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郁说完自己都忍不住闭眼,完全是硬着头皮和陆筝莱对视。
良久,陆筝莱轻笑一声,只觉得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哇道歉。"
冉郁眉头紧锁,强调一句,"我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如果换位思考一下,那天站在那里的是我,她的父母对我说那些话,你心里会怎么想?"
她义正严辞告诉陆筝莱,她不可以那样羞辱她的女朋友。
陆筝莱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我只会觉得你没用。"
她的女儿连这么一点小事都搞不定,还被人当众羞辱,那是她自己太没用。
陆筝莱甚至会觉得丢脸
"那是你,你一直都没什么人情味儿的,你知道"
"冉郁!"
冉郁的话被陆筝莱强硬的打断,显然她的容忍度已经到达巅峰。
第二次直呼其名,陆筝莱是真的动怒了。
她坐直身子,寒冷彻骨压抑的气息散开,"你拥有的所有东西都有我的署名,包括你,你还在这里跟我大手一挥谈什么换位思考,你有换在我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吗,我陆筝莱的女儿跑去当什么数学老师,跟班上学生家长搞在了一起,你知道背地里有多少人在笑话我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兴师问罪?"
"那你有什么资格对她说那些话给她压力?"
"你觉得呢?"
冉郁口不择言,陆筝莱平静得可怕。
死死的盯着陆筝莱,冉郁瞳孔中硬生生逼出红血丝。
对峙几秒,冉郁突然说,"那我死了你是不是就满意了?"
眨眼间,一把手指长短闪着危险银光的刀刃被冉郁握在手里,她被陆筝莱眼神中永远看她像在胡闹一样的眼神刺激到失去理智,仰头将刀贴近自己的脖子,发狠说,"我死了就没人笑话你了,你也就不用操心我的事了,可以了吗?"
她大概是早有准备,不然不会随身携带那把刀。
和冉望杀黄恺那把刀极其相似,陆筝莱见过证物的照片,看到刀的一瞬间,一股寒气从脚底凉到了心里,再看和黄恺一模一样的位置,好像心一下子就忘记了跳动。
这是那把刀吗?
就算不是,这把刀也会像划破黄恺颈动脉那样划破冉郁的脖子吗?
要在她面前亲眼看见自己唯一的女儿血流成河吗?
她见过一次的,也是第一次觉得人的血竟然烫到吓人。
陆筝莱握住椅子扶手的手猛地收紧,紧张地看着那把刀,不过片刻之后她强装镇定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沉声问,"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
下意识的担心作不了假,但她还是端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冉郁。
她不相信,冉郁的心理承受能力会差到因为这点小事就要跟她寻死觅活。
她就赌冉郁不敢,没有任何筹码的去赌。
冉郁面含怒气,嗓音里压抑着不可控的暴怒,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不然呢,我好好跟你们商量你们跟我讲我出生在这个家庭就注定要承担一些责任,明明已经说好的事,却阳奉阴违从喻昭清身上下手,我跟你们讲道理已经解决不了问题,那简单粗暴从我这个源头解决问题好了!"
冉郁义愤填膺的话音刚落,冉复垚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这一幕,也只是短暂的停滞,随后走到她旁边,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那把刀上。
冉复垚神色冷峻,抿唇寒声道,"你疯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你姓什么吗?"
每说一句话,就好像戳了一下冉郁的胸口。
这件事太荒唐了,发生在这里荒唐,持刀的人是冉郁也荒唐。
冉郁后退一步,"我不想啰嗦,我说了那么多话,好像在对牛弹琴。"
陆筝莱都快气笑了,"到底谁才是那头牛?"
为了一个女人,冉郁竟然已经到以死相逼的地步,这是陆筝莱和冉复垚都没有想到的。
两人对视一眼,在空中传递着某些信息,无声中好像商量好了什么。
随后冉复垚伸手,想要拿走她的刀,"够了,冉郁,你这套十多岁耍耍我都算你有个性,但你都三十岁了还玩这种幼稚的戏码,你不觉得幼稚得荒谬吗?"
以死相逼,多么幼稚的小把戏,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暴露她能力不足。
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所以她就破罐子破摔以死相逼。
冉郁往后退了一大步躲开冉复垚的触碰,一字一句的说,"别再管我跟喻昭清的事!"
幼稚也好,荒谬也罢,她什么都管不了,她只想陆筝莱和冉复垚不要再管她跟喻昭清的事。
冉复垚就站在和她一米远的地方,看向她的眼神里甚至有些漠然,"我真的觉得你变了,从去年受伤之后,我觉得你好陌生,冉郁,有时候我都在怀疑你真的是我从小精心培养的那个女儿吗?"
他不相信冉郁竟然能做出这种事,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女人,这真的太荒唐了。
那个女人真的那么好吗?还是说她现在的情绪崩溃更多的是对过去被压迫迟来的反抗?
大概后者站了上风,做不了医生那件事对她的打击真的太大了,一下子释放了她内心禁锢的困兽,后来遇到了喻昭清,自此她一直在寻找平行世界的另一个冉郁。
"我没变,我可能觉醒了第二人格。"
"呵,你现在接触的就是这种网络化信息。"
静默几秒,冉郁确定他们没有把自己这个举动当一回事,她咬着后槽牙,握住刀的手微微用力就见了血,"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在指责我!"
她不想听这种话,她渴望得到父母的支持,哪怕一次!
冉郁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随着她说话喉咙产生的震动,血珠滚了出来,染红了她握刀的手,"你们很清楚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就像冉望杀黄凯那样,只需要几分钟,甚至几秒钟就可以,而且没有后悔的余地。"
她发了狠,赌的就是自己在父母心中的分量。
这场心理博弈,冉复垚和陆筝莱在看到血的那一瞬间就产生了动摇。
对于陆筝莱来说那是她唯一的女儿,对于冉复垚来说,出了冉望的事之后,不管是家里还是公司都再经不起一点丑闻了,虽然不是唯一的女儿,但他身为父亲,自然是见不得孩子在自己面前自杀。
第167章 就差直接叫她滚了 这是被逼疯了?……
"冉郁, 你为了她就能做到众叛亲离的地步?"陆筝莱表情复杂,终于是坐不住站了起来。
"不止是为了她,我只是想收回一点我人生的决策权。"
"让你当老师,让你搬出去住, 我们没有给你自由吗?"
归根结底, 还是因为喻昭清, 她不想父母对她有任何干涉。
陆筝莱揉了揉眉心,有种前所未有的心力交瘁感,"你能理智一点吗?你知道今天你这个举动传出去办点风声会给你造成什么后果吗?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想要什么撒泼打滚就能被满足?"
