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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煊兴致阑珊, 接了杯热水悠哉游哉停在692另一侧, 机器人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声音。

沈煊看人磨木片,692的手工很好,制作的机械鸟像真的一样, 木工有待考量。

木块两端圆圆的, 分不出头围,中间部分凹陷,整个像圆润的凹字。

“好丑。”沈煊客观评价。

692瞪了沈煊一眼, 木头块丢在桌子上, 抖了抖身上的毯子,“你不说话也可以。”这是他做的第三个勉强看出形状的木头鸟。

“我错了,别生气嘛。”沈煊打哈哈道歉, 捡起木头块坐在对面。

看不出个所以然, 还是像凹字。

692研磨着手上的血痕,身旁机器人身体传来微弱的电流声。

692闻声推了推机器人的脑壳,指尖刚触碰到机械脑壳, 一层黑色液体便黏附上来裹着手指。

机器人砰的一声倒地,沈煊腰间的枪瞬间拔出来,黑漆漆的枪口正对692的额头。

二人对视,稚嫩的带着欣喜的声音传到耳朵,“爸爸。”

692难得皱了皱眉,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沈煊兴致缺缺地收了枪,他还以为692准备毙了自己,没想到是触手怪……

跑走大半个月的东西竟然回来了。

漆黑的触手怪摸摸692遍布细小伤口的手指,上面的伤口顷刻间消失不见。

“怎么过来了,哥哥呢?”692对汤圆的了解在开始养的时候就知道,祂似乎很想杀了自己,有时又不得已依赖。

这么献殷勤肯定有求于自己。

冰凉凉的水母抱着692的手指晃了晃,嘴里说着甜腻腻的话,“想你。”

听的对面的沈煊啧啧两声。

水母被声音吸引,对着沈煊歪歪头,没几秒躲在692胳膊后。

水母见过沈煊,怪人第一次见面并不友好。

“爸爸。”水母揪着692的衣服,可怜巴巴地望着沉寂的黑眸,“我害怕。”

692把水母放在机器人的脑袋上,反问,“是吗?”

水母动了动触手移到机器人肩膀处,黑色的液体从机器人脖颈的连接缝隙渗出,汇聚进身体。

692清楚触手怪的本体,祂是实质不融的黑色液体,精神力比3S的alpha还要高,脑电波频率异常,影响机器人不见外。

“692,没有坏。”水母说着爬到692的怀里,692挑起水母的触手上下晃动。

怪哄人表现的很开心。

沈煊轻叩桌面,水母和692同时看过去,“过来,我看看。”

水母表现得不太情愿,692微仰下巴示意祂可以去,祂才迟疑地跑向沈煊。

水母距沈煊十几厘米突然停住,人身上两种不同强劲的信息素相冲,“两个人的味道。”

标记初期能闻到身上的信息素,692是beta沈煊来的时候没喷阻隔剂,“好闻吗?”

水母当即说:“哥哥的好。”说落沈煊笑了,怎么跟个小玩意一样。

“哥哥是什么味道的?”

水母埋着头不回应,跳到沈煊胳膊上,触手勾着长长的头发卷着,过了会水母学着谢浔给自己编触手的手法给沈煊编头发。

沈煊的头发对巴掌大的触手怪来说很长,怪忙的手忙脚乱又不亦乐乎,沈煊靠在椅背上看弄头发的触手怪。

比最开始乖太多,像变异了。

小小的长辫子诞生,水母举起辫子给沈煊看,“漂亮吧?”

沈煊看向692,692摇头,他没教过。

“不错。”沈煊把水母一直盯着的木头塞给祂,水母抱着木头给692。

“692,漂亮的小鸟。”

“好厉害,好漂亮。”

“”

殷勤献的692接受无能,他清楚自己雕成的样子,像是肚子垂到地上看不见腿的鸟,“找我什么事?”

水母爬到692的肩膀上,扭头看解头发的沈煊。

沈煊:“……我先走了。”

门关上水母才开口,声音很小,“我要和哥哥一起。”水母接着说,“要合理的,身份。”

可以和其他人类一样能陪在哥哥身边的身份,人类的身份。

水母把今晚咬下的扣子塞进692的手心,充当贿赂。

之前的扣子不行。

一枚小小的黑色衬衣扣,692神色凝重,搓揉着扣子。

触手怪在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成长,只是情感这一块,祂可能把生物本能的占有欲归结为喜欢。

祂很偏执,没有人可以左右祂的想法,692干脆顺遂祂,早晚祂都会后悔的。

“好啊,我们做个交易。”692勾着水母的触手,眼眸漆黑。

“你和哥哥这么好,帮我偷个东西不算难吧?”

水母怔怔地看向692,触手们警惕地卷了卷。

——

房间静悄悄的,水母带着一身凉气钻进被子,祂足够小心,尽量不让自己冰凉的触手碰到哥哥。

越靠近谢浔,谢无濯体表温度越接近人类。

谢无濯低垂着眼睫眨了眨,脑海中回想着692要他偷的东西,如果这样哥哥真的会不要他的。

青年微凉的手指轻轻覆盖在谢浔脸上的红印,一下一下逗留按着,他盯着谢浔柔软的唇,轻轻开口,“哥哥,”猫在人耳后,“你是不是醒了?”

