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羲和敲日(二) 坏小子,我讨厌你。……
射出来的时候,卯日的呼吸很急,靠在软垫里漫无边际地想,他或许该和赋长书谈一谈。不然就找个人疏解,对着一页信纸发泄,太可笑了。
他平复了一阵,起身走到窗边,随手摘了一枝花,撩起帘幔,视线在楼下巡游了一番,最后将花丟给表演水傀儡的高大戏子。
对方抬头,搜寻着花枝来源,却只能看见二楼一间房帘幔轻轻晃动。
傀儡师表演结束后,被带上卯日的房间,手里提着一个小腿高的傀儡娃娃,隔着屏风有些不安。
卯日:“你会制作傀儡吗?”
“回公子,会的。”
“我会将你带回府,桂芝的表演你也不必再来,你就在我府上制作傀儡,每月领工钱。我要一个高大的傀儡,”卯日顿了一会,想着水傀儡没有真人的温度,只能算是好看的摆件,不免有些烦躁,“还要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傀儡,能揣在衣袖里,方便携带。傀儡样貌我会给你图纸,你必须做出一模一样的傀儡,能做到吗?”
傀儡师应了下来。
卯日松了口气:“你过来。”
那傀儡师长得人高马大的,小心翼翼地垂着脸,卯日坐在罗汉椅上,瞧着他粗眉高鼻,似乎是外邦人与西周人的混血。
“你跪下。”
傀儡师跪在原地。
卯日觉得有些烦躁:“叫什么?”
“回公子,小人名叫左山。”
除了都是高大的身形,左山与赋长书性子完全不同。
赋长书不会因为一句话就向他下跪,也不会看着卯日就紧张。那个人见到卯日的第一面时带着嘲讽之意,后来目光里更是充斥着明晃晃的占有欲与侵略性。
好似目光都能把卯日里里外外奸出水。
赋长书是个混账,谢飞光明令禁止他见卯日,但赋长书更加起劲,想着法子和他见面,和他接吻。
卯日觉得赋长书有趣。
他伸手,两指掰过左山的下颌,将男人的头抬起来,四目相对,卯日没有错过对方目光中的惊艳与慌张。
左山低下头,不敢同他对视。
啧。
他耐着性子:“和男人睡过吗?”
左山吓得结巴:“没、没有。”
卯日不悦皱眉:“我只是问你几句话,怕什么?”
“大人,小人触怒大人,求您原谅。”
左山吓得连忙叩首,卯日更加不喜,什么兴致都没有,他再怎么找人,也不会找这种胆小如鼠的人,躺回椅上,烦躁地说:“出去,有人会领你回府。我同你说的话,你就当从没听过,别让第三个人知道,懂吗?”
卯日回府的时候张高秋还没回来。
张高秋为了颓不流的病将汝南名医拜访了个遍,终于找到一位能缓解颓不流顽疾的大夫。
都说久病成医,她自小和颓不流生活在一起,对医理了解得七七八八。那位老大夫惜才,得空便领着张高秋学习,一年过去,张高秋的医术突飞猛进。
卯日将赋长书的画卷交给左山,又描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人图纸给他,让左山先把小傀儡制作出来,那高大的傀儡慢慢制作。
傍晚时张高秋还没回家,她常常因为笃学好古废寝忘食,卯日便遣人去接张高秋,只是驾马人刚离开不久,屋外下起暴雨。
后半夜时,驾马人折返回来,浑身湿漉,匆匆道:“大人!汝河涨水,将沿河的袁家冲垮了!张高秋和袁老先生不知所踪!”
卯日将巫医典籍一扔,推开他往外跑,冒着暴雨,驾马冲向袁家。
骤雨就连火把都能浇灭,狂风又会吹灭灯笼,所以四野一片漆黑,只有连绵不绝的哭声不时冲入耳膜。
马匹小腿淹没在水里,卯日骑行到距离袁家一里的地方,便被逃难的百姓堵住了前进的路。他索性跃下马,撩起下袍扎在腰带上,拨开人群,直接淌水逆行去袁家。
匆匆追上来的侍卫们连忙大喊他:“春公子!前面危险,快回来!春公子!”
袁秋被护卫簇拥着撤离袁家家宅,却在转角时,遇上一队逆行的人,仆从们举高灯笼,照亮那队人马。
袁秋脸色有些白,他白日还在桂芝喝酒,没想到晚上祖宅被汝河冲垮:“他们在叫什么?”
侍从仔细辨认:“是叫春大人。好像是春卜师家里的侍卫!”
袁秋闻言不满:“那个小白脸来这做什么!他家距离汝河至少十里路,河还能冲垮他家不成!”
“公子,好像是因为他姐姐在袁府做客。”
袁秋一怔:“他姐姐?府上有这号人吗?”
“公子您不知道,他姐姐张高秋是袁太公的学生,在我们府上学习医术,快一年了。”
袁秋不学无术,哪里敢去见行峻严厉的袁太公,平日溜出去玩都避着长辈们。袁太公也不喜他这个游手好闲的曾孙子,所以两人一年见不了几次面。袁秋自然不知道张高秋是袁太公的学生。
袁秋一怔,这才想起自己的长辈:“袁太公呢?袁府冲垮了,他应当被我爹接走了吧。”
知晓消息的侍卫讪讪道:“袁太公早晨和张高秋出去见病人了,一直没回来,袁大人没找到他老人家。”
袁秋心里一跳。
袁太公行踪不明,他这么跑了也太混账了。
“走!你们跟上去,跟着春卜师,他要去找他姐姐,估计也能找到袁太公!”
袁家祖宅就在汝河边上,河水泛滥时,府中下人立即觉察到,便紧闭大门寸步不出,等情况更严重时,家中人便乘上马车往高处转移。
汝河之前也曾泛滥,但都不像今日这般凶猛,洪水几乎转瞬涨了起来,竟然直接将袁家院墙冲垮,把距离汝河最近的祖宅全部淹没。
袁家家大业大,地基修得比平民百姓的屋舍要高上几尺,高大的房屋被淹没,平民百姓的屋舍更加惨烈,几乎淹得只剩房顶。好在白日没有下雨,水势缓了一阵,终于露出了半截门框。
卯日淌水到袁家时,水已经没过了他的大腿。
袁家侍卫在后面喊他:“春卜师!你姐姐不在袁府!袁太公早上领着她出门行医去了!”
卯日拉了一把跌入水里的护卫。
“那他们人呢?”
护卫往东面一指:“我记得是往东面走的!”
卯日作势要往东面走,侍卫连忙拦住他:“公子!水太高了!要是等会涨起来,太危险了!”
卯日哪里管他们:“害怕你就回去!”
他摸了把脸,把湿发随意辫起来,圈在脖颈上。
一众人沿着东面摸索过去,在一颗高大的旱柳上找到了袁太公与张高秋。
袁太公额上还有血,被张高秋推举着骑在旱柳的丫叉上,旱柳底下的枝丫已经折断,张高秋抱着树,袁太公怕她体力不支,伸手拉着她的胳膊。
卯日心中大喜:“高秋姐!”
