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下。”太阳奈说完回到小李床边,语气很轻快,试图调和这种紧张的气氛,“小李,我爱罗想跟说几句话可以吗?”
面对三人惊讶的神情,太阳奈紧接着的话说得很巧妙:“其实我也很好奇你们两个会说什么诶,我可不可在旁边听一下?”
然后又转头看向我爱罗:“可以吗?”
他点点头,知道是因为另外的人不信任自己,所以太阳奈才想主动留下来,避免情况尴尬。
“啊……当然可以,我爱罗君想找我说什么?”洛克李开口,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哭过,连忙又用袖子狠狠擦了两把脸上,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狼狈。
我爱罗走进来,看上去确实没什么敌意,也找不到应有的情绪表露。
可惜这种过于沉默的姿态,一点也没有减轻他本身带来的压迫力,越是靠近就让人越是紧张。
只有太阳奈看起来完全不受影响,还很期待他会主动想要说什么。
他站定在太阳奈身边,看着病床上的洛克李:“比赛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投降?”
一个问题问得旁边的宁次和天天都有点愣住。
感觉这家伙像是以胜利者的姿态,特意来补刀嘲讽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洛克李也有点愣神。
但也许是交过一次手后,他对我爱罗的了解要比另外两个同伴稍微多一点。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个天然系,即使真是嘲讽也听不太懂。
所以他判断,对方应该只是真的在单纯疑惑为什么比赛中途,受伤到快死了还不放弃,并没有恶意。
“因为我一开始就很期待能和你交手。即使知道最后会是这个结局,我也不会后悔。”
洛克李的回答很清晰:“证明努力可以超越天才,就是我的忍道。”
“证明的前提是你要活下去。那个时候,就算我要杀了你,也是规则允许的。”我爱罗微微抬着下颌看他,看似挑剔的语气,实则是他在对待这场谈话的认真。
“你死了,怎么证明你的忍道?”
“对我来说,这并不冲突。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证明这点,我的生命和一切都是为了奉献给这个理念。”
“活着的时候是顺便证明给其他人。如果因为遇到太强的对手,比如我爱罗君你。就算我真的死在赛场上,那我至少证明给了我自己。这是凯老师传授给我的。”
一提到凯老师,我爱罗又皱了皱眉。
这个细微的动作表示,他又被触碰到了心里某个地方。而落在太阳奈以外的其他人眼里,就类似于预选赛时,他突然精神不稳的前兆。
宁次有点担心地上前一步。而洛克李依旧不避不让地直视着这个打败了自己的对手,眼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
只是一片清亮。
出乎意料的,我爱罗这次并没有被这个代表着“爱”的话题刺激到,他只是重复:“你会为了你的理念,毫不犹豫选择牺牲。”
“正是如此。”小李回答,“还有为了保护我重要和爱的人,我也会这么做。”
我爱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玉色的眼睛缓慢眨了眨:“你在扔掉那些铁块的时候也这么说过。”
“那是凯老师给我安排的修行负重,我爱罗君。”
洛克李解释:“你也看到了,对我这样的忍者来说,会有更多需要以死相拼的风险。我从出生开始就和大部分人不一样,我学不会忍术也学不会幻术,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天生的废物,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忍者。”
“只有凯老师没有放弃我,教我体术,支持我就算不会忍术幻术,也要成为一流忍者的目标。我所做的一切,包括与我爱罗君你对战,都是为了证明我的理念。”
“但是现在的我,还做不到像凯老师那样收放自如,所以我会把生命献在保护我爱的人的时候。”
“哪怕他们不接受你?”我爱罗说,眼神里的压力更强,“对木叶的人来说,你只是一个基本忍术都不会的人,是个完全的异类。”
说话很直接呢,洛克李有点冒汗地想。
但神奇的是,他又无法从我爱罗身上找到任何对他的恶意或者轻蔑。
在面对心理界限不怎么亲近的人时,我爱罗的言语并不考虑听众的感受,也不带有任何讽刺,只是在就事论事,从内而外都透着种天真的冷漠感。
“没错。”洛克李点头。这个动作牵扯到了他的严重伤势,让他疼得脸都白了一瞬,但还是忍着没出声。
“只要是我认为重要的人。我就会豁出去一切保护她,不关对方是否接受我。”
他说:“即使是为此而死,那也是对我而言最有意义的结局。”
这次,我爱罗没有再说话了。
他陷入一种长久的沉默,顺便保持从刚开始就盯着洛克李的动作,但又没有真正在看他。
他完全专注在自己内心被引发出的复杂情绪里,习惯性环抱在胸前的双手不自觉放开,伸向旁边的太阳奈。
那种动作像是被卷入汹涌波涛中,即将溺亡的船只,在本能寻找着自己唯一的锚点。
直到切实抓住了太阳奈的手,我爱罗才顿时松出口气,从近乎僵硬的静默中恢复过来,开口时的声音因为过于漠然而有些捉摸不定:“我知道了。”
他停顿一下又说,语气非常不熟练:“……早日康复。”
“诶?”洛克李睁大眼睛,“诶诶诶——?”
要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他可能都要直接从床上跳起来,眼睛里又快掉出眼泪:“谢……谢谢!那个,等我努力好起来,将来我们还能成为对手的吧,我爱罗君!”
“哪怕我这次差点杀死你?”我爱罗有点疑惑,不理解他一副要哭又期待的表情。
“没错!这是我们两个现在差距太大,我会拼命赶上你的,我爱罗君!”小李眼泪汪汪。
很矛盾。
以前哪怕他没有想要杀掉对方,砂隐村的人也会见了他就被吓哭还拼命逃跑。
这个洛克李虽然也因为他的缘故,看起来快要哭了,但是说出口话却是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甚至还迫不及待想要继续追上来。
好奇怪……
他后退一步,拉着太阳奈起身:“我们走吧。”
“那我们先回去了,小李你要努力完成现阶段的休息任务,我们改天再来看你。”太阳奈朝他挥手告别,然后是旁边的宁次和天天。
离开医院,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爱罗全程都很安静。
知道他需要且一直喜欢自己闷在心里,默默整理感受到的情绪,太阳奈也没有打扰他,只是在回家路上特意去买了点两个人都很喜欢吃的水果。
到家后,她才问第一个问题,是很轻松的:“晚上看电影吗?”
