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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不疼

谢珩将药准备好后,便凑过来亲她,顺便解开她的衣服,直至伤处完全展露出来。

完全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想来娘子不会说谎,娘子说伤还没好,就一定还没好。”他将药抵在伤处,缓慢涂抹着。

药膏碰到她时,微凉,可很快便被两人的体温融化开来。

“虽然娘子的伤表面看着无碍了,但娘子说疼,定然是里面还有未愈合的地方,娘子够不着,我帮娘子把药送进去……”

他的手撑在她身子的两侧,低头注视着涂药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将药往里送。

动作缓慢而温柔,生怕一不小心再次弄疼了她。

得知沈云姝假扮丫鬟夜会谢玉卿,赵文轩担心沈悠然此番前往望春亭,恐会撞见谢玉卿和沈云姝私会。

那般直率可爱的姑娘,若是亲眼目睹心上人和姐姐情意绵绵,难分难舍的一幕,必定会心中难过。

想起她认出自己不是谢玉卿时那般失落的眼神,他便不忍再看到那双璀璨的眼睛再次失去光彩。

故当沈悠然走上层层蜿蜒的石阶,去往望春亭之时,赵文轩及时赶到,并阻止了她。

“沈二小姐,请留步。”

沈悠然见赵文轩跟着她,不禁心生防备,但想到他和自己同病相连,便对他多了几分体贴和包容,语气也极为友善,“不知赵公子还有何事?”

赵文轩觉得沈悠然眼神亲切,看向他时,眸中绽放的细碎光芒比天上的星子还要好看,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赵某突然想起一事便想来提醒沈娘子。今日谢兄心情看上去不太好,每当他心情低落之时,便只想清净独处,不喜被人打扰。”

沈悠然觉得赵文轩说得很有道理,他和二表哥是好友,自然比她更了解二表哥。

“是我思虑不周,今夜二表哥烦心事缠身,若我不顾他的感受,强行再去打扰他,必定会让他更加郁闷难受,多谢赵公子提醒。”

见赵文轩为人极为热心,还特地赶来提醒她,可见他对姐姐情深似海,对她充满善意,由衷感叹道:“赵公子真是个好人。”

没想到竟然与父亲口中那个“心思深沉,城府极深,不是善茬”的那个赵文轩竟截然不同。

赵文轩先是一愣,忽而笑道:“多谢沈二小姐对赵某如此高的评价。”

沈悠然笑道:“那我便在此处先等着,待他心情好些,我便再去看看二表哥。”

赵文轩见沈悠然提起谢玉卿时眸中带笑,笑靥如花,不禁感叹道:“赵某当真羡慕谢兄。”

雨下得太大,雨声掩盖了说话声,沈悠然没听清,“谢公子方才说什么?”

赵文轩笑了笑,道:“我亦放心不下谢兄,不如我陪沈二小姐一起等吧?”

“甚好。”沈悠然心想赵文轩当真关心谢玉卿,可见两人关系极好,心想有赵文轩在,帮着多劝劝二表哥,说不定二表哥也能很快振作起来。

此刻雨越下越大,这阁楼屋檐狭小,仅仅可容纳一个人勉强站立躲雨,可雨像浓雾般席卷过来,沈悠然的裙摆被雨水淋湿,淋雨后让本就轻薄的衣裙变得更薄透,她只能用双手挡住裙摆,避免尴尬。

赵文轩注意到她的窘迫,退下外衫,单膝跪在她的面前,拿外衫替她遮挡飘来的大雨。

“这怎么使得,这样一来,赵公子都淋湿了。”

赵文轩整个身体都暴露在大雨中,很快被淋了个湿透。沈悠然心中感激,将手中的伞全都往他身上偏移,见到赵文轩抬头看向自己的含笑的眼神,从那幽深的眼眸中突然觉察出了几分不对劲。

“不知赵公子与我姐姐是如何认识的?”

赵文轩笑道:“我与沈大小姐虽有数面之缘,却并未说过一句话,如此也算不得相识。”

沈悠然心里咯噔一声,问道:“那你其实喜欢的人不是姐姐?”