明明是为了冉郁好,为什么她不领情。
看了那么多兄弟姐妹证家产的戏码, 为什么到了冉家这里就变了, 一个一门心思的想赢, 一个清心寡欲只想当老师, 就剩一个各方面都没有那么耀眼的毛头小子感兴趣。
"你真的觉得她是你的良缘吗?即使她那么坚持的爱过一个,还为她做出那么偏激的事,你依然觉得她对得起你为了她做的这些吗?"
陆筝莱每说一句就靠近冉郁一分, 一直到两人不过一米的距离。
一时间, 办公室里形成了三足鼎立的位置,三个人的博弈,谁心理素质更硬谁就略胜一筹。
"我说了不仅仅是为了她!不管过去的她做了什么,那是我没有参与的过去, 我何必在现在自寻烦恼的回味那段过去?何况我也有过去,我不在乎, 也不在乎你们为什么对我的爱那么不明显,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喻昭清。"艰涩的声音, 神经高度紧绷的冉郁不仅出了一身冷汗,甚至拿刀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她害怕,真的很害怕,但是依然想争取。
她甚至不知道喻昭清曾经为了她争取过父母对她的爱,她只是不想再出现那次的事情,所以她需要反抗,需要拒绝,她也怕收不了场,要是见惯了腥风血雨的陆筝莱和冉复垚真的不给她台阶下,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勇气反抗。
陆筝莱眯了眯眼,似乎看穿她强装镇定下的退堂鼓,徐徐引诱她,"你都能为了她用死来威胁我们,那你就真的舍得就这样死了?我知道,你不想死,所以把刀放下,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再谈。"
其实在冉郁拿出刀的一瞬间,陆筝莱就明白她错了。
那天在医院她很自信的问喻昭清,冉郁舍不舍得为了她放弃冉家给她一切光环,喻昭清没有自信给她答案,但冉郁今天用同样偏激的方式回答了她。
冉郁愿意为了喻昭清做到忤逆父母从小写给她必须要服从的程序。
冉郁每呼吸一次刀刃就摩擦一次皮肉,她自暴自弃的说,"我为什么会不想死?你觉得我会怕吗?我的人生已经被毁掉了,我做不了自己喜欢的事,不如干脆早点投胎,下辈子或许能找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好人家。"
在她做不了医生的那个时候她的人生就被毁掉了,这是连冉望都知道的事。
好像爸爸妈妈从来没有看过她灵魂深处挣扎的痛苦,自以为是的给她时间就觉得她能走出来。
"谁不善解人意了?"冉复垚竟然觉得有些想笑。
"你们啊,我不求你们像黄恺父母那样溺爱,我只求你们别再逼我了。"
说这,冉郁觉得放低姿态的祈求似乎并不是很奏效,于是她朝着陆筝莱话音一转,"妈,陆女士,我提醒你,我死了你就没有唯一的继承人了,到时候死了没人给你抱骨灰下葬。"
陆筝莱这个年纪了,也没开小号的可能,她也不会允许自己无后。
她赌陆筝莱舍不得,陆筝莱赌她不敢,互相拿捏对方软肋,就看谁更放不下了。
冉郁煞有介事的威胁,"你的遗像都没人抱着送最后一程,妈,我相信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的,对吗?"
"呵。"陆筝莱觉得自己都快被她气笑了,尤其是没人给她骨灰下葬,天真又现实的威胁。
或许这是她人生中唯一预测失败的事,她应该开个小号备着,不能因为冉郁生下来各项指标都健康,后面智商检测高达130就觉得够用了,为了省时间就没再生了。
但陆筝莱完全没有想过冉郁在感情上会这么坚定,认定了再用任何办法都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陆筝莱已经无奈了,两手一摊,"我骨灰撒海里就行。"
冉郁咬牙,"也没人给你撒。"
\""
冉复垚越听越不对劲,眼看冉郁有精神分裂的趋势,他蹙眉开口,"冉郁,把刀放下,这件事我们好好聊聊,还有聊的余地,不一定非要死。"
冉郁见惯了他们的缓兵之计,完全就不上套,"我现在就想死。"
冉复垚冷脸,"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想叫保安上来把你扔出去!"
他最讨厌有人威胁他了,更何况冉郁竟然用她自己的命来威胁。
真是病急乱投医了,换做以前借她几个胆她也不敢这样做。
"随便!我只有用这种办法你们才能正视我的需求不是吗!"
"那你想要怎么解决你的需求?"
"如果你们还想用那些责任和义务来道德绑架我管医院的事,就别再干涉我跟喻昭清的事,这就是唯一解决问题的方法!我已经够让步了,别再逼我了!"
歇斯底里,冉郁又一次强调不要再干涉她跟喻昭清的事。
她一直在重复,但不管是陆筝莱还是冉复垚都没有正面回应,连考虑都迹象都没有。
为什么!
她已经用这种方式了,还不能表达她的决心吗?
陆筝莱看到冉郁手上都糊上了血,心莫名拉扯着顿疼,"你以后会后悔的,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你的人生就这样跟一个无法带来任何正向反馈的人捆绑在一起,当新鲜感褪去,你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她觉得胸口很闷,下意识的不再看冉郁的脖子。
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更多的是愤怒,她为了一个才认识一年的女人跟他们闹到这种地步。
"我不会!"冉郁肯定的语气掷地有声,左手死死扶住快要拿不稳刀的手。
陆筝莱和冉复垚没有要答应她的迹象,连骨灰都不要了,她快要收不了场。
筹码太低的她只能价码,"如果继续我们之前的约定,喻栀韫马上就会同意签约,我也会跟学校沟通一直都只带一个班。然后在有了充裕时间的前提下,用最短的时间把冉明志带成左膀右臂,我们会一起管理集团有关私人医院的业务。以后时间成熟了他可以往集团发展,我仍然负责国内私人医院管理。由我毁掉的计划,亲自赔给你们一个优秀的管理者,可以吗?"
"可以,你能做到保证的这一切我们就真的尊重你。"冉复垚的心理预期就是这样,所以答应得很快。
"你孩子多,谁对你来说都是亲生的,我就一个,我说了可以了吗?"陆筝莱冷声抬眸。
即使是利益共同体,在某些事情上轻易就能暴露她们的私心。
冉复垚表面上知道的是三个孩子,谁又能肯定他没私生子之类的事?
她不在乎他有几个私生子,那是他现任应该考虑的事,她现在在乎的是自己唯一的女儿是不是冉家唯一的小冉总,她必须要为她的以后考虑。
冉复垚被陆筝莱赌得哑口无言,两手一摊,"那能怎么办,你唯一的女儿都把刀架脖子上,还不打算给你撒骨灰了,你打算怎么挽救一下你的骨灰?"