“……好。”我爱罗回答,神情没再像刚才那么沉浸。
“说起来,你今天是特意来找小李的吗?”
“不是。”
太阳奈有点疑惑地看着他,听到我爱罗再次重复:“我没有特意找他,只是你在那里,所以我来找你。”
可是医院并没有砂子。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太阳奈诧异地问。
他迟疑一秒,原本看着她的视线慢慢移开,盯着桌子上的草莓。看似毫无变化的表情,实则莫名透着种轻微的心虚。
太阳奈瞬间察觉到有事不对。
她关掉水龙头,也不擦手就直接走过去,湿漉漉的手抹在我爱罗头发和脸上:“怎么回事?你没有跟踪我,去医院也不是我原本的安排,你不应该知道。难道是守鹤和小七?”
他被她当面团一样搓了几下,淡色的嘴唇张了张,显然有话要说,最后又咽回去,闷闷回着:“……嗯。”
“是这样吗?小七?”她假装去问身体里的七尾,果然看到我爱罗唰一下把视线挪回来,紧紧盯在她脸上。
“骗你的,上当了吧。你一点都不会撒谎。”太阳奈把他本来就炸的头发搓成鸟窝,“到底怎么回事?”
然后补充:“我不生气。”
他这才轻轻回答:“项链。”
太阳奈闻言睁大眼睛,伸手摸上颈间那朵冰凉坚硬的沙炽星花:“这个?为什么啊?因为是你的砂子?”
她错了。
虽然变态的忍者世界没有GPS,但是有着超能力的忍者们,总有办法搞出差不多的东西。
“所以这是个定位器?”她相当震惊。
“不是。它可以保护你。”我爱罗解释,这才是他的初衷。
“什么意思?”她没懂。
我爱罗起身,目光在桌上搜寻一圈,最后拿起碗里的草莓朝她扔过去。
太阳奈只感觉项链突然紧了紧,沙炽星化作几缕砂流猛地窜出来,挡住了那颗草莓,被我爱罗重新接在手里。
伴随着她惊愕地注视,砂子迅速回到她颈间,重新恢复成栩栩如生的沙炽星花,带着微弱的细闪,静静悬挂在那里。
“你怎么做到的?”太阳奈不可思议地摸摸那朵花。
“用守鹤和我的查克拉。”我爱罗解释。
除了保护太阳奈,也能让他感觉到她在哪里。
然后守鹤听完觉得他是个变态。我爱罗默默想着,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这样啊。”她格外新奇地摸着项链,并没有被感动冲昏头脑,“但也可以让你感觉到我在哪里对吧?”
我爱罗:“……”
这是没有办法控制的,砂子就是会追随和感应他。而他也的确在主观上想要这样,想要可以在见不到她的时候,知道她在哪里。
这很变态吗?
他反复回忆着守鹤的话,不太能得出清晰的结论。
但他很关心太阳奈的想法。
在询问她的感受前,我爱罗率先问出的是:“……会让你觉得恶心吗?想要扔掉……?”
她会怎么处理这个东西?就像处理他一样。
真奇怪。
他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分神,去模糊琢磨出一个怪异的联想——为什么在乎一个人到极点的的时候,跟被对方谋杀这么像?
都是在毫无反抗之力地询问那个人:“你会怎么处理我?”
我爱罗静静看着她,不知道她会向他递来刀子还是她的手。
太阳奈诧异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要说恶心?我很喜欢这个项链。就是……”
她摸摸那朵沙炽星:“有点没想到还有这个功能。”
不过我爱罗也从来没有隐藏过,他可以通过砂子找人这件事。她当时也完全没想起来。
“我回家的时候你不在,我还以为又像上次那样。”我爱罗缓慢说。
看着他一副头发乱糟糟,脸上发梢上都是被她蹭上去的水,很乖地解释原因的样子,太阳奈觉得有点好笑。
怎么跟个小受气包一样。
“好啦好啦,我又没有生气。”她把我爱罗手里的草莓拿起来,塞到他嘴里。
我爱罗微微睁大眼睛。
在他以为的“刀子和手”选择之外,太阳奈给了他一颗草莓。
鲜红果肉裹着丰沛甜汁涌入喉咙,被我爱罗张口咬碎了咽下去。
少年原本色泽浅淡的嘴唇被草莓汁浸染出一层薄红,浅浅含住太阳奈的指尖轻轻抿了抿。
浅玉色的眼睛自始至终都非常直白地注视着她,不管什么情绪都不躲不闪,如此绵密到近乎有实质性重量感的视线,就这么紧紧笼罩在她脸上。
被我爱罗这么看着的时候,太阳奈好像真的有种被什么东西包裹住,连呼吸都有点困难的错觉。
如果可以,他大概想把面前的少女永远容纳在自己的眼睛里。
太阳奈被他这么盯得愣一愣,很快抽回手,假装没意识到他的注视,又去拿了一颗草莓塞进自己嘴里。
……可恶。
是刚刚喂我爱罗那只手。
作者有话说:
原作里我爱罗有个核心理念,并且在官方小说里有直接描写,那就是他觉得“为了一个人或者一个目标,献出自己的生命,是一件非常美丽的事”,很纯粹又特别病病的,还很重力系bushi
他自己有这种理念,也会欣赏有同样理念的别人。
在他从中忍考试的疯批男鬼,转变为拥有这个沉重到有点自毁倾向的核心信念里,我始终觉得洛克李才是第一个朝他展示和影响他的人。
可惜后期原作剧情后来几乎没有刻画过这点,甚至这两个人后来都没啥交集了,挺遗憾的。
还是tv原创的新中忍考试篇,以及游戏《究极风暴》里,我爱罗有直接坦白过,在木叶众小强里,第一个带给他震撼和改变的人是洛克李。
小李真的很可爱,我喜欢小李求求你了
以及,小李的为爱和信念牺牲,就是单纯的纯粹,我爱罗真的就给我一种非常黏着还重力系,但同时也非常非常纯粹清澈的感觉,真的很妙。尤其是在后面的君麻吕之战那里更能看出来。
总之小能苗就是最好吃的,我将做饭到底撒花撒花
第54章 不对劲:紧密到好像两人已经长在一起
距离第三场考试开始还有不到五天,鸣人终于成功通灵出了蟾蜍文太,然后被紧急推进医院。
那时候太阳奈正好也在医院,去给小李送水果,顺便来找宁次商量关于封印笼中鸟的时间。
眼看着一群医护人员推着某个熟悉的身影,从病房外呼啸而过,太阳奈先是愣一愣,然后立刻跟出去来到走廊另一边。
隔着一群医疗忍者们忙碌身影间的缝隙,太阳奈踮着脚朝里看了看,瞬间惊讶出声:“鸣人?!”
