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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 你这样哭搞得我也很难受……

脚心像被突如其来的电流击中, 吸附感让脚趾痉挛抓成一团,水母兴奋到被踹飞到地上依然沾沾自喜,在床下乐了好一会。

谢浔把脚藏进被子里, 一如反常的没有动作,眼睛半阖着又闭上, 陷入分不清意识还是梦。

四周漆黑, 黑色的水母周围泛着白光, 水母仰着脸看谢浔, 眼睛里只有两个瞳仁。

漆黑的小水母完全包含在谢浔的视线中,祂不知怎么回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 看起来弱小又无助, 口齿不清的喊着, “上校,哥哥……”

谢浔没有上前安慰,被凝视的感觉萦绕周身, 水母的液态皮肤下似乎藏着无数双窥探地眼睛, 谢浔下意识后退半步,半边身体隐于黑暗。

现实中谢浔翻身,胳膊挡着半边脸, 小声嘟囔, “再闹人,把你送走。”声音融进夜色,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话落, 梦里的湿冷感裹着谢浔的脊背, 凉意逐渐往上攀升,水母拟态触手尖端炸开一个又一个小眼睛,小眼睛们焦急地转动, 齐齐盯着谢浔。

谢浔大脑懵了一瞬,转头就跑,仅半步,如人类腕口粗的黑色触手迅速裹着韧劲的腰拉进浓稠的液体里,急不可待地吞下恐惧带来的冷汗。

谢浔猛地惊醒,手压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弯着脊背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试图填满空荡荡的肺部,很久才缓过神。

谢浔重新倒进被褥里,黑曜石似的眼眸蒙着薄雾。水母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能再黏一块,总是做梦。

浴室传来滴滴答答的水流声,谢浔开灯又关上,估计是水母在里面做什么。

谢浔把自己完完全全裹好,被子压在脚底,看程笳回复的信息。

小猫咪不会说话,总贴过来想表达它对人类的喜欢和爱。

谢浔请珍惜主动贴过来的猫咪,这样的猫猫很少。

【伸手拿来.jpg】

目光在喜欢和爱上停留许久,谢浔关了终端,强行睡觉,这份诡异的喜欢谢浔承受不住。

黑色的液体堵住门缝,没有一丝光透出去,水母化成小孩的模样,他穿着谢浔的外套坐在小板凳上洗衣服。

身后化出的八条触手你争我抢的洗衣服,洗哥哥衣服这件事这对它们来说是莫大的殊荣,不是每条触手都可以拥有的。

一条触手戳戳谢无濯的脸颊,谢无濯眼眸里的光暗了暗,他转头犹如实质的目光穿过门缝的液体,落下床上的人身上。

哥哥怕他。

下次变成黑背蜘蛛,不要眼睛会不好好些?

触手坚定地摇头,蜘蛛也很恐怖。

谢无濯把谢浔放在浴室的衣服都洗了八条触手洗起来还是很快的,忙里偷闲又在浴室里面玩谢浔给他买的泡泡水。

洗衣服加上摸鱼,怪忙到凌晨两三点才准备睡觉。

谢浔时不时听见浴室声音,偶尔睁眼看忙忙碌碌跑出来的谢无濯。

他真的挺忙的。

谢无濯在谢浔待的地方从来不会老实,睡觉前,他半个身体趴在床上,两条腿兴奋地晃动,冰凉的小手缓缓伸进染上人类温度的被子里。

谢浔察觉到外来物的入侵,谢无濯小声说着暖暖,冷,谢浔心软没推出去。

没人让谢无濯大晚上洗衣服。

暖着暖着,谢浔的脸颊被试探性地蹭了蹭,蹭一下停一下,像小猫咪一样时不时观察人类是否睁眼。

表达爱和喜欢吗?

谢浔不是特别能够理解谢无濯为什么喜欢上自己,他对这方面的情绪很浅薄,感知的很慢很慢。

人类的谢无濯完全照着谢浔喜欢的长相长的,那只是视觉惊艳,达不到喜欢和爱。

谢浔唯一敢肯定的是,他喜欢可爱的水母。

喜欢是会纵容的,现在的谢浔还没有意识到。

“别闹人。”蹭来蹭去的人果然不动。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谢无濯的手指摸向谢浔颧骨上的伤口,那里已经愈合,没有疤痕。

谢浔被凉的皱眉,谢无濯凑在谢浔耳边吐息都是冷的,凉意沿着耳廓一点点散开,谢浔耳后的嫩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哥哥,我很可怕吗?”青年的声音。

谢浔毫不怀疑自己被盯着,他不想应付谢无濯,装睡没有回答。

又似乎回答了。

——

“你怎么来了?”692说话时没抬头,目光聚在手中的木片上。

休息室桌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刻刀,沈煊和692在军基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没见人染上刻木头的爱好。

“不行吗?”

692没回答,专注手中的事情。

沈煊的腿自然而然交叠,视线扫过692腿上的毯子,692的膝盖以下神经连接机械义肢出现排异现象,双腿不能走路很多年。

沈煊拿着锡纸裹着的巧克力在手上转,军基当宝贝供着的人扔到吉塔尔山训练新兵,真不怕出事。

“新兵中有顾家人。”692把打磨好的木片放在桌子上,正色道。

沈煊对贵族之前的纷争了解不多,也知道贵族疯狂的想要进三大部拉拢势力。

“我会留意。“沈煊把巧克力泡进红茶里,没说出自己的猜忌,“祂不在63区。”

一个月前692私养的触手怪消失,加上军基出了间谍692走不开,沈煊便接替找触手怪的任务前往63区。

“找不到就算了。”692拿新的木条和小刻刀沿着事先画的图形削。

挺有闲情雅致的。

沈煊笑出声,终端震动提醒他,他把搅合巧克力红茶的杯子推到692身前,站起身,“走了。”

沈煊站在门外,阳光照的发丝虚虚晃晃不真切,他离远休息室才接听终端。

对面alpha的声音低沉沙哑,似乎在竭力忍耐着什么,“老婆,怎么那么久不回来?”

