午又来了几个客人,宁稚然忙得昏天暗地晕头转向,还得使出浑身解数招待客人。

啊,本来就被榨干了,还这么忙。

……今天流的汗都能洗澡了。

到快下班的时候,宁稚然腿都打哆嗦。

看到Linda给VIP室关灯,宁稚然兴奋坏了,忙碌的一天可算要结束了,哈哈!

结果Linda留下一句:“今天小宫先生买的东西不少,你记得把他买的东西都包好,记录一下存个档,再下班哈。今天做的不错,加油,Rain。”

Rain想哭,眼睛里马上又要流Rain了。

宫狗!啊!你看你给我留的这些活儿!

想杀人的心到达了顶峰。

宁稚然也没招,只能坐在地上,把一件件衣服包整齐,装在香喷喷的袋子里。

……又加班了一个小时。

宫狗!我真的要杀了你!!!

商场大门都关了好几个,宁稚然眼前发花,只能孤孤单单从停车场的门离开。

他才走几步呢,就听到时隐时现的发动机声。

宁稚然回头,发现是辆法拉利拉法。

车牌,Gong1。

宁稚然只觉得晦气死了,赶紧转头,快步往前走。

于是那辆拉法就慢悠悠跟上。

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追。

宁稚然:“……”

法拉利车窗缓慢降下,露出一张帅脸:“宁稚然,走什么。”

宁稚然头也不回:“我怕被鬼缠上。”

宫淮被逗笑:“Linda告诉我,今天是你上班第一天。”

宁稚然:“那又怎样!”

宫淮:“我一直在等你下班呢。庆祝宁宁第一天上班圆满结束,一起吃顿日料,好吗?”

宁稚然:“吃不起,滚吧你。”

宫淮“哦”了一声。

那跑车发动机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这么听话?真走了?

走了也挺好,眼不见心不净,什么“宁宁”的恶心死了,说得好像他俩除了肉/体关系之外有点什么别的一样。

……真走了啊?

一阵风从停车场入口吹进来,宁稚然在风里回头。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宫淮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下了车。

宁稚然一惊,眼看宫淮站在风里,垂头,拨开自己额前被风吹散的乱发。

宫淮慢慢开口。

“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但我还是自己吃了两天饭。”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心里很酸,总是涨得厉害。饭不香,筷子也会频繁掉到地上。如果能和你一起吃,好像才能尝出点味道来。”

“去吃饭吧。好不好?只吃饭。”

第57章 我想重来

不陪。

不陪不陪才不陪。

谁不知道你想什么呢,我要真住你家,我又打不过你,肯定又要被大尾巴狼大口吃掉。

宁稚然坚定摇头。

宫淮见状,拿指尖勾了勾宁稚然小拇指:“我想你两天了。”

宁稚然扯嘴:“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死装哥啊,你可真会玩儿。你到底是想我,还是想对我做点什么别的啊。”

宫淮诚恳道:“想你。只想你。”

那眼神真就一点邪念都没有,还很真诚,看得宁稚然心莫名一惊。

宫淮向前一步:“你没发现么,那些衣服都是你的尺寸。今天所有的东西,都是给你买的。”

宁稚然心里的大树又冒出生长的声音。

不行,不行,不能搭理这个海妖,这人一开口就像海妖唱歌似的,把人从船上骗到海里来杀,才不能再被他骗,更不能被海妖的歌声蛊惑。

宁稚然微笑:“不用了,G先生。”

G先生很无奈。

既然如此,只能出奇招了。

“宁宁同学,我在downtown预定了两个人的日料,钱给过了,如果你不去,这钱没法退,会很浪费。”

提到钱宁稚然来了精神。

宁稚然:“真,真很贵么?”

宫淮:“还行吧,按人数定的,一个人,一件衣服的钱。”

宁稚然的心开始心疼地颤抖。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出现在downtown一家日料店里。

宁稚然一坐下就撅着嘴说:“你别太得意,我就是不想浪费这个钱。才不是想和你一起吃饭。”

宫淮:“我没有得意。我很,高兴。”

宁:“。”

这家日料是omakase,吧台才八个座,不需要点餐,主厨一边做一边上菜。

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精致得和工艺品一样,当然,价格也像工艺品。

这得多贵啊。

我爸没破产的时候我都不敢这么吃。

宁稚然心惊肉跳地吃着,宫淮倒是淡淡的,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好不容易整套菜单吃完,主厨微笑着鞠了一躬,感谢客人支持,上了甜品,并退回他退回后厨。

于是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很安静。

宁稚然手里拿着甜品勺子转啊转:“一会吃完了,我可就回去了啊。”

宫:“可以。”

宫:“但是。”

宁:“?”

“宁稚然,回去之前,我想和你聊聊。”

宁稚然舀了一勺撒金粉的哈密瓜蛋糕,放在嘴里嚼嚼嚼:“咱俩有什么可聊的。”

宫淮双手往前一抱:“要聊。”

宁稚然不想搭理他,试图沉浸在美食里,无视旁边那个人。

然后就听见宫淮突然来了一句:

“我想和你在一起,今天,明天,还有……以后。”

啪嗒。

宁稚然手里的金勺子掉在了桌子上。

我刚才好像幻听了?

不对不对。

再吃一口吧,压压惊。

宁稚然拾起勺子,又挖了一勺蛋糕,放嘴里。

但没能咽下去。

因为他意识到,这好像确实不是幻听。

宁稚然呆呆转头,嘴都忘了合上,看向宫淮:“你,我?”