确实,冉郁和冉明志都是他的孩子,冉明志还是儿子,在被选中的冉郁一门心思只想当老师的前提下,他自然是希望冉郁能把冉明志培养起来,将来做他的左膀右臂。
所以,冉郁成了弃子,也是她甘愿做的。
陆筝莱不怒反笑,"冉家真是尽出人才。"
一语双关,陆筝莱骂冉郁连带着冉复垚一起骂了个遍。
冉复垚倒也不生气,毕竟比起一个不可控还一门心思向往自由的鹰,一只甘愿留在身边羽毛光鲜亮丽的宠物鸟才是更好的选择,反正都姓冉,这样不仅变相留下了冉郁,还利用她培养冉明志,在出现那么多变故之后,权衡之下,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了。
毕竟,私人医院连带着医疗器械这个利润大头,冉郁相当于做了托底。
不亏的,冉郁两头顾累点是累点,苦了她都不能苦了集团收益。
以后冉郁吃不消了,她也是放弃学校那边。
"是,冉家尽出人才,那陆总,你现在什么态度?"
"自然是同意的态度,毕竟就一个遗产继承人,要是没了,我这一辈子的心血怎么办?我还想安葬在我亲自选的墓里,不想飘海里居无定所。"
""
话不好听,但冉郁的抗争勉强算是取得了胜利。
说罢,陆筝莱坐回椅子上,冷悠悠一句,"得留一个给我抱遗像的人才行。"
自始至终不管是陆筝莱还是冉复垚都没有强制性夺走冉郁的刀,最后还是冉郁自己悻悻的放下刀,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会的,只要以后别再干涉我跟喻昭清的事,我不仅会在下个季度用医院的业绩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我还会作为冉家唯一的长女为二位磕头送终,亲手将二位的骨灰下葬。"
明明是许下承诺,但是最后的两句话明显不中听。
冉复垚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而陆筝莱则是冷脸把送客写在了脸上。
就差直接叫冉郁滚了
催命呢,都不管她谈恋爱了,她还催。
出了陆筝莱办公室,冉郁一边擦脖子上的血一边得逞的笑。
脚尖一拐进了卫生间,随意将小刀扔进垃圾桶,冉郁满脸轻松的站在镜子面前整理自己。
对着那那个小伤口随便喷了一点药,冉郁看着镜中贴了一个两指宽创可贴的脖子,仔细检查了之后对着镜子再次微微扬起唇尾,脸上再无任何在办公室里情绪崩溃的疯狂,就连猩红的眼眶也转瞬间恢复如初,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开玩笑,她现在那么惜命,怎么可能拿动脉去赌。
营造一种被逼疯的形象,说白了就是耍赖了,将理讲不通就开始耍心机。
而且只是划破点皮的代价而已
至于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多血,更多的是刀刃太过锋利,用手指垫着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掌心,留下了一条两厘米左右的小伤口,在手里摩擦之后看起来很严重,其实都是止血之后两个小创可贴就能解决。
这场戏唯一有点小遗憾的是陆筝莱没有参与进来,对这把刀视若无睹。
冉郁熟练的消毒,上药,然后拉上衣服拉链。
单手插兜走出卫生间,还心情不错的跟陆筝莱的助理招招手说再见。
把人家心惊胆战的助理吓了一跳,忍不住腹诽,"这是被逼疯了?"
当她看见难得一见的冉董事长在小冉总之后进办公室的时候她就有了不详的预感,但没想到冉董事长出来的时候脸色很正常,小冉总出来更是春风满面,看来他们前一家三口聊得很愉快。
助理聪明的脑袋瓜子转了转,最后猜想陆总此时心情应该也是不错的,所以她要是这个时候把一直被挑出错的报表交上去是不是陆总心情好就过了?
说干就干。
可当她拿着报表进去,发现迎面见到的是满脸阴沉的陆总时,她天都塌了。
当挨了一场血雨腥风的骂之后,助理还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同一场会面,能出现两种极端的心情。
这一家三口,轻易不会凑到一起,凑到一起就没有小事
喻昭清公司楼下
冉郁靠在车窗边正晒着太阳,远远就看见喻昭清从大门里出来。
她微微抬起头,墨镜下的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身上,微微招手,"下午好啊,喻总监。"
喻昭清今天穿了一套杏色休闲职业装,迈步而来的每一步都不偏不倚踩在黄昏落日里,天边暖色调的光慷慨毫无保留的洒在她身上,于是乎头顶偶尔几根不听话的发丝就无处遁形的变成了金色。
哇喻姐连头发丝都散发出美丽的魅力。
冉郁之前就发现了,喻昭清去染发了,以前的浅色棕染成了现在偏红的粉棕色,微卷的发型也变成了标准的大波浪,加上她真的很喜欢穿衬衫,尤其是柔软丝质的那种,把她衬得尤其的温婉迷人,完全就是成熟姐姐的类型。
冉郁觉得看向她的每一秒都觉得是享受,就这样的女人,感觉被她冷落都心甘情愿。
我眼光真好,特别好,好得不得了。
冉郁心里默默这样想。
第168章 你本来就笨笨的 就是那么自信……
一直到喻昭清走近了, 在她面前站定,颔首微笑道,"嗯,下午好冉老师。"
其实下班后她加了一会儿班, 现在太阳都落山了, 应该算是晚上才对。
冉郁拉开副驾驶车门, 微微弯腰做了个绅士的请的动作,“喻总监,很高兴为您服务, 请告诉我您将前往的目的地。我今年有十年驾龄,保证安全平稳的将您带到目的地。”
冉郁觉得喻昭清真的很爱工作, 今天劳动节, 是国家法定假期, 但她还是要来公司上班。
因为前几天她父母来的时候她请假了, 堆了不少工作,昨天刚送走今天就来加班了。
喻昭清眉尾暧昧的挑起,配合她演戏, "谢谢司机小姐, 那就请送我回家吧。"
说完喻昭清弯腰准备上车,冉郁却用肩膀挡住她坐进车里的动作,撒娇一样夹起自己的声音,"今天法定节假日你还要上班就算了, 下班了就直接想回去?"
伸手握住她的手,冉郁晃了晃她的手腕, 请求意味十足,"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不要这样。"
她不想直接回家,去见完冉明志后特意绕了一大圈来接她下班就是想一起约会的。
而且吵架的时候喻昭清也答应过她,如果有时间,她们尽量要多过二人世界。
喻昭清就是在等她说这句话,故作思考道,"嗯"
在冉郁期待的表情里,喻昭清笑意盈盈的说,"那你想做什么?一起逛街看电影,还是有其他的想法"
话音未落,喻昭清表情里的温润僵住。
毫无征兆的,她偏过头抬指挑起冉郁的下巴,清晰的看见她脖子上贴的那块肉色创可贴。
确定自己刚才没有看错,冉郁是真的受伤了。
顷刻间变了脸色,喻昭清凑近几分,"怎么受伤了?"