对方的易感期正好在这个时间。

沈煊出任务时阴差阳错和某个alpha长发男滚了床单,他自己也是alpha,为补偿对方,第二天直接领证结婚,两个A搭伙过日子。

长发男不知道沈煊的身份,只知道他是63区的研究员。

沈煊对长发男存疑,他在家里矮柜后墙找到不属于自己的冲锋枪。

692看眼关上的门,目光移到白色的纸杯上,犹豫几秒,悄悄拿起抿了一口。

……

房门从外面推开,两支营养液放在进门口的桌子上,谢浔蹲在水母身前。水母的触手安分的蜷缩在身下,脑袋软趴趴的陷在身体里,身前的两条触手微微撑着头。

身上没有多余的小眼睛。

谢浔拉出水母的一条触手,在手里掂了掂,看起来那么小吃的却很多。

水母困得眼睛睁不卡,其他的触手知味的攀附谢浔的手,脸颊蹭着谢浔的手背,黏黏糊糊喊着哥哥,趴在谢浔手上打瞌睡。

昨晚祂忙的太晚了。

应该把祂当成人类来看,谢浔当然不会让人趴在自己怀里或者手上。

要拉开距离,水母也不行。

谢浔没管水母,坐在床上时不时看眼,最后还是把水母拎到床尾,松松盖着被子。

水母昨晚帮谢浔洗衣服,谢浔把祂拎到床上睡觉理所应当。

崔璟将新兵个人信息发送给谢浔,新兵总共132个人,谢浔花费四个多小时浏览,他看字很慢。

谢浔在几个双S人的名字上画圈,规整下来,三十二个重点关照对象。

训练军官加上谢浔总共十一个人,进行为期一个半月的训练,军官互相搭档,训练内容不同,时间分散。

谢浔的任务是训练新兵们的丛林射击生存和组织射击比赛,搭档沈煊。

丛林射击在前,谢浔按照个人信息上的能力评价把132个人平均分为四队,队长等度过初步训练再选。

谢浔去休息室找692询问具体情况,692没有个人终端,问崔璟不太尊重人。

崔璟见到人来自觉回避。692正在缠纱布,看木条的雕刻痕迹他应该是新手。

“来了,坐这吧。”692指了指沈煊之前坐过的位置。

谢浔刚坐下,692突然询问:“谢浔你喜欢猫咪吗?”

谢浔脸上的表情收放自如,“我不喜欢那些小东西。”

692点点头,摩挲着手中的木片,安静地看谢浔,后天的脸盲加上轻度近视,他不记得青年的长相。

谢浔的长相属于一眼就会感兴趣的类型,不笑时生人勿近,笑起来很温和,眼睛很亮,眼底藏着常人难以察觉的距离感,直觉是很慢热的人。

692的目光在谢浔唇角下的痣留意眼,增加新的记忆点。

692查过军基的档案库,谢浔的个人档案抹除的部分里面都有记载,考学,退学,被人逼着当卧底……

他认真挑选出来的人,不然不会叫人来吉塔尔山,但谢浔怎么看都和他养的触手怪扯不上关系。

触手怪从来没有离开过63区,谢浔只来过一次,那时63区还没有触手怪的存在。

692养触手怪时,触手怪总滩化为液体,只有在吃金鱼和冰块的时候才会变成水母的模样,每天重复三个字,饿,吃,睡。

像小智障。

692一直养着触手怪,他知道小东西惯会装乖,扮可怜,心思多的数不清,最喜欢拿捏人类的情绪。

谢浔像被拿捏的人。

“刚来的时候崔璟在我房间发现一只小猫,我想着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送你。”

养的话水母会和猫打起来的,水母下回的借口谢浔替祂想好了,猫咪咬我。

“养猫太精细,我做不来。”谢浔问起692的机器人怎么不见了。

“昨晚它闹着去夜跑到现在都没回来,不知道在哪?”692挑选砂纸的目数,“没事,回不来会有新的。”

听到692的话,谢浔浅浅放下心来,他又问些新兵的细节,在休息室和692讨论半个多小时离开。

回去的路上碰见昨天的医生瑞迩,瑞迩拎着便当,谢浔和人简单的打招呼,看着瑞迩进休息室。

吉塔尔山现在只有他们几个人,应该是医生自己做的饭。

谢浔回去时,水母正面壁思过,祂似乎有点害怕,谢浔开门的瞬间祂差点缩到柜子底下。

柜台上的营养液没动,谢浔没管祂,晾祂几天拉开距离就会好。

水母饿到一定程度肯定会吃饭。

水母眼巴巴地看向谢浔,祂想跑过去,可是哥哥给怪的感觉不一样,祂不敢靠近。

下午直升机来了一趟又一趟,军基编号的车陆陆续续赶来。

谢浔在房间听着屋外轰隆隆的声音,水母和之前一样,欲言又止地待在原地,谢浔觉得祂有话想对自己说。

谢浔不想听,背对着水母玩游戏,终端信号时不时卡一下,谢浔干脆退出游戏,被子盖着头,偷偷看柜台上的营养液。

水母没喝。

门被轻轻敲响,水母察觉到陌生的气息溜到床底下,谢浔提前收到信息知道门外是崔璟,等水母藏好才开门。

谢浔接过崔璟递来的胶带,“谢谢了。”

“没事上校。”

崔璟通知谢浔:“上校,今晚八点半所有的军官都会去食堂聚餐。”

一个半月的训练谢浔参与的不多,打好表面的关系更容易混些,谢浔点点头,“行,我到时候去。”

谢浔把提前找到的纸板用胶带粘在破窗户口,闲得无聊躺在床上又看遍新兵的个人信息,争取记住。

床底下的水母跑到谢浔腿边,眼神几乎黏在上面。

为什么突然开始冷战,水母的触手勾着谢浔军靴上的鞋带晃了晃。

为什么不理祂,要答案祂都忐忑不安,祂以后不哭了,也不洗哥哥的衣服,也不去梦里捉弄哥哥。

晚上八点多谢浔穿上外套准备走,柜上的营养液没动,水母接近一整天没吃东西,估计饿的说不出话来。

谢浔私心很喜欢水母,他对空气说话,“再不喝,你要把自己饿死了。”

水母躲在床底下抹眼泪,触手纷纷安慰祂,听到哥哥的话祂内心生出窃喜想跑出来,没几秒意识分散的触手告诉祂,吃了的话以后就只能保持这样的关系。

这不是祂想要的。

谢浔听着床底下抽抽嗒嗒的哭声,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揪着最软的一块,谢浔荒唐的想,一只怪物被这种奇怪的情绪掌控会不会很无措。

只是水母就好了。

门关上水母抽噎一会止住眼泪,爬到窗沿,把哥哥粘好的纸板一点一点撕开,锋利的牙齿把纸板咬碎,落了一地纸屑。

祂躺在窗帘上,看对面柜台上的营养液。

哥哥好心狠,伤怪的心。

水母跑到被子里变成青年,被褥沾满哥哥身上的味道和常青藤信息素味。

谢无濯含着碎光的眼眸发亮,吸了一口,眼泪止住,想起哥哥和祂冷战又难受的掉眼泪,又吸一口,眼泪止住。

间间断断终于把自己哄睡了。

训练基地设施简陋,两张长桌拼起,酒比菜多,一群军痞子也不在乎这些。

已经到了四个人,谢浔刚到就被喊着坐他们身边。崔璟和他们提前说过。

“谢浔是吧,我没记错吧?”梁家祐招呼谢浔坐在他身边。

“都坐我们这边了,怎么还抢人啊?梁哥你不道德。”秦幻急忙按下谢浔,怕人跑了。

谢浔不喜欢和人有接触,面上没有露出不满的情绪。

梁家祐突然喊了声秦幻,声称自己要和他拼酒,两个人闹起来,放在谢浔肩上的手不知不觉中收下。

不一会人全部到齐,说话能看出一群人的中心是梁家祐,由他带动谢浔很容易混进去,没费多少力气。

“692怎么没来?”谢浔问起,692是这次训练新兵的总指挥,按理来说应该来。

不知道谁接话,“长官来了我们就吃不好饭了,692长官坐在那,我就浑身冷汗直冒,脑袋发晕。”

“陈狗我看你之前被长官训出PTSD了吧。”

“姓秦的你敢说自己没有被说过。”

“哎呀,多久之前的事了。”

有人提醒,“长官走的那天。”

扯到692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嘴,“长官的腿到底怎么样,沈中将的机械臂就很好啊。”