宫淮点头:“对。你,我。”

宁稚然尬笑两声:“你开什么玩笑啊。”

宫淮:“我没开玩笑。上次和你提过一次,但你……昏过去了。所以我想在清醒的时候,很认真的,和你再提一次。”

宁稚然眨巴眨巴眼,上次被宫淮搞昏之前,好像是听见了这么一句。

他直接道:“不可能。”

宫:“怎么不可能。”

宁:“你骗了我,同学。虽然你作为G,真的很好很好,还把我感动到好几次,让我下个学期学费生活费都有了着落。但那一切,都是基于你想报复我。”

宫:“我……可能一开始是这样,但我确实也——”

宁稚然挥挥手打断:“这根本从一开始就不对。而且吧,你挨了我三个月骂,应该也能知道,我对你没什么想法。”

对你没什么想法。

可能吧。

虽然你确实让我爽到了。

我也承认你确实是有点小帅。

宁稚然沉吟一口气,硬气道:“这两天我也有好好想过,你用G这身份给了我这么多钱,所以呢,你虽然把我骗得团团转,我也不会和你多计较什么,这一点我还是能拎得清的。但以后再开学,咱们能不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只做正常同学?我打工上班,你也可以正常过来,但我就只会把你当客人,你那辆劳斯莱斯,我会等休息时间给你开回去。我吧,虽然羡慕你有钱,但你的劳,还是不如我的小丰田开得顺心。”

“还有,我会努力还你钱的……给我几年时间吧,你给我转的所有钱,我会慢慢还你。你买的那些衣服,我也都不想要,也不需要。哦对,平台抽成就算了哈,反正那一半也没进我口袋里,就当是你的诈/骗费了,宫狗同学。哦不,G。”

宫淮的表情从疑惑,僵硬,苦涩,渐渐变成了失落:“认真的?”

“嗯,认真的,宫淮、同学。”

宁稚然继续吃起了他的蛋糕。

不过怎么觉得……

这蛋糕,怎么好像没刚才那么甜了呢。

真不舒服,真怪。

拉风的法拉利,灰溜溜把宁稚然载回了Adam家。

车刚停下,宁稚然就从车上跳下,一路逃了回去。

Adam不知道去了哪里,人没在,家里空落落的。

宁稚然去上了个厕所,洗了手,出来的时候,不经意往窗外一看——

宫淮还在车里。

头垂得挺低,身上那点傲气都不见了。

宁稚然偏过头,不去看窗外。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吧,他才听到法拉利发动机驶离的声音。

那天晚上宁稚然失眠了。

但失眠的也不只他一个。

半夜一点,宁稚然在夜声上,收到了几条消息。

G:对不起。

G:对不起。

发一条就算了,发两条一模一样的干什么?

宁稚然想了想,还是没能选择装睡。

宁宁:早点睡吧

G:睡不着。

宁宁:那怎么办,老板

G:你故意这么叫我。

宁宁:被你发现了,我就是故意的(微笑.jpg)

G:微信把我拉回去吧。没事我不会找你的。

宁宁:真的?

G:一诺千金。

宁宁:不找我你要我微信干什么,大骗子,又骗我

G:。

G:宁宁。

G:家里都是你的味道。

宁稚然说不出话了。

隐隐约约,他想起来宫淮说过,那人还去买了两盒套。

宁稚然在床上扭来扭去。

白天的试衣间,落雪的圣诞节……

光是靠回忆,什么都不做就已经能……

“嗯,嗯啊……”

被子里又伸出一只手,抽了张纸抽进去,一个纸团被丢了到了垃圾桶里。

宁稚然绝望地看着天花板。

我真完了。

我好像再没办法找女朋友了。

我的前列/腺带我见过一次天堂之后,我光是想想那天堂,就已经能……

宁稚然打开夜声,喘着气,颤着手,又回了一条。

宁宁:你之前没和男的做过?

G:没有。男的,女的,都没有。

G:只有你。

宁宁:你那两个女朋友?

G:没有。都是假的。骗你的。

鬼才信!

宁宁:滚滚滚,赶紧睡吧你,别让我再看见你

宁稚然愤怒锁上手机。

越想,越觉得不对味。

这人怎么可能这么懂嘛!

要是之前没和人做过,那他那么多play,都从哪里学的啊?

渣男,肯定又是骗我的。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更多受害者,一起讨伐你这个死狗,戳穿你的谎言。

宁稚然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在小红书上注册了一个小号。

——宫狗受害者联盟Bot。

并发了个帖子。

“收集并挂出海王宫某人的渣男行径”

“W城某USB大学,在读G姓渣男,人模狗样,开豪车,很会装纯情,骗我感情骗我眼泪骗我身子,还说从没有感情经历。我严重怀疑此人经验丰富,受害者绝非我一人”

“在此悬赏!有无其他被这人用类似套路骗到过的小伙伴!私信投稿,绝对匿名!保护每一个受害人!”

编辑完,宁稚然还打了好几个tag。

#宫狗受害者联盟#高端猎手往往以猎物出现#死装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宝宝辅食

果断点击发布。

呵呵了。

可恶的宫狗,我就不信没人投稿!让你骗我,看我不把你的假面具扒下来!

点击量蹭蹭蹭往往上涨,下面全是吃瓜的。

很快,宁稚的就收到了第一条私信。

“你好Bot,我要投稿。这海王骗我说自己单身,结果被我发现在校外公寓和不同女生过夜!被我戳穿还狡辩说是他表妹!谁家表妹一周换三个啊?!渣男”

宫狗还做过这事儿?!

宁稚然心里就像吃了怪味豆,又觉得好吃,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打字问:“这人叫什么啊?”

很快就得到答案:“USB校区那个开911的,GaryGuo”

宁稚然:“。”

哦,呵呵,原来不是一个人啊。

又来一条投稿:“Bot你好,我也来投稿,骗我说自己单身,结果被我发现在校外公寓和不同女生过夜,我查了他SEVIS记录,他是H4配偶签证!老婆在国内!软饭硬吃还出来骗!渣男”

宁稚然浑身一抖,宫……宫狗结婚了??

他颤抖着问:“我能问问这渣男的名字吗?”

对面回:“GeeWang!渣的要死!美国USB大学的”

宁稚然:“…………”

姐,你走错地方了。

“Bot你好,我要吐槽Adam龚!这人打着个眉钉,骚的很,干了我一晚上,就带我吃了一碗麻辣烫!这个扣男,他简直就是个签儿,小的要死,进来了我都不知道!我真不好意思告诉他哥你真不行!带着你的土气金丝眼镜和麻辣烫给老娘滚吧!”