声音不徐不疾,却令人脊背发寒,像潮水更迭涌到四肢百骸,谢浔压着没出声,面上神色不变。

被子里,青年胆大妄为地撩起谢浔衣服,手按在心脏上。

谢无濯知道谢浔心跳的频率,在他问出口时,哥哥心跳加快了。

所以会用什么方式对自己,祂期待又害怕,两种情绪交织演化为愉悦。

手指顺着胸口划过脖颈继续往上,带着酥酥麻麻痒意,谢浔突然睁开眼,攥紧谢无濯的手腕压在人脖颈上。

夜色浓浓,投影在地上的方块月光朦朦胧胧,不真切。

谢浔比以往都要冷静,他在水母走后想了很多有的没的,最后归结于一句话,“你和692什么时候认识的?”

水母一开始阻止谢浔来吉塔尔山,祂很早就认识692,比谢浔想的都要早。

“哥哥,我不认识,我不知道的……”谢无濯摇头,毛茸茸的卷毛陷在枕头里乱糟糟的,黑蓝色的眼睛映着破碎的谢浔,“对不起,我不知道。”

谢浔对谢无濯无声掉眼泪见怪不怪,他的眼眶像被揉捏过的红,哭起来比水母可怜的多。

终究是理智占了上方,谢浔扯笑,身上是谢无濯熟悉的捉摸不透的情绪,像表面光鲜亮丽的皮囊下冷漠不掺杂情绪的灵魂,“宝贝,你故意的对不对?”

故意让我发现你走了,故意跑回来,所以究竟想要什么?最好别是和692沆瀣一气,再纠缠上63区和军部。

谢浔轻飘飘松手,他本来都没掐太狠,“滚远点,别让我看见你。”

谢浔没太理明白谢无濯今天的行为,谢无濯总哭影响判断,人比水母会哭。

水母特别黑,会让人觉得祂会把自己哭化了,谢无濯的眼泪更会拿捏人类的情绪。

无数的黑色液体形成的触手悄悄缠着谢浔的腿脚,谢无濯跪坐在谢浔腿边,眼泪比声音先落,“没有的哥哥,真的没有……”

谢无濯最后被谢浔推了出去,门咔哒锁上,被发现的话692也会比自己有办法,水母不是谢浔一个人的。

门外传来微弱的叫喊和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谢浔翻身看向门,现在的结果是祂想要的吗?

谢无濯被谢浔推出来时变成了水母,身上拢着谢浔贴身衬衣,哭声淹没在睡衣里,水母并没有很难过。

比预想的结果好的多。

蓝黑色的眼睛透过门缝看向床,眨也不眨,残留在被子里的液体安分的匐在黑蛇上,吞吃危险恶劣的气息。

小腿传来微弱的灼烧感,谢浔谨慎地掀开被子,除了纹身没什么奇怪的。

谢浔倒在被褥里时不时瞄眼门,水母在喊他的名字,谢谢不想花费时间应付,默默猫进被子里捂上耳朵。

好烦!

对祂再好,祂也不听话,也不单单是自己的,更重要的是分不出的祂这么做的目的。

谢浔睡前迷迷糊糊地想,如果水母不是63区的就好了,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要比现在的情况好的多。

谢浔熟睡后,水母液化从门外钻进来贴在谢浔后背。

睡着的人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谢浔压在软乎乎的水母身上时,水母趁机液化黑色的液体将谢浔整个包裹住。

多接触可以压制身体本能的恐惧,哥哥不能再怕祂。

第37章 OAO 哥哥和小男孩有说有笑地看过来……

视线明明灭灭, 巴掌大的水母趴在谢浔身上玩着扣子,祂嘴里含着谢浔给祂的那一枚,小声地咬着。

眼睛像是被木偶线提着, 谢浔看清水母微微愣神,怎么跑进来了, 手不受控地抓了抓, 水母注意到嗯了声, 惊喜地抬头, “哥哥醒了!”

谢浔的视线不停晃,断掉触手的水母像小猫一样警惕的望着他。

触手怎么又没了, 断的这么零碎。

谢浔艰难地眨了眨眼, 水母的脑袋正在供他的手心, 手心软软一片,明明把祂丢门外了。

山里的温度很低,水母整天掉眼泪, 估计能冻成冰块。

“冷, 吗?”谢浔开口忍不住吞咽,咽喉疼的像是被火灼过。

“暖。”水母蹭蹭谢浔的手背,眼睛亮亮的, 哥哥这回睡了好久。

“太阳热的。”

会连起来说四个字, 距那时已经很晚了。

残骸被太阳吞噬,阳光不曾有温度,手指勾着水母完好的两条小触手, 谢浔把祂抱在怀里, 水母安顺地贴着谢浔,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谢浔的下巴。

谢浔低眉看小东西一眼,欲言又止, “我想你冻成冰块了。”

水母知道冰块是什么,爸爸总喂祂冰块吃,“哥哥?”

“你很过分。”谢浔控诉水母。触手断面轻轻扫着谢浔的手指,被反向揉着。谢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给祂说这些,明明醒了之后什么都不剩。

水母闻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语气带着浓浓的疑惑,“哥哥,我?”