冉郁今天跟她说过,她跟陆筝莱约好了要见面,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事要做。
难不成聊得不愉快动手了?
提到脖子上的伤,冉郁不自然的撇开头,清了清嗓子,"一句两句我也说不清楚,先上车吧。"
"嗯,我开,你不用开。"喻昭清没有让冉郁开车,坐进车里的第一时间揪着冉郁衣领装饰用的小领带让她更加靠近自己,"过来我看看,是被什么划伤的吗?"
冉郁还没坐稳就被拎小鸡崽儿似的向她凑近,喻昭清迫切地道表情放大在眼前,她自然地撅起嘴唇,"看吧看吧,你仔细看,可疼了……"
她以为喻昭清会亲她安慰她,但喻昭清无视了那撅出二里地的唇,只是仔细端详着那个创可贴,皱眉问道,"聊得不愉快吗?怎么还受伤了?"
热情主动的索吻失败,冉郁撇撇嘴,挺不情愿说话的。
喻昭清摆正她的头,问了好多次都磨磨唧唧不肯回答,于是有点着急了,"嗯?今天下午你妈不是找你吗?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冉郁?回答我?"
她眼神中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冉郁被她盯得后背发凉,不自然的缩了缩脖子,"你好好说话不可以吗?凶我干什么,没见我都疼成这样了吗?"
没理也要强占三分的感觉。
喻昭清盯着她,无语凝噎。
见她没什么心思理会自己活跃气氛的撒娇,冉郁尴尬的舔唇,老实说,"就这点儿小伤,明天就没事了。我跟我妈也聊得很多,你一言我一语的谁也没说服谁,但最后她们还是答应了我不会再管我的事,只要我继续实现之前和她们的约定,把冉明志和医院板块的业务管好。"
听到这个结果,喻昭清并没有多惊讶,撩开她的衣领准备看看有没有其他伤。
她脖子上一片都是红的,看起来像过敏那种红疹子,但是又不是,好像是大力揉搓之后的痕迹,过了那么久都没散去,挺严重的。
真是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擦药处理一下。
冉郁见她表情毫无波澜,并没有因为她父母不管她们而感到兴奋。
这不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吗?
抗争胜利,她们解放了,
冉郁疑惑问她,"你这个反应你是早就猜到了吗?感觉你好像不觉得意外。"
喻昭清用湿纸巾擦了一下她的脖子,头也没抬,"对啊。"
冉郁瞪大眼睛,\"这也能猜到?\"
将她衣服领口拉开更多,喻昭清面不改色,"嗯,可能我比你更会掐指一算吧。"
其实真的不难猜,冉郁这次态度那么坚定,想来真正闹起来陆筝莱和冉复垚拿她也没有办法。
因为她们尝试过很多次都留不下冉郁,对于"叛逆"的孩子,他们也很清楚越逼越容易适得其反,冉郁的性格是很极端的,所以才会迂回想解决她,但这次私底下找她又触及到了冉郁的底线,她用\"罢工\"表明了抗争的决心。
归根结底,冉郁毕竟是他们的孩子,用尽了手段也逼不回来冉郁,如果她站在他们的角度,答应冉郁"半回归"的方案,最大利益化她的价值,退而求其次培养冉明志这个备选接班人。
冉复垚获利,陆筝莱也如愿让冉郁在冉家企业有一席之地,甚至冉郁也得到了自由,这是能同时满足三个人需求的唯一方案。但又是冉郁牺牲压迫自己时间和精力得来的,付出代价的好像依然只有冉郁。
所以她为什么会觉得开心?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结果啊
喻昭清心疼冉郁,又无力改变,所以只会觉得憋屈。
"啊?"冉郁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你现在说话这么有自信的?"
什么叫比她会掐指一算?
所以她刚开始问都没问她结果,是已经猜到了?
喻昭清心底的心疼酸酸涩涩在冒泡,她克制着,神色如常,"对,你笨笨的,想不明白。"
其实应该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才对。
"我都受伤了你还羞辱我,喻昭清。"
"没有羞辱你,事实如此,你太笨了,没有经验。"
""
冉郁单眼皮的小眼睛都瞪圆了,不可思议她就这么神色自若的说出这种话了。
猛地凑近她,冉郁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笑道,"你挺自信啊,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喻昭清没有动,静静看着她吻自己,只是睫毛下意识轻轻颤动。
微微勾唇,喻昭清还闭了闭眼,"你本来就笨笨的。"
指的是处理和父母之间的关系时,她永远都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天真。
"你就是大聪明了?"
"嗯,我本来就聪明。"
她从小都是别人家孩子的那种类型,上高中的时候靠奖学金都能免费上学,拿过的奖刚开始喻凌安和贺涴红还会像其他家长那样贴在墙上,只是后来没地方贴了,便找了个纸箱,她和喻栀韫的一人一个纸箱慢慢收集起来,长年累月下去,她们姐妹俩都是势均力敌的数量。
不过喻栀韫的数量后来渐渐就少了,因为她不在学校了,去学表演。
比赛暂停,喻昭清以微弱的优势获得胜利。
后来她们一前一后的步入社会,喻栀韫当演员获得的各种新人演员奖,还有她刚上班拿的设计奖刚开始两年会寄回去,后面两人都已经没有了跟父母分享的新鲜感。
冉郁摆摆手,挺大度的,"行行行,你聪明,我是笨蛋。"
亲到了喻昭清,她心情就好了,心情一好就好说话。
喻昭清缓了缓神色,正色道,"其实真的不难猜,如果我站在他们利益至上的处事角度来考虑现在的局面,我也会同意你现在的方案。"
指尖轻轻抚摸过冉郁的下颚,喻昭清轻声道,"在你父母眼里你真的太不可控了,心已经不被那些虚无缥缈的责任和义务约束,与其跟你反复拉扯浪费时间跟精力闹得两败俱伤的局面,不如榨干你最后的价值,培养一个接班人的同时还能留下你。毕竟你的能力他们有目共睹,只要你愿意,你能把任何事做好。"
喻昭清条理清晰的分析出现在冉郁跟她父母之间的取舍。
她以前会犹豫要不要继续这段感情,一方面是因为当时并不清楚自己对冉郁的感情已经深到无法割舍的程度,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不清楚冉郁的态度和决心,也就真的有被陆筝莱说动。
她问她冉郁的新鲜感有多久?
这种生活和她的身份和成长是完全背道而驰的,她可能真的只是因为遭受挫折选择逃避才一时选择现在这种生活状态,她从小生活在尔虞我诈的名利场,当真正面对利益和累了的时候,冉郁还会坚定的选择她吗?
