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自己默默消化就好了,并不想把朋友当成情绪垃圾桶。
“嗯,我知道,可能就是没见到面,我就容易胡思乱想吧。”
石桃了然:“果然是想人了吧。”
温书宜怔了怔,是说她想邵岑了吗?
“哪有什么想不想的啊。”
她从来没朝着这方面想过。
因为在饭局,她晚上就喝了点啤酒,这会感觉可能有点上脸,不然她的脸颊怎么感觉热热的。
“我去盥洗池一趟。”
石桃拖着腮,她刚刚就眼睁睁这姑娘脸颊突然渗了层红晕,因着皮肤白,所以就显得尤其的明显。
还说不想,一提起来,脸都红了,她很给面子地看破不说破:“去吧,要是迷路,就发消息给我,我瞬间就出发接你。”
温书宜说:“嗯,桃桃,谢谢你。”
石桃笑了笑:“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出了包厢,远离嘈杂喧闹的饭局,整个人感觉那股热意散了不少。
在盥洗池里她洗干净了手,其实她就是觉得里面太闷,想找个借口出来透气。
刚出来,温书宜发现她又认不清方向,心想石桃临走前对她的叮嘱,果然不是白担心的。
她先尝试挑个眼熟的方向走。
走廊上冷气开得很足,她又穿的是短袖衬衫和半身裙,上身是很轻柔的雪纺材质,下身小腿和脚踝露着,又有些冷了。
手里握着的手机振动了声。
温书宜以为是工作消息,下意识就低头解锁屏幕,这都成了她条件反射的动作了。
一看,竟然是邵岑发来的消息。
她完全没想到。
以至于她足足怔神了几秒,才读清这条简短消息。
S:【哪天的航班?】
这是要来接她的意思吗?
可显然在从机场回家里的路上,完全不是一个很好的交谈地点。
她希望能在家里碰面,然后面对面地认真解决。
温书宜:【目前还没有确认】
温书宜:【可能要过两天】
过两天她就到家里了,可以面对面地交谈了。
到时候连同这次小小的谎,一起和盘托出。
低头发消息的时候,温书宜没注意路,所以当她瞥到离得很近的侧影时,及时停住了脚步。
差点就要撞上去了。
温书宜下意识道歉:“不好意思……”
“没关系。”
身前传来低沉的男人嗓音。
没、关、系。
温书宜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很突然地抬头,看清眼前男人时,都甚至要以为自己病情很重,幻觉也出现了。
邵岑在这个时间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两天没见,又认生了?”
熟悉的面容、口吻、气息,温书宜终于开始相信眼前就是本人。
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刚刚撒谎完,就被当面逮到,尤其是自己还是在“肇事逃跑”后。
她完全还没做好见面的准备啊。
心脏砰砰地在跳,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因着什么。
温书宜条件反射地转身。
“回来。”
身后传来低沉嗓音,口吻不急不缓。
顶头大老板发话,谁敢不听。
至少温书宜没这个无法无天的勇气,微闭了闭眼眸,转身,把刚刚只来得及挪出去小半步的步伐,乖乖挪了回去。
“抬头。”
温书宜抬头,眼神飘着。
“看我。”
温书宜只能硬着头皮看了。
一看就目光凝住,男人穿了身白色手工衬衫,顶上纽扣解开两颗,冷白喉结凸起分明,就在侧颈,有层暧昧的红.痕。
那是她咬的……温书宜记得很清楚。
“咬重的时候,不是很有怨言么。”
温书宜就听到那两个字“咬重”了,回想刚刚看到的红.痕,好像是过于明显了,她那时喝醉了,肯定没分寸,也不知轻重。
“我看看。”
她很担忧地说。
这处是露台,因着身高差距,温书宜只能踮脚,所幸男人稍稍俯身,方便了她的行动。
纤细手指轻撩开衬衫领口,牙印很深,也很明显。
温书宜越看越愧疚,本来是为了感谢男人一直以来的照顾的请客吃饭,她发酒疯就算了,还咬了这么重的一口。
“被咬的是我。”
邵岑瞥着这姑娘抿嘴的模样:“怎么表情这么委屈?”
“疼吗?”
温书宜问完,才觉得自己问了句傻话,看着就严重。
想收回的指尖,不小心蹭到了侧颈,温凉细腻的一抹痒。
邵岑微蹙了下眉头。
温书宜顿住动作,看男人皱眉,以为真被她咬狠了:“要不要打破伤风?”
“行了,小猫的劲儿。”
冷白喉结微滚,邵岑握住白皙的手腕,不动声色地从领口扯离:“不碍事。”
温书宜还想张唇说什么,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交谈的声音,瞬间想起今晚是跟合作方的饭局。
这里很可能出现她的同事,还有合作方团队的人,其中不乏有认识邵岑这个集团大老板的。
本能的举动,让她推着男人躲到旁边昏暗角落和窗纱之间。
脚步声和交谈声逐渐远离,温书宜屏气凝神,留心着动静。
胸膛里的心跳声明显。
咚、咚、咚。
“不躲了?”