宁稚然:“……………”

这怎么还吃到自家兄弟的瓜了?

宁稚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嘴角抽搐地看着屏幕上爆出的一个个“G姓渣男”的罪行。

各种各样,五花八门,要素过多,基本全是一个大学的。

唯独没有那个开法拉利,人模狗样、骚话连篇、把他搞到腿软又心烦意乱的宫狗。

真没想到一个学校能爆出这么多渣男……

本来说好了是宫狗受害者联盟,大家都不看标题的吗?

还是真都被渣男气眼花了?

就在他感慨这世道G姓哥们儿真是人才辈出时,宁稚然又收到一条私信消息。

是个momo,顶着经典粉红恐龙头像的momo。

momo是小红书上的匿名群体,他们有同样的头像和ID名,凭借无法被精准搜到的优势,在网络上能做到几乎隐身,简直就是为了不被熟人发现,而诞生的完美马甲。

momo:我想投稿。

宫狗受害者联盟Bot:请讲

momo:USB大学,有个渣男,叫宫淮。

宁稚然瞪大眼。

来了来了来了!

momo:他做了让人无法原谅的事情。

momo:骗了人,处心积虑,装成另一个人接近对方。

宫狗受害者联盟Bot:嗯,然后呢?

momo:把对方骗到团团转,选了一个或许最不恰当的时机,和对方摊牌。

宁稚然一拍床。

他就知道,这个渣男!

宫狗受害者联盟Bot:我现在就帮你把投稿挂出来哈,这人真是太可恶了,必须要收到谴责

momo:好,挂吧。

momo:我都觉得他挺过分的,可能,他永远都不会被原谅了

宫狗受害者联盟Bot:那是肯定的,看来他这不是第一次了啊

momo:不,是第一次。

momo:也是最后一次。

momo:宁稚然。

momo:对不起,我想重来。

momo: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快乐了。

第58章 苍天饶过谁

宁稚然受不了了,打开夜声,给宫淮打了个电话过去。

宁:“你什么意思,你这辈子都不会快乐了?”

宫:“。”

宫:“真是你啊。”

宁:“对,真是我,宫狗同学,看到我挂你的帖子了?高兴了?”

宫:“高兴,不高兴,都有吧。高兴的是你这个时间还在想着我,不高兴的是,我没有想过骗你。”

宁:“GGGGG!”

宫:“好,用G的身份接近你,是我不对。”

宁:“确实。”

宫:“我知道,我意识到错了。”

宁:“那你就错着吧。”

宁稚然挂断语音。

好烦躁。

心里的黑洞好大。

似乎还在变得越来越大。

宁稚然夜声语音又响了。

他烦躁接起。

宫淮:“如果,没有G这件事。你会同意和我在一起么。”

宁稚然还挺认真想了想,给出结论:“不会,我本来就是直的,是你把我睡了。不过确实,这事儿我也有责任。”

没抵抗住诱惑。呵呵。

宫:“你没有很抗拒,不然,我也不会继续。”

宁稚然吞了口口水:“我喝多了!”

宫:“我也喝多了。”

宁:“你还有别的事儿没,没有我挂了。”

宫:“我睡不着。”

宁:“你想怎样。”

宫:“我定了对戒。”?

对戒?

宫:“但因为是定制,所以半年后才能拿到。你一个,我一个——”

宁稚然咆哮:“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那边沉默了一瞬。

宫淮低声道:“知道了。但我希望你拿着。是Graff的,你带上,会很好看。信我吧。”

宁稚然心里万马奔腾,到底想干嘛啊,他不自在地说:“我明天还要上班,没事我挂了。”

宫:“我接你上班。”

宁:“用不着。”

宫:“我不是渣男。”

宁:“。”

宫:“算了,我不想纠缠你。这样不对劲,我挂了,你早点睡。”

宫:“宁稚然,晚安。”

宫:“嗯对,晚安,睡吧……小宝贝。”

“。”

宁稚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握着手机,干巴巴地听到电话挂掉,看着手机屏幕逐渐暗淡下去。

宁稚然左思右想,还是注销了宫狗受害者联盟Bot这个账号。

算了。

死装哥。

我姑且慷慨饶你一命。

看在你努力学我妈哄我睡觉的份儿上。

反正也不会再有什么联系,有没有受害者的……又能有什么关系?

那份Sales助理的工作,宁稚然逐渐如鱼得水起来。他本来就招人喜欢,这份工作简直放大了他的优势,上岗才三天,便收到一众好评。

他也惊讶地发现,原来W城有钱人这么多。

有钱的华人更多。

完全是个他没见过的世界。

原来命好的不止宫狗一个,竟然还能有那么多看起来很平平无奇,却过得锦衣玉食的有钱人。

这世界果然……真不公平。

难道真就万般皆是命?

而这个圣诞节假期,宫淮也没再出现过。

没有给他打电话,没有堵在门口,更没有再夜声上找过他。

有时候宁稚然也会想,死装哥在干嘛呢。

是不是又找女朋友了。

不过也合理。客观来说,这人各方面条件都算优质的,不缺人,嗯,肯定不缺人。

呵呵,要真是把他睡了又立马找别人,那这人也是真没救了。

然而。

在宁稚然不知道的地方,宫淮也在默默崩溃着。

不只是因为宁稚然拒绝了他。

宫淮他爸来W城了。

这两年W城房价大跳水,他爸特意亲自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楼盘值得抄底。

宫淮自然得陪着,忙得不行。

他爸这人可比Lily难搞多了,至少Lily还能平等和人对话,但他爸学不会,也没打算学会。

毕竟老子和小子讲什么平等。

从他爸到W城的第一天起,电话会议不断,酒会、拜访、还时不时一拍脑门,打算自驾游去放松看风景。

宫淮就成了那开车的。

W城自然景色一绝,Lily不在,又出去旅游了,宫淮和他爸就两个人坐在商务车里,准备去附近看山看湖,再找个酒店住一晚上。

宫淮在前面开车。他爸刚接完一个电话,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问:“我不在的这几个月,有没有研究过,什么行业在赚钱,哪些项目有潜力?我听听你的看法。”

宫淮:“我投了个直播平台,叫夜声。”

说完宫淮简单给他爸介绍了一下,夜声主要是做什么的,营收如何。

当然,陪聊的灰色地带就被他省略了。

宫父声音平平:“小打小闹。”

停顿两秒,又补了一句:“不值当。”

宫淮也没指望他爸能有什么好反应,毕竟,再他爸眼里,他投的那点钱,也确实就是小打小闹。

他在高速上扶着方向盘,认真说:“我知道。等毕业,我会在咱家集团,先从基层做起的。你放心。”

听到宫淮心里有数,宫父满意点头。但很快,他想到了什么,偏过头问:“怎么还没找女朋友?”