自己每天都在上校哥哥身边,哥哥昨天还用玻璃管戳祂的脸呢,哥哥睡一觉自己怎么就过分了OAO。

谢浔的眼皮越来越沉,感觉下一秒就要睡着,“是你。”他声音很小,下意识的回应不确定水母是否听得见,天底下不会有第二只黑水母。

水母清楚地听到了,触手卷着谢浔的衣服往上爬了爬,眼里蒙层水汽,触手扒着谢浔的衣领口,整个怪都埋了上去,“对不起哥哥。”

颤抖的触手勾着谢浔的脖颈,很痒,谢浔轻轻把水母从领口顺下来,祂的触手残次不齐只有两条能用来卷着人的衣服,谢浔挺怕弄疼祂的。

祂太小了,能陪谢浔的人或怪太少。

谢浔哄水母很有经验,手保持频率轻轻拍着,他对小孩接触不多,别人家的小孩都要放声大哭证明自己受天大的委屈,水母看起来更小,应该嚎啕大哭才对。

祂们是一样,谢浔抿了抿干枯的唇,血珠渗透进嘴里,腥味,“不哭宝贝,那个不是你,我看错了。”

好一会水母颤颤巍巍地抬头,触手不安的揪着谢浔的衣服,“哥哥,两个我?”

怎么会有两个。

祂泪眼蒙蒙的,谢浔确信自己说出有字,水母能把自己的衣服哭透,“没有,那个是老鼠。”

“老鼠?”水母脑袋想象出小白鼠的样子,它们是白的,自己,水母看了看自己的触手,好黑好黑。

谢浔拂过水母的触手,他越来越困了,水母突然道:“哥哥,我想当老鼠。”

“嗯?!”谢浔被水母的话吓了一跳,人都精神了些,“为什么?”

那样哥哥的借口就很完美了。

水母念叨着老鼠好,牙齿磨着谢浔的虎口,触手当做枕头托着脑袋。

“好也不能当,乖一点。”没有人喜欢黑色的大老鼠。

谢浔睡得浑浑噩噩,醒后脑袋疼,喉咙越来越疼,谢浔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热了。

“哥哥,这个!”水母举着辛辛苦苦找来的营养液,脸上沾着脏兮兮的灰尘。

“喝掉,喝掉。”水母爬到谢浔腿上,触手卷着营养液。谢浔喉咙疼的厉害,梦怎么还不醒。

谢浔接过,揉了揉水母的头,水母眼睛亮晶晶的,期待谢浔喝下去。

祂找了好久。

怪的眼睛在白天会发光,谢浔被看的盛情难却别开脸,满眼都是自己的小东西又怎么可能会和692一起欺瞒自己。

深的谢浔也不愿意去想,现在这样也还不错。

日暮西垂,谢浔仰头喝下,玻璃管刚碰到嘴唇,水母羞涩开口,“上校哥哥爱我吗?”

水母最开始总把爱我喊成啊窝,现在讲话很流利,谢浔伸手搓水母脸颊上的灰印,小东西眼睛紧紧眯着。

谢浔开口说喜欢,说你很乖,很乖。没说清喜欢是否建立在乖身上,还是别的。

这个时候的怪不是很懂,对祂来说,哥哥说喜欢就足够了。

军部的夜晚尤为安静,门做声刺耳,谢上校半夜出门偷偷把自己的衬衫捡回来抖了抖,一小团黑色从里面滚了出来。

谢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水母塞进被子里,后知后觉水母小的像是烧烤摊才会有的小章鱼,再看时又恢复之前的大小了。

反正死不了,谢浔愤愤地想,随便套了两件衣服出门,路上腹诽自己脑子坏了吧,不如把水母冻成冰块。

梦里的比这个可爱的多,现在更重要的是找692,对方这么放引线,谢浔怎么都要上钩看看。

关于692的传闻谢浔听过不少,没有关键信息,唯一有用的是692的十指没有指纹,更没有身份卡。他活着是最大的威胁,死了是军基最大的败笔。

可这和谢浔想去找人又没有特别大的牵扯,他总不可能去军基,这跟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

谢浔沿着墙边,余光看向身后,月光拉长的影子像吊鬼一样。

四下无人,谢浔飞快地跑向新兵宿舍房边,692房间的灯还亮着,谢浔出门前看过时间凌晨三点多。

谢浔等了几分钟,细微地声响传入耳朵,距离最近的新兵宿舍的门被推开,谢浔贴着墙收敛身上的气息,脚步声持续不断在周围徘徊,越来越近。

周围没有任何掩体,悉悉索索声迫近,谢浔一脚踏上窗沿借力登上房顶,在顶上滚了几圈压住声音,事后迅速从另一侧跳下去跑向餐厅后门。

顾茗站在窗沿看了会,抬头端详房顶,稍稍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轻脚落顶,只是手心沾了一层灰。

刚刚有人来过,可能性很大,身份不低。

顾茗拍了拍手心,目光锁在692的住所,眼睛危险的眯了眯,反手抹了一把灰,觉得不够又抹了一下。

人就这么跳下去大摇大摆地走去,完全不把刚刚抓人当回事。

倒霉蛋谢浔看见顾茗进692的房间,平静地往相反的方向退,用捷足先登形容比较好。

从新兵的走路姿势,谢浔有印象,人训练出众,姓又摆在那里,再加上许子帧总挂在嘴边嚷嚷,谢浔想不注意到都难。

692和顾茗这个身份不对等的人怎么能扯上关系的?