“一群老”

梁家祐啧了声,“吃饭堵不住你们的嘴,迟早营养液把你们喝腻,想吃都没有。”

秦幻也意识过来话题偏了,跟着梁家祐打配合,“赶忙吃两口,明天就忙起来了。”

几个人扯到新的笑点又是一团哄笑。

谢浔的佣兵生涯见过类似的场面,大家热热闹闹的围坐在一起,说着只有彼此懂的话。

谢浔在这种场合下,一旦开始走神就会吃点或者喝点东西,他一杯接一杯的送,时不时附和几句,瞧不出醉态。

梁家祐发现的及时,赶忙喊着秦幻把谢浔身边的酒给撤了。

谢浔看杯里的酒没有了,开始吃自己身前的凉拌黄瓜,听着周围乱哄哄听不真切的声音。

梁家祐看着谢浔身前的凉拌黄瓜见底,所有的辣椒被人在盘子边整齐码好,他意识到谢浔醉了。

梁家祐倒没说什么,等着有人闹闹嚷嚷说要走,他独自留了下来,人全走完提醒谢浔该离开了。

谢浔抬头时,周围只有梁家祐一个人,梁家祐笑得谢浔不自在,后背冷冷的。

“我看你晕着就没叫你。”梁家祐说。

“谢谢了,我不太能喝酒。”谢浔说着站起身,走路很稳完全看不出醉态,梁家祐站在食堂门口等谢浔。

反正顺路,梁家祐把谢浔送到房门后被秦幻叫走,他房间的水管坏了。

谢浔摸出钥匙死活捅不进钥匙孔,轻微地碰撞声门反倒是从里面打开了,谢浔愣了下,探头看见挂在门把手后的黑水母。

会洗衣服,还会开门,他想摸摸水母的头,水母躲开又在墙角待着。

谢浔看了看空落落的手,笑了声把门关上,桌上的营养液水母没喝,床上有收回来叠的不整齐的衣服。

谢浔顺着门滑下来,盯着漆黑的水母看,好小的一个。

水母背对着谢浔,触手在地上画圈圈,祂又想哭了,哥哥身上有好多人类的味道,还有酒味。

发热的指尖碰碰水母的触手尖,谢浔一直都想问,“为什么不喝,你不饿吗?”

水母烫的离远,重新拟态身体的温度,委屈又气,“不要。”

谢浔有些晕,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气,说话没有顾忌,“谢无濯,你怎么不叫我哥哥了?”

水母愣愣地看谢浔,眼泪落了谢浔一手,不确信地呢喃句哥哥,祂要被委屈吞没了。

谢浔眨了眨眼,很受用,把营养液开盖给水母,“喝吧,喝完了睡觉。”

水母没有接,哭到谢浔以为祂要呼吸性碱中毒,他替水母拭去眼泪,大脑浆浆糊糊无法思考,“不哭了啊,我醉了,说话没有分寸,我不会丢了你的,会养着你,放心吧……”

谢浔嘟嘟囔囔说了很多,他平时话不多。

触手卷着营养液迟迟没动,谢浔看水母无动于衷,拿过来直接喂给水母喝,水母不肯喝,营养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谢浔也就没再喂。

谢浔把剩下的营养液丢进垃圾桶,刷了牙没有洗澡就躺下了,被子湿湿地黏在脖颈上很难受,像是被人锁着喉咙。

谢浔从一侧探出头,无声地掐了掐手心,可能酒喝多了,他心里也委屈,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

好一会谢浔才出声,声音闷闷的,“你这样哭搞得我也很难受。”

第32章 (;д;) 我很惹哥哥讨厌吗

沉默中谢浔翻身背对着水母, 把自己包裹成木乃伊。

谢浔鲜少有被生物影响到情绪,他想着水母无措,事实上自己远比水母更无措。

谢浔一点都不想这样。

水母听见谢浔的声音止住眼泪, 没有犹豫地爬到谢浔身边,祂的目的达到一半另一半是真伤心。

祂更不想哥哥伤心。

水母慢慢窝在哥哥身侧的空缺处, 脸埋在被子上掉眼泪, 小触手无声地拍拍, “哥哥, 不难过。”

哥哥难过,祂更想哭, 祂为什么要让哥哥伤心。

谢浔察觉到水母在做什么, 张张口说不出一句话, 这究竟是什么事啊。

风时不时从破窗口吹进,人和怪怪异的拥抱在一起。

**

早上八点多,装甲运兵车一辆接着一辆驶来, 每辆车核载20名新兵。

谢浔洗漱完从外面带回来两支营养液, 放在昨天的柜台上,留下句记得吃饭出门,没有看水母。

水母蜷缩在床边, 脑袋缓缓埋进触手里, 一动不动。

拟态出来的心脏不安地跳动,触手的恶劣心思像魔鬼一样勾引着祂。

祂在意识中问触手们该怎么办。

触手简明扼要,绑起来, 带走, 想法抑制,从来没有改变过。

怪不想这样,直接拒绝。

水母跑到窗台看谢浔离开的背影, 眼神可谓是望眼欲穿,薄薄的腰映在瞳孔里,触手激动地想要穿过玻璃。

谢浔一整天都在外面忙,反正不想回去面对水母。谢浔喝的酒不足以断片,他醒后回忆晚上的行为。

多少有些矫情。

下午总教官梁家祐给新兵开会,谢浔帮忙组织,顺带站在新兵最后一排摸鱼听,和几个新兵打了照面。

谢浔站的位置靠近教官住所,也正是他的房间,谢浔扭头看见破窗户口的身影,心下一动。

水母变成人了,谢浔多看两眼,怕人有人经过窗户,把他的水母挟持走。

世界上不会有第二只会说话掉眼泪的水母。贴着裤缝的指尖揉了揉,他不会这么蠢。

“教官教官,能选多少个人进入基地啊?”说话的人白白净净,谢浔对他的个人信息印象很深。

苏子帧,B级alpha,在编制芯片方面很有天赋和何沉年很像。

“七轮淘汰赛过了再说。”谢浔笑着回答青年,状似无意看向窗户,那里的破洞口被纸板封上,没有所谓的人影。

“那完了,我可能前三关就要回家了。”

谢浔回眸对苏子帧笑笑,“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放松心态。”

开会结束,所有人上交通讯器,佩戴军基分配的终端。

谢浔的个人终端也需要上交,拿到新的终端加了几个周围新兵的联系方式。

上百号人听从命令顷刻散开,谢浔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加上他站的位置优势,很快溜到休息室旁边倚着墙看人们走动。

谢浔站的远,漫不经心地浏览终端上的天气。

未来半个月没有雨,感觉会累死。

alpha身形修长,长腿笔直,腰身被战术衣腰带勾勒出明显的痕迹,又薄又窄,肩宽体阔衬得腰很有力量感,不是容易折断的鸟。

梁家祐刚踏进谢浔周围,谢浔抬起眼眸,怔了一秒眼里的冰才划开,习惯性带上假面具。

“梁教官。”

“干嘛这么见外,叫我名字就好,”梁家祐看着谢浔的眼睛说,”加个联系方式吧方便联系。”

谢浔和他们都不太熟,加联系方式可以避免信息缺失,“好啊,我还准备和你要呢。”

梁家祐笑笑,把自己的终端递给谢浔,谢浔眼底的震惊被垂下的眼皮遮挡,在终端输入自己新终端的联系方式。

梁家祐摸了摸终端戴上,向谢浔发出邀请,“一起去餐厅吗?”