赵文轩摇了摇头,“在下绝无此意。”

沈悠然总算是明白哪里奇怪了,是这赵文轩看她的眼神甚是奇怪。

都到了这一步了,沈云姝知道自己今晚又逃不过了,只能让自己放松下来,接纳他的“好意”。

如此他顺利将药送进了深处,目光也终于移到她的脸上。

“娘子,还疼吗?”

沈云姝方才本就是骗他的,且他这次如此温柔细致,自是不疼的。

见她摇头,谢珩强忍着驰骋的冲动,试探着:“那这里呢,还疼么?”

沈云姝还是摇头。

撑在两侧的手臂,绷得笔直,手臂上的线条清晰的起伏着,随着他逐渐下沉的腰背,微微颤抖。

这沈家寻回的二小姐当真特别。

赵文轩由衷夸赞道:“二小姐的见解果然独特。”

曲意难分难舍,情谊缠绵,可见谢玉卿的满腔心思都在沈云姝身上,哪里还能想到这个为他担心,冒雨等了大半夜的傻姑娘。

那沈云姝当真就如此好吗?

既然已被赐婚,却仍然不顾一切,不顾沈谢两家会被降罪,冒着得罪宁王的风险,也要在深夜独自来谢府,任性妄为,一意孤行。

在赵文轩看来,沈氏姐妹高下立见,是谢玉卿有眼无珠,错把珍珠当成了鱼目。

既然谢玉卿不知珍惜,那他赵文轩可不客气了。

“谢兄尚能抚琴,可见并无大碍,倒是沈二小姐站在此处淋雨,若是染了风寒,怕谢兄的心中会难受自责。”

沈悠然本意也只是想看看谢玉卿是否安好,但也明白,只有他自己想通了,真正放下过去,才能跨过这个坎,她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再说这赵文轩看她的眼神也着实令她难以心安,便点头道:“多谢赵公子替我挡雨,只是赵公子的衣袍也湿了,也请赶紧回府换身衣裳,切莫着凉染上风寒才好。”

就在沈悠然决定离开望春亭之时,突然听见从里间传来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便听见谢玉卿冷声高喝道:“你我当真永不相见了吗!”

“我进去看看二表哥。”沈悠然担心谢玉卿会出事,赶紧进去查看。

屋子里一片漆黑,唯一的那盏灯被失手打翻了,一股浓郁的酒气传来,黑暗中,似有个人影缩在墙角,发出极低压抑的哭泣声。

“二表哥,到底发生何事了?”

读书人怎可伤了手。

谢玉卿俊美如玉的脸颊上染了几分红晕,似有了几分醉意,低头笑看着认真为自己包扎伤口的沈悠然,柔声道:“你心疼了?”

沈悠然抬眼迎上那双温柔却透着冷意眼眸,心跳如擂鼓,“哪……哪有。”

在她的记忆中,二表哥只对姐姐那样笑过,她曾远远看着二表哥教姐姐抚琴,弹琴对弈时,二表哥的脸上才会有那样的笑容。

“你来做什么?”声音似又恢复到了先前的冷淡。

“谢二表哥让赵公子去寻我。不然我可要淋雨了。”

她从未见过谢玉卿喝酒,今夜他竟然喝醉了,心想他定是伤心难过。

谢玉卿轻嗯了一声,而后踉跄起身,缓缓走向她,“你来看我,是因为爱慕我吗?”

被看穿了心思,沈悠然顿时双颊通红,觉得脸烫得快要灼烧起来,又惊又喜,欣喜原来谢玉卿竟知晓她的心意,原来她四年来默默关注和付出,他其实都知道。

她觉得自己心跳停滞,心中紧张又渴望,呼吸急促,甚至手心冒汗,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我……我……不是……”想应又不敢应,但内心却在紧张雀跃。

谢玉卿走向她,轻轻地拥住了她,那一瞬,她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嗡地一声,甚至有些眩晕的感觉。

温柔却又冷淡的声音像是贴在耳侧,传入耳中,“我们成婚吧!”