出师不利的谢浔在外面晃悠半个多小时受不了冷回去了。

谢浔呈大字趴到不算柔软的大床,水母小心地把自己藏了藏,祂也没睡。

祂感知到哥哥醒了才分出去一半液体,要不然祂就完蛋了。

谢浔趴了会后躺进被子里,他今天早上要去陪新兵们射击,再补一会觉。

几分钟后液体蹭着谢浔的衣服,戚戚靠近,被谢浔一巴掌推向一边。

手指穿过液体,身体颤抖战栗的本能被日渐接触逐渐驯化,只要谢无濯收敛点,哥哥就不怕祂了。

只是哥哥生气了,哥哥不好哄。谢无濯不觉得自己行为有错,这里只有爸爸拥有话语权,祂真的很想很想成为人类。

上一世就很想。

**

凌晨出去转了一圈,早上迷迷瞪瞪的全靠意志力撑着起床。

新兵跑着去,教官们开车跟在后面,谢浔这回没跟梁家祐和秦幻一起,搬完东西坐在副驾驶上昏昏沉沉栽瞌睡。

教新兵射击,谢浔枪法很好,大多是自己摸索着来的,姿势和手法容易误人子弟。

他只偶尔做示范,捎带讲一讲,主要看跟着的悟性。

两个小时后谢浔自己支了个机位玩,不知怎么的和左边的新兵暗暗较劲。

对方一梭子弹打完,九个十环。

是昨晚找692的顾茗,双Salpha,692是beta,谢浔满脑袋曲曲绕绕。

“谢浔。”谢浔转脸愕然下,接过秦幻抛来的水,道了句谢,刚拧开盖子想到脸上的痕迹又合上了。

秦幻在军基混还真没见过谢浔这么在乎外在形象的人,“没事你喝吧,我不看。”

秦幻装模作样指点新兵,“头贴近枪托,眼睛对准瞄准点”

谢浔确实渴,背过身灌了两口正对视走来的梁家祐,被不上不下的水活脱脱呛着,掩着脸咳嗽,好一会才红着眼喊梁教官。

眼睛又黑又亮,沾染一层水汽挺漂亮的,梁家祐点点头。

秦幻看见梁家祐来了,哟了一声,“小梁舍得来看我来了啊?”眼神却对上谢浔,谢浔拿着脖子上挂着的望远镜看靶子,秦幻当即领略到眼神抛给瞎子看的话。

“闭嘴吧。”梁家祐抛给秦幻一瓶水。

“水送这么晚。”

“喝不喝?”

“喝喝。”秦幻看准时间溜远,顺便支棱起耳朵听。

“脸好些了吗?”梁家祐准备了感冒药和过敏药,谢浔却说是湿疹,瑞迩告诉他是吸出来的印子,他当时也就看见了点红痕。

谢浔压了压鼻梁上的口罩,“估计过几天就好全了。”

“今晚的射击比赛要不要玩,692也会来。”等于全员参加。

谢浔收到崔璟的信息还没做决定,全员参与不去不好看,“好啊。”

“到时候见。”梁家祐笑着说。

谢浔点点头,望远镜看到又脱靶了,脱得离谱,新兵的姿势谢浔在示范中完全掌握,他身边跟着的小孩还脱靶!

“许子帧记得你的手放在那里,胳膊别乱动。”谢浔语气认真,梁家祐知意离开了,跟在梁教练后面的还有秦幻。

人走后谢浔拎着半瓶水看向苏子帧,这小孩挺有意思的,“你装的也太不像了,看着和真的一样。”

苏子帧嘿嘿笑,“教官我都不知你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都有,再练练吧,跟走后门来的一样。”

“哥,这也能看出来。”

谢浔真就随便说说,“练吧,别给我丢脸。”

“好嘞。”

此时被692长官一通终端叫回去晟焱正开车载着副驾驶的卷毛,卷毛目测一米九以上比他要高。

人眼睛圆圆的,看人却带着浑然的冷气,和谢浔有些相像,坐姿呈现出来的气质上更像了,怪不得692长官点名要他把人送给谢浔。

谢无濯点着无聊的终端,他的终端是692随手给他的,没有联系人,没绑定身份卡,什么都没有。

游戏也是。

车到南区营地停,谢无濯盯着开车人下车才扣开车门跟着下去。

人类的腿脚不方便,总感觉在同手同脚的感觉,谢无濯总低头看自己不听话的腿脚。

车声吸引人看过来,谢无濯本能想要生出无数的复眼盯回去,目光巡视一圈,精确的黏在谢浔身上,脸上扬起的笑瞬间被击毁。

哥哥和小男孩有说有笑地看过来。

他又想哭了。

第38章 ╰(*°▽°*)╯ 人怎么能被水母俘……

青年的卷毛像狗尾巴草在风中晃来晃去, 眨眼间都能掉出眼泪。

谢浔拧着眉不着痕迹的后退,怎么可能是他的水母呢?怎么可能会变成人跑到这?