未来还有很长时间要相处,第一次不适合拒绝。

谢浔欣然同意,餐厅供应饭菜和营养液,放眼看去乌乌泱泱一大片新兵的身影,谢浔拿了支营养液在水果区站着。

谢浔挑了个色泽鲜艳的蛇果和脆苹果,他不喜欢吃脆的,所以给水母带脆的。

梁家祐拿的也是营养液。

回去路上谢浔提到沈煊,“昨晚也没看见沈煊?”

“中将请假了,估计两周后过来。”梁家祐扫了眼alpha的耳廓,耳垂看起来很好捏,“军部生活怎么样?”

谢上校在军部混的文职,没感觉到职位带来的压力,除了闲言碎语,“挺轻松的。”

“训练新兵应该也轻松,只不过会有点乱。”

谢浔掂了掂脆苹果,一百多个人总有几个刺头。

谢浔跟着梁家祐回去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人先走一步,谢浔站在门前迟疑会把钥匙插进锁孔里缓缓转动。

黑暗里,谢浔背靠着门用手背擦了擦耳朵,不同目光映射的私欲,人大多数能清楚的感受到。

开灯,柜台上的营养液和离开时一模一样,谢浔把两个苹果放营养液旁边。

小东西还挺有骨气。

水母估计藏起来了,经过昨晚的事,祂不会跑,这是谢浔猜测的结果。

谢浔不想满屋找水母,洗完澡躺在床上玩终端,额头映着不明显的蜘蛛腿影。

谢浔总觉得水母在哪个地方盯着他,他转动脑袋往周围看,什么都没有,干脆猫在被子里玩无聊的小游戏,没几关困睡了。

人类熟睡了。

模拟人类体温的液体贪婪的共享被子里的温度,液化出的触手卷着谢浔的头发,刮过薄薄的眼皮上,在薄软的嘴唇停了下。

祂俯身小口小口咬在谢浔的腺体处,拟态的吸盘紧紧吸附在人类脖颈处。

alpha的腺体敏感脆弱,谢浔微微皱眉,下意识推了推。

水母触手捧着谢浔的脖颈,不由分说地掉着眼泪,“哥哥,我好饿啊,我真的好饿,好饿……”

谢浔听到声音迷迷地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费了好些时间才看清身上的水母。

往常谢浔不会醒的艰难。

谢浔癔症片刻,闻到溢出的常青藤信息素让他神经紧绷,“饿死你算了。”他伸手扯水母。

水母继续埋头痛哭,细细小小的哭声音穿进谢浔耳朵里,眼泪把谢浔的后颈浸湿,“哥哥,为什么不想理我?”

“我很惹哥哥讨厌吗?”谢浔的手停住了。

第33章 "(oД o*) 那晚你去找谁了

喉咙像是灌满了苦艾酒, 一路往下延伸,胃里都苦苦的。

谢浔不自然地抓了抓手心,脸扭向一旁, 声音很小很低,“不讨厌。”

不讨厌, 然后呢?

水母等待着哥哥下一句话, 眼眸低低扫落, 和昨天一样, 哥哥身上沾染着同一个人的味道。

哥哥又和那个人走在一起了。

拟态的触手趁机摸向谢浔的脸颊,脖颈, 吸盘翕动紧紧吸附, 确保留下两天都难以消除的红痕。水母的触手可以分泌麻醉的液体。

祂想留下印记, 彰显主权,以及哥哥是祂的。

表面上水母乖乖凑近,像小猫示好般舔了舔谢浔的脸颊, 舔走的大多是自己没有味道的眼泪。

谢浔没有被任何生物舔过脸颊, 说不上来湿湿的触感,心里带过微妙的抚慰。

意识到内心的喜欢,谢浔额角青筋猛的一跳, 出言打断水母的行为, “不许舔我。”张口说话时,水母的舌头不小心掠过谢浔的上唇,颇有心机的卷吸了下。

麻麻的。

谢浔眼睫抖了抖, 大脑紧跟着宕机, 他对水母的容忍度很高,偏头擦了擦上唇。

就当被小猫舔了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没什么的。

半晌,谢浔开口:“不要这样讨好我。”

水母愣愣地埋在谢浔肩颈处,“没有讨好。”祂在示好。

谢浔决定说水母清楚,祂是怪物也是人类,会产生很多自己的看法,谢浔养着祂更多是出于上一世的愧疚,当然水母很可爱。

谢浔掐了掐水母的触手,耐心的告诉水母,“我会养着你,可你不单单是水母。”

谢浔自认为没有给水母很多期待,实际上他给的期待太多了。

水母听得懂,祂抽抽嗒嗒贴在谢浔耳边,再次强调,“触手怪啊~”不是水母,祂比水母厉害的多,吃的也多。

可怜的模样还是存在的,收回的触手胆大妄为地触碰谢浔不明显的唇珠。

贴在谢浔耳边的水母微微眯起眼,想要更多,要柔软的舌头,要热热的舌头,要哥哥的。

祂冒出头来,两条小触手在谢浔下巴处,眼里盛着一汪水,“哥哥,我可以是人类的,我们可以……亲近。”

眼前的小东西着实可怜,谢浔不想打击祂,又不想一直处于奇怪的境地。谢浔直言不讳,遏制水母的一切奇怪想法,“人类更不行了。”

水母闻言怔了怔,默默收回触手,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在谢浔的心脏口闷头掉眼泪。

谢浔没有把水母从身上拽开,更没有拍拍祂安慰。

不知沉默了多久,谢浔浅浅睡着,意识迷迷糊糊间听见水母的声音,“为什么大孩子不可以,小孩可以。”

谢浔困得不省人事,挨着水母他容易犯困,声音断断续续,“小孩,不可以了。”

回答在水母意料之中,哥哥想要和祂彻底拉开关系,建立简单纯粹的饲养关系,只把祂当水母。

怎么只能当水母呢!

水母黑蓝色的眼睛像深海断裂带,拟态似乎要在下一秒破碎,液体疯狂地裹紧谢浔的腰,感受着皮肤抖后的战栗感,祂的声音颤颤巍巍,“哥哥,只能是水母吗?”