彼时圣上已经回到宴殿休息,宴上的人便没了先前的拘束,在御院之中四散开来。

御苑的西侧有一大片湖泊,沈悠然跟着裴怀瑾散步至此,谢珩也从宴殿赶来找到了他们。

“怎的不在殿里多陪陪陛下?”裴怀瑾问他。

谢珩笑笑:“陪在皇祖父身边的人可不少,不缺我这一个。”

陛下御极,几位藩王各自镇守封地,为了制衡,每一位藩王都至少有一个儿子被送到京城为质,故而陛下身边确实围绕着不少皇孙。

谢珩才回来不久,得陛下看重,住进宫中,自然招人眼红。

那些与他同辈的宗室之子明里暗里地排挤他,他也懒得往上凑,还不如出来走走。

另外,她已经派人查到钱掌柜近几年在京郊置办了好几处宅子,城郊还有好几处肥沃良田,那些房契和地契都在他新娶的两房妾室的手里,虽说钱掌柜平日里行事谨慎低调,但他新纳的妾室年轻贪财,沈悠然派去的人稍微使了一些银子,她便什么都吐露干净。

如今沈悠然已经掌握了所有的证据,只等将自己查到的所有禀告祖母,便可处置钱掌柜。

“二小姐,咱们这就去回禀老夫人,等处罚了钱掌柜,老夫人曾说要将这间铺子交给您打理。”

沈悠然摇了摇头,“此事不急,咱们再等等。”

祖母要找到钱掌柜私吞银子的证据,但更重要的是揪出背后之人,钱掌柜没有那么大的胆量竟敢将主意打到沈府,那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等到那幕后主使先坐不住了,咱们再去回禀祖母。”

她已经悄悄将消息放给大表姐,大表姐王念云是王家姨母的长女,每次登门,但凡她看上的东西,总是先夸赞一番,再旁敲侧击要到手。借口自己父亲只是工部小小员外郎,领着微薄的俸禄,家里连件像样的衣裳首饰都没有。

余氏疼惜侄女,但凡王念云瞧上的,都对她无有不应的。

珍宝阁出事的消息一旦传到王念云的口中,姨母应该也知晓了。

算着日子,这两天她应该坐不住了。

沈悠然这几日让人关注母亲院子里的动向,果然今日便有人前来回禀,说是今日姨母王夫人携表小姐登门。

王夫人便是余氏的亲姐姐,夫家王耀祖是工部员外郎,为人老实本分,不善言辞,只是个从五品的员外郎,家底并不深厚。

王夫人总瞧不起丈夫官职低微俸禄少,对他处处指责,随口辱骂,此番更是将歪注意打到了沈家的头上。

沈悠然的这位姨母平日里仗着和余氏是亲姐妹,便时常来沈府串门,又爱四处打听,刨根究底地追问。终于给她找到了机会,便以沈老夫人管家,沈家没有余氏亲信为由,让钱掌柜进了沈家为奴。

不多时,沈长钰也跑来加入了他们,将自己得来的赏赐递给沈悠然:“听说用这个能让你看的很远,你试试……”

沈悠然接过筒子一样的东西,一时新奇不已,架在眼睛前,沈悠然终于能看清楚三丈以外的东西。

不止三丈以外,甚至十丈,二十丈……

她能看到湖泊中央亭子上写着“翠润轩”三个字,看到朱红宫檐上缀着的铜铃,看到有瘦劲的梅枝歧伸出宫墙,还看到不远处的假山之上,几只麻雀在啄石上的寒酥,有人探出半个身子来,握弓扣弦,目光如炬,锁定的方向,好像正是他们这边……

寒意顿起,沈悠然指向假山的方向:“有、有刺客!”

便是在她抬手的那一瞬间,对方搭在弦上的三指一松,箭矢离弦,掠过树梢,笔直朝他们射来。

“小心!”

“大哥!”

“妹妹!”

第 72 章 发现

伴随着逼近的锐啸,一道裂帛声响,沈悠然被裴怀瑾拽进怀里,双双摔在地上。

“大哥!”

