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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医馆

将行李都送上马车后,裴怀瑾先带她去医馆看望青见。

青见身上三处刀伤,两处在胸腹,一处在腿上,故而他现在还不能下床走路。

琼枝照顾了他几日之后,裴怀瑾便另外找人来替她了。

青见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后,短短几日就瘦了一大圈,好在精神还不错,只是被拘在床上有些无聊,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的匕首。

沈悠然进来时,甫一看到形销骨立的他,眼泪便扑簌簌落了下来。

青见原本靠坐在床上,见她落泪,一下子就坐不住了,但他不会哄人,只会干巴巴地说:“少夫人,我没事,别哭了。”

沈悠然愧疚道:“都是为了保护我,你才伤成这个样子……”

南山阁生意一如既往的好,小二忙得脚不沾地,食客络绎不绝,人声鼎沸,到处是欢声笑语。

沈悠然坐在面朝戏台的雅间里,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对面。戏台之上,优伶妆容厚重,戏腔优美,婉转入耳,唱词也深得人心。

裴怀瑾就坐在她左边,手随意搁到一旁,指尖若即若离地触着木桌面,也看着唱戏的优伶,神情专注,像是没东西能打扰他一样。

这是沈悠然第二次主动跟他说有话同他说了,裴怀瑾耐心等着。

她没让他等多久,待对面优伶唱第三句唱词时,沈悠然侧过身来端起小二沏的热茶,给他倒了一杯推过去:“裴大人,请喝茶。”

裴怀瑾望着桌上这杯茶,想起了沈悠然小时候给他的那块外形精美,闻起来香甜可口的糕点。

他不适宜吃胡桃,一吃便会起疹子、呕吐,严重时出现呼吸困难,甚至会死。而她给他的糕点正好有胡桃粉,未免过于巧合了。

茶香四溢,清幽淡雅,裴怀瑾看了却没拿:“我不渴。”

沈悠然没放心上,自己倒是喝了一杯茶润润嗓子,神秘兮兮凑过去,很小声道:“我想说的重要的事是,有人要杀裴大人你。”

她的呼吸落到裴怀瑾耳边,带来一缕女儿香。他不自觉侧开脸,冷静问道:“有人要杀我?谁?沈七姑娘你又是如何得知此事?”

书上写的。沈悠然顿了下:“我也是偶然得知。”

原著确实提到过裴怀瑾被行刺,但性命无虞,所以她起初不想掺和进这件事。眼下没借口接近他完成任务,只好拿它来当跳板了。

裴怀瑾轻裘缓带,面上不见慌乱与担忧之色:“偶然?”

沈悠然绞尽脑汁:“我平日不喜欢闷在家中,整天往外跑。今天也是,我早上经过一条小巷子,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提到了你。”

隔在他们中间的桌子不大,她凑过来后,发间几条丝绦无意落到了裴怀瑾手背上。痒意传来,他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然后呢?”

沈悠然没留意裴怀瑾的动作。南山阁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备受世家子弟的欢迎,就连一些朝中官员也喜欢来此相聚。

沈悠然被裴馨宁带来了这个地方,一下马车,她们几人就被掌柜亲自带上二楼的雅间。进去之前,裴馨宁看了一眼隔壁雅间。

听掌柜说隔壁的客人是夏世子夏子默,沈悠然就都明白了。

夏子默,原著的男主,世安侯府世子。裴馨宁不久前对夏子默一见钟情,总是想方设法见他。

沈悠然近日经常听裴馨宁念叨夏子默,重复说他们相遇的场景,清楚此为女子情窦初开的表现,没掺和进去,当个纯粹的聆听者。

今天被裴馨宁带来南山阁见夏子默,她也不准备做些什么。

一进雅间,裴馨宁就趴到紧挨隔壁雅间的那堵墙偷听对面说话,沈悠然对她的小动作视若无睹,找位置坐下品尝南山阁的秋露白。

秋露白真好喝,沈悠然在想自己要不要再做点酒水生意。

南山阁雅间隔音太好,裴馨宁听了半晌都没能听到一句话,失望地坐到沈悠然旁边,捏着帕子:“你说我跟夏世子有没有可能?”