浑身脏兮兮的小金毛在彻底昏过去之前,听到了最喜欢的声音,硬是撑着最后半口气,浑浑噩噩地喊了句:“我见到九喇mua了……交房租,他让我滚……我一定要成为老大的主人……”
然后就躺回床上,直接不省人事。
九……九喇mua?交房租?
“老大的主人”又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跟着自来也这个色遁仙人出去修行一天,就开始自称主人了啊?是正经主人吗?!
不对,主人这种东西,除了放在人与物之间,不管怎么用都不会正经吧?
“他说的应该是九喇嘛。”七尾在私聊小窗口里探头,“不过‘交房租’这种话,我只听你小时候对守鹤用过。如果是同一个意思,那九喇嘛确实会让他滚。”
太阳奈:“能理解,但感觉凶凶的。说好的终极害羞社恐狐狸呢?”
七尾:“……从来没有说好过这种东西。”
太阳奈:“小七好无情。不过你觉得鸣人那句‘要成为老大的主人’,这个老大有可能是九喇嘛吗?”
七尾:“那他晕成这样就是活该。”
想当尾兽的主人,简直就是白日做梦加雷区蹦迪。
要不是有封印术在,九喇嘛得把他从漩涡鸣人抽打成拉面鱼板。七尾想。
“反正鸣人和‘鱼板’都是同一个词吧。”先天一乐拉面圣体是这样的。
“不过鸣人也叫他老大。万一是鸣人糊里糊涂搞反了,其实他是想让九喇嘛做他的主人呢?”太阳奈猜测。
七尾:“???不要,好怪。”
也是。毕竟从七尾和守鹤的表现来看,他们对于人类的最高认可就是“你像六道仙人”,然后决定和你做朋友。就算被封印着,遇到事情也会仗义帮忙。
简直难以置信。
尾兽们的XP居然如此健康平等,积极向上,简直让人类这种“艾斯爱慕二象性”的邪恶生物自愧不如。
以及确认完毕,九喇嘛是不喜欢被主人play的暴娇狐狸。
等医疗忍者们都忙得差不多了,太阳奈才有机会去询问鸣人的状态,被告知没有多大问题,就是体力和查克拉都消耗太多,睡一觉就好了。
她这才放心下来。
走出病房,宁次正好在外面:“太阳奈,出什么事了?”
“鸣人估计是修行出了点问题,昏过去了。”还要做老大的主人。
这句话太阳奈没说出来。
“医生说他得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他。”太阳奈边说边回头再看了鸣人一眼。
医院里有许多医疗忍者会时常查房,有他们在这里,比太阳奈自己这个什么医疗忍术都不会的好。
想到这里,她暂时压下担心,转而对宁次说:“你先跟我去见阿公,把你的事情解决掉。”
“等一下太阳奈。”宁次拉住她,左右看了看,然后带着她来到旁边的安全通道,打开门走进去。
这里黑漆漆的,只有绿色的应急指示灯亮着,一点光都透不进来,更无人打扰。
“可以和老前辈商量下,把封印的时间推迟一点吗?”宁次说。
“诶?可以啊。反正阿公最近都没什么事,他说你有空过去就行。不过,为什么突然想要推迟啊?”太阳奈有点不解。
“这个会成为我的证据。我要在四天后的下一场比赛里,把宗家干的事全都说出来。”宁次伸手摸了摸护额,眼神中有种即将得到解脱的畅快,与复仇在即的坚定。
太阳奈理解地点点头,想起来他确实一直有这个计划,那再等几天也没事。
反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阿公封印不了的东西。
所以在她心里,一直坚定不移地认为阿公就是最厉害的。
也不知道自己要修炼多少年,才能赶得上这位忍界封印术之神的成就。想想就好悲伤,她还有好多术没学会,更别提自创什么新的封印术了。
“以及……太阳奈,请帮我告诉前辈,我对他和你的帮助感激不尽。下次……”
“知道的。宁次也太过有礼貌了,每次都会这么说。”她拍拍他的肩膀。
而宁次的视线停留在她发边,看到她今天也是用一条带着碎闪的细亮发带缠在头发里,编了个发箍一样的辫子垂在胸前。
很漂亮。
如果是配上之前他送的那支大花百合发边夹,会更漂亮。
他其实有点想问太阳奈,是不喜欢那支发夹吗?怎么没戴过。但良好的教养又每次都让宁次把话咽下去。
礼物和心意一样,送出去以后,处理权都是别人的。
离开医院后,太阳奈回到家里,看到阿公正和我爱罗在下棋。
见到她总算回来,我爱罗下意识就想起来去接她,被漩涡芦名一句话按回去:“下棋的时候不要乱动。这局还没结束呢。”
于是小熊猫又乖乖坐回去,只转头看着刚进来的太阳奈。
漩涡芦名打量着他那副眼睛都移不开的样子,连考虑都不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也没有点破什么,只动了下眉毛,顺便问起正事:“怎么没把日向家那个孩子带回来?”
他说完,敏锐察觉到我爱罗拿棋的动作凝涩了一瞬。
这小孩会出错。漩涡芦名判断。
但不是下一步,而是再下一次轮到他的时候。
果然,在太阳奈回答宁次因为有一个揭发计划,所以想要暂时推迟笼中鸟封印的时候,我爱罗落棋的动作也缓慢了不少。
再一次轮到他的时候,他选了个非常粗糙的位置,被面前的老族长抓到纰漏,很快进攻了好几步。局势胜负倾向已经很明显。
太阳奈端着刚买的乳酪舒芙蕾蛋糕过来,放了一块在我爱罗旁边,自己叉着吃了两口:“阿公要赢了吧?”