又是一道大浪冲来,旱柳上的枝干咔嚓一声折断,砸到张高秋的背上,她手腕一软几乎被冲走。
卯日吓得魂飞魄散,直接扑进水里游过去,臂腕上的勾爪射中树木,拦在张高秋身前。
“姐姐——”
他和侍卫们游到旱柳下,侍卫背起面色苍白的张高秋,又见袁家侍卫摸索过来,去搀扶袁太公下旱柳。
等回到高处时天光蒙蒙,卯日把外袍脱下来,披在张高秋身上:“去叫大夫!高秋姐,背上的伤还疼不疼?”
张高秋摇摇头:“袁太公还好吗?老人家受不得惊吓,要不是袁太公一直拉着我,我早没力气了。”
卯日这一晚受的惊吓不比两人少,他要是不去救人,张高秋估计早就被洪水冲走了,眼眶红红的,拉着张高秋的手,等侍卫领来大夫才说。
“高秋姐,你吓死我了……”
张高秋见他哭,就心软,摸摸卯日潮湿的头发:“没事了,没事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怪丢人的。”
卯日闻言泪水直滚,等着大夫给张高秋检查完伤势,袁大人领着一脸菜色的袁秋走过来,在两人面前行大礼。
“袁某已经听太公说明了经过,感谢两位施以援手,救太公性命。大恩大德,袁家铭记于心,若日后有需要袁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张高秋泡了洪水,又受了伤,只能在府中休养。汝南损失惨重,学宫准许再休假半月。
汝南洪水的事有世家禀告给姬野,卯日并不操心,他觉得烦躁的是,那日从桂芝酒楼回来,赋长书给他的信纸还揣在怀中,他泡了一宿脏水,信纸也被泡烂。
赋长书再也没给他写过信。
他觉得心烦意乱,怕影响到张高秋养病,便牵着马去看世家治理洪水。
暴雨还没停,卯日换了一身轻便的衣物,披着蓑衣斗笠站在高处,瞧见汝河水势湍急,百里庄稼都成了湖泊。
湖面泛着光波,闪电下如同龙蛇蛰伏。
成王十一年秋,连日暴雨,汝河泛滥,冲毁庄稼,淹没沿河屋舍,汝南百姓叫苦不迭。
学宫开学时,治理水患的官员终于抵达汝南。师氏看上去十分憔悴,只出了一道考题让他们自行研究,说是学宫年底的考核题目。
袁秋走到卯日位置边:“袁太公托我问你,你姐姐身体康复没?”
卯日看着那道如何治理水患的题,冷淡地扫了袁秋一眼:“袁太公派来的人,今早才见过高秋姐,你现在又来问一遍?怎么不回去问你家长辈。”
春卜师对谁都冷嘲热讽,唯独对自己姐姐关怀备至,那夜看见张高秋受伤,他还哭得眼眶湿红,袁秋明知道他脾气,却忍不住想,谁能做春卜师的姐姐可真是幸事。
“春卜师,你喜欢你家姐姐吗?”
卯日眼睛一眯,伸手揪住袁秋领口,他站起身时比袁秋高,就算穿着礼服也压迫感十足。
“袁公子脑子里是不是只有男女之情?我姐姐是你家长辈的救命恩人,就连你爹对上我和高秋姐都会以礼相待,你个废物草包却在这里惹我不快,你是觉得我不敢动手吗?”
卯日恐吓他:“上次抛花我便知你不长眼,下次你再胡说八道一句,我便把你眼睛戳瞎。”
袁秋瞪大眼:“你敢!”
卯日偏过头,怒意与躁意之下,竟然笑了笑,鄙夷地说:“你试试,就知道我敢不敢了。”
袁秋距离他的脸太近,被卯日的攻击性骇得有些发软,耳垂却红了,哆哆嗦嗦地问:“那、那你喜欢什么?”
卯日古怪地望着他:“脸红什么。”
袁秋:“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卯日懒得理会他,只记下题目,准备去汝河边上实地考察一番再做回答。
“你上哪去?外头还在下雨!”
袁秋咬牙跟上去,途中又遇上宋也,对方以为袁秋在纠缠卯日,主动拦住袁秋。
卯日头也不回驾马离开。
等走到汝河边上的,他从怀里摸出傀儡师制作的巴掌大小的小傀儡,垂头望了一眼,气鼓鼓地问。
“赋长书,你为什么不给我写信?”
他戳了戳傀儡的脑袋。
“坏小子,我讨厌你。”
第92章 *羲和敲日(三) 他被赋长书压在床上……
卯日考察完汝河耗费了一整日,他在书房查阅了相关典籍,琢磨着写完自己的答案,又陪着快要痊愈的张高秋用了晚膳。
晚膳后,傀儡师送了一个大傀儡给他。傀儡还很粗糙,甚至连五官都没有,只是身形被一比一雕刻出来,穿着粗劣的麻布衣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和门神一般。
卯日觉得有趣,让傀儡师先把水傀儡放在自己屋里,又见对方为了制作傀儡弄得一手伤痕,忍不住夸奖了对方几句,奖赏了傀儡师。
一连几日,他每日白天去考察汝河与附近淹没的农田,一直到深夜才回府。
屋内一片漆黑,暴雨声里室内格外寂静,窗户被狂风吹得来回开合,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卯日将窗户关上,点上灯,清冷的光下,陡然照亮出一个高大的身形。
一身黑衣,战靴下渗出水痕。他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和一道鬼魂一般悄无声息,阴翳而沉默。
卯日手腕一紧,退了半步,想伸手从腿上摸匕首。他抬起头时,看见对方煞白的脸,衬得眼下阴影更加浓厚,甚至偏乌青色。
是赋长书。
“你……”
赋长书猛地抱起他。
卯日掌中的烛火打翻,被抱在怀里,忘记挣扎,只觉得赋长书身上很冷,还有些潮湿,他还摸到了对方衣袍下的绷带,于是扯开了些许。
赋长书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横抱起来,大步流星走到床边,将卯日扔到床上,自己压上去,没等卯日开口,直接一句话砸得他不知南北。
“你床上的人是谁?”
卯日怔了怔:“什么床上的人?”
“我昨日来找你,见你床上有一个身形壮硕的男人,你们做了?”
赋长书抽开了他的腰封,卯日挣扎了一下,反而让身上的衣袍散开,露出了玉白的胸膛。
“他吻你了吗?”
赋长书摩挲了一下卯日的侧颈,按到他的胸膛,宽大的手掌覆盖住胸,手背上有些细小的伤疤,指腹还有粗茧。卯日一身皮肉细腻光洁,被他触碰就忍不住泛红。
“他咬你了吗?”
“还是抓着你腰?”
卯日无法理解他在做什么,也听得一知半解,想骂人也不知道该组织语言,只是被赋长书大胆狂放的动作弄得满腔怒火。
“你在说什么?等……赋长书你说清楚嗯!”
赋长书抓着卯日的腰往自己方向一拖,床上的被褥都翻出皱褶,卯日用手肘支撑着床,被腰上干燥有力的手掌掐得恍惚了一瞬。
今日的赋长书十分失控,明明不是打架,卯日却觉得刚刚那一下肯定给他腰上捏出痕迹,一时间也觉得烦躁,用力推了对方一下。
“赋长书,少发疯!”
“我发疯?”赋长书冷哼一声,撕裂卯日的衣物,压着声说:“他揉得你舒服吗?帮你舔了?他都碰了你哪些地方?”