你们是男女主,被作者锁死了。沈悠然内心一顿输出,说话却没把话说绝对,留有余地:“缘分这东西顺其自然便好。”

裴馨宁垂头丧气。

“罢了,今日权当你我二人出来散心,你想吃什么?”

沈悠然没跟裴馨宁客气,点了好几样菜,她父亲还没彻底消气,晚上回沈府兴许还得挨饿,还不如在外面吃饱了再回去受罚。

用饭期间,裴馨宁又一次不受控制提起夏子默。

她抿唇:“他要是对我无意,怎会亲自送我回府。可他要是对我有意,怎会从不来找我?”

沈悠然赏着窗外美景,咽下口中鱼肉:“你可以直接问他。”

裴馨宁迟疑一瞬,频频往隔壁雅间看,被她说得有几分心动:“直接问?会不会太冒昧?”

不等沈悠然回答,裴馨宁取下腰间刻有“馨宁”二字的玉佩。

“我想把这个送给他。”

她羞答答道。

一向乖巧的人做事还挺大胆,沈悠然不由得感叹,抽走她手中玉佩,要给她戴回去:“等你们双方确认了心意再送玉佩也不迟。”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只见门外的丫鬟小厮脖颈上皆架了一把刀,裴馨宁没见过这等场面,登时叫了声,躲到沈悠然身后。

来人持利器相向,凶神恶煞问:“你们谁是裴怀瑾的妹妹?”

“于是我停下来听,他们说起了行刺你的事。”

她说得来劲,似煞有其事,不知不觉又凑近了不少,几乎是耳语:“不过他们没详细说会怎么做,所以我不知道他们的计划。”

裴怀瑾站了起来,行至窗台,双手轻叩窗沿,目视不远处还在捏嗓唱戏的优伶,眼神却没聚焦:“你有没有见到他们的脸?”

“没。怕被发现,没敢靠近看他们长什么样。”

沈悠然说完又盯他的腰了。

见裴怀瑾再次背对自己,她情不自禁对着他的方向,隔空尝试性做了几个抱人姿势,想感受一下怎么样抱他才更合适,更容易成功。

裴怀瑾是男子,身材跟她的丫鬟陶朱不一样,腰腹高度也不一样。最关键的是陶朱不会反抗,他会,沈悠然没法拿陶朱来练手。

长这么大,她还没抱过男子,对象还是裴怀瑾,感觉好别扭。

沈悠然不清楚的是窗前挂着一只银铃,这是为了方便上等雅间客人敲铃换戏,每天都会被小二擦得干干净净,干净到能倒映画面。

裴怀瑾看唱戏优伶的目光不知从何时起转移到那只银铃。

小小银铃上有沈悠然的倒影,她正对着他做些奇奇怪怪的动作,双手伸到半空中动来动去,过一会换一个姿势,却不像是要杀他。

下一刻,裴怀瑾透过银铃看到了沈悠然踮着脚,竟悄悄朝前走了两步。他悄无声息抬起手握住腰间绣春刀,目光还停在银铃上。

却见沈悠然的表情纠结万分,又踮着脚悄悄走回去了。

裴怀瑾松开了绣春刀。

坐回原位的沈悠然还有心情吃一块小点心,没发现如果自己刚刚再往前走一步,疑心重的裴怀瑾就会对她动手,完美避开这一劫。

沈悠然觉得自己偷偷对裴怀瑾做那些“轻薄”动作,有点像觊觎着对方美色的变态,太古怪了。

她清了清嗓子道:“裴大人,你信我方才说的话了?”

“我信。”

“为何不信?沈七姑娘没理由骗我,我信你所言。”裴怀瑾不再看银铃,回眸看沈悠然,笑了,“多谢告知,我会派人去查。”

沈悠然飞快错开眼,自告奋勇:“我可以帮你。”

“你帮我?”