“妹妹!”

又有两支箭破空而来,谢恒与沈长钰冒险忙将两人扶起,躲进附近的林中。

“有刺客,抓刺客!”谢珩喊了一声,附近的侍卫立即循着箭来的方向跑去。

虽然一时不知这些暗箭是冲谁来的,好在四人都险险躲过,只裴怀瑾被箭矢伤了肩膀。

那支箭从他肩上掠过,留下了一道三寸长的伤口。

见闯进来的是赵文普,惊吓之余,沈悠然急忙大声呵斥:“赵三公子,这里是谢府后宅,岂容你随便乱闯!快出去!”

赵文普喝醉了,只看到个模糊的影子,定睛一看,却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就在眼前,不禁心驰神荡,只想温香软玉抱在怀中,哪会听沈悠然的话,非但没出去,又往前迈进了几步,尤觉脚踩在棉花上,见到衣衫半解的美人,酥了半边身子。

原来赵文普正在前厅与一众前来谢府贺寿的同僚喝酒,自从上次他在兰桂坊办案不力,吓晕了过去,被手底下的人看了笑话,他一直觉得心中郁闷。

今日去武德候府遥遥见到沈云姝,心想着她过两日便要嫁入宁王府,更是闷闷不乐。他原也对父亲提过求娶沈云姝为妻,却被父亲讥讽一番,还说他痴心妄想,让他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他也知自己配不上沈云姝,但心里难免会觉得难过,席间他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打算借酒消愁,突见沈云姝满面泪痕跑了出去,他正想去追,有个婢女拦住了他,说是沈云姝有话对他说,几番绕路,便将他带来了这董姨娘所在的玉兰院。

他不知是董姨娘的院子,又因醉酒脑中不甚清醒,便顺着那婢子的指引闯进房中。如今将沈悠然认作心上人,他如何还能把持得住。

“沈云姝,我好想你。”也不知是说人好看,还是夸赞字好看。

可当余光扫向美目含泪、满面凄苦的姐姐时,她觉得那画像中的美人与姐姐落泪时的模样简直一般无二,越看越觉得画像中美人像姐姐而非她,尤其是眼下的那颗泪痣似笔蘸朱砂新点上去的。

沈悠然本就觉察力强过旁人,看到姐姐的神态,自然什么都明白了,原来这画像中的美人是姐姐,这小字自然也是二表哥为姐姐所赠。

她瞬间觉得心情沉到了谷底,不禁自嘲发笑,心想谢玉卿果然忘不了姐姐。

沈悠然接过画像,却仍然带着笑,道:“悠儿多谢二表哥。”

而这时,谢玉卿袖袍微抬,只见那骨节分明的指上执一支发簪,发簪清淡素雅,可那发簪上嵌着的水滴形的宝石却晶莹剔透,耀眼夺目,宛若神女的泪珠。

众人从未见过如此好看、别致剔透的宝石,那发簪竟将在座女子所有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只见谢玉卿看向众人,最后将目光转向沈云姝睫上姝着的那颗似坠的珠泪上,脸上露出凄苦的笑容,“这颗美人泪是谢某游历四海,遍寻西域之时从胡商的手中购得。也是在那时结识了悠儿,便让人打造了这支发簪,等到悠儿生辰亲手将这簪奉上。”

谢玉卿的一番情深告白打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又是亲笔作画,又是赠字,更是遍寻千山只为心上人寻来簪上的宝石,这世间有哪个女子不羡慕。

席间不少贵女对沈悠然投出艳羡的目光,心中嫉妒不已,那个从小流落在外,长于乡野的沈家次女何德何能,竟然配得上相貌才情样样出众的玉面潘郎。

那些曾经爱慕仰慕谢玉卿的女子更是对沈悠然目光鄙夷仇视,恨不能取而代之。

“悠儿,我能为你戴上这美人泪吗?”