赋长书疯了。
“剿匪把你脑子剿没了吗?”卯日捏住赋长书的手腕,沉着脸道:“别摸我,从我身上滚下去。”
赋长书胸前的绷带上渗透出血色,估计是伤口又开裂了,听见回话,浑身怒意冲天,手掌捁着卯日的手腕,轻而易举用衣衫将他双臂捆起来,捏着卯日后颈,更加用力按揉着卯日,几乎五指都在卖力,逼得卯日难耐地哼了一声,改为揪住赋长书的头发。
卯日:“你到底想做什么,赋长书……”
“为什么?”
赋长书将他罩在身下,把剩下的衣袍往下一扯,露出一双长腿,腿上勒的腿环挂着匕首,赋长书压跪在他的膝关节上,卯日根本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匕首卸下,丢在地上,留下银色的腿环掐着肉。
赋长书的手法毫无规律,但给他的感觉却极其强烈,卯日爽得眯起眼,推男人的力量略微松懈,揪扯着赋长书的衣袖,气喘吁吁地问他为什么突然发怒。
“……什么为什么?”
赋长书脸色骇人,眉宇笼罩着一股狰狞之意,把左手上的指套咬下去,露出有四截指骨的手掌,递到卯日唇边,沿着唇缝强势地伸进去,顶开了牙关,揪住卯日的舌头,将两根手指抹得湿漉漉的。
口腔里被搅出暧昧的水声,卯日被弄得神志有些涣散,含着赋长书的手指吃得水光淋漓。
赋长书瞧着他动情,怒意却没有消下去,妒火烧得他丢盔卸甲,喉间干涩,只是凶悍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张开嘴给我舔,二张开腿给我干。”
卯日被他撩起火,闻言长眉一挑,咬着赋长书的手指不放,却被赋长书轻轻一掐,立即松了口,心里不断骂赋长书,琢磨着他到底哪根筋搭错了,竟敢对自己用强。
“我都不选。”卯日回敬他,“赋长书,不如你张开嘴给我舔,张开腿给我干。哥哥也让你舒服,怎么样……嗯轻点!”
胆子太大了。
卯日都要被他震撼住了,忍不住踹了赋长书一脚,“你弄自己的时候手劲也这么重吗?”
赋长书剑眉压眼,闻言嗯了一声。
“越长越糙,臭小子你弄疼我了。”卯日忍不住攀住了他肩臂,皱着眉说,“啊……轻点呃,赋长书你吃错药了,刚回来就欺负我。”
一直想念的人竟然出现在眼前,两人没说几句话就纠缠到了床上。赋长书手段强硬得让卯日也升起了征服欲,不光是想与他一较高下,还有一股狂乱的欲望爬遍全身。
他压抑着呼吸,跌回被褥里,攥着赋长书的手臂,弄脏在赋长书手上,随后懒散地躺在床上不动。
慢悠悠地吐息,卯日凝望着上方的床榻,指腹都是绵软的,半晌没想起和他争执一句。
赋长书却在继续动作。
卯日脊背一僵,直起身子往下看,赋长书跪在他两腿当中,高大的身子似是一座山覆盖下来,压得他心中惶恐不安,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感到不满。
危机感骤然产生,卯日脱口而出:“赋长书!别碰我!”
赋长书:“春以尘,你不准我碰你,别人就可以碰你吗?你从以前就对我不公平,现在更是无情无义。”
要吵架也不是现在,卯日察觉到对方的动作,就连手指上的细茧都被品出来,他忍不住想动手,甚至蹬踹赋长书,紧接着瞪大了眼,睫羽颤动,不适地抖了一下。
他和赋长书接过吻,也曾想着赋长书安抚自己,但没想过真被对方奸。赋长书平日里说的话他还以为都是玩笑,现在竟然半点准备时间都没留给他。
怎么可以……
可惜赋长书半句话都不听他说,颠得狂野又蛮横。
“长书……”眼尾冒出了水光,卯日心中极快漫上委屈之意,咬着唇盯着赋长书,用被捆住的手抵着他的肩,“你欺负我,你怎么可以欺负我……”
抵触的力度微不足道,可赋长书动作一顿,不悦的神情快速退去,显得有些茫然与无措,手指却抽了出去,带着水的手指按着卯日的腿,凝视着他,几个呼吸后,竟然伸手把卯日抱在怀里,捂着卯日的后脑勺按在自己肩上,闷闷地说。
“别哭……”
“我没有欺负你。”
卯日没想到他会突然停手,被抱在怀里还有些愣神,察觉到赋长书的欲望真真切切顶着他,可赋长书这小子却紧紧搂着他,安慰他不要哭。
赋长书好怕他哭啊。
“我只是生气……你喜欢上别人了。”赋长书心中酸涩,“以尘,我从没欺负过你,别哭。不要喜欢别人,不要喜欢别人。”
卯日原本还想揍他,听他这么说,那点怒意也被哄回肚子里,泪水没流下来,眨眼便消失在眼眶中,耐着性子问。
“那你发什么疯?”
“昨日,我来找你,你床上有个男人。”
卯日觉得他在白日做梦:“我床上除了我就没别人。哦,现在还有个衣冠不整的你。”
赋长书便拉过被子披在卯日身上:“他是谁?”
卯日伸手:“先给我解开,我再回忆是哪个混账玩意敢爬我的床。”
赋长书不肯,卯日用胳膊圈住他的脖颈,用额头狠狠地撞了他一下:“你就是想强上我,觉得我反抗不了很爽,是不是?臭弟弟,你说,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赋长书给他擦干净眼尾的泪:“身高九尺,身形宽大,戴着面具,穿着黑衣。我只看见背后,没看见正脸。他似乎衣衫散开了,不是正经人。”
卯日听他第一句就知道那是谁,是他命人制作的水傀儡,昨日他闲得无趣,便给傀儡换了一身衣衫。没想到赋长书突然出现在汝南,还在半夜寻过来,意外撞见了自己的替身傀儡。
他不打算告诉赋长书,毕竟刚刚赋长书对他行事这么粗野,卯日想要报复回去,心里的坏点子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压着唇角的笑意,懒洋洋地说。
“那是我养的娈宠呀。”他观察着赋长书的神色,再加一把火,“我可喜欢了,晚上睡觉时都要它陪着我,帮我暖床,高高大大的,还暖和……晤。”
赋长书不喜欢听。
不喜欢听的话、讨厌的话自然要打断,他用唇齿堵住了卯日的嘴,告诉卯日他才是最适合暖床的情人,干燥温暖,甚至充满爱惜之意,偶尔也会强势得叫人害怕。
他被赋长书压在床上亲。
热气与水气还有血腥味如同洪流向他倾泻而来,卯日被赋长书用一张网盖住,然后裹起来,只露出双唇被含啄吮吸,上颚被舔,舌头被缠得酥麻,原本圈住赋长书颈项的手成了纵情的姿势,方便赋长书脱自己的衣物,用缠着绷带的胸膛蹭卯日的身体。
“等……”
赋长书半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留给他,用唇皮将卯日的话堵得严严实实,吻到动情成了容易的事,他气喘吁吁,口中津液都变成了带着血味的甘液。