戏台一曲终了,雅间暂时只剩他们的声音,沈悠然说:“我是没看到他们的脸,但我记得他们的声音,我可以帮你找出他们的。”

怕裴怀瑾误会自己质疑他身为锦衣卫的实力,她补一句:“我不是觉得你对付不了他们的意思,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沈悠然又口渴了,不断地看茶壶。

裴怀瑾离开窗台,回到桌旁,骨节分明的手提起茶壶,一举一动跟画似的,颇为赏心悦目。他给沈悠然倒了杯茶,递到她手边。

沈悠然“受宠若惊”地接下,可看了几眼却没喝。

她不太放心喝他给的东西沈悠然这时反应过来了,裴怀瑾为什么不喝她亲手倒的那一杯茶。

裴怀瑾好整以暇地凝视着她,轻声道:“沈七姑娘今天所为当真是令我刮目相看。这样做,你也会有危险,不怕他们会伤害你?”

沈悠然昧着良心道:“能够帮到裴大人就好了。”

他看她半晌:“沈七姑娘打算怎么样帮我找出他们?他们要是一直藏在暗处,你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即便记得声音又如何?”

“你可以一离开北镇抚司和裴府就带上我。他们不会一直藏在暗处不出现的,其中有一人是锦衣卫,近日必有所行动。七天,就七天,待他们出现即可。”

裴怀瑾不解:“为什么是七天,他们说了会在七天内行动?”

沈悠然心虚“嗯”了声,她通过原著知道他近日会被行刺,但具体时间不知道,这七天是按照任务所剩时限来的,想留足点时间。

过了片刻,裴怀瑾才应她。夏末风起,夤夜比白昼凉上七分。

东宫的床帐采用一种特制的轻纱,薄如蝉翼,遇风骤寒,在炎热的夏日是最好不过的纳凉物件。

沈悠然的双手被缚,高举过头,掌心恰好碰见垂落下来的纱帐。

床榻上的动静稍微大一点,轻纱便会无规律在她五指、手腕上摇晃,寒凉的触感像蛇鳞在肌肤上游走,令人颤抖,不敢妄动。

沈悠然确实慌乱得不敢动。

上方之人面带微笑盯着她,双眸如墨般漆黑,好似能看破她藏着心里难以启齿的秘密。

纱帐里一时寂静无声,连彼此的呼吸都微不可闻。

“这个问题很难?”

裴怀瑾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再一次拉近,温热的吐息落在她的脸上激起惊寒,她当下不自觉绷直背脊。

沈悠然在他迫人的视线下,咬住唇又放开,直到干涩的唇瓣被完全润湿,方才强忍着颤抖道:“我只是一下子没准备好……”

裴怀瑾好脾气等着她的下文。

“好,那接下来这七天,就有劳沈七姑娘帮忙了。”他此时声音很轻,很柔,没攻击性,还好听,按理说听着容易产生怜惜欲。

沈悠然听着却感觉被一条冰冷毒蛇盯着,它有可能会伺机爬舔过自己的身体,一口咬死她。

趁这会儿没人,裴怀瑾长话短说与她解释:“郎中在我身体里埋了一根软针,你方才撞到我埋针的地方了。”

“埋针?埋什么针?”

裴怀瑾附到她的耳边:“避子针,埋下之后,你以后就不用喝避子药了。”

方才他在郎中房里时,郎中听说他要避子,不免疑惑:“年纪轻轻的,正是生孩子的好时候,怎么会不想要呢?”