会,冉郁的心意和态度她已经确定了。
越听这话越觉得好听,冉郁好像听出了夸自己的意思,于是细细回味两秒。
"在你眼里我能力就那么强吗?还任何事情我想做就能做好,我无所不能了呗。"
"嗯,你能力强,你优秀,没有你做不好的事。"
冉郁做作又虚伪的谦虚,喻昭清也瞬间就能get到她的点,还自然顺口的就满足了傲娇的她。
而被夸了冉郁就恨不得把自己下巴仰到天上去,"既然你都这样夸了,那我勉为其难的认可了吧。其实啊你能力也很强。"
"哪方面的能力强?"
"看人这方面啊,一看一个准。"
""
喻昭清不理会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人,不放心又检查了一遍她的脖子。
的确是小伤,而且脖子上那些小疹子也不严重。
喻昭清松了一口气,重新给她扣好扣子,"没事了,应该只是你消毒的时候太用力了,我给你重新弄了一下。"
说完喻昭清刚要收回手,冉郁突然握住胸口那只手,"对不起。"
情绪来得很突然,冉郁甚至说,"我觉得自己没有你想的那么完美,我不是任何事情都能做好,我大概的确是很笨,总是没有办法解决好在感情上的任何事。"
爱真的太伟大了,让冉郁这样骄傲自信的人都开始忏悔她的不完美。
被她两只手握住,喻昭清感觉到了她情绪的异常,温声问,"为什么会这样说?"
很反常,不仅仅是冉郁突如其来的情绪,还有她因为她的动作而暴露的掌心粗粝。
喻昭清摊开她的手心,创可贴已经贴不稳了,不用掀开能看见是一个通红的小刀口。
已经结痂,小小的一条刚好横断她所谓的生命线。
心疼无以言表,喻昭清的眉心皱得厉害,"不是说没有其他伤口了吗?"
她到底怎么做到脖子和手掌受伤的?
"你先听我说好吗?"冉郁并不在意那点小伤口,满心满眼只关注着喻昭清,"我觉得很难受,我妈那么冒犯你,我还是没有办法做到让她给你道歉。"
她不敢说,她其实理解陆筝莱的权衡,因为真的为她考虑,想给她留条后路。
后知后觉母亲口中对她的尊重和理解的确是只有这种办法才能做到选择的自由。
"陆总的字典里有道歉这个字眼吗?"喻昭清不以为然的轻笑一声,拉开副驾驶的储物箱,从里面拿出消毒湿纸巾。"没关系的,我又没有放在心上。"
她从没幻想过陆筝莱这样的人能给她道歉,就算她做出比医院更过分的事,她都做不到跟她低头道歉的。
陆筝莱和冉郁不一样,冉郁是在医院底层环境中生活过的人,她的同理心和谦逊姿态与从一而终的上位者比起来有本质的区别,陆筝莱从来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喻昭清也有自知之明,阶级的差距让她生陆筝莱气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要求道歉了。
"没有。"冉郁下意识低下头,实话实说,"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听到我妈跟谁说过对不起。"
就算无理由凶了她,甚至用教鞭把她手打肿之类更过分的事都做过了,她也没听见陆筝莱和冉复垚跟她道过歉,作为她的父母,冉郁觉得道不道歉并不重要,但是喻昭清不一样,她又没有做错什么,应该得到最基本的尊重。
任何人都应该被尊重
冉郁似乎有些羞愧,喻昭清并没有放在心上,"对啊,你小冉总都没资格听到的话,我就有资格了?"
给她潦草处理的小伤口重新消毒,喻昭清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卡通创可贴,是她特意按照喻不晚喜好准备的小老鼠形状的创可贴。
可可爱爱的造型,小心翼翼贴在了冉郁的掌心,一点也不觉得违和。
第169章 喻昭清你都不心疼我 那怎么办,我给你……
冉郁看了一眼那个创可贴, 感觉贴在了她的心上,一下子就有了色彩,"但我真的争取过的。"
喻昭清轻轻摩擦了一下创可贴表面,柔声说, "没关系的, 我是认真的, 我根本就不在意她要不要跟我道歉,我现在只在意一件事,为什么你的脖子和手心会受伤?"
冉郁今天下午只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去见陆筝莱女士了。
所以,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提到受伤这事儿, 冉郁触电一样, 一下子就缩回了手, "啊这事儿"
以死相逼, 太愚蠢的事了,她不敢说出口。
怕喻昭清嘲笑她这种方式,因为确实太蠢了, 她自己都那样觉得。
冉郁征求喻昭清意见,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可以不说吗?"
喻昭清扬起眉梢,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
"我觉得你觉得的不可以。"
被拒绝了, 冉郁扶额,"哎呀, 好奇心怎么这么重呢。"
磕磕巴巴半天,冉郁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反而自己先闹了个大红脸。
太黑历史了, 她真的不想说。
其实她现在反应过来,那种行为的确好呆。
要是让喻昭清知道了,肯定又会说她笨笨的。
见她像挤牙膏似的挤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喻昭清也没有做恶人的想法,淡淡开口,"既然你都受伤了,那我们还是先回家吧,你需要休息。我也上了一天班,累得逛不动了。"
冉郁一听,没给自己大脑思考的时间,瞬间就改口说,"我说。"
坚定的眼神好似在发光,一副豁出去的感觉。
喻昭清了然于胸,"所以是怎么弄的?"
冉郁心虚,"就是用刀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不严重,流了点血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一个人要怎么用刀才能做到同时伤到脖子和手?"
"威胁人要自杀呗,这么没有想象力,还能当设计师吗。"
""
在良久的沉默里,喻昭清似乎已经脑补出了当时的画面。
唇角抖了抖,终于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用自杀威胁人,还成功了,也不知道到底哪边出了问题。
冉郁哼笑,"想你呗,我还能想谁。"
"你还是别想了吧,想太多智商都降低了。"
"你这样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话,我可是很寒心的,喻姐。"
冉郁摊开手心,破罐子破摔似的摊开手心递过去,"你看看,疼死我了,我都这样了,你就半点不心疼?"
"喻昭清,你心怎么就那么狠?"
"你没有心是不是?无情无义的女人!"
妙语连珠,一个接一个的质问砸向喻昭清。
好像被抛弃的小女人,一双眼死死盯着,里面填满了委屈。
"呵"喻昭清含笑轻声吐息。
一想到怼天怼地,谁都不服的堂堂冉大小姐因为一点点小伤跟她撒娇,喻昭清就觉得她实在反差得可爱,有种私有了冉冉某一面的感觉,极大满足了她心底的独占欲。
一秒,十秒,要是带了相机就好了。
记录下这一刻,很久之后再回味也能感受到此刻幸福的余温。
"喻昭清!你不理我是不是?现在装高冷了?"