赋长书咬着卯日的唇皮,又吻他的耳垂:“我差点死了。”
卯日被吻得浑身发软,听到这话神志又回拢,任凭赋长书压着他使坏,却没有反应过来。
“广陵扶风家新来的人行兵奇诡,兵分三路,直捣黄龙,眼看着就要活捉唐帷,所有人都以为要大获全胜时,那人突然命三军往后退了百里。”
“军中有人怀疑不解,但长平还是按照对方说的话行事,等到第二次进军,重渡分烟河床时,我与长平被前后夹击,那一战我们损失惨重,我被匪徒一刀砍在前胸上,长平左手手掌被切了下来,一千人,最后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赋长书喘着粗气,眼底积压着欲望:“我差点死在中州分烟河,是长平将我拖回来的,他怕我再也醒不过来,连夜带着我回丰京,但是灵山长宫人去楼空,他四处打听,才知道你们来了汝南。”
“我流了很多血,觉得自己挺不过去了,所以中途清醒时,和长平说了遗言,我说,你要是见到春以尘,告诉他,我喜欢他。想要他。”
“长平告诉我,要我自己和你说。”
赋长书的额头抵着卯日的肩:“我就想着我要见到你,亲口和你说,亲口再和你说一声喜欢你。汝南一直下大雨,长平找了大夫,压着我养了许多日伤,我能下地走路时就想着来找你。我想着,我该怎么跟你说,怎么跟你说……春以尘,可我找到你的房间时,看见你和一个男人躺在一起,春以尘。”
“我不如死在中州。”
“我不想知道你喜欢别人,不想看见你和别人睡在一起,也不想知道他碰了你。”
赋长书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压抑,卯日察觉到了他的痛苦,对上他的目光时,发觉他双目含泪,眼中充斥着血丝。
“告诉我,我去杀了他,然后我再回去中州,死在那。”
第93章 *羲和敲日(四) 因为你也喜欢我。……
卯日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他向来会哄哥哥姐姐开心,但是对上赋长书却很少哄对方,大多数时候都是逗弄赋长书,看他吃瘪,甚至瞧着赋长书受伤流血都会琢磨许久,目光流连在他的伤口上,古怪地盯着那抹红,克制不住扭曲的兴奋欲。
他太喜欢看赋长书受伤的模样,莫名其妙的怜爱与陡然暴涨的占有欲,让他只想欺负赋长书。
胳膊用力,卯日将赋长书的脖颈扯下来,让男人的身体如同弯曲的枝干压在自己身上,面庞靠着面庞,他微微仰头吻住对方。
难得主动的吻,缠得赋长书忘记了痛苦,行军里的血与泪都被口齿舔抹干净,赋长书在卯日眼里就是一只开裂的饼,需要用粉与水混合,再用手指轻轻地沿着缝隙堵起来,手掌掌握不好力度,所以他用更加柔软的唇舌去缝,舔抹那些沟壑,用爱欲与湿吻填补赋长书的空缺。
“不要吵。你听我说。”
卯日唇皮有些麻,微微退开,“现在轮到我说话,我没有问你,你不准开口。”
赋长书还没亲够,凑上来还要接着吻,潮红的眼直勾勾地瞪着卯日,把疯狂的欲望都写在脸上。
要不是底下那根戳着卯日的肉,他都面不改色接下去,可惜那根东西太大,卯日顿了一下,捂住赋长书的嘴:“我床上没有人,从没有别人,你昨夜看见的……东西,不是人。”
他看见赋长书眼中生出一点光,在暗室里似是一点微弱的星火,却足够叫卯日心虚,目光移开,又忍不住挪回来与赋长书对视。
卯日没着落地想,赋长书的喜欢可真够直白的,那点光也如同烈火,吸引着他心神,怪不得会有飞蛾扑火一说,若他是飞蛾,估计也会被要命的星火引诱。
赴汤蹈火,再无宁日。
赋长书会要了卯日性命。
卯日啧了一声,不再开口,只是用酥麻的唇又一次亲吻赋长书。
吻一次便数一声,黑暗的屋内响起他数吻的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瞬间被暴雨压盖下去,可是赋长书眼中的光却渐渐升起来。
他拢着卯日的腰,似乎在竭力忍耐,全身心都陷在卯日一遍又一遍的吻中,胸腔里被撕裂出的沟壑被填平,像是粉团揉饼,又盖上了无数层粉末,逐渐鼓起来。
他的心上碾压上一座名为春以尘的丘,再是山。
那座山若是有颜色,一定是生机盎然的青绿色。
卯日唇皮肿了,抱着赋长书肩颈:“多少次了?”
“十七……”
“你今年二十。”
卯日又亲了他两次,舌头又疼,赋长书每次都吸他,吻完又抿着唇盯着他,看上去意犹未尽。
他们亲了许久,赋长书的东西还杵在那,卯日觉得他真会忍耐,从床上翻到床边,披着一身被撕烂的衣物,用被捆着手胡乱扯了被子围着下半身,直接跪坐在地上,拍了拍床边。
“过来,还剩一次。”
赋长书看着他的姿势,在原地一动不动。
卯日嘴唇红艳艳的,不容拒绝地说:“滚过来,我给你舔出来。”
现在卯日准他动作,赋长书便抱着他的脑袋。温软的口腔、柔嫩的喉舌,属于卯日的一切都在舔吻他,心理得到最大限度的满足。
卯日配合地张大嘴供他出入,手指紧紧抓着赋长书的大腿,听见赋长书直喘,压抑不住粗气,扑面而来的侵略性叫卯日身体发抖,偶尔头皮也被扯得疼痛,卯日眯着眼想,掌握一个人的欲望实在太过轻易。
赋长书现在的每一次呼吸都因为他灼热,手臂鼓起,动作悍然,他一副想要用强却又硬生生隐忍住的神态,生动得让卯日惬意,与此同时,精神上的刺激欲与新鲜感被骤然放大。
原来只用爱与身体就能给人编织出一张滔天巨网,他日卯日若是作为猎人,想要捕获自己的猎物,绝对不在话下。
赋长书发了狠,在他嘴里横冲直撞,次次辟开喉道,他垂着眼,没有错过卯日的神色,但是对方漂亮的眉眼只会让他呼吸更加急促。
眉宇间流动着欲色,似是山野间翕动的云,敛藏着春意,长久不息,沸腾而浓郁。
只是一眼,就缠绵不休。
赋长书:“我要射在你的脸上。”
卯日抬眼,盯了他大约半秒,觉得赋长书的想法还不算过分,毕竟他要是被舔,估计会让对方吃下去,所以微微仰起脸。
卯日眯着眼,糜烂的唇微张,睫毛上都是他的东西。
“还难过吗?”
赋长书迟疑了半秒,给他擦脸。
喜欢的人顶着自己的东西一脸平静地问他。
还难过吗?
赋长书没法接话,只能将人抱起身,也不问,只是吻过去,继续自己喜欢的举动。
他从年少时就喜欢亲吻卯日,顶着亲,抱着亲,甚至偶尔强势地按着他亲,或者是卯日主动,有些粘腻地亲。
卯日:“怎么又有反应了,你多久没疏解了?”