训练期间一般穿衣服睡觉方便第二天早起,谢浔晚上洗完澡只穿条内裤,身上的眼泪本就让他感到不舒服。

谢浔皱皱眉,伸手摸腰腹,没什么奇怪的,他把水母塞出去,避开问题,“别闹我。”

回答的话水母不喜欢,祂一定会很伤心,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水母的触手依依不舍地勾着谢浔的手指,声音传到被子里,“哥哥,我好饿。”

谢浔拨弄掉水母的触手,勉强睁开眼,“饿了去吃苹果,我给你带的。”

夜沉寂下来,水母安静地在床边盯着谢浔的背发呆,眼眸沉得发黑,和乖巧无知的水母不沾边,祂更像有心机的人类。

几分钟后,怪乖乖的离开床,爬到柜台抱着脆生生的红苹果。

触手举起苹果挡着哥哥,水母歪歪脑袋小声哇了一声,张大嘴巴咬下一大口脆脆的苹果,果汁在嘴里炸开,甜甜的。

都是祂的,全部都是。

水母吃完苹果去洗衣服,祂现在洗衣服很熟练,只不过衣服也有那个人讨厌的味道。

约摸半个小时,冰冰凉凉的水母从床尾钻进被子里汲取谢浔身上的气息和体温。

变成青年的谢无濯抱着和他预想一样薄薄的韧腰,大半张脸埋在柔软的肚子上,人类的肚子会发出微弱的咕噜呼噜声。

谢无濯一头卷毛暧昧的乱蹭,谢浔明显感觉到腹部的压力,伸手推了两下,手指陷入毛茸茸的头发里没了动静。

水母为什么总是那么精神。

谢无濯亲了亲谢浔的下腹,更多是碰了碰,祂想好了,不接受人类也没关系,祂可以一直用其他形状陪着哥哥。

作为触手怪的祂已经很厉害了,没有哪只触手怪可以和哥哥睡在一起,让哥哥关心……

五点半终端响起,谢浔关了终端继续躺两分钟,怀里是一团软乎乎的水母。

两分钟后,水母的触手拍拍谢浔的脸颊,脑袋蹭蹭谢浔的下巴,“哥哥,起床,起床啊。”

小东西不停地拱动,谢浔闭着眼指责水母,“都怪你,邪恶的水母团。”谢浔不知道昨晚自己几点睡着的。

“不是,我没有。”水母小声反驳。

又过两分钟谢浔从床上挣扎爬起,水母跟着起来看谢浔穿衣服,直到哥哥去洗手间祂才躲进被子里。

谢浔刷牙走神,洗完脸看见脸上圈圈点点的红色小圈痕,明显是水母触手吸出来的,像昨晚这种情况祂有很多作案时间,谢浔伸手用力搓了搓。

“谢无濯!!”

谢浔从洗手间跑出来,直接把被子掀开,外面的温度冻得水母抖了抖。

谢浔手快地抓住逃跑的水母,恶狠狠地晃了晃,水母的触手挣扎着根本推不开,干坏事的怪被晃的晕晕乎乎地说不要不要。

谢浔看了眼终端时间,把不看似不清醒的水母塞进被子里,“谢无濯,你快把我气死了。”

谢浔走后,谢无濯从被子里钻出来,脸上带着得逞的笑,他大肆的拥抱着被子,把这想象是哥哥,发出一声舒服地喟叹。

脸颊深陷枕头里,哥哥带着祂的印记出门了。

吉塔尔山日照时间长,临近六点天亮了大半,谢浔担心撞见人,把作战服的衣领拉高,脖颈处冒出来的液体小心翼翼地钻了回去。

谢无濯完蛋了,回来就把祂扔飞。

谢浔给梁家祐发信息借口感冒,人匆匆忙忙跑到医护室找瑞迩要口罩。

新兵队列整齐,秦幻正点人。

“梁哥,谢浔怎么没来?”有人问梁家祐。

梁家祐的视线从终端上移开,扯出笑应对队友,“生病了,晚两分钟到。”

“靠,这地昼夜温差大,我昨天也险些感冒,找医生开了药才压下去。”

“小旭我看你体质不行啊。”

“……”

“不开药,只要口罩?”瑞迩看着谢上校恨不得把自己脑袋塞进衣服里,不确定地问。

“对,只要口罩。”谢浔手额外挡着,作战服挡不住。

瑞迩把白色的口罩递给谢浔,目光炯炯想看看谢浔到底藏了什么。

谢浔撕开外包装背对着瑞迩戴上,抬眼看见进来的梁家祐。

谢浔心脏跳的比往常快,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见,“梁教官。”

梁家祐耸肩笑了笑,“身体感觉怎么样,开药了吗?”

谢浔说谎自如,露出的眉眼弯弯,瞧不出一丝撒谎的痕迹,“没有很严重,开了。”

瑞迩打量着背对自己的青年,笑着看向梁家祐,悄悄做口型。

谢浔余光瞟见,瑞迩正低着头看书,不愧都是军基的人。

“我去忙了。”谢浔掠过二人,和秦幻一起带队负重跑。

梁家祐转身,眯着眼看谢浔的背影,像巨蟒一样的黑色触手缠绕在青年肢体上,他挑了挑眉梢,再看时巨蟒消失了。

梁家祐不会看错,他是的枪法很准,看东西也是。

“你很关心他?”瑞迩发自内心问。

梁家祐反过来陈述,“你很关心692长官。”天天给人送能毒死人饭。

提起692瑞迩不想搭理任何人,手中的笔也不转了,“好吧,好吧,和你聊天我感到很累。”

“口罩给我一个。”

瑞迩抬头,皱眉思考会递给梁家祐,福至心灵,“祝你成功,梁少将。”

第一天不忙,但每位教官都需要出面,谢浔上了秦幻开的车,拿着喇叭播放录音,就这么一直跟在新兵屁股后。

吉塔尔山外围有专门开的山道方便新兵们负重跑。

“欸,你觉得我们梁哥怎么样?”秦幻松松开着车。

谢浔没有感想,他正在想脸上的痕迹什么时候能消,白天很热,戴口罩挺难受的。

“很好,情商很高,也很有能力。”话说完,后背像是被冰凉的东西咬了一口,谢浔顿了下,掩饰性地敲敲肩膀,水母没跟过来。

“那当然,我们梁哥……”

谢浔心不在焉地听秦幻夸人,他最会附和,一来二去,秦幻更加仰慕他的梁哥,反观谢浔总是兴致不高的样子。

感冒都这样。

秦幻没打听到想要的,有些失望。早上的负重训练结束,下午谢浔去瑞迩那里拿了一盒口罩。

“过敏了吗?”瑞迩假惺惺的关心,除了692他对谁都这个德行,不放在眼里。

“都有。”谢浔敷衍,拿到就走。

军官宿舍前区专门晾衣服,谢浔很难不注意到被水母洗干净的衣服,晾的特别丑,像脱水的海藻,皱巴巴的。

走廊每天供应营养液,谢浔抽了三支带回去。梁家祐站在营养液供应台的位置,看向谢浔关闭的房门。

三支。

房门关闭,正叠衣服的水母听见声音的瞬间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床上的衣服是之前的,水母正在学习怎么叠。

谢浔叹了口气,有时候祂很贤惠,很乖,有时候奇怪的占有欲让人拿祂没办法。

谢浔把开过的营养液递给水母,“喝吧。”

水母慢慢猫出脑袋接过,“哥哥不生气了?”

“快喝。”谢浔摘下口罩喝完自己的那支,在水母准备喝第二支时问出口自己没有问出口的话。

“那晚你去找谁了?”