"我的手可疼可疼了,为了你我可是都做到这种地步了。"
"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是人机吗?"
冉郁煞有介事的哭诉尚在耳侧,喻昭清启动车子,专注于设置导航。
随后余光圈住一句接一句的冉郁,宠溺道,"那怎么办,我给你道歉吗?"
冉郁手掌都快贴她脸上了,恨不得让她捧在手心里呵护。
没有得到重视,她翻了个白眼,"道歉有什么用?道歉我还不是疼?你就是不关心我而已"
越说越委屈,冉郁不可置信的语气,"喻昭清,这才几天啊,你的承诺就是白日做梦吗,梦到哪句说哪句,反正都不用负责的是不是?"
像个怨妇,更像绿茶,冉郁不讲理起来就无缝衔接这些人设。
喻昭清见缝插针才能说上一句,"我哪里不关心你了?我刚刚不是还给你重新上药吗?冉老师,我们讲点理好不好?你就这样还怎么教小朋友豁达宽容?"
无奈,但好像又只能宠着。
或许也不是无奈的纵容,还是乐在其中的享受。
冉郁再次直呼其名,愤愤不平道,"喻昭清!我跟你谈恋爱呢,我跟你讲理的吗?你这样的话我要后悔了,我要重新考虑和好这件事了,毕竟你又不关心我,我又不是你的心肝宝贝。\"
完全就是无理取闹,闹起来比喻不晚还不讲理。
喻昭清眼看着等会儿真的哄不好了,也不再逗她了,莞尔轻笑,"那我给你吹吹?"
"切,谁稀罕。"冉郁嘴上不屑着,但把自己手递过去的动作可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吹吧,轻一点。"
喻昭清象征性给她吹了一下,强忍着笑意说,"好了,为了弥补我们冉老师今天身心受伤,今晚我请你吃一次饭好吧?想吃什么都可以,我买单。"
冉老师一直请吃饭,这次换她来请。
冉郁托腮,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想吃什么都可以的话那就吃海鲜吧。"
海鲜过敏的喻昭清斜了她一眼,没跟小心眼儿的她计较,自顾自的说,"我们先去那边商业街逛一逛,逛累了再去随便吃点,晚晚今天跟栀韫参加婚礼去了,所以我们可以晚一点回去。"
逛街也没有什么想买的,但冉郁还是拿出手机提前看看那边都有什么。
一直没等到冉郁的回答,喻昭清干净利落的摆动方向盘变道到最右边的车道,随后单手扶着方向盘,空出一只手戳戳冉郁的脸颊,"吃完饭可以看电影什么的,或者你想做什么,你跟我说,今晚我的时间都给你,安慰我们冉老师受伤的小心灵。"
冉郁脸上没什么肉,但胜在手感好,软软的让人爱不释手。
撩开她脸颊边的发丝,喻昭清也没有放过她的耳垂。
没有耳钉的耳垂,随意揉捏,然后耳垂的那一抹红就会蔓延到冉郁脸上。
"什么叫今晚的时间都给我,你在施舍我吗?"
"这也能挑理?"
冉郁赌气了,恨不得鸡蛋里挑骨头。
喻昭清拿她没办法,只能无奈的改口,"好,是我用词不当,我的意思是今晚没有工作,就算有事情我也不会离开,我只想陪着你,跟你约会。"
以前喻姐可没有这么嘴甜过
冉郁一听就半点气不起来,刚装起来的姿态就瞬间放弃,"这还差不多。"
她就吃这一套,就是以前的喻昭清高冷不愿意在她面前展现这一面。
好似拿捏到了冉郁软肋,喻昭清伸手想牵住她的手腕,"我想牵着你。"
"好好开车吧,我这车还是挺贵的。"
""
喻昭清选择性无视她的话,"现在堵车速度很慢的,我想和你十指紧扣,今天你没给我打电话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你。"
"哇"冉郁把手填满她的指缝,心像气球一样充满了轻盈的气体,然后缓缓飘向天空。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拍单手开车的喻姐,拍她们十指紧扣的手。
颇有心机的冉老师还特意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拍了下来,光明正大发朋友圈。
还很装的写了一个文案,"今天天气真好。"
都到晚上了,她说今天天气真好。
喻栀韫第一个刷到冉郁的朋友圈,因为冉郁平时都不发朋友圈,所以看到她的朋友圈,第一个点赞之后打电话过来调侃,"冉老师,我确定,你现在欠我一顿饭了。"
喻昭清正在停车,冉郁开的扩音,她听见了喻栀韫的声音,"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突然欠你一顿饭?"
明明冉郁都还没有说话,喻昭清立刻插话就有种在维护她的感觉。
不,不是感觉,是事实。
喻栀韫同样把手机开扩音,听见亲姐这么说,于是朝喻不晚招招手,"来,随便你过来跟冉老师打个招呼。"
喻不晚正在跟刚认识的小朋友玩儿得开心,不情不愿又敷衍地话筒说,"冉老师好!我想你了,你有想我吗?"
尾音越说越小声,明显是说着想她的同时还在往远处跑。
"想了想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我们随便。"冉郁笑了一声,故意说,"听起来玩得很开心,喻栀韫你问问随便她的作业做完了吗?"
寂静无声
还没跑远的喻不晚听见这话,两条腿倒腾得更快了,一溜烟儿就跑远了。
留下喻栀韫重新拿起手机对冉郁说,"这下你知道为什么了吧?"
她把喻不晚带走了,她们就有机会过二人世界了。
而且冉郁在她肯定不会不懂事地把喻不晚送回去,所以言而总之冉郁欠她一顿饭。
合情合理,而且她刚才收到经纪人的消息了,重新对接整形医院的代言,说明冉郁跟她父母谈好了,双喜临门,请她吃几顿饭都不算过分。
"这样啊~"冉郁拉长了音调,故意说,"那你问你姐吧,我听你姐的。"
电话递到喻昭清面前,喻昭清斜了一眼备注直接说,"别闹了,你们好好玩儿,我们还有事。"
说完,不等对面的喻栀韫回答,喻昭清直接挂断了电话推门下车。
看着她的背影,冉郁感叹道,"太酷了我们喻姐,我要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喻昭清背好包,自然的朝冉郁伸手,"快点,这家商场我没怎么来过,我们先去看看地图。"
冉郁伸长了手和她十指紧扣,给出提议,"你想买什么?还是先去看电影?我看一楼是服装区,要不要去逛一下,买两件衣服穿?"
"不了吧,我前两天在网上买了几身,你又只穿家里的衣服,我们直接上二楼吧。"
"谁说我只穿家里的衣服?我看起来像是对服装那么挑剔精致的人吗?"