宫淮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最终,宫淮还是斟酌了一下措辞,稳重地说:“我想结婚。”

宫父以为自己听错了:“和,和谁?”

还能和谁。

和我那口是心非的爱人。

宫淮将握着方向盘的手握紧,松开,又握紧,终于还是问:“爸,之前你和我说,如果我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最好先问你意见。”

宫父诧异看他。

宫淮:“之前人生中,我确实没碰到过解决不了的事情,所以我一直没找你谈过心,你还因为这事,和我生过气。但现在,我确实碰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宫父:“你说。”

宫淮沉吟片刻:“出于某种原因,我骗了一个人。那人现在不想原谅我,可能……以后也不会原谅我。”

宫父眼神在宫淮那张严肃的脸上兜了一圈儿。

行啊。

铁树还知道开花呢。

真不容易。

宫父脑子转得快,但说话也直:“人都不会原谅你,你还想和人家结婚?”

宫淮:“…………”

宫淮:“他会原谅我。我只是想问,如何加速他原谅我的过程。”

一老一小陷入沉思。

短暂沉默后,宫父道:“那就让这段关系从零开始,一切归零,重新来过,该争就争。”

宫淮细品这话,点了点头。

不错。

确实正有此意。

宫父又道:“你女朋友有照片么?我看看面相,是不是个面善的。”

宫淮:“其实,我还有件事得告诉你。给你看照片之前,我想先和你介绍一下他。”

宫父:“行,你说。”

宫淮默默吸了口气。

“他是我同学,人很瘦,比我矮一个头,但他是个很有能量的人,脾气一上来,一拔高声音,气场比我还要足。哦,他眼睛很漂亮,是琥珀色的,就连现在的大明星,都很少有这种瞳色的眼睛。”

“他和我们家不一样。家里一般,父母也都不管他。但他很努力在生活,能吃苦,也很用心在赚钱,也是个有骨气的人,我很欣赏这样的他。”

宫父点点头,听着确实不错。

宫淮继续:“他比我大两岁,不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想他。他在干什么,有没有钱吃饭,工作会不会碰到奇葩,会不会被人骗,有没有人会看他长得太漂亮,试图接近他。”

“本来我们之前也挺好的,但他发现我骗他之后,他说,他不会原谅我,只想和我做同学。我很内疚。”

“我想和他结婚,好好对他,用行动告诉他,我不是他想的那种人。每天的每一顿饭,我都想和他一起吃。想和他每天一起看早上的日出,一起喝加了蜂蜜的牛奶,一起,去超市买菜。”

“爸,我的故事说完了。”

“我现在要说重点。”

宫父:“……重点?”

宫淮:“对,重点。”

宫父:“那你说啊?”

宫淮:“嗯。”

“呃。”

“他是男的。”

宫父额头爆起青筋。

“你说什么?!!”

宁稚然刚从下班的地方出来,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有杀气呢?

他四处嗅了嗅,想努力找出杀气来源,但失败了。算了,不想了,宁稚然高高兴兴开车往Adam家开。

就像他说的那样,宫淮的劳斯莱斯,已经被宁稚然还回去了。

他去沈砚的车行,迎回了自己的丰田小宝贝。

哇,怎么感觉车里焕然一新啊!好像除了轮胎,车里还有很多地方都变不一样了呢。

这修车钱得多少啊,宫狗给他垫了多少钱啊。

……要不要问问他得了,反正都要还他钱,也不差这一笔修车费。

到了Adam家,宁稚然洗完手,握着手机,打开了夜声,望着和G的聊天框出神。

这要是联系了他,宫狗会不会自作多情啊?

呃,要不还是算了?

宁稚然正犹豫着呢,G竟突然发来了语音消息。?

怎么想什么就能来什么?

宁稚然犹豫了一下,别扭地接了起来:“干嘛啊。”

电话那头,宫淮似乎是坐在车里,时不时还能听到电台里在放歌:“宁稚然,你能不能好心收留我几天。”

宁:“?”

宁:“G先生,这也是您的新手段吗。”

宫:“倒不是。但出了这事情,我确实,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宁稚然举着手机在家踱步:“出什么事儿了?”

宫:“前两天我爸来了。”

宁:“然后?”

宫:“我刚才,从家里被赶出来了。”

宁稚然没忍住笑了一声:“怎么,你爸也受不了你狗了?”

宫淮声音严肃又落魄:“我爸接受不了我的爱人是男的。”

宁:“??哈?你又发什么疯呢。谁是你爱人啊?啊不是?你你你……啊?”

宫淮:“宁稚然,我是因为想和你结婚,才被我爸断了卡,没收了车钥匙,几个家的密码全被改了,还把我从家里赶出来。”

“所以我正在打车找你的路上。”

“你能不能……收留我一下?”

第59章 老夫老妻重逢

宁稚然脑子就像被海啸席卷了一圈,语言系统都跟着紊乱了。

宁:“你,你不是,诶你……我不是拒绝你了么?你什么脑回路,怎么就扯到结婚上了?”

早晚的事。

你早就被我缠上了,傻子。

宫:“反正我被赶出来,和你也脱不开关系。你要管我。”

宁:“少来,干我屁事。你去找沈砚同学,让你朋友收留你,让他们管你去。”

宫:“宁稚然,我大概还有五分钟到Adam家。我希望,这回,你能亲手给我开门。”

语音被挂断。

宁稚然:“…………”

啊?强盗吗这是?有用这种态度送货上门的吗?