没有回话,赋长书又装作听不懂话,自顾自地舔吻卯日的脖颈,他没有再纠结卯日到底喜欢谁,只是现在,他觉得卯日在自己怀里,那对方就是喜欢自己。
修长的脖颈被舔吻得泛红,卯日叹息一声,偏过头,被含住咽喉,他觉得自己要被赋长书吃了,只有野兽才会一遍又一遍舔舐猎物的咽喉,用牙齿在上面留下痕迹。
放任赋长书继续,估计他今晚会死在这张床上。
卯日还不想做艳尸。
“你不是想知道是谁吗?”卯日攀着他的肩,“我带你去看它。”
赋长书停了下来,但是他的欲望还在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胸膛上又有伤,面色也惨淡,卯日这个半斤八两的巫医难得生出了一点良心。
他用手帮赋长书弄出来,被赋长书抱在怀里,身上都是对方的气息。
卯日原本的衣服不能穿,索性用碎布擦了手,指挥赋长书去衣柜里给他取来新的礼服,就让赋长书帮他穿上。
系腰封的时候,他的腰侧有几枚鲜明的指印,卯日不悦地瞪了赋长书一眼,试图用眼神拷打对方,却被赋长书双手抱着腰,将人拖抱到腿上长吻。
真粘人。
这个门太难出去了。
“小野狗,舔得我嘴唇破了皮。”卯日舔了一下伤口,“等会你见到它,我再给你亲。”
赋长书:“我抱你去。”
被男人抱着在院子里乱窜,万一被张高秋看见,卯日可不敢想那景象,不过今夜本就下雨,高秋姐应该早就休息了,卯日才嗯了一声。
他原本以为赋长书会横抱自己,结果赋长书单手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臂腕上,卯日怔了片刻,觉得自己体重还没轻到这样的地步,一时间难以接受,神色复杂地俯视对方。
卯日不甘心地想,他估计没办法单手抱起赋长书,背起对方应该没什么问题。
“怎么想用这个姿势?”
赋长书伸出另一只手,活动了一下手腕:“这只手用来杀人。”
卯日欲言又止,瞧着他的目光都带上了看病患的关爱之情。
水傀儡因为要调整关节,被傀儡师挪走,因为对方不能随意进入卯日的房间,所以只能把傀儡放在书房。
身穿黑衣的水傀儡站在书房中,倒有几分赋长书的气势,初看像人,但细看就知道这东西一动不动,根本不似活人。
卯日让一脸沉默的赋长书自己去揭开水傀儡的面具。
赋长书将他放在书桌上,取下水傀儡的面具,面具下没有五官,木头的纹路还清晰可见,傀儡师还没来得及雕刻,所以就连清漆也没涂。
卯日手一摊,笑吟吟地说:“请杀。”
“如果一个不够你砍,我还有一个小的。”
卯日从书柜里拿出那个小傀儡,抛给赋长书,抱臂靠着桌子:“如果这个也不够你杀,等改日傀儡师制作出新的,你再试试。”
赋长书知晓自己被哄骗了。
“这个傀儡……”
卯日自然接下去:“是你。”
他拍了拍书桌,朝赋长书伸手:“过来,长书。”
赋长书走到了卯日身前。
卯日这一年虽然也长高了,但只赶到他鼻梁下方,要追上对方的身高估计还要一段日子。
赋长书拿着那个巴掌大小的傀儡,端详着他。
“你说你想我,想要我,我对你不公平,对你无情无义,”卯日说,“可我却请人雕刻了一个你出来,你远在中州,我在汝南,你想我的时候,难道我没有想你吗?”
“赋长书,我初到汝南,还好有高秋姐陪着我,但你不在。这一年,你又音讯全无,那几张信只能告诉我,你活着,你没死。但你在中州到底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你有没有受伤?”
他抚上赋长书的胸膛,虚按着上面的绷带,“有没有立功?或者你有没有欲望,欲望又是对谁疏解的?想着谁,念着谁,还喜不喜欢我,我怎么知道?汝河泛滥,我想你的时候你不在。高秋姐深陷危机,差点被洪水冲走的时候,我害怕失措的时候,你也不在。”
“你离我太远了。”
“我要是喜欢你,陷进去了,你让我怎么办?你不在,我又做不到喜欢别人。你不在,我也没办法天天抱着你的信□□,我不是傻子,世上快乐的事多的是,能给我排忧解难的人估计能排成长龙,你说,我为什么要等你一个远在中州的你。”
“长书,我为什么要等你?”
还要请人雕刻一个傀儡出来,得空的时候就望着对方,它穿着赋长书相同的衣物,戴着相似的面具,杵在那里,沉默得似一尊雕塑,或者它本就是一座造像,但承载了卯日的思念之情,变得充满血肉,好似拥有了丰盈的灵魂。
卯日把它放在床边的时候,只看它一眼就觉得心安,他牵着傀儡的手,将对方挪到床上。
白日里,卯日四处奔波,要考察汝河,劳心费神,夜里躺在冰冷的被窝里,靠着高大冷硬的傀儡。
想的是,他没有赋长书暖和。
赋长书赋长书赋长书,赋长书成了魔,成了梦魇,炽热浓烈的体温,狂放不羁的性格,大开大合地举动,他的一切都是烈阳。
卯日偏爱他。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赋长书低头,吻住了他。
滚烫的温度隔着衣物传递过来,快速有力的心跳回荡在他耳膜里。
他含糊地说,因为你也喜欢我。
卯日匆匆想着,什么是喜欢?
与其说喜欢,不如说,他更习惯赋长书在自己身边,与他互殴斗嘴也好,每天逗弄对方也罢,要么两人一起偷摸出去骑马吃酒。
他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但那个人,如果是喜欢他的赋长书,感觉也不错。
赋长书是少有的,能让卯日升起征服欲的人。
赋长书弓下身,把他吻得向后倾倒,几乎是半仰着身子,后腰抵着书桌,卯日抓住赋长书的臂膀,吻又重又狠。
双腿被捏住,赋长书捞住卯日的腿,将人搂在自己腰上,随后将他抱起来,一边亲,一边走到傀儡前面。
直到脊背靠在傀儡坚硬的胸膛上,卯日猛然回神,发现赋长书竟然把他按在木傀儡上亲,两人与一块木头缩在书房唯一的软榻上,卯日被夹在中间,木傀儡僵硬的手臂被赋长书用来抱住卯日。
赋长书在捏揉卯日的腰,刚刚亲手穿上去的衣物又被脱了下去,礼服层数繁多,可每一件都轻薄细腻,赋长书如同剥春笋一般将卯日雪白的酮体从衣物束缚中解放出来,自己的衣服也胡乱一脱,全部丢在地上。
胸膛抵着胸膛,粗麻的绷带蹭得卯日发麻,他轻轻皱着眉,问:“伤口还疼吗?”
赋长书:“你舔一下就不疼了。”
……
“春以尘,给我,我会让你舒服。”
卯日喘息着,阖着眼问:“你会让我疼吗?”
赋长书没打算骗他:“第一次会很疼,但你会记得我。”
卯日不怕疼,他只怕不爽。
“你是病患,哥哥医者仁心,会让着病人。”他品着那点隐晦的刺痛,忍着不适踹了一下对方。“够了。直接进来。”
卯日不准赋长书的手碰,赋长书只能克制着力度,低声让他放松,实在太紧,他根本无法继续。
……
卯日跌在傀儡身上,哆嗦不止,闭着眼,掐着赋长书肩臂,口无遮拦:“是你太大了……赋长书,被我吃得爽不爽。”
荤话让赋长书的精神被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他在心灰意冷之后得偿所愿。这比接吻带给他的刺激还要强烈,赋长书不需要再隐忍,他可以对卯日为所欲为,做一切想做的事。
“我很爽。”赋长书说,“春以尘,爽不爽?”