温书宜听到头顶男人的嗓音,抬眼,这才发现此时过于暧.昧的距离,刚刚太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全依偎进男人怀里的。
大掌完全握住纤白的后颈,温书宜发觉男人的掌心好烫。
对视间,男人颇为意味不明的眸光落下。
“黏在怀里叫老公的时候,不是挺胆大么。”——
作者有话说:咳、咳,是谁见面就有老婆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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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月色
这句话一出,温书宜就被拖入那晚的回忆里,白皙脸颊腾得发烫,泛起一阵显眼的红晕。
她没想到邵岑会这么直接,刚见到面就说出口。
“还是不准备理我句?”
握着后颈的大掌松开,温书宜稍稍退开了半步,从男人怀里起身,张了张嘴唇,抿住,很轻地微垂眼睫。
头顶蓬松细软的发质被染上一圈光晕,一缕碎发从耳后落下,侧脸白皙安静,垂着的脑袋藏不住半分的失落。
“你是不是……生气了?”
“哪件事儿?”
哪件事?温书宜心想那可能太多了。
例如她坐他身上出言不逊,例如她不分青红皂白咬了他口,例如她往他身上泼了半身的水……
沉默中,温书宜听到身前传来嗓音:“觉得我特意来找你兴师问罪?”
应该不是……吧?
温书宜当然觉得邵岑不是这种闲到千里迢迢就为找她算账的人。
“我没生气。”
身前再次传来低沉嗓音,沉而缓:“家里养只小猫,相应地就要做好承担她会捣蛋作乱的准备。”
“我想这是我们之间的共识。”
温书宜知道这句话是讲给她听的,明明是看起来这么薄情的一个人,却每次都给足了她耐心。
见着面之前,邵岑本来打算逗逗这乱跑的姑娘,可这会见着面了,看着这副侧脸可怜的小模样,口吻又不自觉放缓。
“所以因为这事儿,家都不回,连夜跑出来出
差?”
被说中了不成熟的心思和举动,温书宜也不打算扯谎:“嗯,我到的第二天就开始后悔了,其实我不该逃避,明明是可以当场就说清楚的事情。”
说出口后,才发现这些话,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纠结和难言。
“这事说开了?”
温书宜说:“嗯,说开了。”
“过去了?”
“嗯,也过去了。”
好神奇,明明就在见面之前,刚刚在饭局上还在心里纠结来纠结去,结果这会见着面,邵岑就这样活生生站在面前,心里那些忧虑、担心、内耗,所有那些消极的情绪,都变得不攻自破。
温书宜问:“那你接下来要忙吗?”
这个时间点邵岑出现在这个酒店,很有可能是谈事情。
邵岑说:“外头有车来接,去国外出差,本来今晚走。”
本来是今晚走?所以是到国外出差前,特意来找她吗?温书宜神情怔然。
邵岑瞧见这姑娘欲言又止的模样,口吻几分漫不经心。
“两天不见就认生。”
“再不过来看看,等三四天后,怕是就不认人了。”
“哪有这么夸张啊。”
被证实心里所想的温书宜,微抿嘴唇,又轻声问:“这次要去多久啊?”
邵岑问:“有事儿?”
温书宜也问:“就是只问问,也不可以吗?”
邵岑说:“都开口撒娇了,我再说不行,岂不是活该要当个再被咬一口的恶人。”
哪就撒娇了啊?温书宜被打趣了句,想起她那惊天动地的一口:“我不会咬你了。”
“真的,我保证。”
“至少半个月。”
温书宜听了,又应声,默默在心里算了时间,那就是包括了国庆的假期,她原本也打算回淮城一周的。
邵岑说:“给你配个司机,待会送你回酒店?”
温书宜说:“不用了,我等会跟同事一起打车回去,跟她住一间房。”
手里握着的手机在振动。
温书宜一看,果然是石桃发消息来催她回去了。
毕竟是合作方做东家的饭局,她身为个小职员,无故离开太久也不像话。
“行了,回去吧。”
邵岑说:“饭局结束,到酒店给我发个报平安的消息。”
这句话格外有家属感,温书宜感觉到心安的同时,莫名就有些挪不动道。
刚见着面就要走,总感觉有些……舍不得。
“小温同学。”
“嗯?”
“再不回去,你领导要挂寻人启事了。”
温书宜突然被逗笑,很轻微抿唇角,乖乖地说:“阿岑,那我就先走了。”
邵岑说:“去吧。”
走出两步,温书宜又回头,另一手指了指手里握着的手机。
等到这姑娘背影消失到走廊拐角处。
邵岑垂眸,看着这条发来的新消息。
【等你回临北,再请邵老师吃顿饭,下次不会喝酒了】
【猫咪伸手发誓.jpg】
这姑娘心情明显的从阴天转晴,邵岑唇角极淡地轻勾了下。
温书宜半途中问了服务生路怎么走,总算回了包厢,坐回到原位。
石桃小声地跟她开玩笑:“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出去贴寻人启事了。”
刚刚邵岑也跟她开了这个玩笑,温书宜再次被逗笑,还是双重的。
石桃看她唇角挂着很轻的笑意:“我发现你出去一趟回来,心情变好了特别多。”
“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跟你对象煲电话粥去了?”
电话粥没煲,倒是见到真人了,温书宜很轻地“嗯”了声。
“怪不得这么久不舍得回来呢。”石桃心里得意,觉得自己可深谋远见了,“都说了,他肯定不舍得生你气的。”
“发现你心情不好,就来哄你了。”
说完,石桃觉得完全被秀到了,怎么别人的恋爱听起来就这么好嗑呢。
“书宜,大晚上虐狗,我要告发你。”
薄薄眼睫微垂着,温书宜说:“我给你倒点温水?”