谢浔退的着急,绊到苏子帧险些仰摔在地上。

谢无濯张皇的往前走一步在小男孩伸手准备扶谢浔的时候猛地撤回脚, 眼睛幽幽地盯着苏子帧悬空的手。

苏子帧注意到讪笑着收回手继续练枪,他没碰到, 仅仅出于担心。

谢浔只是象征性往后倒了一下, 不至于真摔。

群聊里梁家祐发信息集合, 谢浔低头回复, 避着谢无濯犹如实质的目光。

感觉要吃了他一样。

谢无濯像木偶一样直愣愣地站在那,有几个教官路过时扫他两眼, 捎到打趣几句, 谢无濯均匀地看着每个人。

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炸开的无数的复眼观察每个人的面部表情,他需要学习人类,当然最需要学习的对象是哥哥。

谢浔的目光不曾从终端移开, 路过谢无濯终究忍不住停下脚步。

谢浔装作不经意抬眼, 谢无濯的眼睛是红的。谢上校看着晴空万里只有微风的天气,笃定是风吹的。

谢无濯的眼泪扑簌簌掉落,伸手拽谢谢的衣袖, “哥哥。”

他一直都想哭, 凭什么哥哥生着他的气转头和小男孩笑起来,虽然哥哥戴着口罩,但他就是看见了。

谢浔瞳光明显一怔, 怎么没说哭就哭, 刻意避开谢无濯拉他的衣袖,“不许哭。”

谢无濯站得角度很刁钻,营帐窗户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谢浔挡着谢无濯,新兵也看不到。

谢无濯忍着眼泪,手指不安地蜷缩在一起,谢浔的注意力被谢无濯的腿节吸引,脚尖踢了踢谢无濯的鞋子。

以前怎么没发现水母比他要高,看膝盖的位置,高的还不少。

“别站……”谢浔声音戛然止住,对方忍不住的眼泪接二连三砸下,谢浔脑子懵了懵以至于他带着谢无濯走到最边的营帐后才发觉。

谢浔后知后觉松手,悄悄背在身后回握下手心,体温有点低。

这里共搭建三个营帐,他们在最远端的营帐边,旁边还有没有清理的灌丛,有些乱飞的小虫。

谢浔不能及时集合,先给梁家祐发个信息说明情况。谢无濯着急地抹眼泪,哥哥不让他哭,他偏偏止不住。

“哭什么?”谢浔关闭终端,昨晚的事谢浔不至于忘记,他现在也找不对方法对待水母或者谢无濯。

三个字像是点了谢无濯的哭穴,眼泪顺着下睫毛滚落,眼底像是被手指揉出来的红,“为什么,不愿意理我,还是很讨厌我。”

谢无濯几乎认定自己的说法,眼泪掉个不停,他本能的想蹭到谢浔怀里,又不敢,只能无措地伸手抹眼睛,像个小孩。

小孩会很可爱,青年和可爱不沾边,违和感更多,谢浔知道他是水母不会觉得很怪,水母总用触手接眼泪,他是有些小习惯在身上的。

本以为自己能很好应对,还是被不平稳的喘息扰乱搭建好的情绪。

眼泪像是心脏泛酸冒出来的水,谢浔缓缓地眨了眨眼,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他不是很能应付得来,习惯戴上冰冷的壳在这种状态下不适合。

连声的枪声中,谢浔主动伸手捏了捏谢无濯的手指,开口语气轻缓的好似根本不在意又好像这句话不对所有都回归原点,“接近我是692的意思吗?”

谢无濯的眼睫颤了蝉,喘气更加不平稳,“不,不是的,是我”

是我自己想去。

**

站在窗口的晟焱霍了一声,拉着秦幻在一边看,“你看吧,692长官说让我把人送过去,我还没说,谢浔就把人领走了。”

秦幻争着凑近,“我靠,感觉真有点什么,都牵手了!”

“男人牵个手怎么了。”晟焱说着和秦幻来了个十指相扣,“你说说怎么了?”

“太熟,恶心!”秦幻甩开手,可劲往身上擦几遍,嫌弃的要命,“我只和Omega牵。”

“老秦。”秦幻转脸看到故意恶心他的队友,“滚滚滚啊啊。”

一群人哄笑出声。

“692说什么了?”一直没说话的梁家祐问。

晟焱端个正行把692的话带到,“人是军部塞进来的,军基卖军部的面子,人谢浔认识,让我直接交给谢浔就成。”

此话一出,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军部真不要脸。”

“不要脸不是一年两年了,军基也没好到哪去。”

“我想和中将一样请假。”

“靠,别带偏话题。”

“……”

军部动心往军基塞人不是一次两次了,军基不是什么人都要的,像谢无濯这样的梁家祐屡见不鲜。

最后还是他们把关,找机会刷了就成。

谢浔收到信息,脸上爬满黑线。什么叫交给自己,他转头看跟在身后的谢无濯,陷入短暂的沉思。

谢浔稍停一会等谢无濯跟上,回头看看欲,言又止,“你,参加训练?”谢浔不确定地问他的水母。

从前鲜少的割裂感在水母和谢无濯身上越来越明显,谢浔开始把他当成正常男性来看。

“嗯。”谢无濯乖巧的点点头。

谢浔不是很能理解谢无濯要跟着来的举动,“当水母不好吗?”

小小的一个话都说不清,习惯装可爱,谢浔很受用。

谢无濯的眸光倏的暗下去,当然好,但他很贪心,两者他都想要,“哥哥不愿意我可以回去的。”

话说出来好像责任都在谢浔身上一样,谢浔忍不住反问,“是吗,你很听我的话?”