卯日被按在傀儡上,呜咽一声,无法回答,只是胡乱想着,明日无故旷课,师氏们会不会惩罚他。
哪怕是惩罚他也认了,总不会比赋长书惩罚他更凶,更让灵魂震颤,爽得呼吸都炙热无比。
两人一整夜没从书房出来,白日的时候,卯日觉得有些泛凉,更重要的是,身上趴着一个人,压得他难以呼吸。
他一顿,面色不太好看,想让赋长书滚出去,但又按到了对方胸膛的伤口,掌心摩挲着结痂的伤口,刺得皮肉都在钝痛。
那么狰狞的一道伤,赋长书受伤的时候估计身上皮肉都翻卷出来,要是下手的匪徒力气更重一些,估计直接能将赋长书切成两半,骨骼会响,内脏损坏,血流成河。
他会悄无声息地死在中州,尸体甚至都拼凑不全。没人知道他是谁,没人知道他过去曾是太子的孩子,没有人知道他死了。
他像是其他将士们那样横死在战场,尸骨也没人收回,黑鸦秃鹫在上方盘旋,凄妄的魂魄却徘徊在原地,不知道何去何从。
其实他可以不去那么凶险的地方的,若没有卯日,赋长书可以一直待在汝南学宫,学习他喜欢的东西,等到学有所成,做一位师氏也好,平安顺遂的过完一生。
赋长书转醒了,沙哑着嗓子问他:“还好吗?要喝水吗?”
卯日瘫在榻上,舔了一下唇皮,觉得自己对他有些心软,竟然让赋长书一直待在自己身体里,就算再次有反应,他也没生气,而是盯着那条硕长的伤疤,凑过去亲吻了一下。
“你弄我的时候疤痕有些硌人,像是钝刀,会把我磨出痕迹。”卯日直白地说,“赋长书,尤其是你正面上我的时候,它会蹭到我的乳首,很痒。”
赋长书揽抱着卯日的腰,揉了他半天才说:“等结痂脱落会好受一些。”
卯日却没完:“还有,你抓着我从后面来的时候,那道疤会蹭我的脊背。你还让我趴在傀儡身上,你不知道那东西是木头做的吗?好疼。一边骑着傀儡,一边被你干,你是爽了,我要死了。”
赋长书估计是睡饱了,气色红润些许,捂着卯日的嘴不准他胡说,他要继续说下去,今天两人都不用起床,就在床上厮混得了。
卯日舔了一下赋长书的掌心。
细细麻麻地痒,赋长书的脸色猛地变了,那股狰狞的欲望又在眉宇间鼓动,如同霞光中跳跃的烈阳,翻腾着欲火,摧枯拉朽地烧过来,覆盖住半边天。
被亲吻的时候,卯日竟然毫不意外。
只是夹着赋长书,被舔吻得晕晕乎乎的,就和泡在热水里一般,他被带去沐浴的时候,赋长书都在亲他。
肌肤每一寸,都渡上绯红色。
似是青烟山弥里催红的云霞,又像是满山遍野的木芙蓉花开。
“烦死了。”卯日小声嘀咕,靠着他的胸膛,伸出两条胳膊,看上面的吻痕,“有点不对称,左手重新亲过。”
等卯日套上衣服能出门时,已是午后,两人吃了一点东西垫肚子,便转出门。
“我还要去汝河考察,你要不待在家里休息,我会让大夫来看你的伤。”
赋长书不肯,还是寸步不离跟着他。
第94章 *羲和敲日(五) 他是赋长书的春天。……
卯日退让一步:“那你带我去见长平。”
长平是个身形精干的中年男人,下巴上胡子拉碴,看上去十分萎靡,左手手掌的地方空荡荡的,草草包裹着绷带,他见赋长书消失,原本惶恐不安,直到对方领着卯日回到临时落脚的小院,才松了一口气。
卯日想了解分烟河之战的经过,长平搓了胳膊,有些紧张,赋长书主动说自己出去倒水,长平才肯开口,只是极其懊悔:“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判断出错,长书也不会受这样重的伤,他是为了保护我……”
“我们第一次进军时,没有横渡分烟河床,而是绕行了百里,所以比第一支走岐山的队伍还要迟一些取胜。士兵们觉得不甘心,第二次进军时提议横渡分烟河床,长书觉得危险,并不答应,我却同意了。”
分烟河床干涸五六年,表面都是皲裂的土块,就算踩上去蹦跳也不会有问题,所以长平直接让队伍横渡分烟河,没想到走到河中央时,土块变得绵软,部分人陷了下去。
土块下都是淤泥与烂泥,偶尔有一两段巨大的黝黑木头,看上去似是棺木。
赋长书原本就怀疑那河床不能行人,见前方军队陷了下去,立即拦住其他人,队伍后方没有陷入淤泥,观察四周景象后,让长平与其他人不要乱动,尽量匍匐在烂泥上,保持稳定。
士兵们将河床上的乌木用绳索套住,让陷入泥地的士兵趴在木头上,将他们拉出来。但这种方法耗时耗力,长平部队还要清剿贼寇,不能在分烟河床消耗过多体力。
赋长书只能让其余人退回河床边,找来枯木,砍成大块片,铺在淤泥上,一路铺到陷入淤泥里的士兵身边,轮流派人挖开淤泥,将人拉起来。
卯日:“后来呢?”
长平郁郁寡欢:“大概还有几十号人没上来,这时候山匪来了。他们提前把分烟河床中央的土块撬开,所以我们才会陷下去。”
陷在淤泥里的士兵不能移动,成为案板上宰割的鱼,匪寇轻而易举就折了长平的部分人马。长平因为率先开道,自己还陷在淤泥中,赋长书原本快要铺到他身边,没想到山匪突然冲出来,两队人马立即陷入激战。
长平语气里充满惆怅与愤懑之情,捂着伤手,只觉得已经结痂的伤疤都在隐隐作痛。
“长书是救我时受的伤。”长平说,“匪徒领头认出了我,想要砍下我的头回去邀功,赋长书情急之下抱着木板砸了过来,在我四周竖立了四面木墙,自己就挡在外面。”
“山匪没有陷进淤泥里?”
“没有,他们事先有所准备,脚上穿着用长木板打造的靴子,”长平比了一下,“大约小臂长,虽然行动缓慢些,但踩在淤泥上不会陷下去。”
分烟河之战伤亡惨重,无论是谁的错,最后都会成为中州新任将领的污点。
长平已经年近半百,却一事无成,现在手掌断裂,日后就算继续留在军营也只能做一些后勤工作,所以他选择了隐退。
“我认了罪,将分烟河之战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受了责罚,才给许小将军递了辞官书。我家里只有一位老母亲,她老人家这些年身子不好了,我也得回去给她颐养天年。”
卯日在汝南学的是医术,看出来他手上的绷带缠得并不精细,闻言没有反驳他,只是充当一位尽职尽责地听众,听长平说赋长书在中州的事,等对方中途休息时,才淡然道。
“你的绷带有些受潮,我帮你重新包扎。”
长平先是推辞,见卯日目光坚定,也伸出了胳膊,等绷带揭下来,他有些紧张:“伤口有些骇人,公子别吓着了……”
那只手上已经没有了手掌,似是一截枯老的树桩,长不出新生的芽。长平四处征战,心理接受不了这样落魄的结局,让他待在后营上不了前线,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长平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当日没和自己的战们死在岐山。
“你是保护中州百姓受的伤,怎么会吓人。”
卯日跪坐在他面前时,长平看见他腰上的青玉吊坠,眼中一亮。
“你叫春以尘吗?”