石桃说:“我要小半杯。”
温书宜就给她倒了小半杯。
反正领导和负责人不会细看,温水充次白酒,计划通。
解决完外地的项目,温书宜和石桃一起回公司,继续手里负责的工作。
这周临近国庆,越快到假期,其实大家就越没什么心思在工作上,属于人还在工位上坐,灵魂已经飘走了。
温书宜回来这周,跟邵岑隔着时差的网聊就没断过,大型连续剧之小书猫咪日记,在竣工了两天后,再次重播。
周四这天,她跟邵岑提前说一周假期要回淮城老家的打算,不出意外不加班的话。
【陪你去?】
温书宜看到这条消息,光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男人带给她的安全感。
【不用啦,我就是回去陪会奶奶,还有看看朋友,邵老师好好工作,小书的猫粮钱还等着金主爸爸赚】
S:【猫咪表示听懂了.jpg】
温书宜看清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这不是她发过的表情包吗?
什么时候被邵岑偷的?
温书宜:【邵老师,你偷我的表情包】
【小书不是我闺女?】
【用亲闺女的表情包,哪不对】
好有道理,温书宜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中午,石桃送文件回来,一脸喜悦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大消息。”
温书宜偏头看去。
石桃这次太过高兴,连关子都不卖,迫不及待地自己说了:“巨保真的小道消息,我们公司今年取消国庆留人的惯例,上面亲自发的话,本来就是嘛,好好放个假,扣扣搜搜算什么。”
“这简直是大赦天下,本来我还在担心会出现在倒霉名单上,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了。”
温书宜也很惊喜,没有被选中加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真是最近听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
“你是打算回老家吧?现在可以安心回去了。”
“嗯,你呢?”
石桃是临北本地人:“国庆这么多人,我才不出去凑热闹,我就在家陪爸妈,当个妈宝女。”
到这会吃完午餐的组员,陆陆续续回来办公室了,午休时大家都自觉很安静。
顶灯全灭,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一片昏暗里,温书宜怀里抱着抱枕,身上盖着薄毯,点开了聊天页面。
其实她大致想了想,她早上才跟邵岑说了可能加班的事情,到了午后,公司今年就大赦天下了。
这种巧合,这个效率,也就是邵岑能办到的事了。
隔着将近十五个小时的时差,邵岑那头大概是快晚上九点。
温书宜给邵岑发了很多家里布偶小甜心的表情包,几乎把她压箱底的那些库存都掏了出来。
S:【无事献殷勤?】
看到消息,温书宜很轻微抿嘴唇。
金主爸爸做好人好事,都不求回报的,简直可以入选感动员工年度十佳老板。
温书宜:【回来给大老板带特产】
温书宜:【是哪天的航班】
温书宜:【可以接机吗?】
发完后,温书宜看着上面的消息,忍不住又抿住嘴唇,确实看着殷勤过了头啊。
S:【转发聊天记录】
温书宜:【邵老师,你就不怕我倒卖你的航班消息吗】
过了会。
S:【倒卖了,就当给自己零花钱】
S:【猫咪小姐难得献次殷勤,哪能不满足】
她哪有难得啊……老男人又冤枉人。
温书宜:【猫咪头顶六月飞雪.jpg】
刚发完,温书宜突然意识到一道幽幽的视线。
扭头看去,石桃脸上映着屏幕的白光,笑得一脸诡异。
怎么莫名有种被教导主任抓到未成年早恋的感觉……?-
用了额外的两天假期,温书宜赶在丧尸大潮前,三十号就坐高铁回了淮城。
回到淮城,已经到了下午一点,温书宜只是看到高铁站
的标示牌,就感觉到种落叶归根的安心感。
打了辆车,到温家老宅已经到下午三点了,她没赶上午饭,在高铁上随意解决的。
妹妹还在山沟里写生集训,她上次乱跑出来,国庆假期被扣了个干净。
昨晚还哭唧唧地给她打电话哭诉,一边撒娇说想她和奶奶,一边又说让她好好吃张姨和云姨做的饭菜,她回不去,让她帮着多吃点。
奶奶身边的张姨,打小看她和双双长大的,自从见着她,脸上的笑都没消过。
“宜宜,提前回来了啊?怎么不说,我去接你呀。”
“本来是明天的票,刚好候选到了。”温书宜说,“这不是给想着给个惊喜嘛。”
张姨握住她的手,细细打量她:“感觉也就是不到半年的时间,瘦了。”
“待会让我和云姨给你做好吃的。”
看家里小孩总是担心在外地没吃好,也没睡好,温书宜说:“我都胖了三斤呢。”
张姨说:“哪胖了?我看明明是瘦了,放心,到家几天就给你养回来。”
“是要去看看老太太?”
“我正要去。”温书宜说,“张姨去忙吧,我去陪奶奶说会话。”
张姨说:“快去吧,老人家可想你,时不时就嘴上念着。”
跟张姨道别后,温书宜走了小道去奶奶住的住楼。
走过鹅软石小道,温书宜走到过廊,隔着段距离,就听到了说话声。
走近后。
“温家什么时候有亏待过她们,是,您可怜这俩孩子父母早亡,书宜和双双是打从小就接到您跟前长大,大的您当珍宝养着,小的是个无底洞,在她身上治肺病的钱,这么多年就花了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钱。”
“我就奇了怪了,老太太,宜宜是你的孙女,帆帆也是你的孙女,都是您的孙女,您只顾着费心给宜宜张罗婚事,这心我不说凡事都做到一样,但也不能偏到太平洋去吧!”