第34章 \(^▽^@)ノ 哥哥,抱抱我……

相比老鼠咬我的蹩脚借口, 谢浔更愿意相信水母会把老鼠吃了。

祂什么都吃。

水母晃了晃空空的玻璃管,触手把另一支递给谢浔,要哥哥帮忙打开。一刻不停地念叨着开开, 装作没听见谢浔的话。

又开始装傻。

谢浔嘴角翘起,想到脸上的痕迹, 嘴角缓缓下压, 没收水母第二支营养液。

“今天一支就够了, ”谢浔对巴掌大的水母毫不留情, “你太胖了,不能总吃那么多。”

“啊?!”水母惊呼出声, 哥哥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劈在祂脑袋上, 黑乎乎的一团在原地愣了好久, 开始黏着谢浔脚边撒娇。

水母黏糊起来谢浔根本抵挡不住。谢浔走到哪,祂跟到哪,围在谢浔腿边团团转, 嘴里喊着哥哥饿, 哥哥饿。

水母最近喜欢抱着谢浔的脚踝,谢浔一个不注意就被缠上,水母的触手像八爪鱼, 黏上不走了。

谢浔把叠好的衣服放进柜子里, 弯腰把水母从小腿上提溜起来扔在床边的柜台上,水母才安生些。

和之前一样,只不过这次谢浔找了两块毛巾铺在柜子上, “以后你就睡在这。”

多数猫咪不会和人类睡在一起的。

水母抱着谢浔的手指紧紧捂着, 眼里带着一丝期待,“可是哥哥,我冷。”

谢浔用剩下的手指拍了拍水母的脑袋, 水母的头像软软的果冻,被拍地眨了眨眼,谢浔想到背包里还有几个果冻和布丁。

“乖,下回借口找正常一点的。”水母模拟体温的能力早已暴露,祂才不会冷,祂都是装的。

水母失落地垂了垂眼,松开触手。祂清楚的感受到这件事后祂和哥哥没有之前好了,祂再也不要被哥哥的花言巧语迷惑住。

谢浔不知道水母生气了,洗澡前撕开两个果冻和一个布丁放在水母身边。

总不能真让祂只喝一支营养液,水母很小,不胖,谢浔喂不起来。

祂最大的时候也就那么一点,让人怀疑能一脚踩死的。

果冻是橘子味的,没有焦糖覆盖的布丁味道并不好,水母被果冻迷惑住了。

触手们分外不理解,直到美妙的口感传导进液体内。

触手们表示理解了。

谢浔拉开衣领,被水母咬过的腺体有轻微的齿印,没有那个alpha允许别人咬自己敏感脆弱的腺体,alpha先天的征服欲不会允许,更何况这更类似于调情。

腺体的痕迹配上脸上吸出来的红印,谢浔人有点懵。

水母看起来什么都不懂,又好像无师自通。

谢浔暂且把水母搁置一遍,脱衣洗澡,藏在内衬的黑色液体穿过折叠的衣服探出。柜台上的水母眼睫稍动,飞快地跑到浴室边喊谢浔,祂很少喊谢浔的名字。

养宠物的人洗澡的时候挺脆弱的。

谢浔听见动静,看向浴室门漆黑的一团,祂又在透过缝隙往里看,很色。

水母的声音很小被水声遮挡,谢浔关了花洒,调侃水母,“怎么,老鼠又咬你了?”

水母噎了下,凑在门缝继续喊谢浔的名字,祂每次喊名字时都特别珍重和小心,可能哥哥喊的太多了。

谢浔刚简单冲了下,抬脚走两步折返拿浴巾围上,“你要是找不到好理由,你的触手就完了。”

共感的液体全方位无死角看哥哥的身体,水母热的有点晕,没听进去多少哥哥的话。

门露出一条缝,水母躲了下,又大着胆站下谢浔面前。

“说吧,怎么了?”

“哥哥,我想,”谢浔盯着漆黑的小东西,等着祂说下去。

水母磕磕巴巴:“我想、一起洗澡,好不好啊?”

谢浔挑了挑眉梢,祂的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谢浔的手指点了两下水母往上伸的触手,后者胆怯地缩回含在嘴里。

垂落的黑蓝色瞳孔映着谢浔含笑地眉眼,上扬的嘴角,共感意识生出的折棱镜折射照着谢浔后背一节一节突出的脊背,发梢的水低落在肩膀顺着肌理蜿蜒而下,水母忍不住吞咽。

祂抬头,眼眸像深潭,黑曜石落在里面看不出。

“哥哥,好不好嘛?”

谢浔把水母喊在嘴里的触手拽出来,给水母的触手编麻花,一字一顿,“不、可、以。”

指尖故意挠了挠水母的触手根,小东西抖得眼泪要落,抽不回来触手,呜呜咽咽地嚷嚷。

水母的触手编不了几下。

祂挺不聪明的,低着头解了会反而更紧了,怪瞬间慌了,把触手递给谢浔眼巴巴地祈求,“哥哥。”

谢浔看乐了,把黏糊糊的水母推出去,“宝贝自己解开,很简单。”

门关上时水母盯着自己可怜的触手们掉眼泪,谢浔幸灾乐祸没管祂。

谢浔漫不经心洗手,冰冷刺骨的水把手冻得红又冰凉,他的眼眸越来越冷。

养水母的平衡感在最近消失的一干二净,冷落祂,祂誓要把自己哭死,黏糊起来,谢浔潜意识总觉得那里出了问题。

纯当水母养着,祂还能变成人类。

手凉的发痒,谢浔用热水冲几分钟逐渐缓过来劲。

水母一连几天洗衣服也会很冷的,谢浔没让祂洗衣服,可爱又可怜的小东西。

水母表演和装哭的本领越来越高,祂的本体是液体,根本没有解不开触手这一说法。

触手液化为三条小触手,祂爬到窗沿边坐下,晃荡着触手们,共感液体在意识里欣赏的视觉盛宴。

祂得到的比之前少了。

水母本身不是贪得无厌的性格,但一旦得到自己喜欢的,会加倍的想要,在这期间祂可以伪装成软弱可怜的模样换取信任,实在得不到总要另辟蹊径。

爸爸说那样会把自己玩完蛋,说祂会后悔。

水母一点都不喜欢爸爸,但人类的意见还是要听听的。

水母把藏在身体里的扣子拿出来,触手尖捧着两颗黑白扣子,黑扣子像哥哥亮亮的眼睛,祂反复地把扣子融进身体里。

身体带来难以想象的愉悦感,拟态在颤抖,祂开始不满足了。

谈恋爱在祂脑海里没有明显的含义,祂想要更加亲密的贴着,融在一起,这些建立在谈恋爱的标准下才能实现。

这都是哥哥不愿意给祂的。

谢浔出来时水母正趴在两层折叠毛巾的夹层里,只露出脑袋,看样子挺怕冷的,听见声音往里面缩了缩。

谢浔有些犹豫把水母放在被子里还是任由祂睡在柜台上,家里可以,山里的晚上温度真有可能把祂冻死。

人关上灯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几分钟后悄悄探出一只手,朝着水母的方向摸去,手碰到柜台,水母听见声音刚睁眼被一股大力抓住,吓得祂急促地喊哥哥。

谢浔瓮声瓮气,“不许说话,睡觉!”