“他刚刚分心了,不然没这么快。”
漩涡芦名说得很直白,然后又扫一圈面前两个孩子,评价:“下棋这件事,我爱罗比你擅长很多。”
“我本来就是菜鸟啊。”太阳奈吃着蛋糕,一点也不受影响。反正她也不喜欢下棋。
“你就是不想算棋,只会遵守着规则绕圈子见招拆招,放弃得也快。”
漩涡芦名一针见血地说:“明明不笨,就是不喜欢搞揣测谋算这套。我爱罗倒是挺擅长的。”
就是年纪太小,还很稚嫩。
如果换个跟他年纪相当的人来做对手,只要不是智商逆天的类型,至少能被他算到十步棋以后。但面对漩涡芦名,我爱罗只能猜到他下一步的动作。
用更“忍者”的话来评价就是,这孩子明显有当一国之影的头脑和潜力。
太阳奈听完,先给好友鼓鼓掌,然后依旧保持着单手支头吃蛋糕的姿势,非常地油盐不进:“就是不喜欢啊。我不喜欢跟心思重,说一句藏三句,还要相互算来算去的人打交道。时时刻刻去猜对方想什么好累。”
我爱罗听到这里,忽然想到,好像太阳奈也经常在猜他的想法,然后安慰他。
因为有些东西,他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表达,也分不太清那是什么。似乎他的一部分语言阐述能力,已经被童年时期的折磨给破坏掉了。
但太阳奈总是能察觉到他的意思,是一种不用他说也能相互理解的默契。
那她会觉得自己很烦吗?
我爱罗想着,被漩涡芦名开口提醒了两次,才终于把注意力从太阳奈身上叫回来。
后面的棋就下得有些水平失常了,但他输了也没什么感觉。
只是在想,以后他要努力去主动坦白和说清楚自己的想法,不能让太阳奈觉得跟他相处很烦。
吃完晚饭,两个孩子正在收拾桌子洗碗,漩涡芦名把自己如今栖身的卷轴打开,准备把针对日向家笼中鸟的封印术记载上去。
这个术是在原来的封邪法印基础上进行了稍微调整,让封印效果可以更彻底,且不切断笼中鸟与施术者之间的联系,不会让施术者发现受害者身上的笼中鸟已经被封印。
在研究封印术的创新与改进上,漩涡芦名一直非常沉迷。
写写画画了一整卷的涡之印卷轴,摊开的瞬间就从阳台铺到门口还没结束,看起来还有一大卷没打开。
比起讨厌的洗碗,太阳奈更愿意收拾桌子,顺便扫了扫地就已经结束了任务。
我爱罗的动作比她利落很多,同样的时间已经把碗筷都洗好,连着料理台也一起洗擦干净。
做完这一切后,他走过来,和太阳奈一起坐在地毯上。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封印秘传,太阳奈很好奇地左问右问。
漩涡芦名也回答得很认真:“这个是封火法印,可以封印一切火遁忍术,包括宇智波家族的天照黑焰。”
阿公很少会提起某个确切的忍术。
作为忍界封印术第一人,老族长一直有种虽然不会宣之于口,但也确实存在且非常合理的自负,认为封印术就是最好的忍术。
乍然间听到这个专属宇智波家族的忍术,太阳奈有点好奇:“阿公是专门针对天照发明的封火法印吗?”
“是啊。那个忍术确实让人印象深刻。”漩涡芦名说,注意到我爱罗有点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发着呆也不说话。”阿公问他。
“只是理解了,为什么其他忍村一定要在您去世以后,才敢联合起来攻打涡之国。”我爱罗说,语气平淡得很客观。
只要是见过的忍术,都会被研究出封印办法。这种族长要是一直活着,当然没人敢去伤害他的族人,硬等都得等到他死透了才行。
闻言,漩涡芦名停顿半秒,碎金色的眼睛半是锐利半是欣赏地看着他:“你倒是说话和看东西都很直接。”
“封印一切火遁啊……”太阳奈立刻来了兴趣,“阿公我想学这个!”
“肯定啊。反正这里的你都得学。”
“……”好可怕的压力。
她抖了抖,继续去看卷轴里的其他咒文。
所有被记录在这里的内容,用的都是独属于漩涡族的族内密文,算是保证这些秘传忍术不会轻易外泄的手段之一。
不过紧接着,太阳奈在一众眼花缭乱的封印术里,看到了半张面具。
只从外形来看,有点类似砂隐村暗部忍者会戴的那种,都是风格诡异,乍一看甚至感觉很吓人的狰狞造型。
她眨眨眼睛,凑近过去指着那半张面具:“阿公,这是什么?”
漩涡芦名瞥一眼那半张脸:“啊,是我们漩涡一族的神鬼忍面,是我仿照仙术原理创造出来的。带上以后就可以召唤相应的神鬼出现,做到你想做的事。”
“你看到这张是死神忍面,戴上以后就能召出死神,以施术者的生命为代价,破解尸鬼封尽,将被死神带走的亡者灵魂重新释放出来。”
他解释,语气庄重,脸上的神情显然是对自己的创作品非常满意:“这是我创造的最得意的忍面。当然,这张面具能救出来的,只能是被尸鬼封尽杀死的人,不是随便什么去世的人都可以。”
“阿公创造的?能召唤死神的面具?!”太阳奈瞪大眼睛,对漩涡芦名的崇敬感简直攀升到顶点,“阿公,你也太厉害了……”
简直强到让人说不出话。
“也是扉间那孩子,想出了一个叫做秽土转生,复活亡者的术。我就想,既然秽土转生需要灵魂,那要是直接封印人的灵魂会怎么样。”
老族长笑了笑,很骄傲于自己的发明:“果然,只要是被尸鬼封尽杀死的人,就无法被秽土转生。这个死神忍面是我后来在仙术原理的基础上,研究出的查克拉忍术破解之法。”
“太阳奈你记着。在你做出一个决定的时候,也要去想,怎么破解你的行动。只有在你的敌人之前想到这点,提前做好准备,你才不会落入被动局面。”
“所以您才把自己的查克拉分了这么多,封印在这个卷轴里?为了村子。”我爱罗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果然没看走眼,你很聪明。”漩涡芦名赞许地点点头。
他现在这个状态,就是为了发明出最后一个封印术,可以将自己的意识能够继续保存下去,希望在他死后,还能继续保护涡之国。
可惜……这个术还没有彻底完成,他就已经寿命到头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黯然地垂下眼帘,听到太阳奈问:“仙……仙术是什么?”
是她想的那个电视剧里的仙术吗?
这个忍者世界还会修仙的?!