是二伯母的声音。
温书宜顿住脚步,想到双双那次突然来临北,也是因为二伯母跟人讲她的婚事,被双双误打误撞听到了。
“当初的帆帆的婚事,我说等等,是不是你急着要跟李家结亲?瞒着家里,上赶着领证带上门来了。”
这时传来奶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缓和慈爱。
二伯母像是气虚了瞬,紧接着有些气急败坏地开口:“我哪知道您还有后手,瞒着这么严实,帆帆是我女儿,她的事,我不上赶着担心,还能谁来上心!”
隔着一扇没关严实的门,里面的人声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也是在这时,温书宜看到了从另一侧走来同在偷听的“同伙”。
温若帆是二叔家的女儿,从小她们在一起玩过段时间,好到在夜里都要在同个被窝里一起睡,后来因着很多事逐渐变得疏远。
眼下这个情况碰到面,四目相对,温若帆脸上浮现尴尬。
温书宜用目光跟她打了个礼貌的招呼,迈开脚步。
“奶奶不会想你掺和这些。”
身后传来道轻声,温书宜顿住脚步。
扭头对视间。
温若帆说:“天气还不错,出去走走吧。”
外头天气确实是不错,起了些风,灿色阳光落了下来,这处庭院里打理得很不错,跟她离开前几乎没什么差别。
小时候温书宜住在这,总感觉这个庭院很大,怎么都走不到尽头,可长大了,才明白是她的世界还不够广阔。
温若帆说:“她就那样,凡事都要争个高低,说的话难听,你别放在心上。”
温书宜没回这话:“你最近怎么样?”
温若帆说:“还好,不是每段感情都要有个结果,有时候合适,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么久没见了,叙旧的话太尴尬,温书宜也只是轻“嗯”了声。
很快就无话。
温若帆找了个理由,跟她道别。
温书宜没回房间,而是出门,去老字号糕点铺,买了好些老人家爱吃的糕点。
路上正好碰到柯惢,她跟康希语共同的好友,聊了会。
回去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温书宜被张姨拉去厨房。
张姨在忙,温书宜在旁边等着,垂眸看着消息,康希语被重要项目耽误,国庆不能回来。
康希语:【加班加班加到厌倦QAQ】
康希语:【一个人一杯咖啡一个夜晚,等待一个奇迹】
加班的心酸只有同为社畜知道,温书宜给康希语发了个“哭哭”的表情。
听到张姨唤了她声,温书宜应了声。
走过去一口闷完了乌鸡汤,听到张姨又说明天继续喝老鸭汤。
“张姨,会不会太补了啊。”
张姨说:“哪有,这才哪到哪?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我看你都饿瘦了,小脸更小了,都没有我一个巴掌大,临北再好再繁华,吃的哪有家里的习惯呀。”
温书宜知道是长辈的关心,心想,也就是捏着鼻子一口闷的事情。
张姨说:“厨房闷,别在这待着了。”
温书宜轻应了声。
走出厨房,温书宜发现她的蓝牙耳机落下了,又想着糕点她也给两位阿姨带了份,刚好说声,不然待会忘了。
走到门口,听到云姨在说话。
“家里哪里就待老二家不好了,老太太下午被老二媳妇气的头有些发晕。”
“也是不懂事,老人家年纪大了,哪经得起她这样折腾?”
“好了,这事别再说,宜宜在家,别让她听着了。”
温书宜担心被撞见,快步离开,心里其实很愧疚,因为这场争端的源头是她。
如果她当时推门进去就好了……
可她也知道,温若帆提醒她的话没错,奶奶其实并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情,只希望她能健康、开心、顺遂地过完这辈子。
傍晚时晚霞垂在天际,她匆匆走过,没注意到路,撞到了大伯母。
喻凡容一眼就看到这姑娘眼眶发红,问她是怎么了。
温书宜解释:“没事,大伯母,就是我眼睛进沙子了……”
“我来看看。”
喻凡容帮她撩开眼皮,吹了吹:“哎呦,没事,吹出来就好了。”
“谢谢大伯母,应该出来了。”
温书宜说:“可能就是蹭到了眼睛。”
喻凡容叮嘱她:“没这么快吃饭,先回房间滴下眼药水。”
过了会,温书宜到了房间,又看到康希语给她发了张图片,配图的窗外是高矗的摩登大厦,以及工位上一盆像菜狗的多肉。
康希语:【宝宝,在家别怕,要是有人欺负你,我帮你语音骂】
温书宜发了个“加油抱抱”的表情。
因为康希语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有些外泄的情绪,不能、也不愿跟别人讲的事,她会在好友面前表露几分。
可也就仅仅几分,她更习惯独自消化。
吃晚饭的时候,温书宜没理会二伯母那些意味不明的话,只安静吃完了晚饭。
回来了,她晚上陪奶奶聊了好些会天,她们祖孙一直很有话聊。
也知道奶奶许久没见她,有很多话想跟她聊,老人家晚了精力不太好,看到犯困,她劝先睡,说明天有一整天可以继续聊。
回到房间,温书宜洗漱完,翻消息时,竟然看到邵岑给她发了消息。
被工作群们的消息压下来,她到现在才发现。
仔细一看,竟然是她先发了一个哭哭的表情,她瞬间想到,这是她想发给康希语的消息。
温书宜:【是我不小心发错了】
S:【这么晚没睡?】
温书宜:【总有种被教导主任查岗的感觉】
秒撤回。
S:【看到了】
温书宜:【我刚刚看了会美食视频,这个烧烤很好吃,这是我从小吃到大的一家,味道值得五星好评】
【链接】
【图片】【图片】【图片】
【但是邵老师在国外忙工作,肯定是吃不到】
温书宜转移话题。
心想总不能每次都是她被逗,也该换她也来试试几次吧。
S:【饿了?】
温书宜:【饿了】
温书宜:【可是好晚了,还没有人陪】
温书宜:【要是邵老师现在来,还可以悄悄从我的秘密栈道来,我跟你说过一次,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温书宜:【不过可能会被我的秘密陷阱误伤】
对方发来消息。
S:【说晚了】
S:【刺条还挺锋利,你这陷阱造的挺有防范意识】
刺条?陷阱?这只有她知道的小秘密,邵岑是怎么知道的?