乌云吞噬月亮,人和怪在被子里起了争执。

“别让你的触手碰到我。”

“……哥哥。”

“不许哭。”

“……”

“宝贝,快睡觉。”

室外六点响铃,呜呜啦啦的吵音震得人睡不着,谢浔习惯性的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过了会谢浔呢喃着,“好热。”肺里进出都是热气,腿动不了被人缠着。

下巴和脖颈都被毛茸茸剐蹭着,痒痒的,谢浔慢慢清醒下来,缓缓拉下被子。

“醒醒。”谢浔快速抽回十指相扣的手,支起身狠狠地捏着谢无濯的脸。

纤长浓密的睫毛颤动,谢浔撞入黑蓝色如同海一样的眼睛里,谢无濯拟态的人类白,水母特别黑。

“哥哥。”谢无濯睡得位置比谢浔低,往谢浔怀里蹭,谢浔支着的胳膊越来越高,不想碰到,冷气趁机灌入,谢浔咬咬牙趴低了点。

硬硬的小点怼在谢无濯嘴角,不知道有意无意谢无濯嘬了一口,谢浔身上过电脸颊烫的惊人,尴尬和生气终究是后者站高峰,手指用力在人脸上落下痕迹。

“变回去。”谢浔恶狠狠道。

谢浔移开手,他控制不住掌心出汗,人类的谢无濯总冒出冷人胆寒的气息,那是他变成水母遮挡不住的。

“我不要。”谢无濯丝毫没意识到,翻身背着谢浔,焉然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谢浔感觉自己都快碎了,恰好房门被敲响解救了他。

“谢浔在吗?”梁家祐的声音。

谢浔回了句马上,裤子套了一半,谢无濯抓着他的胳膊肘拉了拉,谢浔真想揍他,揍晕那种。

不用计较的谢浔,他又不是人类,谢浔给自己洗脑,“我在穿裤子。”

谢无濯闷闷的嗯了声,视线在谢浔腿根转了解圈,移到脸上和耳朵,迟了会学着谢浔把自己藏在被子里。

谢浔刚戴上口罩,就看到这一幕,还知道藏起来。

谢浔开门前回头确保人没出来,“梁教官有事吗?”

门虚虚掩着,梁家祐问谢浔的脸是怎么回事,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撒谎和吃饭一样简单,谢浔整理脸上的口罩,“不是感冒,脸上起了湿疹,今天准备去找医生开药。”

谢浔耳朵和脖颈上的红痕还未消,梁家祐点点头,“正好这两天也不忙,可以好好养养。”

“嗯。”

梁家祐问完情况就走了,不逾矩谢浔就没当回事,洗漱完谢浔反跨坐在椅子上,胳膊交叠在椅被上托着下巴看床。

“你打算把自己闷死吗?”

被子连细微的起伏都不存在,如果没有隆起,人真的会怀疑里面有没有人。

又过了几分钟,谢浔脱了鞋跪在床边,正巧谢无濯拉开被子,眼眶都是红的,谢浔呆了呆,怎么又哭了。

养水母好难,养人类也难。

“哥哥,抱抱我。”谢无濯伸开双臂等谢浔抱他,不抱就一副要死掉的模样。

一秒,两秒,三……谢无濯在心里默数着。

第35章 w(oДo)w 我不抱男人

人类的水母看起来更聪明些, 谢浔当然不会抱他,这和抱成年人没区别。

腺体有些发热,谢浔皱皱眉, 水母的小牙印折射到谢无濯身上有种怪异的割裂感。

“我不抱男人。”谢浔说,身体碰到谢无濯产生本能的畏惧就跟鬼站在自己身后凉嗖嗖的一样。

谢浔还不知道他有多少拟态的眼睛在暗中看着自己。

谢无濯的期待感被一句话击碎到无法粘起, 被子盖过脑袋塌陷, 微弱到忽略不计的哭声传入谢浔的耳朵。

谢浔又又又……把他惹哭了。

谢浔跪坐在床上拍了拍被子, 水母没有动静, 谢浔内心没有太大的波澜仅仅泛酸,像被稀释的柠檬水洒过。

只是一个抱抱而已, 很轻易就可以满足, 给人期待感比给水母期待感更让谢浔没有办法。

不能给。

谢浔下床拿来营养液, 掀开被子发现水母把自己哭睡了。可能累了,指尖碰到水母的脸,触手小小地推谢浔。

平常祂睡着触手都要缠过来的, 生气了。

“真睡了吗?”谢浔等不到答案。

除了昨晚人和怪睡的早, 前几天谢浔大约在凌晨一两点睡,水母洗衣服估计忙到凌晨三四点。

睡着谢浔不用花时间哄了。

谢浔给怪盖上被子,自己躺在一边玩游戏, 没几分钟睡着, 等到十点多谢浔醒了,水母还在睡。

谢浔出门找医生看脸上的红印,排在前面的是新兵苏子帧。

“生病了?”

谢浔戴着口罩苏子帧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没, 教官,天太热了我装病来避避。”

谢浔意味深长的哦了声,“请假是要扣积分的。”所以随便请假, 看新兵的自觉,军基更不需要摸鱼的人。

“啊,我怎么不知道!”苏子帧蹭地站起身。

谢浔看青年的动作笑出声,“当时在聊天,请假两个小时五积分。”

苏子帧抓起腰带嗖地跑了,“靠,七点五分,教官,我走了。”

瑞迩撩开帘子只看见谢浔,“小朋友呢?”

“训练去了。”谢浔站起身,“有没有治疗吸出红印的药膏?”

瑞迩对谢浔口罩后的脸顿时有些猜测,他低头金色的头发挡着蓝色的眼睛,半压着眉,“草莓印?”

三个字触及谢浔的知识盲区,正常来说是水母印,“没有,就促进血液循环的药膏。”

瑞迩走近,他和梁家祐关系不错也想帮帮忙,“我可以看看吗?对症下药会更好。”

“那倒不用了,没有的话我先走了。”谢浔不可能让别人看见脸上的痕迹,看见的话自己和别人总要死一个,更倾向于后者。

“等等,我想起来了。”瑞迩出声留住谢浔,转身走向办工后面的架子上拿出一支包装盒递给谢浔。

“这个可以,早晚两次。”

“谢谢。”谢浔接过药,路上把包装撕开,软膏放进口袋里。

谢浔回去时水母在床上数着自己的触手玩,瞄了眼声音来源,对视上默默钻进被子里不肯出来。

还是要哄哄。

谢浔走过去把水母拿在手里,水母的触手纠成一团,不愿意碰到谢浔的手,扭过脑袋不肯喝喂到嘴边的营养液。

自从水母学会开盖子后,谢浔很少主动喂祂,一半都是去哄祂。

“喝完我带你出去玩。”谢浔把玻璃怪怼在水母的嘴边,水母总往谢浔手心蹭不愿意喝。

谢浔威胁水母很老套很有用,“再不喝,不带你了。

水母的短处轻松被拿捏,祂神色怔怔地看谢浔。

哥哥越来越坏了,怎么可以这样。

谢浔作为新手饲养员趁着小东西发愣轻松把剩下的营养液全喂了进去,水母喝的猝不及防小声的咳了咳。

喝完营养液谢浔带水母去洗手间冲洗,满足祂昨晚没有洗澡的愿望,自己果然善解怪意。

水母依然表现得很怕水,

影响对谢浔来说不大的小,伪装挺有意思的。

终端发着轻快的纯音乐,谢浔给水母的触手搓出小泡泡,买的泡泡水已经被水母玩完了。

水母的其他触手对着搓搓构成圆形,“哥哥,我,我。”

水母要给谢浔展示,谢浔点点头,想看看小东西是否能吹出来,“吹吧。”