不过等等,仙术的问题先放一边,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想说。
“阿公,我见过这个死神面具。还有很多其他的。”
“什么?”漩涡芦名和我爱罗同时看过来。
“在书上?”木叶的话,会有点记录倒也不奇怪。
“不是。”太阳奈抬起头看着他们,“就在木叶,一个破房子里面。墙上挂着的全是这种面具,每个都不一样。”
这回换做漩涡芦名有点愣住。
他仔细回想一下:“当初水户嫁给柱间的时候,除了我们族的表封印术带过去做了嫁妆,我倒也确实送了几个忍面过来……”
然后又开始生气:“木叶这群后生崽子!居然把我的神鬼忍面放在破房子里是什么意思?!”
“不是几个,是好多都在木叶。有二三十个吧。因为都长得很吓……不是,很特别,所以我印象挺深刻的。”太阳奈说。
“二三十?!”漩涡芦名一下子竖起眉毛,“我一共做了二十七个神鬼忍面,都放在我们涡潮村的镇塔里。只挑了几个跟着水户一起带来木叶,怎么会全都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
“太阳奈怎么发现那个地方的?”我爱罗也有点疑惑。
“这几年,小七一直在教我控制尾兽查克拉。我们不敢在木叶村里练习,怕被发现,所以就找了个离村子很远的地方。”
她回忆着:“那时候正好是我在练习隐身和瞬移,所以就在村子外面到处跑,有一天无意间发现的。我记得那是个很破旧的地方,跟一片废墟差不多。”
“之所以会进去,是因为我在那间破屋子上面看到了一个族徽,有点像我们漩涡一族的标志。”
然后就被那一屋子的神鬼面具吓出来了。
再加上七尾也有提醒她,这些东西里藏有非常强大的术,里面蕴含的力量和查克拉不是同一种类型,贸然去动会很危险。
所以,
“我以为,那是木叶故意伪装成破房子的什么什么禁地,怕再待下去有危险,我就出来了。”太阳奈解释。
“那个地方在哪里?我们现在就过去!”漩涡芦名说,脸上有尽力克制过也克制不了的清晰怒气。
“离木叶村很远的地方。”太阳奈说,眉尖紧皱,“因为是好几年前见到的,而且我只是无意间进去过一次……现在都不太记得具体是什么方位了。”
她说着,看到漩涡芦名马上就要气得竖起眉毛的暴躁表情,立刻安慰道:“阿公你别急,离考试开始还有四天,我一定找到那个地方。”
“我和你一起找。”我爱罗说。
他的“砂之眼”忍术可以超远距离大范围搜寻情报,去木叶村外找一处废墟,能帮上很大忙。
商量好后,两个人第二天一早就出发。
有了七尾的隐身能力,太阳奈以前偷偷溜出到木叶村外面训练的时候,从来没有给值班忍者们打过申请报告,省了很多麻烦。
为了保险起见,她朝我爱罗身上也撒了很多尾兽鳞粉。虽然他能控制砂云载着自己飞起来,但不方便隐藏。
“那我……”
“我抱你出去吧。”太阳奈说。
然后又看了看他背后的葫芦:“你先把它放下来比较好。”
我爱罗愣半瞬,刚解开背后的绑巾,看到她将绑巾重新系好活结,当单肩包一样轻松挎在臂弯间。
紧接着,还没等我爱罗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已经被太阳奈一把抱起来。
我爱罗:“……”
他以为是他们平常那种熟悉的拥抱法。
但太阳奈是把他整个人都横着公主抱起来了,哪怕右手臂弯间还挎着个葫芦当负重,也跟抱束花一样轻松。
有点奇怪。
这种抱法他只在别人身上见过。而且一般都是男方这么抱女孩子。
他疑惑又有点莫名尴尬地看着太阳奈,听到她很开心地说:“抱紧点,我们走啦!”
说完就纵身一跃,瞬移到半空中,背后长出三对莲花般鲜艳美丽的翅膀,带着他们迅速朝木叶村外飞去。
灿烂阳光与微热的夏风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吹着太阳奈的满头红发乱飘,几乎将我爱罗整张脸都埋进去。
被她的气味和来自于她身体的一部份包裹住,过度的亲密感让我爱罗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紧接着就是本能克制的僵硬。
“你怎么了?”太阳奈低头,这才看到他被自己头发糊满脸的惨状,“啊——抱歉抱歉,我没手去弄,你把头发拨开吧。”
但我爱罗只是把贴在脸上那些头发稍微弄开了点,然后就任由它们不断被吹进自己怀里。
冰凉发梢滑进他的衣领和袖口里面,贴着他的皮肤往里钻,几乎是完全覆盖在他身上,带来细细密密的痒。
像一个缠绕到接近窒息地步的拥抱。
察觉到他还是在有些不自然地紧绷着身体,太阳奈正想调整下姿势,手指尖无意间擦过我爱罗的胸肋处,感觉他立刻更僵硬了。
“原来你这里怕痒啊。”她眨眨眼睛,很随意地说着。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却引来我爱罗莫名地抬头。
没等太阳奈移开视线,他忽然收紧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低头凑近她颈窝处,却又没有真的接触到。
硬质的短发发梢扫在太阳奈的颈窝皮肤上,呼吸伴随着他说话的声音一起,落在她最怕痒的地方,带来规律且微微潮湿的热意:“你这里也是。”
我爱罗垂着眼帘,意料之中地看到她整个人都战栗起来,下意识想要把脖颈挪开。
“你怎么知道……诶——好了好了,我承认我这里怕痒,你别凑这么近,等会儿我把你摔下去了。”她提醒。
“不会。”
他说,专注的视线还在盯着她微微泛出薄粉的脖颈皮肤,底下有清晰的,连接着心脏的跳动频率,看起来很鲜活,很温暖。
很适合被咬一口。
太阳奈看了看他,才发现我爱罗没乱说。
确实不会掉下去。
他缠着她的力气比她抱着的动作紧密多了。
紧密到好像两个人已经长在一起。
第55章 留下她:他想有一个让她不会离开的地方
在木叶村外一连找了四天,直到第三场考试到来前夕,他们终于在森林深处找到了太阳奈曾经见过的那个破房子。
它庞大而调败的外形看起来,就像是一头枯死已久的巨兽骸骨,凌乱又破碎,被郁郁葱葱的草叶和泥土掩埋着。
腐化痕迹明显的屋檐下,依稀可见雕刻有漩涡一族的族徽。
“就是这个。”太阳奈说着,叫上我爱罗一起,准备朝这片废墟跑进去。
而我爱罗则站在原地,习惯性双手抱臂,眉心皱着,玉色的眼睛左右看了看,有种戒备的茫然感:“……什么在这里?”