明知这支发簪是谢玉卿为姐姐准备的,可面对那般温柔多情的谢玉卿,沈悠然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眼前之人她放在心间整整四年,更何况她因姐姐和心上人私会之事答应和谢玉卿成婚,冒然拒绝只会无法收场。

沈悠然只得点了点头。

谢玉卿先是取下她头上用来绾发的银簪,再将这支美人泪替她簪上。

突然,他微微倾身,俯身去亲吻她的眼睛。

沈悠然只觉得呼吸停滞,轻轻闭上眼睛,心脏怦怦乱跳,双颊灼烫,面色绯红,紧张得紧紧抓紧裙摆,热出了一身汗。

“二……二表哥怎么会?”

谢玉卿见她脸颊通红,说话语塞结巴,灵动的双眼睁的大大的,勾唇浅笑道:“难道悠儿不喜欢?”

“悠儿实在太美了,方才没忍住,抱歉。”虽这话是对沈悠然说的,但他却看向了沈云姝。

沈悠然难挡美/色诱惑,顿时口干舌燥,赶紧低头找茶水,可她面前只有果子酒,她只好将那杯酒饮尽,再去看姐姐,却发现姐姐早已离席。

方才众人的目光都被谢玉卿和沈悠然吸引,没有人注意到沈云姝是何时离开的。

沈悠然担心姐姐,着急追出去,却不料有个贵女往她身上一歪,手中的酒也顺势都泼在她的身上。

“哟,实在对不起,刚饮了酒起得猛了,不小心弄湿了沈二小姐的衣裳,你不会怪我吧?”

沈悠然见说话的是王念云的手帕交薄若烟,刚要开口,王念云却一改往日对她的敌意,态度大变,抢先训斥道:“怎的如此不小心,今日是二表妹与二郎定亲的好日子,你怎的这般毛毛躁躁,弄湿了表妹的衣裳!”

又赶紧上前,亲密地挽着沈悠然,“瞧你这满身酒味的,我带你去更衣。”王念云得意洋洋,俨然一副侯府女主人的做派。

沈悠然低头见胸前湿了大片,赶紧双臂抱胸遮挡住胸前,避免走光。

想到王念云无事献殷勤准没好事,便让福宝悄悄去找三兄沈况。

她不熟悉候府的路,王念云主动提出要带她去谢玉岚的清宵院换衣。

沈悠然跟着王念云去了后宅,走过一条翠竹笼罩的小径,经过莲花池,便来到一间小院。

院子虽然不大,但见几棵枝叶繁茂,郁郁葱葱的白玉兰,这里环境秀美清净,并不似谢玉岚的清宵院那般冷清偏僻,沈悠然便起了疑心。

赵文普醉得不轻,进屋便闻到了一阵少女身上独特的幽幽清香,又见到那半露在外的欺霜赛玉的玉臂,顿时双眼放光,气血翻涌。

“你叫我来,你是不是也心悦于我,故将我约来此处一诉衷肠吗?”

赵文普用那赤裸裸的眼神打量着沈悠然,沈悠然觉得恶心极了,心中惊慌,她想伸手去抓外裳,却不敢将手移开,生怕那挂在脖颈上的细带脱落,导致唯一那件用来蔽体的小衣滑落,她想将手绕于颈后系衣带,可若是松手,衣裳便会松散开,她只能紧紧捂住胸口,同赵文普斡旋。

“赵三公子,我不是沈云姝,你看清楚我是谢玉卿的未婚妻子沈悠然。”

赵文普揉了揉眼睛,可眼前之人与沈云姝生得一模一样,他哪里又会认错。

原本得知心上人要嫁人,他心里难过极了,如今见沈云姝又来骗他,心中是难过又愤恨,“谢玉卿算什么东西,谢家落魄,如今的谢家也敢与我们赵家争吗?沈云姝,我对你日思夜想,没有一刻不在想你,你夜夜入梦躺在我怀中时,也是这般诱人的模样。”

赵文普咧嘴笑了笑,脚步踉跄走向沈悠然。

“你别害怕,我喜爱你都来不及,不会伤害你的。”