之后又见他执意选择埋针的避子之法,感慨道:“如郎君这般体贴娘子的,委实不多……”听郎中说,大多男人都会选择让自己的妻子吃避子药,亦或是同房时佩戴鱼鳔,不过那些法子都不是完全之法,还是会有怀孕的可能。

埋针这种法子是所有避子的法子中最有效的。

且埋针不算难,只是疼了些,郎中很快完成,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埋下之后,便不会有子嗣,以后若是改主意了,三年之内取出来,也不会影响你们继续要孩子……”

此法甚合裴怀瑾心意。

第 57 章 腰酸

裴怀瑾与沈悠然返回三楼,与青见说了他要去绥州公干的事情,叫他在医馆安心养伤,待他从绥州回来时,他的伤口应该能愈合得七七八八,到时候就接他回府中过年。

离开医馆后,天色尚还明亮,裴怀瑾带着她去自家的几个铺子里转了转,给沈府的长辈还孩子们都挑了些礼物,在暮色四合之前赶到沈府,刚好遇到从衙署回来的沈父。

“爹爹!”沈悠然甫一从马车上下来,便欢喜跑到父亲身边。

“乖女儿,贤婿,你们怎的这个时候过来了?”沈廷瑜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裴怀瑾,已经他身后忙着从搬行李的丹若和青禾,“这是……”

“岳父大人,”裴怀瑾走过来,端端正正朝对方行礼,“我送悠然回来住几日。”

沈廷瑜看着丹若青禾拎着大包袱小包袱的,看起来可不像是住几日的样子。

想起之前回门的时候,他同这位裴家大郎说过,说是自家三女儿被自己宠坏了,若是教不好她,就把她送回来,由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教,或者若是不满意,就把他的宝贝女儿还给他……

祠堂肃穆沉闷,浓烈香烛气味萦绕在沈悠然身侧。

沈悠然安静地跪在蒲团上,定定望着案上刻有不同名字的诸多牌位。胎穿的她至今不敢相信自己穿进的是一本标榜为高限制级的po文。

全文有90%的内容都是大幅度描写男女主是如何行鱼水之欢的,窗前play,山沈play等应有尽有,一路解锁了数不胜数的姿势。

当时看得沈悠然目瞪口呆。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身处其中,成为文里一员,味道一下子就变了,谁想见证别人在自己身边上演一幅又一幅活春宫?

不过她虽是胎穿而来,但在两年前才觉醒,恢复记忆,记起自己是个现代穿书人和原著剧情。在此之前都是无自我意识的,终日像NPC那样顺着女配原有设定走。

正当沈悠然陷入沉思时,一个丫鬟走了进来,悄悄往她膝盖下面加一层柔软的跪垫,再用散开的裙摆作遮掩,无声地盖住那跪垫。

丫鬟低声劝道:“七姑娘,您还是跟三爷认个错吧。”

沈悠然今天之所以会跪在沈家的祠堂里,就是因为她到外面抛头露面做生意的事被沈家三爷,也就是她的父亲发现了,他要罚她。

原本只要沈悠然认错,并且向沈三爷保证永远不再碰这玩意儿便能揭过去的,偏偏她倔得像头驴,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错了。

如果沈悠然是个传统古人,说不定会顺沈三爷意,可她不是。

她没错!

一旦让步,沈三爷定会收回她的铺子,沈悠然哪能看见自己的心血打水漂,所以决计不让步。尽管不知道自己得癌身死后为何会穿进来,但也相当于重来一世,自然要早作打算。

钱是一个好东西,她要揣兜里,越多越好。沈悠然一想到银钱,眼里就放光,小财迷的模样。

无论身处哪个朝代,钱就是女子的底气。她揉了揉血液不流通的膝盖,垫着跪垫也跪得不舒服:“不必劝我,我心中有数。”

丫鬟不好再劝。

此时外面传来吵闹声:“她自小体弱,你舍得这样对她?万一出点意外你心里没我就算了,她可是你嫡亲的女儿。”

人未到,声先至。

母亲大人的声音,沈悠然当然是熟悉得很,悄悄地探头往外瞄了一眼,跟只狡猾的猫似的。

由于角度问题,她没看见什么,怕被外面的人发现,回头继续跪着,只听沈三爷厉声呵斥道:“丢人现眼。你给我回去。”

她母亲不依不饶:“我看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不知为何,他们声音有一瞬间忽然低了下去,不久后有个仆妇走进来扶起沈悠然:“七姑娘,三爷说今天免了你的罚,快起来。”