水母大口大口吹去,未成形的泡泡破了,刺激性的水溅到眼睛里好一阵生理性的掉眼泪。

娱乐自己把自己弄哭,谢浔还是第一次见,冲洗完谢浔给水母简单的擦了擦,用的是水母昨晚盖的毛巾。

水母表现的比以往乖,证明谢浔没有哄好,祂平常话很多,黏着人不让走的那种。

这种情况水母生气的原因大多都是因为谢浔接触了别人,祂觉得自己应该和哥哥天下第一好。

看来并不是。

下午六点多谢浔戴上口罩,拿上苹果出门。

目的地是西边的悬崖,新兵今天依旧是体能训练,训练地点梁家祐发给谢浔的是在南边的空旷地。

谢浔抽了支营养液在走廊上喝完丢点,路过休息室门口多看了眼门前等人高的木箱子。

刚刚直升机送来的。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谢浔不想添麻烦,军基的事都不好说。

照着上回跟沈煊走的路前往悬崖,吉塔尔山建立的基地周边全部夷平,穿过稀疏的树林再走十几分钟就能到。

肋骨被柔软没有实质的触手戳了一路,水母的液体拟态也抱着谢浔一路,祂的动作很轻,隔着衣服谢浔反侦察能力再高也无法发现。

“哥哥。”水母黏黏糊糊地喊。

终端彻底没信号了,谢浔解开手环甩了甩,“肯说话了。”

水母又蹭了蹭,闷闷地依旧不开心,祂不相信哥哥看不出来,祂都能看出来,“为什么总和他讲话?”

谢浔扣上终端,踮脚够树上的叶片在手里碾着玩,叶片脆脆的。谢浔拍了拍怀里,水母感受到挤压反而有些兴奋,哥哥的行为和投怀送抱没有区别。

“想知道原因啊?”

“啊,嗯。”

谢浔直击要害,“告诉我你那晚出去见谁了?”

水母的触手沿着谢浔的肋下往下外侧摸摸,“没有见,没有人。”

穿过树林是平坦的茵茵绿草地,日暮落了一半,天上的云像山火烧起来一样,红的彻底。

没人闲着来这,谢浔把水母从内衬口袋拿出来,他的笑说不上假和真的又有所区别,“那你一定要藏好,别被我抓到。”

水母要是没见到人,谢浔把祂吃了,谢浔有怀疑的最佳人选,那天吉塔尔山就几个人。

谢浔带水母去悬崖边坐着,水母浑身都是软软的,草地再怎么软都扎怪,谢浔脱了作战服把水母放在衣服上。

蛇果掰两半,一人一怪分着吃。

谢浔很挑剔不吃苹果皮,边啃边吃,他两条腿悬空不安分地荡着,很轻松自在。

这个时候的哥哥好像不太一样,视线跟着红色的果皮掉到悬崖底,怪捧着自己的苹果迟迟咬下一口。

哥哥掉下去怎么办?

哥哥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水母心事重重地咬苹果,时不时看一眼。

终端有了信号,谢浔给何沉年编辑短信,询问实验进行的怎么样。

两分钟后终端接收信息,很长的一段,大致意思是研究员跑了,在抓。

谢浔回复不着急。

诡异会动的液体确实是难得一见实验对象,谢浔都像把祂留在身边。

谢浔躺在草地上,看水母吃东西,心血来潮的逗弄水母,把苹果要了回来,苹果上的齿印小的可怜。

祂吃东西很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脸上没有沾苹果渣,毕竟是脏了都要哭的小可怜。

“好吃吗?”谢浔接触的多数人都喜欢吃脆的。

“好吃的。”谢浔把剩下的小半送到水母的触手里,“你不怕我把你从这里丢下去吗?”

水母迟疑地看谢浔的眼睛,思考可行性,人类会死,祂掉下去不会,“哥哥,可以丢我。”

谢浔看了水母一会,对着天空染红的鳞片云说,“你好傻,吃完我们就要走了。”

吉塔尔山的夜要来了,谢浔揣着他的水母回去,alpha的体质很好这种程度的冷并不畏惧,只是谢浔怕山里的黑。

寂静的夜压过来,树影交错纠缠,终端的亮光仅限于一小块。

谢浔揪了片叶子在手心乱折,他最近总想关于眼睛的生物,水母上次冒出来的复眼让他忍不住联想到蜘蛛后背冒出的八只圆溜溜的眼睛。

“谢浔。”水母揪谢浔的衣服喊他。

谢浔喉结滚了滚,“嗯,你害怕吗?”

终端的手电光照着巨大的蛛网,蛛网中间黏着白色断翅的蝴蝶,约有人类两指粗的黑色蜘蛛正在补修蛛网,虎视眈眈地盯着祂的猎物。

蜘蛛回应谢浔的目光,停下手头的工作朝谢浔的方向爬了回来,谢浔瞬间移开灯,往前面走去。

千万别爬到他身上。

“怕。”水母呢喃,祂并不害怕,上一世最初是祂一个人在63区,白天黑夜对怪来说都一样,在死人堆里找吃的也是。

祂闻到哥哥身上害怕的味道,人类的情绪有不同的味道,哥哥身上是像巧克力一样的苦味。

哥哥有点……胆小。

“哥哥,我们是最好的吗?”

谢浔移开灯,继续赶路,暗暗发誓下回一定要找个人陪自己,最好是沈煊那样的。

“算,卧槽!”灯光扫过谢浔的胳膊,刚刚的大蜘蛛沿着谢浔的胳膊快要爬到小臂处,背上圆溜溜的八个黑点快要把谢浔的魂吓飞了。

谢浔慌不择乱地甩着胳膊跑,液体趁机覆盖到谢浔砰砰跳动的心脏,下次还是不要变成蜘蛛了,哥哥好像一直都很很怕祂。

“哥哥?”

谢浔跑出疏林,仔细照身上确保没有蜘蛛,他对多眼多腿的黑色生物都有不好的印记,微微喘着气,“没事,一只蜘蛛。”

液体覆盖谢浔的背,沿着脊骨往下模塑,哥哥的背都湿了。

冷风刮过黏在背上的内衬,有些冷,谢浔近期都不会再来看日落。

回去的时休息室的灯光还亮着,692还没有休息,门前的箱子消失了。

谢浔回去第一件事是洗澡,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蜘蛛。水母洗完衣服照样和谢浔黏在一块睡,只不过谢浔这回穿了件衬衫。

夜深,水母凑在谢浔衣领处咬下一颗扣子,把黑色的扣子融进身体里,嘴巴碰了碰谢浔唇角下的痣,悄悄跑出去了。

不足半分钟,谢浔睁开了眼。

第36章 (^///^) 哥哥不能再怕祂

银色的锡纸在机械手指折出不同的棱角, 沈煊和692的机器人大眼瞪小眼。

微型监视器映着青年虚伪的笑,机器人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

它拥有自我意识,行为指令接受上级, 692不是它的上级,只是它需要照顾的人类。

沈煊突然起身, 机器人吓到蹲在692的轮椅边避着沈煊, 它清楚的记得自己被中将打爆了头。

“692长官。”机械音模拟出人类害怕颤抖的声线。

692瞟了眼, 依旧拨弄手中的木片, 半晌道,“你没做错事, 他不会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