谢无濯近乎害羞的点点头。

谢浔:“……”你脸红什么。

谢浔回去时教官们已经从营地里出来了,没一个看过来,真是全权交给他。

谢浔安排谢无濯在自己支的位置学习射击,谢无濯怎么都不愿意过去。

谢浔鬼使神差地问:“天太热了?”

谢无濯站在谢浔身后瞄苏子帧,支支吾吾,“小男孩。”

“小男孩?”谢浔顺着目光看过去,苏子帧感受到身后冒出的冷气,二十七八度的天都不热了。他回头,新人猫在谢教官身后鬼鬼祟祟。

他打哈哈笑着,一眼不愿多看,回头苦磨技术。

“你也是男的,都一样。”谢浔不懂小男孩的代名词。

“我知道,哥哥。”谢无濯注意到谢浔耳后细腻的皮肤,那里有一点小小的红印。

蚊子咬的。

没有低等生物选择靠近谢无濯以及被他暗自化为领地内的哥哥。谢无濯伸手摸触碰,凉的谢浔扭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想把人踹飞。

周围人多,两人稍有些亲密的动作容易引来注视,

谢无濯收回手指,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虫,没有了。”

谢浔不清楚只能揉了揉,被蚊子叮咬的红印一点一点扩散,谢无濯不可控地咽了咽。

经过谢无濯的触摸,伤口不会被感染。

“会吗?”谢浔拉开口罩透透气,脸上的痕迹还未消除,像很有特点的红色胎记。

水母怎么会这些,祂每天只会卖萌等谢浔的投喂。

谢浔干脆捞起枪装上子弹,还是水母好,要是谢无濯能分出一半当水母陪自己就好了,人就不要了。

意识下滑,谢浔猛地咬下舌尖提醒自己,变不变成人类都是水母的自由,祂有这个能力。

舌尖又麻又疼,谢浔说,“接下来看我示范。”

视线在谢浔唇珠上停了一秒,“好。”

后期训练加上alpha的体质,谢浔的身材很优越。

宽肩窄腰,腿部肌肉因为裤子褶皱的牵连看起来很有力,谢无濯的目光黏在谢浔的膝窝上又扫眼被靴子包裹的脚踝。

“两脚分开差不多与肩同宽,身体前倾,重心在前脚掌上,谢无濯我劝你认真听,我只讲一遍。”

苏子帧也在偷偷学改变身体姿势。

“嗯,好。”谢无濯说。

“左手托住弹匣”

一枪命中目标,谢浔站起来,对上谢无濯看自己的眼神满眼放光,偏头看靶子避开,“试试吧。”

谢无濯心猿意马地趴在谢浔刚刚的位置上,他只记得大致动作,细节只听了一星半点。

谢浔心里念叨着水母,亲为摆正人的腿脚,胳膊,手放的位置……

梁家祐坐在营地阴影下的折叠凳上,闲散地喝水,眼眸中两人的身影边缘化为一抹绿色,梁家祐抬头,“不忙了?”

秦幻象征性地靠在营帐柱子上,眼神意有所知,“过来观赏梁教官伤春悲秋。”

一天天往人心口戳,“我看你闲得发慌,没事干过来调侃我。”

秦幻啧啧两声,在梁家祐身边支起小凳子,“除了我,队里没人看出来你在追谢浔,太墨迹了。”

梁家祐知道,他本性也不是这样,“他看得出来。”

“得得,很少见你收着的时候了。”秦幻偏偏要多嘴一问,“你是想和他达成你情我愿的yp,还是想追。”

alpha长期使用抑制剂身体会产生抗性,Omega每月的情热期,有些Omega会和alpha签长期互帮互助条约,事业帝走肾不走心。

alpha和alpha虽说没有信息素安抚,但身体素质高,时间长也会达到某种隐蔽的需求。

梁家祐闻言上去就是锁喉,秦幻大喊林苑救命。

谢浔刚偏头谢无濯正好打出一枪,“哥哥,怎么样?”

正正十环。

“挺有天赋,技巧掌握就跟着一起练,这边是静靶子,顺着往右侧走有移动的,远距离的,随机的”谢浔边说边退,“我在那边等你。”

谢无濯听后直接爬起来,不足一秒被谢浔的眼神压制住,老老实实趴下埋着头一动不动。

哭了?

谢浔停脚打量周围形形色色的新兵,这么多人谢无濯都不认识,他只认识自己,在陌生环境确实难为一只水母,让自己哄男人难为自己,谢浔坚定选择后者,看似镇定自若实际逃也似地跑了。

苏子帧看了全过程,满脑子少儿不宜的画面冲淡一开始的忌讳,手指戳戳谢无濯的肩膀,“哥们,你哭了?”

谢无濯冷冷地瞪苏子帧一眼,砰砰几枪,枪枪十环,他拎着枪追谢浔。

苏子帧:“……”刚刚他好像又脱靶了。

等到谢无濯找过去时,有教官告诉他谢浔开车先回去了。

他又噔噔打一圈跑回去,趴在最开始的位置,一动不动。

谢浔正在692所在的休息室玩终端上的游戏,切水果的嚓嚓声混杂着磨木片声,谢浔开口,“就这样交给我?”