沈悠然不明所以,父亲会轻易放过她?不太可能,定有猫腻。

仆妇站在一旁解释道:“裴三姑娘有急事找您,夫人喊您赶紧过去,莫要怠慢了人家。”

她“嗯”了声。

原来是裴馨宁来了,难怪沈三爷会松口,他既担心家丑外扬,又想借沈悠然和她的关系讨好京中地位显赫的裴家,打一手好算盘。

沈悠然觉得沈三爷才是做生意的一把手,当官实属可惜。

幼时她误打误撞救过裴馨宁,从此以后,这姑娘就缠上她了,当她是好友一样,隔三差五来找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裴馨宁被父母保护得很好,没多少心计,对人赤忱。

而原著里的沈悠然是女配,因为自身的成长环境,内心极自卑、虚荣,满腹算计,从小就妒忌被人捧在掌心里宠爱的女主裴馨宁。

她的角色设定跟其他恶毒女配差不多,明面与裴馨宁交好,背地里不择手裴给对方使绊子。

最后沈悠然见裴馨宁心系男主,想尽一切办法拆散他们。

原因是她恰好暗恋男主。

不过这些都是原著里的角色设定和剧情,跟现在的沈悠然没关系,她对男主没任何感觉,也没妒忌裴馨宁,只想赚自己的小银钱。

男人哪有钱香呢,男人会背叛你,钱永远不会。

沈悠然回房换一套衣裳再去见裴馨宁,在祠堂跪的时间虽不长,香烛味却沾满了身子,对闻不惯这种味道的人来说多少有点呛鼻。

下人利落地为沈悠然洗漱一番,伺候她穿上新衣。

她摊开手任下人动作,看着镜子。镜中人双髻乌黑,斜簪银钗,皮肤润白,美人尖明显,五官精致,眉心花钿端丽,唇色淡红。

沈悠然的样子随母亲,艳而不妖,仿佛一株开到极致的璀璨红莲。

下人给沈悠然挑的裙子恰好是玫红色,愈发显得白。她收回目光,自己取过裙带,系到腰上,一低下头,耳垂的明月珰划过脸颊。

冰冰凉凉的触感令人心神恍惚,穿戴整齐的沈悠然被下人推坐到镜子前化妆,鬓发间的红丝绦垂肩而下,似给她涂上了胭脂。

她长得虽好看,但却是带有攻击性的美,平常需要化妆弱化。

“七姑娘,膝盖还疼不疼?”大丫鬟陶朱仔细地给沈悠然梳头发,垂眸看她的膝盖,眼透着心疼。

沈悠然不怎么在意了,大手一摆:“没事,以前又不是没跪过。”接着唤她拿来一个香囊,起身出去。

陶朱紧随其后。

云海高缀,烈日流火,伴随着热风,沈悠然走动不过片刻便出了些细汗,途中没停歇,直奔沈府大门。裴馨宁没进府,还在外头。

裴家的马车过于招摇,斜角处垂一盏小灯笼,纸上绘有能表明身份的家徽,末端落有流苏,四面丝绸帷幔,车身雕花精美。

马车右侧立着一个丫鬟,她见沈悠然出现在大门前,迎上去。

“七姑娘。”【任务失败,抹杀;此为恶毒女配任务四,成功可获得四个积分,集齐二十五个积分能兑换奖励大礼包。】

【据统计,已完成三个恶毒女配任务,任务一的积分为一,任务二的积分为二,以此类推,积分随着难度增加而增加。】

【您目前的累计积分为六个,距离目标还差十九个积分。】

沈悠然颔首,看向马车。

帷幔被人从里面撩开,一颗漆黑的脑袋伸了出来。此人双眼紧盯着沈悠然,声如蚊呐:“你快上来。”

叫她的人无疑是裴家的三姑娘裴馨宁,沈悠然闻声抬眼。

裴馨宁发髻的金步摇轻轻摇晃,朝沈悠然害羞一笑,眉眼弯弯,略施粉黛的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笑容比一身华服还要耀眼几分。

她是天生娃娃脸,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小,喜欢粉嫩颜色,平日里只会穿粉裙,今天也不例外,一袭藕粉襦裙,披帛也同色。

在沈悠然看来,裴馨宁这个人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家世不凡,姿容在同辈中出挑,性格讨喜,备受父母宠爱。这难道是女主应该有的标配?