"那你为什么就没穿过其他品牌的衣服?"
"因为我很忙没时间逛街,家里刚好有专业的人设计搭配,我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选衣服买衣服上面了啊,我就是单纯的省事儿好吗?"
冉郁一直觉得衣服穿得舒服和体面就行,她对那些品牌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单纯是我多想了。"
"就说不要随便揣测我了啊。"
"给你根竹竿你都往上爬。"
""
喻昭清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的衣服,拉着她进了一家女装店。
店里都是夏季新款,喻昭清大多数都网购,偶尔才会像今天这样逛街买,所以速度很慢。
冉郁倒是对买衣服不太有兴趣,就是单纯的想陪着喻昭清,全程都像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慢悠悠的走着。
余光扫到了一条红色的超短薄裙,冉郁双眼一亮,把她拿了下来,"这条裙子很适合你哎。"
喻昭清正认真挑选着,听见冉郁的声音想回头看看她的眼光,"嗯?"
本以为她是真的挑了一条适合她的裙子,喻昭清还挺好奇她的眼光,可当她看见那条性感的超短裙的瞬间,下一秒好似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双眼狠狠一闭,唇缝间挤出四个字,"更适合你。"
这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了,明显就不是她的风格,也不知道哪里适合了。
冉郁一本正经的还在她身上比了一下。"真的,不骗你,刚好是你的size,我们买下来吧。"
嗯
只是幻想喻姐穿上这条裙子都觉得血管都快要爆掉!
肯定很性感,很显身材
冉郁说完作势要收起来准备买下,"我的眼光错不了的,买下来,一定要买下来。"
喻昭清见她来真的,一把按住她的手,小声溢出一句,"你想我穿这条裙子出去?"
薄如蝉翼的布料,拿在手里都没有几分重量,想也知道穿上身遮不住什么。
确定吗?
确定要给她买这条裙子让她穿出去吗?
第170章 角色扮演 游戏厅里带孩子似的
往她怀里走了一步, 喻昭清饶有兴趣的挑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这条裙子不管是谁穿上回头率都超高的,更别提她这种穿职业装都性感的身材。
冉郁微微一笑,勾住她的腰揽入怀中, 意味深长地轻声否认, "谁说要你穿出去了, 我是让你在家穿给我一个人的看的。"
说着,冉郁抚摸了一下喻昭清的腰,暧昧地笑了笑, "我可是小气鬼,我们喻姐这么漂亮, 身材这么好, 我怎么会舍得别人看你呢?"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喻昭清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 随后在冉郁以为她同意的时候,话音一转,一字一句勒令, "不许买!"
穿给她一个人看的就更不能买了, 她做不了这个心理建设。
征求意见失败,冉郁点点头,"好。"
她同意了?
这么好说话,喻昭清还有点不习惯。
今天改性了?
"冉郁?"
"看我做什么?失望了?"
其实她想穿给她一个人看的吧?就是要装矜持拒绝一下。
喻昭清瞪了她一眼, 一时无言。
见她不说话,冉郁小心翼翼叠好超短裙, 把手背在身后,继续往前逛着。
走到内衣专区,冉郁就像打开了新世界一样, 看哪一个都觉得新奇喜欢。
双眼一亮又一亮,满脑子都是喻昭清穿上这些会怎么样。
这件好,这件性感
这件也行,学院风
其实这件也好看,黑□□惑
每一件都好,主要是穿在喻昭清身上就好。
喻昭清见她驻足的地方,有不祥的预感,"冉郁,家里有很多,我不需要买裙子和内衣。"
"好。"冉郁答应得很爽快,实则看都没看喻昭清一眼,一口气拿了好几件蕾丝,情趣,黑丝。
她太认真了,认真到心无旁骛的程度,完全不管一边导购员的介绍。
人家还没介绍完上一个,她已经拿了下一个,自然的像在超市里选购零食那样随意。
她是没有一点羞耻心的,喻昭清本来也没有的,但是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一些画面
忍不住的扶额,喻昭清几乎快要放弃挣扎的给她打预防针,"我真的不会穿的。"
冉郁怀里抱了一堆,不假思索,"知道了。"
知道了是知道了,但不影响她挑挑选选。
本来最没有兴致的,一进这道门就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什么都想要。
选得差不多了,冉郁走到前台,"你好,麻烦帮我先结一下帐。"
一身的反骨,喻昭清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不可能那么好说话,但她还是心理准备做少了,拦都拦不住,冉郁自顾自的就去结账了。
看着她的背影,喻昭清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转头就走,满脸就写着我不认识她。
但冉郁就好像故意跟她作对似的,"喻总监,我没带卡,你帮我付一下。"
喻昭清装听不见,像其他顾客那样挑选商品,并且越走越远。
一步两步,离冉郁越远越好。
冉郁随意靠在柜台边,忍不住笑道,"你这样我多尴尬啊。"
也不知道尴尬的是谁,喻昭清装不认识失败,她走到收银台拿出手机,"你扫我吗?"
收银员点点头,"是的。"
滴的一声后,收银员将两口袋商品打包好放进小票双手递给冉郁,"欢迎下次光临。"
"谢谢。"冉郁食指一勾就勾走口袋,另一只手揽过喻昭清的肩膀,贴在她耳边暧昧的勾唇,"谁买的单谁穿哦。"
心机girl冉老师在这里等着她。
喻昭清皮笑肉不笑,"滚。"
冉郁把脸递过去,"不滚,不开心的话我给你随便打啊,但打完你还是要穿的哦。"
不轻不重一巴掌落在她脸上,没用多少力气,更多的是借机把她推开。
"为什么要满足你?”
"挨打的是我啊。"
"是啊,你不享受吗?"
确实
冉郁越打越爽,甚至故意犯贱讨打也是常事。
冉郁反手将口袋搭在肩膀上,挨骂了也心情极好的哼歌。
她就在她耳边哼,哼着眼珠子一转,突然微微提高音量,"谢谢嫂子,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我哥知道你给我买衣服的,我们俩的事也保证不会让我哥知道。"
故意的,她们还没走远,话音刚落刚才的店员忍不住朝她们投来诧异的目光。
冉郁像是感觉不到一样,自顾自的说,"嫂子,一会儿在我手机上定酒店吧,我哥最近学聪明了,总是检查你的手机,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喻昭清一直以为自己能做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在冉郁大庭广众说那两句话之前。
几乎是一瞬间,喻昭清就加快脚步,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冉郁!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啊,嫂子你这就不肯承认我的身份了?那我为你给我哥下的那些阳痿药算什么?我为你嫁给那个四肢瘫痪的男人算什么?"