“那个破屋子啊。”太阳奈指着前面,有些疑惑地回头看着他,“就在前面,那么大,你没看到吗?”
我爱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除了杂草丛生和深青如化石般僵直的浓密森林,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不过他也不太惊讶,只说:“我确实看不见。应该是只有漩涡一族的人能感觉到,或者是修炼了神乐心眼的人。”
非漩涡族人居然看不见?!
太阳奈惊讶地看着面前分明无比清晰的废墟庙堂,很快回想起漩涡芦名教过她的秘传忍术。
“你等我一下。”
她说完,抬手结出天之御手印,破开了施加在这片庙堂周围的隔绝封印术。
一切都像是出现在镜子里。
太阳奈所在的地方就是起点,密密麻麻的裂纹爬满整个空间,破裂出清脆的“噼啪”声,散落的封印碎片迅速消失。
那片庞大破损的庙堂,终于真实展现在我爱罗面前。
“快进来吧。”她说着,率先跑向那片废墟。
整个庙堂建筑看起来非常危险,摇摇欲坠得似乎经不起一点折腾。
我爱罗本能担心她就这么进去会受伤,于是瞬身到她身边,一把拉住她,让砂子先从各个缝隙蔓延进去,将那扇破旧得好像推一下都会垮下来的木门缓慢打开。
确认里面没有危险以后,他看着太阳奈:“你贴着我走,有危险砂子会一起保护你。”
其实之前她就来过,应该没什么问题的。毕竟木叶除了她,阿公和鸣人,就没有第四个漩涡族人了。
不过考虑到我爱罗有点操心过度的毛病,太阳奈也没反对,只点点头紧贴在他身边一起走进去。
比起三年前的模糊印象,这里的建筑腐朽程度显然更高了。长满青苔与霉菌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嘎吱作响,尖锐得让她怀疑再用力一点是不是就会直接断掉。
我爱罗见到她一直往地上看,于是控制着部分砂子迅速回流过来,在他们脚下铺开凝聚成一层坚硬粗粝的支撑,这样就不用担心踩断或者踩空。
来到庙堂里,他们果然看到了那一整面墙壁的神鬼忍面。每一张都是带着尖角的狰狞凶相,阴森又恐怖,栩栩如生得让人不寒而栗。
这样密密麻麻排列在一起,光是看着就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我爱罗一眼看过去数清楚,确实一共有二十七个,全都干净整洁得就像刚挂上去的一样。
“果然全部都在这里。你看上面那个……”
太阳奈指着最顶上一排,某个似哭似笑的惨白鬼面:“那个就是我们之前在阿公的卷轴里见过的,能解开尸鬼封尽的死神面具。”
说完,她看向旁边的好友:“我爱罗,你在这里帮我们守着好不好?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得立刻回去把阿公带过来。”
我爱罗点点头,和她同时同刻说了句:“小心点。”
然后两个人都是一愣。
“我马上回来。”太阳奈说完就瞬移消失在原地。
悬浮在半空中的砂之眼盯着她身影消失的方向,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重新转回来,开始去监视其他地方。
我爱罗回忆起从木叶村出发,达到这间破败庙堂的距离,发现确实间隔很远,中间完全能再塞一个木叶村进去。
他可以确认这里附近没有守卫。而且从始至终,太阳奈的神乐心眼也没有发现过什么异常。
漩涡一族的神鬼忍面,就这样被丢在荒郊野外这么多年,简直太奇怪了。
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如此远离木叶村的地方,还破败得从来不修缮一下?
难道木叶的人也不知道这里存在吗?
我爱罗怀疑地思考着,森林里还有他放出去的其他砂之眼,正在严密监视着附近的环境。
没等太久,太阳奈就带着涡之印卷轴回来了。
见到她出现的瞬间,砂子迅速分出最细软的部分聚拢成一团砂云接住她。
太阳奈跳下来,手里的卷轴自动漂浮起来打开,庞大的查克拉光辉凝聚成漩涡芦名的身影,站定在砂地上。
“阿公,这些面具都是您之前做的吗?”她问。
“全部都是。”
再次见到自己生前花费大量心血制造出的神鬼忍面,漩涡芦名此时的心情不亚于见到自己的亲生孩子们,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
紧接着,太阳奈瞥见阿公脸上的表情,在褪去最初的复杂与悲哀后,逐渐变成一种极端扭曲的愤怒。同时神乐心眼预警着,他身上的查克拉正在以一种危险的方式不断增长。
她熟练地飞快退到我爱罗身边,拉着他连让好几步,背对过去。
下一秒,一阵中气十足的可怕咆哮就从身后传来,声音大到连房梁都在发抖:“简直是强盗——!让我知道是谁去我们村子趁火打劫,还把我的杰作丢在这种地方这么多年,我就亲手宰了他们所有人!”
大概是查克拉波动带来的威胁性太大。明明没有东西攻击到他们,但砂子的自动防御还是开启了。
层层叠叠的硬砂矗立在我爱罗和太阳奈周围,把他们包裹成一颗蛋,紧紧护住。
连带着被震醒的,还有两人身体里的尾兽。
守鹤像只受到惊吓的炸毛狸猫,一张胖圆脸挤在封印法阵上,大声嚷嚷:“这什么动静,为什么我感觉以前好像遇到过?喂——我爱罗!你在干什么啊?”
“是那位初代漩涡族长吧。他又生气了?”七尾比他冷静些,也是因为这三四年里,早就熟悉了漩涡芦名的暴脾气。
“漩涡的初代族长?”
守鹤愣一愣,回忆片刻后脱口而出:“那个发明了一堆讨厌封印术的邪恶糟老头?!你怎么跟他碰到了,我爱罗?不对,他居然还没死吗?”
怪不得他总感觉,这股查克拉简直是噩梦复苏般的熟悉。原来是那个超级麻烦麻烦最麻烦的老家伙?
太阳奈大惊失色,立刻伸手按在我爱罗腹部,试图隔空捂嘴:“……守鹤你别说了!”