692笑了笑,眼底并没有浮现笑意,“他说自己喜欢你,我没办法。”

谢浔洋洋一笑,“那他就是我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水母是谢浔的,是他养到会说话的,是他喂出来的……

692皱皱眉,不仔细看不见,他以父亲的身份对水母的了解,“谢浔,他或许,在骗你。”

692故意停顿强调重点。

谢浔没回应,他现在只想知道水母的归属,其他的对眼下都不重要。

只要水母是自己来的,无关任何一方利益,谢浔会养着他。

反正不久之后他就要死了,也可以理解自己上辈子欠祂的。

“没事,结果不是我想看到的话,我会杀了他。”谢浔说的无比自信,心里其实挺没底的,以前可以,现在真不好说。

做个梦都能把他的情绪给搅化,谢浔选择了妥协。

下不下得去手又是另一回事,692没说,咔嚓一声,脆弱的木片断在砂纸中。

692摩挲着断裂的木片,人怎么能被水母俘虏了呢?

谢浔回来得早,和后勤提前组织晚上的射击比赛,无非一些搬东西放靶子的活。

八点多新兵营前热热闹闹举办比赛,692如约而至,沈煊又请假只剩十位教官比赛,耗费两个小时谢浔才回住处。

走廊里敏锐的声控灯亮起,谢浔站在尽头看自己房门前蹲着的人。

卷毛太好认。

“谢无濯。”谢浔走过去蹲下身捏人的脸,脸颊肉很软,谢浔忍不住多捏两下。

谢无濯迷迷糊糊醒了,睡眼惺忪地张开胳膊本能地抱着谢浔,他当水母的时候总黏糊糊,谢浔那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身体没有应激,反而合理接受。

毛茸茸的脑袋在谢浔肩颈处蹭着,小声呢喃,“哥哥,我好困。”

谢无濯不是把谢浔抱在他怀里,而是抱着谢浔往后压,整个人像挂件一样黏在谢浔身上。

谢浔不想挨得太近,避着躲,“你应该和新兵们住在一起,而不是跑到我这。”

“哥哥,没有我的位置了。”谢无濯把手圈的更紧,揉着谢浔的肩胛骨,惺忪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精神的幽光。

“不可能,我知道床位数。”谢浔无法别开谢无濯的胳膊,受制于一小片空隙让他感觉很憋屈。

谢浔炸毛,他妈的完全无法脱离,“力气都用我身上了!滚!”

谢无濯充耳不闻,走廊上轻微的脚步声被突入起来的液体覆盖,声控灯滋啦失灵只剩谢浔头顶上的灯亮着。

半只军靴被灯光切割,墙壁映出发影,梁家祐的眼眸垂落在谢浔身上继而移到谢无濯身上。

对方的眼神冰冷一片,浑身冒出不属于人类的气息,梁家祐的手指不由自主搭上腰间的枪。

对方对他做口型,脑袋歪在谢浔的颈侧像是在舔砥着,“哥哥,我的。”

谢浔总觉得不对,又说不上来,每每靠近谢无濯都有些奇怪。

可能他不是人。

谢浔本能地转头,谢无濯感觉到哥哥在他怀里浑身僵住。

第39章 o(*^@^*)o 哥哥,我不想当触……

梁家祐是秦幻撺掇来送草莓的, 好巧不巧看到这幅场面,像是故意演给他看的。

尴尬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谢浔转过头欲盖弥彰的在狭窄的缝隙里躲了躲, 额头抵在谢无濯的肩头,恨不得地上生出地缝好让自己钻进去。

教官和学员黏在一块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想法, 军部爬床的例子层出不穷, 谢浔知道的不多, 这回第一次当主要人物, 灵魂碎了一地,吐息微弱, “想死, 怎么办?”

谢无濯听到谢浔的心跳声, 对方吐息缠绕在他的心口上,垂眸的眼神暗了暗,手滑倒谢浔腰上, “哥哥。”

声音不大不小, 梁家祐刚好听见。

几秒的时间足够发生太多的动作,谢浔推了推谢无濯的胸口站起身,谢无濯意识到差不多松了手, 靠在门上一脸被世界抛弃的委屈。

谢浔装作看不到, 低头找钥匙开门,回头问,“梁教官回来这么早?”

门开谢无濯靠着门没骨头地滑进去, 灯光泄入人白皙的脸上, 谢无濯眼巴巴地看谢浔,谢浔不理他,偏头委屈继续偷看。

谢浔恨不得将人从地上拎起来, 手指点了点门提醒谢无濯别直接躺在门口。

梁家祐微微眯眼看了眼青年,目光陡然移到谢浔身上,“大家派我过来拉拢你去吃饭。”

射击比赛结束几个人商量着聚餐,谢浔没参与提前回来。

“恐怕不行,我弟弟犯浑躺在我家门口。”谢浔倚着门无可奈何道。

弟弟?