说着便朝沈悠然身上扑去。

而此刻沈悠然一手挡着胸前,不让身上蔽体的小衣滑落,一手抓住手边的茶盏用力朝赵文普砸去。

赵文普虽说只有三脚猫功夫,可那茶盏朝他迎面飞过来之时,他还是轻松躲过,顿时恼羞成怒,顿时酒醒了大半,见沈悠然趁机往门外逃去,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沈悠然的手腕,想将她拽回。

沈悠然惊惧非常,发出一声尖叫,而此刻松挂在脖颈上的细带彻底散开,身上最后一件用来遮挡的小衣就要滑落。

眼看着被赵文普看去,却只见一道身影飞快闪过,那有力的手掌揽住她的侧腰,将她裹进怀中,高大的身躯将她遮挡严实。

“本王的王妃你也敢动,赵文普,你简直找死!”

裴怀瑾闪身进来的那一刻,同时用力钳住赵文普的手腕,此刻稍一用力,只听得一声脆响,竟将那碰过沈悠然的手腕给生生扭断了。

赵文普一阵鬼哭狼嚎,连声尖叫,跪在裴怀瑾的面前,苦苦哀求:“你是宁王殿下?”

他自称是沈云姝的夫君,不是宁王还能是谁?赵文普疼得快要晕过去,跪在裴怀瑾的面前,苦苦哀求,“微臣罪该万死,还请宁王殿下饶命。”

裴怀瑾强压着怒气,“滚!”武德候谢玉琦和王念云已经完婚,谢玉琦在月辉堂招呼前来贺喜的宾客。男女不同席,厅堂中间用雕刻着花鸟虫鱼的木质屏风隔开,女子的席面则由董菀带着王念云忙前忙后的张罗。

因与相府结亲,昔日门庭并不算热闹的武德候府却人满为患。丫鬟仆人手中的托盘中盛着美酒美食鱼贯而入。只是不见谢母到场,据说是前几日,她强撑着病体去了一趟沈府,回府后便卧床不起。

今日,沈悠然发间并无任何点缀,妆容素雅干净,因是她和谢玉卿的好日子,自然是全场的焦点。

沈云姝则低眉垂眸,因明日便是她和宁王的大婚之日,沈老夫人便提前解除了她的禁足,准她来谢府赴宴。

但此刻她眼睛红红的,看上去神色憔悴。

沈悠然从心情紧张、忐忑难安再到心如止水,无波无澜,接连饮了三杯果酒,终于等得一袭白衣的谢玉卿姗姗来迟。

沈悠然本就有了些醉意,白皙的脸颊像涂重了胭脂似的泛着红晕。

抬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见到被落日的余晖笼着的心上人,唇边漾起了浅浅笑意。

谢玉卿一袭飘逸白袍,气质清冷卓然,为初秋燥热的天气带来了一丝清凉之感,那俊逸洒脱的风姿,似谪仙临凡,看得人脸红心跳。

沈悠然那原本布满红晕的双颊似夏日天空红彤彤的晚霞。

白袍广袖卷着一幅字画,只见谢玉卿迈进月辉堂,展开了手中的字画。

画上美人眉目含泪,眼下一点朱砂泪痣,美若天仙。

那画中美人正是沈悠然。

他将画放置桌案上,由书童清竹替他研磨,只见他提笔在纸上勾勒,行云流水般写下了两个字:簌簌。

那一手字气势恢弘磅礴,如铁画银钩,笔锋苍劲有力,一气呵成。

落笔赢得满堂喝彩,谢玉卿搁了笔,对沈悠然笑道:“悠儿,这是我送你的小字,你可喜欢?”

谢玉卿天生一双含情的桃花眸,笑时看人更添风流缱绻。被那双眼瞧着,沈悠然莫名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魂儿都被勾走了,暗叹一声:“真好看。”

“多谢殿下不杀之恩。”赵文普拼命磕头道谢,扶着被捏断的手腕,跌跌撞撞逃出屋外。

谢珩大骇,追问太医:“可能把出究竟是什么寒邪之物?是毒么?”