虽然不是不能理解,尾兽们都很讨厌封印术,所以也很讨厌漩涡族,尤其是祖师爷级别的初代族长。
但是这个时候,阿公本来就在气头上,胆子和肚子一样大的大胖狸猫居然还敢骂他。
太阳奈刚说完,手还没从我爱罗身上拿回来,突然感觉到一阵锐利的杀气从身后猛然出现。
僵硬着回头的瞬间,她跟一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碎金色眼睛对视上。
燃烧的怒火比沙漠正午时分的太阳还要可怕,能把人直接钉穿在墙上那种,光是看着都浑身幻痛。
简直是死亡之瞪。
“刚刚是谁的尾兽在说话?好像还在骂我?”漩涡芦名飘在半空,盯着两个孩子,雪白长发浮散在空气里。
太阳奈连忙走上前,努力转移话题:“没有没有没有,阿公不要生气,会把自己气坏的。倒是……我们找到这些神鬼忍面了,阿公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全部带走!”漩涡芦名还在气得不打一处来,想都没想就回答,“这些忍面都是我毕生心血的一部分,现在正好物归原主!”
说完,他抬手结出自己标志性的天之御手印。
查克拉汇聚成的半透明身躯像是盒子一样打开,将墙上的二十七个神鬼忍面都收容进去,完整封印在身体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们回到木叶村。
一路上,太阳奈看到了很多其他国家来的陌生人,全都是来观赛明天第三场考试,整个木叶村里前所未有的热闹。
回到家后,太阳奈将发现她和我爱罗是怎么找到这座漩涡族纳面堂的过程,全都说了一遍。
听到那个地方原本自带一个高级封印术作为结界,只有同为漩涡族人的太阳奈能看到,我爱罗却看不到的时候,漩涡芦名很明显愣住了。
就好像那一瞬间,他想到了什么,让他原本居高不下的怒火突然凝固住,最后变为一种很难被解读的复杂状态。
此时的老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各种情绪汇聚成的动荡大海,有惊讶,顿悟,不知所措,以及某种深刻的,接近迷惘意味的悲哀。
太阳奈感觉阿公此刻的模样,比当初得知涡之国已经覆灭的时候,还要悲伤。
一种更细腻的,接近于对某个具体的人的悲伤。
“是族长的女儿吗?”我爱罗先一步猜测出来。
漩涡芦名沉默半晌,打量着他开口:“你好像很容易发现别人的情绪变化。哪怕你自己表面上不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说完,太阳奈也理解到了:“因为这种术,是为了将这些神鬼面具隔绝起来,希望有朝一日能被同为漩涡族的人发现。”
否则木叶的人,不会将这些威力强大的忍面丢在这里不管不问,更不会施加一个只有漩涡族人才能看到的术。
而放眼整个木叶历史,能做到这点的,只能是漩涡水户。
“那……会是水户前辈在战争爆发的时候,去涡之国救回了这些神鬼忍面吗?”太阳奈猜测。
“应该不是。”
我爱罗思考着,语气很平淡:“那位水户公主,是人柱力封印的首创者,也是九喇嘛的初代人柱力。在她之前,根本没有人敢这么做,更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木叶是不会同意她出村去往涡之国的。”
“她可能一开始都不知道,我们的村子发生了什么。”漩涡芦名也开口,表情看起来有种出神般的怀念。
“水户跟我的脾气一样。我了解我的女儿,如果她知道村子被忍者联军围攻,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我们的族人。就算做不到,她也会和我一样,选择与村子共存亡。”
但实际上,当涡潮村遭遇灭顶之灾时,作为漩涡芦名去世以后的最强战力,漩涡水户并没有出现。
“要是水户前辈去了,要么涡潮村存活下来,要么她和村子一起战死。而她死了,那九喇嘛也就跟着一起死了……”
太阳奈说到这里,又摇头纠正道:“不对。水户前辈是第一任人柱力,谁也不知道人柱力死了,尾兽会怎么样。所以大家应该更愿意相信,她死了,九喇嘛就会重新出现。”
所以木叶不会让她知道涡潮村发生了什么。
哪怕那是她原本的家。
这个心照不宣的答案一出来,太阳奈感觉像是忽然被什么新鲜冰寒的东西冻到,连手臂皮肤都不小心冒出鸡皮疙瘩。
她看向阿公,知道他也是想到这点了。
“阿公……”
“我并不是希望我的女儿一定要死在战场上。”漩涡芦名说,脸色阴沉得很可怕,“她能在木叶不受战争折磨,可以寿终正寝,我很欣慰。但是……”
“但是既然水户公主没有去涡潮村,那就是木叶别的人去了,还带回了这些神鬼忍面。”我爱罗把他的话接下去。
“所以现在问题就变成,当初木叶到底去干什么了。”太阳奈思考着想到两种可能,“要么就是真想去救,但是救不了,只能抢回来这些神鬼忍面。要么就是……”
“要么他们本来就是去找这些东西的。”
我爱罗说,给出的推论和他的语气一样沁得冰凉:“如果是正常情况找回来,这些东西应该都放在木叶村里才是最合理的。”
“但现实是,它们被水户公主用封印术藏在村子外面,一个完全不近,但也没有远到超过国境线的地方。而且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去修缮过庙堂。说明木叶所有人,根本不知道这些忍面在那里。”
“水户公主不希望这些神鬼忍面被保存在木叶,被利用。那么,她很有可能是在看到这些东西以后,才知道涡潮村发生了什么的。”他总结。
然后水户把它们全都带出了木叶。
但失去了涡之国的漩涡水户,和仅有几个零星幸存逃亡的族人一样,都没有了家,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再去。
在涡潮村覆灭的那一刻,她就成为了孤儿,从此以后只是木叶村的初代火影夫人,被村子紧盯着的九尾人柱力,她根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藏这些神鬼面具。
她和这些由自己父亲亲手打造的面具一样,成为了涡之国的遗物。
太阳奈忽然想起美世告诉过自己的事,关于她在这个世界的母亲漩涡美雪,是怎么拼死把她救出来,最后却依然没有阻挡她被做成尾兽容器的命运。
她没有经历过战争,也很好运地和七尾相处成为了非常好的挚友,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但此时此刻,她依然体会到了一种瘆人的寒冷感。
“我要去找这个三代火影问清楚。”漩涡芦名说,显然是已经下定决心。
还在太阳奈愣神的时候,我爱罗忽然开口:“等到下一场考试开始吧。会有很方便的机会给前辈去问那个火影。”
在他们遵照风影罗砂的命令,执行“木叶崩坏计划”的时候。环境的混乱与战争突然开始的紧迫感,是逼问一个人最好的方式。
夜里,两个孩子依旧睡在一起。我爱罗难得感觉到太阳奈有些心事重重,睡不着觉。
在她第三次翻身的时候,他主动伸手去拉住了太阳奈:“你睡不着。”
被戳穿后,太阳奈也没继续假装,转而转身过来,和我爱罗面对面侧躺着:“你刚才为什么说,第三场考试会有很方便的机会?是要发生什么事吗?”