而宫淮刚挂了语音,宫淮微信里就弹出来了几条消息。

是沈砚。

沈砚发过来几张小红书截图,内容正是前几天,宁稚然注册的宫狗受害者联盟Bot。

沈:呦,这说的是你吧?怎么还有人给你造谣啊

沈:不过我看这账号已经注销了。用不用我帮你查查,是谁干的?

宫:不用。

宫:我知道是谁。

沈:谁啊?

宫淮心想。

内人。

我那扭捏又可爱的内人。

果然,五分钟后,扭捏的可爱内人就看见窗外停了一辆黄色的出租车。

虽然挨了宫父一顿骂,但宫淮看着精神状态还挺不错,穿着也很抖擞。

咚咚咚。

宫淮敲门。

宁稚然觉得自己就像小红帽,门外就是那大灰狼。明明知道不该开门,但这门还是像童话故事里一样,一定会被打开。

正义的小红帽一定也会打败邪恶的大灰狼。

宁稚然挺直腰板,黑着脸,把门打开。

宫淮身上的味道扑面而来,是熟悉的,是冷冽的,也是温暖的。

“Adam呢?”宫淮问。

宁稚然没好气扔了双拖鞋给他:“Adam出去玩了,晚点回来。”

“哦。”宫淮低头,把拖鞋穿上,“我们以后睡哪个屋?”

“……”

宁稚然后退一步,双手往腰上一叉:“谁和你睡一个屋啊,你这么从容,是不是又骗我呢,G先生。”

宫淮意味深长看了宁稚然一眼。

然后打开手机,把他爸微信找出来,当着宁稚然的面,随便发了个句号过去。

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宫淮又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宁稚然眯起眼睛,凑过去。

呃,简直没眼看。

比他平时骂得还狠。

宁稚然抬头看向宫淮,眼神里甚至多了点同情。

“Adam家没空屋子,你睡客厅沙发吧,我给你找床被子。”宁稚然说。

宫:“我要和你睡一起。”

宁:“我说过我要和你做普通同学。哪有普通同学还睡一个屋的。”

宫:“不行。我就要和你睡一起。”

宁稚然眼里那点同情瞬间消失,用力把宫淮往大门口推:“那你走吧,我不收留你了,你去找沈砚吧,或者睡大街,反正你跟我没关系。”

宫淮用手勾住宁稚然裤子,把人往自己这儿一带:“你要管我,你睡了我,你就要对我负责,宁宁。”

宁稚然咽了口口水,把宫淮的手拍开:“滚啊,你哪来的脸说我睡了你。”

你可就差把我捅死了。

宁:“我告诉你啊,要是一会儿Adam回来,看到你就在这说骚话,我真的会杀了你。”

宫淮低头,用头去蹭宁稚然额头:“那行,我允许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有权利杀我。”

“你……”

“所以,宁稚然,我们以后睡哪个屋?”

“你睡沙发。”

“哦,那你先带我看看,你平时睡觉的屋子,行么?”

也行吧。

宁稚然昂着头,把宫淮带自己屋里去了。没想到,一进屋,他就听见了房门落锁的声音。

咯噔。

门咯噔一声,宁稚然的心也咯噔一声。

下一秒,宁稚然就被宫淮推倒在床上。

他本以为宫淮这是终于藏不住狼尾巴了,准备大开色戒,对他做一些虎狼之事。

可让他意外的是,宫淮只是紧紧抱着他,把头埋在他颈窝那里,一下一下,安静嗅着他的味道。

“宁稚然,这几天,我好累。”

宁稚然准备揍人的手悬在半空。

切,累不死你,人生顺遂扎根在温暖天堂的死装哥,就该多尝尝人间的味道。

宁稚然:“怎么了?你还能有累的时候啊。”

宫淮点头,鬓边的发茬扎得宁稚然好痒好痒。

“我爸来的这几天,真的好忙,好累。”宫淮闷闷道。

宁稚然拍了拍他,酷酷地以表安慰:“所以你现在真没钱了啊。”

“是啊,银行卡全都被停了。股份分红要等下个月才能进我账户。”

说到这里,宫淮抬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宁稚然:“老公没钱了,养养我吧。”

啊,海妖,这死海妖又开始唱歌蛊惑人了。

宁稚然结巴道:“我、我没老公。再说了,你、你太贵了、我养不起你。你出门吃顿饭,都赶上我一个月生活费了,我哪能供得起你这尊大佛啊。”

宫淮故意用头发蹭宁稚然:“我会省钱,不让你花冤枉钱。”

这人,什么时候学会撒娇这一套了?

牛的。

为了操/我,还真是能屈能伸。

要是宫淮用死装的语气说这话,宁稚然肯定早拿着拖鞋把他赶走了。可宫淮刚才那句,和那讨好的态度,让宁稚然莫名受用。

不过嘴是不可能输的。

宁稚然:“那我一天花十块钱养你,能接受不。”

宫淮抬头,惊讶瞪大眼。

看宫淮吃瘪,宁稚然心里美滋滋,乘胜追击故意气他:“除此之外呢,你得做饭,打扫卫生,哦对,睡觉之前再留半个小时,忏悔你之前的种种罪行。”

宫淮认真想了想:“好,再加一条吧。我开车接送你上下班,怎么样?”

这回宁稚然反倒愣了。

他以为,宫狗是不可能会接受的。

像宫狗这种……洗碗都能摔碎俩盘子的人,他哪敢让宫狗干活。那纯属就是打开家门邀请龙卷风往家里刮。

宁稚然吓得嘴瓢:“不用不用,你活着呼吸就行。用不着你,你那家务我见识过,你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打扫卫生。”

宫淮:“但我可以学啊。我学东西很快的。”

操/你这件事儿也是,学得快。

还得多谢那些男同小说。

宫淮高兴地想。

而宁稚然疯狂摇头。

宫淮觉得宁稚然这样好可爱,没忍住,把人抱更紧了点。

这是一个很纯洁的拥抱。

就像那天宁稚然发高烧,宫淮抱他的时候那样。

宁稚然本想伸手去推,可当他的指尖,即将碰到宫淮肩膀的瞬间,他改了主意,那只手,也缓慢降了下来。

算了,大冬天被抱的感觉,也还算不赖。

很温暖。

更重要的是,除了这个海妖,他已经十几年没再被人抱过了。

被人惦记的感觉……也挺意外不错的。

宁稚然偏头,将下巴往宫淮那里蹭了一点儿。

就在这时,门外发出一声响。

是大门打开的声音。

呃啊,Adam回来了!