沈悠然一看见裴馨宁就又会想起她们身处十八禁的限制文世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令她心情复杂。

她无法想象乖巧的裴馨宁会跟男主玩得那么花。

沈悠然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裴馨宁了,人为什么不能一键删除某些记忆?裴馨宁见沈悠然站原地发怔,疑惑道:“你怎么还不上来?”

不能再想下去了,她深呼一口气,依言上马车。

今天的裴馨宁格外腼腆,脸颊微红,欲言又止:“你待会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裴怀瑾此时周身发烫,身体叫嚣着让他继续,可腰却酸得泛疼,他干脆将她拥紧了,抱着她,翻身调转了两个人的位置。

沈悠然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来到了上面。

愈发深入的嵌合,让她发出了一声闷哼。

裴怀瑾扶着她的腰,叫她坐起来。

可是这怎么行呢?

这比昨晚在净房时还要让人受不住。

沈悠然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不消一刻,又软着身子伏回去,搂着他的脖子不肯起来:“不行,我做不到。”

大手还在有力地箍住她的腰身,他亲了亲她的耳朵:“你可以的……”

第 58 章 分别

沈悠然还真划过船。

没出阁她偶尔会去自家庄子里玩,庄子里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用来养鱼种藕,荷花开的时候,她会划着小船进去,赏荷花,摘莲蓬,剥莲子吃。

小船不大,只能坐下两个人,有时候她会带着丹若,有时候会带着青禾,后来姐姐回家了,她便和姐姐一起。

对于喜欢的事情,她学起来都很快。

划船嘛,双手紧握船桨,腰背微微后弓蓄力,向前推,向后拉,桨叶便能在水面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水花轻溅中,船身借着这股力,便能平稳地向前滑去。

可此时,沈悠然手里没有船桨,只能用腰腹发力,很快就累了。

瘫软之际,扶在她腰上的大手适时地握住她的手,支撑着她,直到与她一起抵达终点……

虽然只这一次,但是委实消耗了她不少气力,本就没有养好的嗓子到最后几乎喊不出声来,之后裴怀瑾要来热水给她清洗时,她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裴怀瑾睫毛染雨后显得细长,垂眸看被雨水淋湿了脸的沈悠然,她发烫的掌心还紧挨着他腰背,似能隔着几层衣衫传递温度。

他刚要推开沈悠然,她抱得更紧,往地上倒,再往花车车底滚去。前一脚他们双双滚进落了花瓣的车底,后一脚就有十几支箭射来。

“嗖嗖嗖”数声,冷箭全部没入花车,将其扎成筛子。

有一支甚至射穿了花车夹板,插进沈悠然身畔空地,箭尾还在颤动。好险,她心跳如擂鼓,不过听到“任务完成”时又觉得值得。

行动前,沈悠然同样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想着裴怀瑾要是再躲开,那她就自己躲进车底,毕竟自己的小命排第一。没想到成功了。

可能是她选的时机合适,裴怀瑾大抵觉得她是在“救”他,所以不动,看着她跑来,没躲开。

沈悠然鬼鬼祟祟地瞄了几眼外面,大喘着气,随即意识到什么,俯视被她压在身下的裴怀瑾,此刻他们的腰腹抵着腰腹,动作暧昧。

裴怀瑾也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沈悠然讪讪地松开搂抱住他的手,稍微收起自己往下压的腰腹,扯出笑:“我不是故意的,裴大人你没事吧。”

尽管没她,裴怀瑾也能处理掉那些箭,但还是和善答道:“多亏了沈七姑娘,我安然无恙。”

“举手之劳罢了。”