我爱罗垂下眼帘静默几秒,然后又重新看着她问:“我知道,刚才那些推测在得到证实之前,都只是推测而已。但如果是真的,你会讨厌木叶吗?”
为什么在乎的重点是这个?
太阳奈思索着,下意识又想改成平躺的姿势,被我爱罗伸手抓住手,依旧保持着两个人近距离对视的状态。
他的神态很认真,充满不动声色地观察,目光一寸一寸近乎抚摸在她脸上,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细节。
过于直白且入侵性太强的注视,让太阳奈有种怪怪的感觉。好像他不只是想要和她近距离躺在一起,如果可以,他还想触摸到她心里,去真实而完整地感受她的想法。
“你很在乎我对木叶的看法吗?”她问,然后反应过来,“但是你和美世姨妈都在砂隐村,我肯定要回去的。”
听到这句话,我爱罗抓着她的动作终于微微松懈下来。
“不过要是这些都是真的……我很难形容那种感觉,肯定是会对木叶这个地方有膈应在的。”
她说:“因为我没有经历过战争,我肯定是无法像水户前辈以及阿公那么感同身受。所以我其实更多是在觉得……很不能理解,也很生气。”
“你是说不能理解木叶吗?”我爱罗看着她。
太阳奈摇摇头,目光看向房间外又收回来。
她稍微调整位置,和我爱罗离得更近,两个人几乎额头贴额头地在一起说话:“我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让水户前辈去和木叶联姻。”
“就从目前的影响来看。木叶得到了漩涡族的表·封印术,几个神鬼忍面。又在战争中,因为水户前辈创造了人柱力封印,导致尾兽们都被当成了战略资源。各个国家忍村都在效仿,也不管尾兽和人柱力愿不愿意就同时伤害两边。”
“你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她捏着我爱罗的手。
“而水户前辈,因为成了人柱力……如果刚才的猜测都是真的,她搞得自己连家都回不去。也不知道看到木叶的人去了涡之国,只带回来这些对自己村子有利的东西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想法。”
“而且那个时候,是初代和二代火影都去世的时候。她有孩子了,孩子也有孩子了,无论如何都离开不了木叶,简直就是恐怖故事。”
太阳奈左想右想都觉得很诡异:“而且你说,这个联姻,除了木叶吃到这么多好处,我们村子到底得到了什么啊?趁火打劫吗?”
这不是纯纯血包。
可恶,越想越生气了。
“到最后,自己老家没有了,她就哪里都不是家了。”太阳奈叹口气,闭上眼睛躺着,好一会儿没再动。
我爱罗看着她低落的样子,本能觉得好像是同样的难受被施加在了他自己身上,清晰的苦涩与痛楚从他胸腔深处传来。
那一瞬间,他本来是想告诉她,关于这次风影罗砂交给他们的秘密任务,还想告诉她,等一切结束以后,他们就一起离开。
但紧接着,太阳奈又开口了:“不过,也许每个地方都一样吧。”
“……什么?”我爱罗有点没反应过来地眨眨眼睛。
“不管是哪个忍村,都是会想尽办法,利用一切资源来维持村子的存在。就算水户前辈想过离开,但其实不管去哪里,对她来说恐怕都是一样的吧。”
就像罗砂还是我爱罗的亲生父亲,也把他当工具和资源来利用。
“而且……”太阳奈想了想,很明显是想说什么,但又看了看我爱罗,然后咽回去。
“没什么了,明天还要考试。我们先睡觉吧。”她说着,准备调整姿势睡觉。
“太阳奈。”我爱罗叫她,目光笼罩着她,专注到执拗的程度,“你说过,心里在想什么就要说出来,这样别人才能知道你想要什么。你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
太阳奈抿下嘴唇,瞄了瞄他。见到我爱罗一副平静又认真的样子,她知道这场对话是躲不过去了,以及自己本身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于是她重新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只是在想,阿公同意水户前辈嫁出去的这场联姻,实在不值得。她和木叶牵绊得太深了,否则以水户前辈的实力,既然哪里都一样,那就是哪里都能去。一个地方待得不高兴,那就换一个地方,或者干脆隐居起来。”
“不过,这也只是我自己的看法而已。”她最后补充。
毕竟她和这里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是转生者,对木叶也好,砂隐也好,都没有很深刻的归属感,也不向外追求这种东西。
“所以对太阳奈来说,哪里都一样。”我爱罗重复,半敛着的浅玉色眼睛里,光影和情绪都沉淀得很深。
他抓着太阳奈的手,有种自己好像正在抓着某种即将消失的光线的紧张感。
她也许明天就会消失。
想到这里,我爱罗越发用力地紧紧握住她的手,越发执着地看着她:“那如果,有个地方可以让你感觉不受任何束缚,不会利用你,没有危险,你会愿意一直留在那里吗?”
有这种地方吗?
太阳奈怀疑地想了想,依旧回答得很坦诚:“当然会啊,这种地方谁都会很喜欢,会想要永远留在那里吧。”
我爱罗久久注视着她,最后开口:“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漩涡族纳面堂是在原作里只出现了一次的,非常破烂,明显木叶从来没派人去维护过,管都不管,也没用过里面的神鬼忍面。感觉就是剧情需要,所以ab必须让被尸鬼封尽杀死的人都回来,所以随便丢的一个设定。
不然太诡异了吧,为什么这么多年就丢在一个破房子里,就等着蛇姨去解放自己双手和四个火影呢。
这章都是我的推测而已,问就是万年搅屎棍团藏干的,三代默许,跟隔壁宇智波一个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