宁稚然条件反射把宫淮头拨开,一屁股从床上弹了起来。

Adam看到宁稚然车停门口呢,醉醺醺在大厅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就来宁稚然房间门口,试图开门。

“诶,你怎么还锁门了啊,我的broooo,我今天又被妹子拒绝了,我好伤心呢,快出来和我聊聊天。”Adam边转门把手,边口吐醉话。

宁稚然和宫淮比了个嘘的手势,尴尬地过去,把门打开:“哈,哈哈,suprise,你看屋里的是谁,啊,是我们的同学,宫某淮……”

Adam眨眨眼,看了眼宁稚然,又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宫淮。

“呃,”Adam挠挠头,“你老宫来了啊,那,那你们继续,继续。”

宁:“我们很纯洁的,什么都没做,你别误会了!”

宫淮点头,又皱眉,摇着头,嘲讽般用口型重复了一遍,我们、很、纯洁。

Adam:“我真没打扰你们?”

宁稚然底气十足:“走走,咱不理他,我陪你去大厅,快点说出你的故事。”

Adam被宁稚然半推半就一路推到大厅。

看宁稚然是真要陪他聊天,Adam也不管那么多了,拉开一罐啤酒,边喝边开始和宁稚然聊了起来。

宁稚然听了个大概。

不外乎就是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的故事。

宫淮也没老实呆在屋里。

看宁稚然和Adam聊得热络,他一会儿去客厅转一圈,一会儿去厨房看看冰箱里面有什么。

宁稚然有点烦,但也懒得管。

然而,五分钟后,宫狗托着个盘子,从厨房里出来了。

盘子里,是切好的新鲜水果。?

我出幻觉了?

宁稚然揉揉眼,确认没看错,又很懵逼地看向宫淮。

宫淮得意道:“你们聊,我看冰箱里有点水果,正好就切了。”

牛啊。

这人竟然没把手切了,这可真能录入世界几大奇迹。

Adam惊讶张大嘴巴:“那个,宫……宫淮少爷啊,你还会做家务啊。”

宫淮:“我今天,答应过宁稚然,从今天起,我要给他端茶倒水,好好伺候他。这是宁稚然养我的代价。”

Adam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这是你们的情/趣play么?我也是你们play里的一环么?Finn啊,真看不出来,你这么有家庭地位呢。”

宁稚然绝望扶额:“他给他爸惹生气了,没钱,也没地方去,这几天就先住咱们这儿。”

Adam:“死装哥还能没钱?!”

宫淮瞟了眼Adam:“死,装,哥也是人,当然也会有没钱的时候。”

Adam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呸呸呸两声,和宫淮道了个歉,赶紧起身,把人迎沙发上:“那个,你,你随便住哈,可不用给我房租哈。我就一个要求。”

宫淮:“什么?”

Adam:“等你钱回来了,你那个兰博基尼,我能开开么?”

宫淮不悦:“不能。”

只有我老婆才能碰我的车,你算什么。

Adam垂下头,也不敢说话了,只能一个人默默喝酒。

宁稚然见气氛凝重,只好打哈哈,和Adam开始尬聊。

时不时的,他就能感觉到,宫淮的手不老实。

他一抖,用力瞪宫淮。

宫淮脸虽然很冷,眼神却无辜又坦然。

Adam还旁若无人喝酒呢,完全没注意到,面前俩人的暗潮汹涌。

他张嘴,打了个大大的酒嗝:“啊不行,这啤酒喝多了,就是总想上厕所。我先去解个手,你俩别睡啊,陪我再聊会天。”

宫淮面带微笑,目送Adam消失在厕所。

门一关上,他就凑到宁稚然耳边:“走啊,回屋。”

宁稚然一哆嗦:“干、干嘛?”

宫淮道:“对,干。”

干你。

宫淮拽过宁稚然的手,挑逗般放在了自己的裤子上。

轻轻一按。

朝宁稚然露出清纯的笑容。

第60章 我或许很爱你

宁稚然被那大东西吓死了,往后退了退,本能地屁股一缩。

他抽出手,伸出食指,愤怒指了指宫淮:“Adam还在呢,你想死吗。”

宫淮直接抱住宁稚然的腰:“回屋吧。好么?回屋吧。”

宁稚然努力推他。

宫淮意识到了小家伙的抵触。

那行吧。

软的不行,那只能来硬的了。

宫淮抱紧了宁稚然,稍稍一发力,就把宁稚然轻飘飘抱了起来:“走,谁要陪这Adam聊天,我这人记仇,之前他可没少骂我。”

宁稚然本来还抵抗呢,听到“记仇”两个字,一愣:“我也没少骂你。”

宫淮:“你不一样。我就是双标得很。”

宁稚然:“……”

小红帽被大灰狼扛回了屋,门重重被锁上。

宫淮把人放床上,在床头柜那里瞄了眼:“可以,无论在哪里,床边都要放上满满的零食,嗯,是你的风格。”

他走到床头柜那里,用两根手指,捻起一袋橙色的东西:“哦?跳跳糖。这东西好。”

宁稚然没听出来他言外之意,拍了拍裤子,坐了起来:“这个是荔枝味的,我买了一大盒,其他味道的我都已经吃完了。”

宫淮深深地看了眼宁稚然。

宁稚然莫名感觉小旗子那里凉飕飕的。

宫淮露出坏笑。

宁稚然往床头缩了缩。

“啪。”