卯日嗯了一声。
长平忽然眼中带泪:“那就好!那就好……长书,长书刚受伤那阵子,失血太多,我俩跑出来后他便昏迷不醒,军医死在战乱里,我只能将他从战场上拖回来。”
“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春……有时又是以尘。我是个粗人,不懂他在说什么,所以就回他,春天还没来。”
长平说,赋长书,现在是秋天,春天还没来呢。臭小子,快给大哥醒过来。
赋长书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是阖着眼,胸膛上的伤汩汩地流血,黑衣下的血肉模糊,他躺在那里,就像是一块没有活力的烂肉。
长平撕了布给他堵血,一盆又一盆地换水,又察觉到赋长书发热,几乎要把剩下半条命都烧没。
赋长书偶尔惊惶地睁开眼,口中喃喃地叫着春以尘。
长平最初还以为他在念叨春天,有些破罐子破摔,也不知上哪去给他翻出来春天。
直到有一日,赋长书似乎是清醒了,睁开一双漆黑的眼睛,望着虚空,目光没有焦点,可长平却总觉得他在凝望着什么。
他说,长平,带我去丰京吧。
丰京在东方。
长平迟钝地想起,自己的战友们临死前也曾望着东方,他们躺在地上时,长平伸手给他们合上眼睛时,发现那一双双失去生机的眼睛,就那么痴痴地端详着东方的天。
那是西周都城的方向,是丰京,是他们的故乡,是他们永远回不去的家。
赋长书想回丰京,只要他还有想念,那就能支撑他活下去。长平连声保证,一定会把他拖回丰京。
赋长书满意地合上眼,紧接着又是高烧不退,那道伤口逐渐脓肿,长平把他放在马车里,挥舞着马鞭,一路横冲直撞,颠得车辆几乎散架,日夜兼程抵达丰京。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拼了半生性命,带着赋长书回丰京,或许是为了追他口中的春天。
可春日明明不会在秋天之后来临。
“灵山长宫没有人。我翻过院墙,看见庭院里栽种的木芙蓉长得很茂盛,想等赋长书醒过来,自己看,是不是他要找的地方,可是他就是不醒。”
长平伸手探他过他的鼻息,这个动作他每天早中晚都要做一次,有时候手指需要搁在赋长书的鼻腔下好一阵,才能感受到细微的呼吸。
长平找来大夫,灌他吃药。
“他醒了,就说要一朵木芙蓉。我没多想,就给他摘了一朵。长书那小子就说自己没事了,让我走,我放心不下,走了一阵,又折回来看他做什么,就看见他靠在木芙蓉下一动不动。”
春以尘走了,赋长书打算死在灵山长宫。
他是赋长书的春天。
漫长的、姗姗来迟的春天。
长平千辛万苦从中州拖回来的人,怎么可能让他死在一棵要死不活的花树下!
他四处打听,问出长宫主人的下落,知晓忘忧君去了东南边的青丘,而春以尘与长高秋去了汝南。
“我就抓着他,问他是不是春以尘!你要找的人是春以尘!赋长书,我带你去汝南见他,你给我活下去!”
长平显得十分欣慰,救回赋长书是他此生做的最痛快的一桩事之一:“我压着他先养伤,我说你要见自己喜欢的人,那么狼狈去见对方不好。我说,我娘就不希望看见我一身伤回去,她会心疼,半夜躲在屋子里边哭边缝针……我又到街上去给他买了一身新衣衫,虽然也是黑衣,但那小子穿着好看!”
收拾干净自己,去见自己喜欢的人。就算冒着雨,也要来见他。
长平说:“前日他就来找你,回来后闷闷不乐,给我说没有见到你,我安慰他总有一天能找到你。结果他昨日又不见了,我猜他肯定来找你了,是不是?”
赋长书前日见到了傀儡,以为卯日喜欢上别人,回去后情愿跟长平说没有见到卯日,也不可能说出真相。
好在那都是误会。
卯日给他缠好绷带,嗯了一声,对他行了礼:“他一直和我在一起。”
卯日从屋里出来时,见倒水回来的赋长书站在院子里,迟迟没有进屋。
他走到赋长书身边,展臂勾住赋长书的脖颈,抚摸着对方后颈的皮肉,按得赋长书微微垂下头。
四目相对,卯日目光里难得带着一点认真。
“笨蛋。”
“你说我是不是看走眼了,居然喜欢上一个笨蛋。”
卯日凝视他:“我在灵山长宫的院中,为你栽种了一株木芙蓉。我走的时候,木芙蓉开花了,只是数量很少。一年过去,也不知道有没有更加繁茂。赋长书,你喜欢那株木芙蓉吗?”
赋长书给他的回答一如既往是。
“我喜欢你。”
所以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他是浓郁炽热的一捧火,会烧毁树木,也会点燃卯日沉寂的心。就算野火朝生暮死,也足够酣畅淋漓。
卯日眯着眼笑,拖长尾音骂他:“六哥说你愚笨,果然没说错。”
第95章 *羲和敲日(六) “你是色鬼。”……
两人辞别长平后,去了汝河。
赋长书牵马,卯日骑在马上和他闲聊。
“总督向丰京报降水量时,说今年汝南降雨更多,没想到远超预期估值。汝河曾涨水过三次,只淹了小块地,附近百姓便用泥土挖凿出防水堤坝与引水沟渠。这种办法在一定程度上能防洪,并且水渠分流也能灌溉农田。”
卯日:“不过小型土堤坝抵御不了更大的洪水。今年的洪水实在严重,汝南学宫的师氏今年结业的课题是如何治理洪水。”
赋长书带着他走到高处,冒雨看着开掘拦河的队伍。
负责治理洪水的官员司空带着人在河道附近抗洪,卯日近来常在汝河与袁家一带考察,也见过他几次。
赋长书:“长平也曾同我说过,水有时也能作为作战的工具,拦河作坝,壅高水位。决堤淹死敌军与下游百姓,又或者是开渠引导洪水灌溉敌人。唐帷围杀岳毅时用的火攻,此人不光聪明,更是一位懂得利用地理优势的敌人。分烟河之战,从某种程度上讲,也是他利用了河床淤泥,我们不熟悉,没有提前准备,所以战败。”
他谈起唐帷时显得极其冷静,就算分烟河之战惨败也没让赋长书灰心。
“前人不一定是庸碌之人,他们能做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定有可贵之处。能向长平学习是我的幸运。”赋长书牵着缰绳,忽然转头对卯日说,“学宫里估计没有懂得防洪的师氏,就算懂,也只是知晓原理,不懂实际操作。若你有不懂,不如去向专业的人讨教。”
卯日嗯了一声。
防洪不光要知晓原理,还要因地制宜。要知道为什么要治理?该怎么治理?其他地方又是如何治理的?诸如此类,需要学习的东西庞大冗杂,仅仅实地考察与查阅典籍还不够。
“向谁讨教?”