""
不认识,喻昭清满脑子就飘着我不认识这个人,恨不得写脸上。
她越演越投入,竟然开始有爱而不得的委屈。
喻昭清很想踹她,但是大庭广众的,她瞪了她一眼便低头往前走。
冉郁撇撇嘴,委屈巴巴地跟着她,"嫂子,你真的不能为了我跟我哥离婚吗?我发誓我能爱你到海枯石烂,我连命都可以给你,你跟我哥离婚好不好?"
"嫂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为了你跟你约会,我在网上借了几十万的网贷,他们说我要是再不还钱要割我腰子了。你要是不和我在一起,我就吊死在你和我哥的床头。"
喻昭清低着头都能感觉到周围人好象听到了什么大瓜刻意慢下来想看戏的脚步,她也不想听冉郁这个戏精随地大小演,奈何冉郁好像来劲儿了,越说越离谱,好像有天大委屈无处伸冤一样。
"呵呵。"喻昭清扯出一抹比苦还难看的微笑。
"嫂子~"冉郁挽上她的手臂,求夸夸似的望着她。
喻昭清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脚下的步子愣是一秒不敢停。
一直到上了一层,两人走到一个拐角,喻昭清突然停下脚步。
冉郁刚从刚才演戏的状态中走出来,眼前一闪,猝不及防的一个巴掌。
喻昭清掐着她脖子,"好了,你嫂子现在是真的不要你了。"
好清脆的一个巴掌声,打断了冉郁到嘴边求夸夸的话。
错愕的捂住自己的脸,冉郁和喻昭清四目相对。
太疼了怎么开玩笑她还能打得这么认真呢?
冉郁缓了缓,"别呀,嫂子,我命都可以给你。"
喻昭清蜷指捏了捏有点打疼的手心,脸颊上的可疑红晕尚未散去,"别给我没用的东西,我这里不负责回收垃圾。"
太过分了,她就感觉不到一点尴尬吗?
这么敏感的关系,那么糟糕的内容,完全不顾她死活的感觉。
"那嫂子你能再打我一下吗?"
"好啊。"
喻昭清欣然满足了冉郁的要求,反手又给她一巴掌。
冉郁两边脸都被打红了,她揉了揉发烫的脸颊,笑着揽过她的肩膀,"报复完了不生气的话,嫂子我们继续逛街吧。"
喻昭清还有点生气,但是打都打了,两个人都爽了就算翻篇了。
瞪了她一眼,喻昭清看到她手里拎着的两口袋东西,还是忍不住说,"你买这么多是不是有点夸张了?你疯了吗?"
这整整两口袋的东西,一天换一套都得换到半个多月后。
冉郁耸耸肩,带着她走进直梯,"新鲜感嘛,何况很多我按自己尺寸也拿了一套,到时候我们穿情侣装。"
情侣装还有内衣的吗?
喻昭清第一次听说,只觉得真的荒唐。
冉郁为了自己行为合理化,一堆的歪理邪说。
"我不会穿的。"喻昭清最后的倔强。
"那我会生气的,喻姐。"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单纯气就能把自己气死的。"
无懈可击,喻昭清又恢复她高冷无懈可击的一面。
冉郁收紧揽过她肩膀的手,在她耳边小声说,"你说过,只要我不生气,你可以做任何事的。"
喻昭清被她故意往耳朵里吹气吹得耳尖发软,"就这一句话,你就当尚方宝剑一样用。"
手肘戳了戳她的胸口,喻昭清语气无奈又纵容。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可以为你改变,她对冉郁的承诺,永远都不会只在当下做数。
"肯定啊,我记性好,一辈子都记得。"冉郁昂首挺胸,"所以这个尚方宝剑我能用一辈子吗?"
"当然,你可以用一辈子。"
"哇~"
单眼皮的眼笑弯成了月牙,冉郁的笑声极具感染性。
"但不影响我不穿那些东西。"
""
笑声戛然而止,冉郁瞬间翻脸,咬牙切齿的说,"冷漠无情的坏女人。"
喻昭清回眸一笑,"嗯,我是坏女人,坏女人说话一向都不做数的。"
气得跺脚,冉郁满脸都写着"喻昭清你不来哄我我就要闹了"。
可惜喻昭清走得太快,连头也不回,冉郁还是只能屁颠儿屁颠儿的跟上去。
喻昭清放慢脚步,冉郁没走两步就追上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逛着逛着两人路过电玩城的门口,冉郁一时兴起,指了指氛围感十足的机器和音乐,兴致勃勃地说,"我们进去玩会儿吧?今天好多人,还挺热闹的,我想抓娃娃。”
看着里面来来往往大多都是小朋友,喻昭清有点犹豫,"里面都是晚晚那种小朋友喜欢的玩的,你不会喜欢的,而且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大人进去玩有点怪怪的吗?"
这里面就算有成年人也是家长带着孩子进去,要是喻不晚在她们一起进去还合理一些,但今天就只有她们两个三十多岁的人进去玩儿,真的有点怪怪的
冉郁喜欢的东西怎么都这么奇怪,去游乐园她想玩儿旋转木马,来商场她想去电玩城。
冉郁拉着喻昭清的手,想进去的意愿很强烈,一直在试图说服喻昭清,"怪什么啊,这里又没有写不带小孩儿的大人不允许玩儿。"
"反正这里也没有什么好逛的,就这里面看着有意思,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要勇于尝试新鲜事物,而且我以前不是都跟你说过了,没人规定游乐园只能小孩子玩,同样也没人规定电玩城大人进去就丢脸了,不是吗?"
冉郁连哄带骗的把她往里面拉进去,去换币的机器上准备换一些游戏币玩儿。
喻昭清始终是拗不过她的,半推半就跟着冉郁一起进去。
换币机就在门口,喻昭清拦住要扫码换币的冉郁,"别换了,晚晚在这家店有会员,账户里之前充的剩下应该还有很多。"
"行啊,那你登一下。"
喻昭清温和的眉眼中有纵容的无奈,用喻不晚的会员卡给她换了一百个币。
真的
喻昭清觉得她把一小篮子游戏币递给冉郁,并同时接过她的包的时候,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和记忆里的某个画面重合。
给她拿东西,跟在她身后,陪她一个接一个的设备玩儿。
带孩子似的
冉郁对这里面的游戏有极大的好奇心,她玩儿钓鱼机,玩儿模拟赛车,也看人家玩儿跳舞机,像好奇宝宝一样穿梭在游戏厅里,偶尔停下来看两眼,很快就上手自己玩儿。
"你以前没玩过这些吗?"喻昭清随意靠在机器的一边,对一脸认真玩儿模拟赛车的人说。
她发现了,冉郁每一个游戏玩之前都会看人玩一遍,而且刚开始她连投币口都没找准。
她不会是第一次来游戏厅吧?
冉老师这么没有童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