温书宜眼睫骤颤,连拖鞋都来不及、也记不起要穿,光脚踩在地板上,发出一串急切的、莽撞的脚步声。
窗台处的窗纱被手指攥住,温书宜感觉呼吸都被心跳声压着跑。
拉开的瞬间,就像小时候读过那些脍炙人口的故事里,爱丽丝会遇到疯帽子,朱丽叶会在窗台望见罗密欧。
她在晚风和月光的悠扬与清朗之间,看见了邵岑。
男人站在露台下方,身着黑色衬衫,袖口被割开了一道口子,是在他身上从没见过的些许狼狈,侧脸深邃又动人,腕表的银色表盘折射着冷光,那股成熟的性感,展露得淋漓尽致。
在这个夜晚,就连风声都止住了瞬间,泼了一地闪碎的月光都温柔万分,四下无人,万籁俱寂。
唯独剩下了对视的一眼里,清风与月夜相逢那声清脆的哐当作响。
邵岑推了工作,从海外回来,大半夜正门不走,从偏门的窄道这不请自来。
倒也没为旁的什么,左不过是看到消息后,担心这小姑娘太懂事逞强,受了委屈也自个咽下。
他克制、冷静了大半辈子,临到了而立之年,竟头脑发晕,做了一回荒唐事儿。
对视间。
那双像是在说话的眼睛,浸没着月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连眨眼都忘了。
——你怎么会来了?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在轻声地问。
邵岑朝着露台上看去:“不是说饿了,大半夜没人陪着?”
声音不是很高,足够听清。
骗人。
温书宜鼻尖微涩地想,从海外返程,再从机场过来,怎么也好几个小时,到现在都到大半夜了。
邵岑很大可能是从她误发了那个哭哭的表情后,就过来了。
他总是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对视间,男人随意挽起了衣袖,露出一截劲实有力的冷白小臂。
乌黑头发和眉目浸在月色里,然后朝她敞开了双臂。
“跳下来,我接着你。”——
作者有话说:总能及时出现的邵总
这章是骑士邵总和他的猫咪公主(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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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老公
温书宜循规蹈矩了这么些年,还是头次在大半夜不睡,被人接出去。
心跳在砰砰作响,有种做坏事的紧张和兴奋,很陌生,也有种很说不清楚的感觉。
男人近一米九的身高,身形高大挺括,微微仰着头,下颌线条格外硬朗清晰。
温书宜瞥着他的侧脸掠过温淡月光,染暖了几分这副冷峻薄情的面容。
对视中,他没有开口催促,任由寂静的夜色在如水般漫延。
这道目光太过纵容,就好像她做什么,都会被无底线地允许着。
正处在半楼的小露台并不算高,可跳下去还是有一定的高度。
虽然这好像对男人的身高来说,并算不上什么,他太高了,伸手就能够着她的脚踝。
温书宜稍稍想了点办法,两腿跨过栏杆,半身悬空坐在了上面,身上的白色长睡裙安静地垂下,遮住匀称小腿,只有白皙嶙峋的脚踝露在外面。
她的口型在微微翕动——要跳了。
这时起了阵晚风,吹起乌黑发丝和纯白的长裙角,她下意识伸手轻挽耳后的长发,白皙腕间的珍珠手链若现。
光.裸的白皙脚背也都染上抹月光。
紧接着。
淡淡的花木气味飘来,邵岑拥住了闭着眼、一跃而下的姑娘,很近的距离,带着年轻姑娘独有的柔.软和馨香,像是蹁跹入怀的白色飞鸟。
温书宜微微睁开眼,双臂不自觉地揽住男人的脖颈。
臂力坚实,掌住的力度很沉,她被很安全、稳稳地接住。
只是沉默中,她的目光忍不住地往下瞟了瞟。
就眼下的这个姿势,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太一样,男人双手大掌握住两侧腰身,微微地半固住了她。
她就这样半悬在半空,面对面,完全是个举抱着小朋友的动作。
关键是她还光脚悬在半空,够不着地。
怎么都是吃粮食喝水,身高和体格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等下,光脚?