赋长书翻身上马,抱着卯日的腰,拽过缰绳:“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赋长书带他去见的人,竟然是袁家袁太公。
袁家被洪水冲垮祖宅,只能搬到偏远一些的别院。袁太公那夜受惊,一直在家休养,防洪治水的事都交给河道总督与世家其余人,老人家则带着钓竿在附近水里钓鱼。
赋长书带着卯日去见他时,袁太公刚好有鱼上钩,便招呼赋长书过去拿网兜。
赋长书当真捡起网兜,等他把鱼拉到岸边,网上来一条三斤重的白鱼。袁太公摸了摸鱼鳞,让侍从记下重量,才把鱼放回水里。
三人都是熟人,没那么讲究,卯日说明自己的来意后,袁太公直接说:“治理洪水的官员叫元业度,我确实认识他。不过这几日他忙着防洪,估计没空教你,只能同他说一声,安排你跟着他一起去治水,同进同出,白天淌水挖泥,半夜研究方案,有些辛苦,但能学到东西,你好好跟着他。”
机会难得,就算再辛苦,卯日也不会放过,直接答应下来,不忘答谢袁太公。
袁太公摆摆手,还记得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慢慢道:“长书在学宫学习的时候,他的武氏是汝南世家的许道子,是我的好友。他没事就和我夸赞长书天资聪慧,勤学苦练,就算先天身子骨差,可后天照样能赶上来。我便想着等日后我也找个学生,教得出色,每日就在许道子面前夸赞她!”
“但长书被逐出学宫……许道子气得三日没吃下饭,说他为了一个纨绔丢了前程,于是离开汝南归隐山林,但走之前,还是给长书说,以后要找他,可以来找我,”袁太公看了卯日一眼,猜到卯日是那个“纨绔子弟”,没有点破,只作为一个长辈好心劝到,“好好相处,不要吵架。”
他俩确实不吵架,只会打架,甚至打到床上去。
元业度的人要晚膳后才能来接卯日,两人便在袁家会客厅休息。
在别人家中,原本该收敛一些,但会客厅没有袁家侍从,长久不见的两人刚告白,再加上袁太公那句意味深长的忠告,卯日没忍住,被赋长书拖抱到了腿上。
硬邦邦的大腿与浓厚的欲望,卯日的一条胳膊就搭在赋长书肩上,摩挲那些层层叠叠的布料与绷带,仰着脸接吻时,口舌都在发麻。
赋长书还忍不住揉他的腰与臀,昨夜用过的地方还有些红肿,这么一揉让卯日都觉得身体又在发热,脑子里偶尔掠过赋长书汗津津的胸膛,向他盖下来的模样,疤痕下凝结住血液,凿他的力度又重又狠。
光是接吻都像是干了他一遍,真得了手,赋长书当真是做得又快又猛。卯日在傀儡上像是在骑马,马背在颠,身子也在颠动,被掐着后颈一遍遍吃,浑身的肌肤看不出原本肤色。
“你走神了。”赋长书揉着他的耳垂,低声说,“在想什么?”
卯日:“我去跟着元业度学习,你怎么办?”
赋长书扶着他的脊背,舔卯日的上眼睑:“放心去,我在家等你。长平的队伍受训,许嘉兰换了西边队伍的将领,现在中州不归我管,我可以再陪你一阵,等调令下来,我估计会去另外两支队伍。”
卯日:“听上去,你真像是我养的娈童了。”
“那我就做你的娈宠。”
卯日凑过去,想欺负一下他,没想到自己先顿了一下,轻轻嘶了一声。
“怎么了?”
“项链蹭到我的乳首了。”
卯日不悦,把那串叠带的项链取下来。
项链是红玛瑙与松青石打造的,当中坠着一块弯月形的玉石。
因为两人靠得太近,玉石压在了他的胸膛上,隔着柔软的布料蹭得卯日有些疼,他把项链套在赋长书脖子上。
“我昨夜就想说了,赋长书,你是三岁小孩?非要咬我,吃得出奶吗?还吸,都肿了。我今日穿着礼服,一直疼。”
好在屋子里没别人,卯日口无遮拦也不会吓着人,赋长书闷咳几声,沉吟片刻:“那我帮你揉揉?”
卯日挑眉:“还说不是山匪,你这些话同谁学的?”
赋长书不肯说,卯日就哄他,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一口,笑得乖顺,却有预谋:“长书哥哥,告诉我嘛。”
“你别这样……不准撒娇……军中士兵们有些人结亲后就参了军,晚上会聊一些……我不爱听,被吵得睡不着,又被兄弟们抓起来问有没有摸过女人的胸。我没有摸过女人,我只摸过你。”
赋长书不肯开口,士兵们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抓着犯困的赋长书和他分享那东西有多好。
他听着只想,卯日没有胸,很平,乳白,只是晕是粉的,呼吸的时候一点尖峰也在起伏。
他没有碰到过,但是很想试试。
卯日的身体碰一下就红,也不知道是他力气太重,还是对方真的敏感。可是卯日又爱和他打架,少年时天天青一块紫一块的,长大后倒是没伤了,却更加成熟、劲韧,甚至性感。
卯日点评道:“你是色鬼。”
赋长书认真道:“你被揉的时候喘得很好听,应当是舒服了。你才是色鬼。”
“你胡说,我是疼的。”卯日不忘往下瞥,“他也是色鬼。”
“色鬼想被你亲。”
卯日歪了一下头,惊奇道:“赋长书,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话放肆一点,没想到你是欲火焚身,不堪入耳,被舔很舒服吧,一次不够,还想要第二次。你做梦。”
“哐当——”
重物落地的声音,卯日还没转头,被赋长书按住脑袋,赋长书把他牢牢固定在腿上,不准他下去。
隔了一阵,赋长书才说:“外面有人,估计是看见我俩,刚刚逃走了。”
卯日不以为意:“那又如何?”
赋长书说:“你的声誉很重要。”
“我都把你养在府上了,两大一小,两个假的,现在多一个真的,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声誉?”
“我在乎。”赋长书说,“你就该受人追捧,美名流芳。”
晚膳后,接卯日的人到了袁家,赋长书去牵马。
袁秋站在走廊下,频频打量卯日,半晌才走过来,一脸菜色:“春以尘,你喜欢男人?”
他从学宫回来,撞见卯日坐在赋长书腿上。袁秋没听见卯日说的话,但看两人的姿势,也将两人的关系猜了个七七八八。
卯日坦然道:“是啊。”
袁秋:“宋也为了你打我,现在被关在家中禁足,他竟然会喜欢你这样风流成性的男人!”
卯日原本不打算理会他,闻言转过身,他颈项上没有戴项链,没了压褶皱的玉石,衣领因为动作微微松开,袁秋一眼看见了他脖颈上的红痕与咬痕,密密麻麻,一路蜿蜒至深处。
卯日:“与我何干?哦,你顺带告诉宋也一声,被他一脸荡漾盯着的时候,很恶心。让他别再出现在我眼前,不然我看见一次揍他一次。”
袁秋被他一刺激,当即道:“春以尘,他们说成王想要你进宫陪侍,你不肯,所以来汝南避风头,也是真的对不对!”
卯日今日心情不错,并不想动手,斜睨他一眼,滚字还没出口,赋长书已经牵来马,并且上前隔开两人。
卯日翻身上马,垂头和赋长书说:“你先回我府上,我请了大夫帮你看伤,别乱跑,等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