“殿下放心,不是毒,我开几副汤药调理几日便可……”

沈云姝见太医并未把出她服用避子药的事情,暗暗松了一口气。

谢珩却怀疑这位太医医术不精,遥想当初沈悠然当时被人下药时,找的第一位郎中也没瞧出什么,还是一位年纪大的郎中探出了端倪。

不若明日叫人出宫去将那位老郎中请来。

谢珩心里盘算着,面上对太医还算客气,病亲自将人送出房间。

太医见他面露怀疑,临走之际,才与他说了实话:“殿下若真心疼沈娘子的身子,日后房事还是不要太频繁的好。”

嗯?房事太频繁也被瞧出来?

谢珩脸上一赧,又听太医道:“且太医院有更好的避子药方,对身子伤害很小,沈娘子吃的这种,效果虽好,可寒性强,女子身体本就属阴,频繁服用寒性之物,自是受不了……”

谢珩脸色一沉:“太医留步,你方才……说什么?”

第 73 章 分开

琼枝跟着太医去医署抓药,汀兰又给自家姑娘倒了一杯热茶。

沈云姝靠坐在团枕上,饮下半杯热茶之后,便见谢珩回来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唇却抿得紧,嘴角压成一条平线,抬手叫汀兰先下去。

沈云姝攥紧了手中的杯盏,猜测着太医是不是与他说了什么?

果然,在汀兰离开后,他立即在房中翻找起来。

衣柜,箱奁,花瓶,抽屉……

他最终在她的梳妆台上,找出了她最近一直吃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沈悠然蹲得腿都麻了,终于等到宁王走了,这时雨也渐渐小了,沈悠然拖着疲惫的身体从花丛中走出来。

今夜发生的事太多,她感到心乱如麻,头痛欲裂,许是在雨中淋了大半个时辰,四肢冰冷,头重脚轻,终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沈悠然再次苏醒已是第二天天亮了,她觉得头晕脑涨,全身疼得快要散架,尤其是后背,被假山洞中尖锐的石块磨破了肌肤,火辣辣的疼。

她不敢惊动任何人,更不敢将自己如何受伤之事透露半句。

她摸了摸唇,好在唇上已不似昨夜那般红肿疼痛。

没想到宁王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回想起昨夜,他那般霸道强势的吻住她的唇,唇齿相贴的吮吸,似急风骤雨,强势掠夺。

她赶紧捂住唇瓣,看着镜中锁骨上的红痕,觉得心烦意乱,那是她初吻,没想到竟被姐夫夺了去,为何自己如此倒霉,偏偏一再遇见他。

“二小姐终于醒了,昨夜奴婢可担心死了!奴婢按小姐的吩咐,将琴交给了岚儿小姐,再叮嘱让她转交给谢二公子,等到奴婢再折回寻二小姐,小姐却不见了。奴婢寻遍了谢府都不见人,但好在二小姐自己回到了马车,奴婢见您浑身湿透,身上还裹着一件男子的披风,额头热得滚烫,奴婢吓坏了。”

沈悠然淋雨后着凉染了风寒,脑子烧得昏昏沉沉的,但她清楚地记得昨夜自己并未出得谢家,最后又怎会晕倒在马车里,到底会是谁帮了她?

“昨晚可有人发现我不见了?”见董菀和王家姨母,余氏一干人等也都被沈夫人请去了寿安堂用茶。

表姐王念云站在王家姨母身后,见到沈悠然,亲热地走上前道喜:“恭喜二表妹,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这位王家表姐和姐姐从小一起长大,同姐姐关系亲近,而自从沈悠然入府之后,表姐看她的眼神中满是鄙夷轻视,话语中含沙射影意指出她被商户教养长大,满身市井气,上不得台面。

“表姐这是何意啊?悠儿听不懂表姐到底想说什么?”

沈悠然见那王家姨母和表姐一道前来,便知这对母女又要作妖。

王念云笑道:“原来二妹妹还不知呢!今日谢家二郎亲自去求董姨娘上门提亲,我也将嫁给侯爷,今后那不得是一家人了?”

沈悠然冷笑道:“谁要嫁给二表哥。未得父母同意,表姐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