房间的灯,被突兀地关上。宁稚然心想行啊大尾巴狼可算不装了,心里呐喊救命快跑啊狼来啦,只想找个安全的角落藏起来。

那人忽然抱紧了他。

温柔吻了上来。

安静的房间里,全是舌尖搅来搅去的水声。

“你……你别脱我裤子……你老实点……”宁稚然挺着腰,把床单都抓皱了,却仍然没有放弃抵抗。

宫淮蜻蜓点水般,舔舐宁稚然的耳朵:“你喜欢,我知道的。你比你想象的色多了,宝宝。”

宁稚然发出“嗯啊”两声,试图拨开宫淮的头:“说多少次了我不是你宝宝……”

宫:“你迟早是。”

宁:“你做梦吧你……啊啊嗯……”

宁稚然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再任由这个家伙犯浪,他这点理智迟早又要被吃掉。

他伸着两条腿,把那还在乱摸的人夹住,找到机会,猛地一翻身,灵巧坐在宫淮身上。

宁稚然大喘气:“行了,你赶紧去大厅,我,我要睡觉。再这样我要急了。”

黑暗里,宫淮收起了手,变得很是安静。

虽然视线模糊,但宁稚然也能知道,宫淮一直在望着他,一瞬不移。

宫狗突然变这么老实,宁稚然反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心里还有点发毛。

宁稚然动了动,照着宫淮小腹那里拍了一下:“你快走啊。”

宫淮忽然问:“你知道,为什么我所有的密码,都是1111么。”

宁稚然心想怎么,还能因为你早就想做1了啊?

“你问这个干嘛,你密码1111,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宫淮道:“一月一日,我的生日。”

宁:“然后?”

宫:“一会儿过了十二点,我就要过生日了。”

宁:“……呃。”

宫淮手搭上宁稚然的腰,摩挲了一会儿:“这么特殊的日子,就别赶我走了,就这一天,行么?我已经很惨了,又给我赶出家,又被停了卡。同情我一下吧,宁宁。”

宁:“。”

又、又开始蛊惑人了^_^

好理由、好借口、好啊、可真牛啊!

宁稚然有点没辙,词穷,舌头也开始打结。

他想找点什么话糊弄过去,但立马就被那人找到机会,他肩膀一沉,被翻了个身,后背磕到柔软的床垫,被宫淮反压在身下。

好……好硌。

宫淮的很热,他的也很热。

宫:“生日还没到,新年也还差几分钟,现在的我,没有钱,没有蛋糕,没有家人,但就这样和你待着,我已经觉得很开心了。”

宁稚然恍惚地听着。

宫淮亲了宁稚然一口:“在床上倒计时吧,怎么样?好特殊呢,这多有纪念意义。”

宁稚然立马被骚话拽得回了神。

“滚蛋,滚蛋,你给我下去!”宁稚然边说边用脚踢宫淮。

宫淮自然是不肯从的,他一只手抱住宁稚然两只脚,又用另一只手,从容拿起床头的跳跳糖。

薄唇叼住包装,用牙齿轻轻一撕,那荔枝味的跳跳糖,就哗啦啦跳进宫淮的嘴里。

下一秒,宫淮低下头。

噼啪。

宁稚然脑子瞬间空白:“起来起来起来啊啊啊啊……”

荔枝的甜香顺着炽热的气息送过来,带着一瞬的微凉,又被温度烫化。

宁稚然眼角泛红,无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世界开始缩小。世界开始坍塌。

只剩下跳跳糖炸开的细响,混着低沉的呼吸,黏在每一次呼吸里,和宫淮的口中。每一颗跳跳糖炸开的瞬间,宁稚然的意识就往下坠一分。

有这么庆祝跨年的么……

有这么放烟花的么……

不行了……

宁稚然忍不住张嘴,发出淅淅沥沥细碎的破音。

而就在他即将失神的瞬间,外面,Adam的声音冷不丁响了起来。

“Bro,你俩人呢?怎么回去睡觉了?不等我啊?”

紧接着就走过来要敲门。

宫淮小声说:“他叫你呢,是不是得回应一声。”

宁稚然迅速闭嘴,都快把床单抓碎了,这、这要怎么回应啊。

他艰难道:“那你,你先放过我。”

宫淮:“行。”

这人倒听话,短暂放过了他。

宁稚然松了口气,但也没能松太多,那跳跳糖还在一颗一颗炸着呢。

他努力用最平静的声音,对门外Adam说:“兄弟,困了,先,先睡了。”

Adam:“啊?这就睡了啊。我还想让你们陪我喝一会儿呢。”

宁稚然:“不行,我太困了,我得……啊!”

他没能说出后半截话。

宁稚然咬紧牙关,疯狂拍打宫淮的头,人在床上难受地一扭一扭,马上就要崩溃了。

Adam:“你得什么?你怎么了?被咬了?”

对,你可真是个大聪明,Adam。

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还真是被狗咬了。

一条姓宫的狗。

宁稚然想回话,可是话到嘴边的瞬间,就变成了另一种含混的调调:“嗯——”

宫淮赶紧抬手,捂住宁稚然的嘴。

宁稚然的睫毛剧烈抖了一下。

Adam他,他就在门口……

越想压住声音,身体反而抖得更厉害。嘴巴被捂住,让他只能从宫淮的指缝间汲取氧气,每一口呼吸,全部都是宫淮的味道。

噼啪。噼啪。

好难受,好缺氧。

好……

刺激。

宁稚然目光涣散,像被钩离水面、失了氧的鱼,止不住地抖了起来。

宫淮满意起身,擦了擦嘴,坐直了,对门外说:“他刚才脚扭了。估计是不能陪你喝酒聊天了。”

Adam有点失落,醉醺醺地说:“哦,那行吧,还想和你们一起跨年呢。”

宫淮:“还是先祝你新年快乐,Adam。”

Adam慢悠悠晃走了。

宫淮凑了上来,摸了摸还在颤的宁稚然:“他走了,他好笨。”

宁稚然已经处于什么都听不到的状态,抖得特别厉害,喉结不停滑动着,那截雪白的细腰簌簌颤动,长腿在床上来回交叠,绞紧又松开,将床单蹭得一片狼藉。

宫淮垂眼,看得入了神。

如果世上有能代表美丽的神,那一定只会是他面前的这个人。

宫淮抱紧了他的美神:“该礼尚往来了吧。”

美神被宫淮的动作逼得昂起头,发出一声细吟:“礼你妈,嗯啊……”

又,又要死了,那种要死的感觉……

他闭上眼,落下一滴愉悦的眼泪。

我。

救命。

……

我被爱填满了。

……

Downtown的大海边上,人群涌动。风里带着寒意,也裹着兴奋的热浪。

手机的闪光灯汇成一片星光,有人高举着手机,有人仰着头,用英文喊:“快了快了,准备倒数!”