温书宜很突然就发现了不对。
她没穿鞋?!
邵岑瞥着这姑娘突然就沉默,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光洁的脚背,薄薄眼睫染着层透明色的微光,微微颤着,整张脸颊泛红,脚趾因为太过羞耻蜷缩。
一副不愿意面对现实的难以置信。
邵岑稍稍朝上举了举。
这姑娘跟只彻底放弃抵抗、任由人类随意施为的小猫似的,兀自垂着头,一副懊恼羞耻的模样。
几秒后。
身前落了声低笑,很沉也很缓,很有质感的磁性。
温书宜咬了咬下唇,心想她怎么就脑子都不带,就这样随随便便跳下来了。
往上抬了下眼。
四目相对,有点尴尬。
那种做坏事的气氛全无。
主要还是她尴尬,而举着她半天都丝毫不累的老男人,反正身上是看不到有半分尴尬的影子。
“不然……我先上去?”
她用着好声好气的语调商量。
邵岑瞥她:“你是打算我像抛铅球似的,把你打包扔回楼上去?”
“……?”
温书宜实在是难以想象那个场面,两条手臂做出下意识环紧男人脖颈的动作。
“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商量一下的。”
“不商量了。”
邵岑说:“不是有办法么。”
温书宜微微睁大了眼眸:“不会是真想抛我上去吧?”
先不说这个渺茫的成功性,惨烈的结果还是显而易见的,轻则伤筋动骨一百天,重则头破血流,主要是,她还是相信邵岑不是这样丧心病狂的人。
“我觉得还是要商量。”
“很需要。”
“很迫切。”
“不能随便闹着玩的。”
邵岑说:“嗯。”
温书宜听到这声“嗯”,顿时缓了口气。
却在下一秒听到男人说。
“驳回。”
“……?”
温书宜张了张唇,小声说:“您不能这么不讲道理的。”
她总觉得老男人是逗她上.瘾。
沉默中。
温书宜被放到了一边的石台上,半坐在上面,身后是垂落的茑萝花墙。
男人挪她就跟挪个小手办似的,轻而易举,感觉丝毫不费力。
温书宜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就看到,邵岑在身前半蹲下。
“上来。”
这是要背她的意思吗?
温书宜很缓地眨了下眼眸,身体快过意识,当她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乖乖趴到男人背上了。
晚风轻轻地荡过,一路上经过的花木,在夜色里暗香浮动。
温书宜双手自身后环着男人脖颈,双腿膝弯被大掌稳稳托着。
除了年幼被爸爸背过,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被成年男性背着走。
男人后背本来就这么宽,也这么直吗?仿佛一座连绵广阔的山脊,能容纳下天地海角的无边风月。
让人内心充满着安全感。
他们从秘密的偏门窄道离开,压在不显眼花盘下的钥匙,被温书宜顺手勾走了。
那扇窄窄的铁门,发出道生锈卡住的吱呦声,哐当一声,重新被上锁,又被垂落满目的茑萝藤木,悄无声息地掩住。
所有伪装复原后,又变回一面不扎眼、不经意看不出来的花墙。
夜空被星星点点的光点缀着,出了老宅是处僻静街道,白色的路灯高矗,在地面撒下一大片静悄悄的光芒。
走出半明半暗的拐角,
连接着另一条大道。
是真的出来了啊。
温书宜这会才有了彻底的实感。
可她也后知后觉意识到:“阿岑,我没穿鞋。”
邵岑说:“买一双。”
温书宜心想,好吧,算是真巧了,那条街上确实是家老手工鞋店,开了许多年,只是她来来往往,从没有买过一双而已。
外面没有很多人,温书宜说:“其实淮城几乎没什么夜生活的,到了晚上八点,街上的人都变少了。”
邵岑口吻随常:“诓我呢?”
“没诓你。”温书宜轻声解释,“往前面一直走,有条街,那里有好些家店会开着,旅游局有扶持夜市,很多外地人都爱来。”
“而且我想去的那家烧烤店老板是外地人,所以这个点也在营业。”
温书宜说完,又小声补了句:“我才不会像邵老师这样。”
她这话说得极其小声,也是路上安静,这会也没什么风声,很轻易就钻进一侧耳朵里。
邵岑说:“我在你心里就坏成这样?”
“嗯?”
被准确说中了心声的温书宜,乖乖趴在男人后背,很违背良心地说:“不坏。”
坏不坏在心里知道就好了,她现在还被男人背着,不能随意乱讲话。
邵岑说:“听着不像是这个意思。”
温书宜不中招:“邵老师,你这是诱导我的回答。”
“好让我回答送命题失败。”
“这是钓鱼执法。”
邵岑说:“聪明了。”
什么啊,温书宜也说不清为什么,唇角泛起点笑意,微抿下嘴唇:“你这个语气,就特别像那种爸爸带女儿出来玩……”
没说完的话突然顿住。
温书宜反应过来,险些咬到自己舌尖,她都在乱说些什么?
沉默中。
说错话完好尴尬啊。
“小温同学,看不出还有这种癖.好。”
男人口吻听着莫名耐人寻味。
“……?”
什、么、癖、好?