沈悠然应得底气不足,知道裴怀瑾可以妥善处理那些箭,不需要她救,可她就要试着救。不救哪来的抱人机会?有些机会是创造出来的。

任务完成,也该撤了,省得招惹到其他麻烦。沈悠然想起来,结果腰背被花车夹板顶住,没防备,差点重重地跌回裴怀瑾身上。

幸亏她及时反应过来,双手撑地,阻止了事故的发生。

只不过他们的姿势更加不雅了,沈悠然双手撑在裴怀瑾头顶,双腿自然分开,跪放在他身侧,远远一看,她就好像跨坐着他的腰上。

此时此刻,雨水顺着沈悠然脸颊滑落,裹着她的气息,砸进裴怀瑾的衣领,沿着他锁骨坠入深处。

最后滑落的水滴被她身体温热了,滚进他衣领的也是热的。

一连串动作下,沈悠然衣襟微松,贴身戴在脖颈里的财神金吊坠掉了出来,红绳在空中荡了几下,财神金吊坠晃到裴怀瑾眼前。

裴怀瑾第一次见有人把财神戴在身上的,还是用金打成的财神吊坠。他虽不了解如今京城女子喜欢戴什么首饰,但应该不是金财神。

沈悠然轻咳一声,空出一只手将财神吊坠塞回去,当没事发生。

紧接着,她黏成了一团的湿漉漉发丝夹着丝绦越过肩头,也扫过裴怀瑾脖颈,如羽毛轻挠。

裴怀瑾手指一动,想拿开。

沈悠然却在此时压低了身子,呼吸拂过他皮肤,她滚向一侧,与他同躺在地。就算分开了,离得也没一指远,裙摆衣摆交错叠着。

她不确定那些偷袭裴怀瑾的人还会不会朝这里射箭,所以没离开花车车底,先探头观望观望。

裴怀瑾不像沈悠然小心翼翼,无所顾忌出去,仰首望高楼方向。

高楼的窗户大开,还有不少人伸长脖子在看热闹,普通百姓怕惹事,楼上贵人不怕,所以一眼看去难以锁定箭是从哪里射出的。

急促的脚步声响彻西街,锦衣卫来了,他们井然有序地对裴怀瑾行了一礼,继而请罪道:“大人,属下来迟,还望责罚。”

雨尚未停,瓢泼大雨冲刷着他们的面孔,睁眼也困难。

裴怀瑾收回目光,再看花魁原先倒下的地方,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她、谢五、男子全消失了。

那些箭是掩护他们离开,还是专门杀他的?裴怀瑾垂了垂眼,语气温良问:“为何来迟。”

话间,他没看他们。

他很少对锦衣卫发脾气,是他们遇到过脾气最好的一位锦衣卫指挥佥事。锦衣卫低眉:“来时路上有人闹事,耽搁了些时间。”

他又问:“何人闹事?”

锦衣卫不敢有所隐瞒:“属下急着赶来,并未详查。大人如有需要,属下立刻遣人去查。”

裴怀瑾莞尔一笑,弯腰拾起一支被雨水打落的徘徊花,指尖轻轻抚过湿花瓣,缓慢地碾碎,花汁染红指腹,又被雨洗得一干二净。

他把没了花瓣的徘徊花放回花车上,慢条斯理道:“此事先放一边,你们去给我查西街东南方向的楼阁,今天都有谁在。”

锦衣卫:“是。”

话音刚落,他们看到一个人从花车底下爬出来。

沈悠然确认外面没危险就出来了,没事躺车底下干什么,图它硌得慌?又不是受虐狂。她见到锦衣卫,还很友好朝他们招了招手。

这一队里有几个锦衣卫见过沈悠然,认得她,按住了其他以为她图谋不轨,想拔刀的锦衣卫。

沈悠然溜到裴怀瑾身后。

有个锦衣卫知事问:“大人,西街刚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看到信号就赶来了,没来得及打听任何事情,到了西街又只见裴怀瑾和一辆千疮百孔的花车,遍地的花瓣,还有一些箭。

裴怀瑾言简意赅道:“谢家五公子藏身花球,想通过花魁游街出城,被我撞破,正欲将他擒拿,有箭从东南方向的楼阁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