“五!”

“四!”

倒数声此起彼伏,所有的热度、声音、眼神、倒数,都汇聚在天上。

“……三、二、一!”

世界在那一瞬陷入失重。

第一束烟花冲上夜空。

真正的烟花拖着长尾上升,下一秒,炸成了漫天星雨。一束、两束、无数束。

热浪冲破夜色,金色的焰火映在所有人眼底。

“HappyNewYear!!!”

那闪亮的烟花,照亮了海边人群的脸,也点亮了窗户旁,宫淮和宁稚然的眼睛。

忽明忽暗的光影中,伴随着床的响动,宫淮一直盯着宁稚然的眼,无法移开。

宁稚然的眼睛,本来就漂亮,可在这种时候,尤其是烟花在那瞳孔中燃起的刹那,更是漂亮地让宫淮失了神。

宫淮不自觉放缓了动作,深深望着面前这个人。

宁稚然眼里有星星。

宁稚然眼里有银河。

宁稚然眼里大概住着一整个宇宙,里面有南半球午夜燃烧的极光,有鲸群浮出海面时的换气长鸣,有出生时肺泡里涌进的第一口空气,有血液冲过耳蜗的轰隆隆声音,也有一整个夏天的海风、汽水,和凉爽的雨滴。

啊……

所有一切奔涌、炽烈、从未能说出口的渴望,不舍得眨眼的贪婪,全都坠进这一双迷人又潮湿的眼睛里。

宫淮抱紧宁稚然,轻轻开口:“新年快乐,宝贝。”

新年快乐。

我的宝贝,我的爱人。

烟花升到顶端,最后一缕烟花在夜空上化成了烟。

那一瞬,宫淮也想起了很多事。

其实。

除了宫家,没人知道,宫淮名里的“淮”字,是早逝的爷爷取的。

爷爷走后,他爸花过几百万,请大师给家里所有人都算过命。

大师说,他命格属水重木弱,火不生,孤而不聚,“淮”字又太冷,生就是一盏温吞水,暖不了人,也沸不了己。

他命里需要一把火。

如果遇不到那能救他的火,他这辈子,注定是个孤独终老的命。

宫淮以前总觉得一个人老死,是件很美妙的事情,独身代表绝对秩序和零风险,没人有资格搅乱他的人生。

他才不需要谁救,他很满意每一个当下。

可现在不一样。

宁稚然。

不管你是不是那把火,我都不想一个人老死了。

不管有钱没钱,不管家里会不会有人和我站在一起。

我还想活很久。

和你,一起。

……

宁稚然也是经过这几次才知道,原来人在极度丧失理智的时候,是会尿出来的。

他隐约记得,后来他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宫淮似乎,老老实实把一切处理了个干净。

呵呵,挺好,这死狗是该学着干点活儿。

老什么都靠打扫卫生阿姨可不行。

大少爷也得学着变形记。

早上五点,天还没完全亮。宁稚然侧着抬头,发现自己被宫淮搂在怀里,抱得还挺紧。

啊,我又和他……

天啊,这人可最近都要在这住下的。这要是和他每天这么搞,会死的吧,一定是会死的吧?!

宁稚然茫然地眨眨眼。

不行。

他慌张把宫淮的头拨开。

这个大坏蛋,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得寸进尺。

我宁稚然可不是好欺负的!

宁稚然默默握紧拳头。

不过……

宁稚然又侧头看宫淮,视线逐渐从宫淮的睫毛,鼻尖,落到宫淮头旁边的手机上。

这渣男到底有没有背着他包养小情人啊。

虽然宁稚然并没觉得,他和宫淮能发生什么关系,但既然做都做了,宫淮要是真和别人搞,他一定会爆炸的。

……反正他手机密码也知道了。

……反正宫淮就是个大坏蛋。

宁稚然放轻呼吸,拿起宫淮手机,输入密码。

1111。

呦呵,真打开了,哈,哈哈。

先看什么呢。微信?ins?外卖记录?浏览器?

还是先看浏览器吧,看着大坏狗平时都在手机上查些什么。

宁稚然默默点开手机默认浏览器。

呃。

《一胎八宝:帝国元帅的Omega带球跑》《顶级A的落跑甜O》《如何攻略青梅竹马的白月光》《总裁和娇妻的100种play教学》

这什么啊?怎么这么多男同小说?

“………”

惊呆,震撼。

这宫狗平时都在看些什么啊??!

宁稚然觉得眼睛有被辣到,打开历史记录,翻翻翻。

哦呦。

今天早上四点,还有好几条浏览记录呢。

宁稚然抱着吃瓜的心态点了进去。

点开的瞬间,宁稚然甚至做好了看到更辣眼睛内容的准备。

然而。

页面加载出来。

那不是什么小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网页。

——家务清洁入门教程。

——如何正确使用洗衣机。

——地板顽固污渍处理小妙招。

——哪种清洁剂味道比较清新不刺鼻。

宁稚然一条条翻着,眉头越皱越紧,他转头,看向宫淮。

静静看了一会儿,宁稚然选择锁上了宫淮的手机。

死宫狗。

你用G的身份骗我,我确实很生气。

但当下这一刻,我还是先选择原谅你。

宁稚然拉好被子,气鼓鼓倒回床上。

看在你生日的份儿上。

切,一切先等睡醒了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