她才没有这种奇怪的癖好呢。
老男人又随便冤枉人。
温书宜脸颊微微发热:“我没有。”
“嗯。”
喉间含混了点低笑。
一听,就是敷衍的没信。
温书宜又重申了遍,语气异常认真:“我没有那种癖.好的。”
邵岑说:“嗯,我信。”
老男人的嘴,最信不得了。
温书宜微抿住嘴唇,干脆自暴自弃地不开口了,反正她也讲不过他。
越走近那条老街,渐渐也热闹起来,有烟火气了不少。
假期有不少外地游客会来这里。
路过那家手工老鞋店,这种店在当今的街上几乎都绝迹,邵岑跟头发须白的老爷爷对视上。
“买双女士鞋。”
老爷爷瞧了瞧男人身后的姑娘,脸被挡在肩膀后,穿着身纯白长裙,两脚光光的。
男人生得人高马大,脸和气质像是大荧幕出来的电影明星,很鲜明的北方外地人特征。
怎么看这个点、这个情况,都像是私奔偷跑出家的,老爷爷笑了笑,转眼又看到男人无名指上戴的戒指。
“出来再急,也得给姑娘穿双鞋。”
邵岑说:“家里姑娘跟家属闹脾气,把鞋蹬掉了。”
老爷爷更乐了:“你家姑娘这脾气,还挺有个性。”
两秒后,从男人宽直的肩膀后默默探出颗脑袋,这姑娘侧脸瓷白,一看就是江南水乡养出的水灵,解释:“阿爷,我没蹬鞋。”
是很讨人喜欢的面相,老爷爷脸上笑意愈浓,被这道柔声的“阿爷”都叫软了心窝。
温书宜本来是不想露脸的,可实在是清白重要,盖住了那股羞赧劲。
结果她这边刚打假。
又听见这个男人面不改色地说:“小姑娘害羞,不好意思承认。”
老爷爷露出了然的神情,很有心得:“我家老婆子年轻时也这样。”
又问:“鞋想要什么款式的?”
功亏一篑的温书宜默默又缩了回去。
没人听她的真话。
难道她的面相,还没有道貌岸然的老男人可信吗?
老爷爷瞧着眼前更笑了,见这对年轻小夫妻实在有趣:“你家姑娘又不好意思了,家属来做个决定。”
邵岑说:“舒适第一位。”
老爷爷应了声。
他又说:“漂亮的。”
“不然家里姑娘爱漂亮,要闹。”
“行,保准满意。”
老爷爷是个老手艺人了,以眼为尺,一眼就看出了这姑娘的脚码。
“等会,我去拿鞋。”
帘布被撩开,老爷爷走到里面。
温书宜听到声响,这会趁着没人,耳尖冒红,用了点力地捶他肩膀。
“阿岑,你别使坏了。”
她觉得邵岑有时候真是坏透了。
邵岑说:“趴背上,还讲我坏话?”
污蔑她的清白,还威胁她,温书宜觉得她是实话实话,不带一点不公平的个人主观偏见色彩。
“是不是坏话,心里有数。”
说得很小声,委委屈屈的,像是猫尾巴尖在耳边轻挠。
邵岑说:“这会不怕我把你抛街边了?”
温书宜心想,在清醒的时候,她才不会中这种低级的招数。
“不怕,你不会这样的。”
邵岑口吻几分意味深长:“确实,毕竟热死更不好看。”
温书宜顿时记起这是她喝醉大言不惭的那晚,语气弱弱地说:“你别说了……”
“小醉鬼,这不是你自己说的么。”
她当然知道是自己说的啊……
当小醉鬼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可被别人重复了遍,在清醒的时候,完全是怎么听怎么羞耻。
“还臭臭的。”
“到那时候,还关心漂亮么。”
“阿岑。”
身后传来道急呼,像只急眼的小猫。
老爷爷掀帘,手里拿着鞋盒出来,眼前看到的一幕,就是男人后背上那个温温柔柔的姑娘,羞恼地伸拳捶着他的肩膀。
跟有人来,一脸幼稚举动被人撞见的模样,又默默缩回了男人身后。
老爷爷很配合地当做没看到:“这双鞋,看看怎么样?”
邵岑看了眼:“就这双。”
付好钱,拿走鞋盒。
走出了段距离,有棵茂密的香樟树,底下是个石质光滑的小圆台。
温书宜被放到上面坐下,纯白长睡裙再次安静地垂下。
邵岑在身前半蹲。
买了什么鞋,就连她自己都不知情,早知道刚刚就看眼了。
不过邵岑感觉也不是直男品味吧。
在邵岑打开鞋盒的时候,温书宜定定垂眸看着,由衷地希望这不是个潘多拉魔盒。
毕竟这是要穿在她脚上的。
鞋盒被翻开,里面装了双纯色小布鞋,淡淡的金粉色刺绣,很精致小巧。
很衬她这套长衣飘飘的纯色睡裙。
“抬脚踝。”
温书宜心想她一直有在抬的,不然脚板就要蹭一地的灰了。
她想伸
手去拿鞋,身体微微前倾了点。
却在下一秒,她的小腿肚被大掌完整地握住。
男人掌心很烫,几乎是瞬间弄得她下意识微颤了下。
“别动。”
温书宜乖乖没动了,一时还没有从那股陌生异样的感觉回神,刚刚像是有瞬细小电流击了下,她只垂眸看着男人握着小腿肚,耐心地给她穿上鞋。
从始至终,温书宜都很安静,目光一直落在男人的修长手指。
缓缓上移,青筋分明的冷白掌背,腕间内侧那颗显眼性感的黑痣。
她没想到邵岑会亲手给她穿鞋。
直到两只脚都穿好,温书宜看着邵岑起身,跟她说“试试”。
才回过神,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又踩了踩,踏了踏。
就连她自己都没发觉,这会的状态,就像是被家长带出来买鞋的小朋友。
邵岑看她一瞬不瞬盯着脚下的鞋,眼眸微微发亮,白皙侧脸被灯光映暖。
“喜欢?”
“喜欢。”
温书宜唇角很轻扬起,很由衷、也很诚实地说:“邵老师,你的眼光真好。”
这个男人坏起来时,坏透了,好的时候又是格外地让人想待在他身边。
说是要出门吃烧烤,可等还没有走到地方,温书宜停在了家华夫饼店面前。
这是她从小吃过的店。
店主是面善的阿婆,今天她没来,来的是她的丈夫。
温书宜说:“阿爷,来一份原味。”
又扭头:“阿岑。”
老爷爷也看过来。
邵岑问:“小猫喜欢哪种口味?”
温书宜:“……?”
阿爷善意提醒:“猫吃不得这个。”
“他不要。”温书宜脸颊微微发热,觉得男人就是故意想逗她,“他是乱说的。”
“小伙子还挺有幽默感。”
老爷爷不疑有他,闲聊起来:“家里是养猫了?”
邵岑说:“太太喜欢,不养就闹。”
“没办法,小姑娘还是要多笑。”
听这副无奈纵容的口吻,老爷爷了然:“差了岁数?”
差了岁数老男人邵岑,对这话并不是很赞同。
等华夫饼出炉的时候,温书宜就站在旁边,听到这对差辈的陌生人,关于如何跟家里小了岁数的小朋友是如何相处,展开了友好严谨的讨论。
人家是小朋友是真小朋友,邵岑口里的小朋友,就正站在旁边,时不时被老爷爷一脸打趣地看上几眼。
温书宜就站在旁边,插不进去话,又不能打断,听得脸热,耳也热。
好不容易买好,温书宜匆匆走开,又报复性消费似地买了油氽团子,还有份糖粥。
全都是邵岑付的钱。
本来温书宜觉得自己作为东道主,应该要尽好地主之谊的,可偏偏邵岑的口味,完全是跟偏甜的淮城相悖。
华夫饼,邵岑肯定不愿吃,油氽团子更不用说了,至于糖粥,以她对邵岑的了解,闻一下就能蹙眉。
温书宜说:“等会烧烤,我请客。”
怎么说她作为个土生土长的当地人,怎么都没有让邵岑一直给她付钱的道理。
“刚刚也不该让你付钱的。”
邵岑瞥了眼,这姑娘懊恼的同时,还不忘咬了口看起来齁甜的油氽团子,还是豆沙馅的,左侧腮帮子微微鼓起。
“难道不是因为某个眼馋胃小的姑娘,手里拿满了,光是腾手的空都没有。”
才不是呢。
明明是压根没给她付钱的机会,老男人每次就挑对自己有利的说,温书宜默默又咬了口手里的油氽团子,味道真好,她到临北就经常馋这口。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油氽团子呢。
还是豆沙馅的仙品,又香又酥,光是闻着都太过诱人了。
作为土生土长的淮城人,对邵岑这个外地人品味表示不理解。
邵岑被这姑娘很轻、幽幽地瞥了眼,莫名地含怨带诉。
“再撒娇,我也不会试。”
温书宜咬掉最后一口油氽团子,温声细语地说:“第一我没撒娇。”
“嗯。”
“第二我也没打算想强求你试。”
“嗯。”
又是这副敷衍哄小朋友的语气。
温书宜没辙了。
她直直往前走,结果看到街边的冰淇淋推车,又挪不动道了。
有谁能拒绝在充满暑气的夜晚,来份香香甜甜的双球冰淇淋呢。
除非是某个不爱甜的老男人。
邵岑一眼看出来这姑娘的打算:“等会不吃烧烤了?”
“吃。”
温书宜这次抢先说:“我自己买。”
邵岑颇为意味不明地看她了眼。
温书宜被这道目光看得有些懵,可话已经放出去了,走到冰淇淋推车前,在一众诱人的口味里,认真地挑选了起来。
“巧克力和香草味,双球。”
店主三下五除二就包好了份冰淇淋。
温书宜接过递来的冰淇淋,另一手下意识摸身上的手机。
眼眸微眨了眨。
完蛋。
她身上压根没带手机。
温书宜面露尴尬,她看看摊主,摊主也看看她。
完全是面面相觑的场面。
豪言壮语刚放出口,点好的双球冰淇淋也接到手里了。
在被误会吃霸王餐和摒弃一点点的小小颜面里,温书宜迅速做出了选择。
温书宜扭头:“老公。”
首先第一步,打消摊主对她打秋千行为的误会和顾虑。
邵岑微挑了下眉头。
沉默中。
店主笑了:“这是你老公吗?”
温书宜微微睁大眼眸,心想她也不可能有随地乱捡老公的习惯。
老男人还站在原地不动。
对视间,温书宜睁着圆润眼眸,嘴唇微张了张,放软了语气。
“求你了,老公。”——
作者有话说:对某人的行为,指指点点[紫糖][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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