头顶声控灯滋啦滋啦像诺骨牌一个接一个亮起,梁家祐搭在枪上的手移开,手上前几步把秦幻今天下午找后厨私买的草莓递上。

“秦幻托我送你的,每个人都有。”

红澄澄的草莓,水母很抗拒红色和梁家祐,谢浔想了两秒莞尔接了,他知道又不想知道,“谢了。”

“不客气。”

谢浔弯腰单手拽着谢无濯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谢无濯像摆烂的水母一样被谢浔操控推搡进房间,“梁教官我现在有急事,抱歉了。”

梁家祐表示理解,眼睁睁地看着谢浔把不像人类的谢无濯带进房间。

梁家祐后退几步打量房门,回忆谢无濯的眼神,那种病态的占有和宣告和人类毫不相干。

不像人更像怪物。

门后谢无濯被谢浔压在门上,瞳孔涣散,两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逐渐变得黏糊,“人走了吗?”

谢无濯目光刮过谢浔被舔?的皮肤,目光落在草莓上,“走了,哥哥。”

谢浔把草莓放在转角桌子上,发愁,“你现在是个人,不能随便当着人的面躺地上。”

和耍无赖不让人进门的小孩一个德行。

谢无濯的情绪消失的快,梁家祐确实走了,他伸手小心地扯谢浔的袖口,观察者谢浔的情绪变化,“哥哥我忘了,原谅我吧。”

没什么原不原谅,谢浔只是告诫谢无濯作为一个正常的人类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谢浔自己都没从养水母到养人的转变。

“先别上床,拿换洗的衣服去洗澡。”谢浔倚着门看俞副官发来的推荐名单和Omega的个人成绩。

谢无濯迟迟没动作,“怎么一直在站在?”谢浔问。

谢无濯站在衣柜边不止看了多久,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哥哥,我不会用。”

两人隔得距离不远也不近,谢浔把想说的话压在喉咙里,变成水母让他涮涮得了都不用教。

“过来我教你。”

洗衣机谢无濯都会用,热水器挺简单的,“洗发膏洗头发,皂和沐浴露涂身上,想用哪个用哪个,都用也可以。”

“好。”

浴室门关上没锁,谢浔听着浴室的水声编辑文件,要是不当人类只当水母就好了。

谢浔的私心压抑着谢无濯的天性,变成人类的谢无濯比水母难缠。

水母再怎么样也很小,只有被谢浔拿捏哭的份,今天,谢浔摸了摸肋骨,谢无濯的劲太大,谢浔打不过也挣不开,被一双手困着绰绰有余。

太危险了,感觉养着身边自己会完蛋。

送到新兵宿舍谢浔不放心,水母或谢无濯特别黏人,谢浔怕怪发疯。

几百字的推荐名单写完,盖上谢上校的印章发送给俞承这件事算做完了。

谢浔正拆着草莓外包装的塑料膜,谢无濯穿着谢浔的拖鞋从浴室出来,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着水,哥哥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哥哥为什么要收,他都懂得道理,哥哥不可能不知道。

谢浔指挥谢无濯,“拿毛巾把头发擦擦。”跟着进浴室洗草莓。

谢无濯不喜欢热,温凉水洗的澡,浴室里并不闷。

谢浔洗完草莓到外面给谢无濯吹头发,谢无濯反跨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椅背下巴磕在手上,不怎么高兴。

柔软的卷毛穿插进指缝里,谢浔第一次吹水母时,水母害怕地黏附在谢浔的手臂上,后来谢浔没怎么给祂吹过。

中途谢浔把吹风机的常识交给谢无濯,让他自己来,他应该学会。

房间只有一双拖鞋,谢无濯需要先去床上腾出来。

谢浔长这么大没和别人共享一双鞋,里衣和鞋子谢浔心里都有点小忌讳,最好的排解方式洗脑对方是水母。

谢无濯不可以,水母可以,很双标的。

谢无濯猫进被子里,呈大字占据着床忍不住滚来滚去。

谢浔见状有必要告诉谢无濯,“我不跟你睡,在我出来前解决好。”没明说变成水母,也只有变成水母一种方法。

嘴唇一张一合,上唇薄薄的有浅浅的唇珠,谢无濯看样子似乎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谢浔见人不说话,动心捏了捏人柔软的脸颊肉,“乖一点。”

一点点亲密举动完全哄好人,谢无濯主动往谢浔手心供,被子里探出的手指揉着谢浔突出腕骨,语气落寞,“我知道的哥哥。”

洗澡水比想象的凉,谢浔调试水温,温热的水划过脊背顺着小腿肌理落下,谢浔冲完泡沫,注意到黑色纹身不像之前那样犀利逼真。

谢浔弯腰搓了搓,颜色比之前淡了,像蒙了层微尘。

平常穿长裤,洗澡谢浔也懒得看,偶尔做梦想起,现在连做梦也很少了。

谢浔头发吹的半干,掀开被子小小的黑水母躺在边边。

水母看见谢浔来很激动,“哥哥!”祂现在和哥哥是一个味道,都是香香的。

谢浔把一整盒草莓都带过来,人的兴致上来连带着心思增多。谢浔跪在床边,被子围着腿和水母。

谢浔拿出一颗草莓怼在水母嘴边,眼神幽凉,“吃吧,我看你喜欢。”

是谢浔要的原因,但不是主要的。

水母扭头,触手抗拒地推嘴边的草莓,讨厌的红色,还有祂才不要吃梁家祐送给哥哥的食物。

“不吃。”水母说。

小触手完全不是谢浔的对手,三两下被折服吃里扒外。

谢浔把草莓喂进去,水母着急推。

和谢浔预想的一样,水母对喜欢很懂,祂甚至知道是梁家祐送的,更不会去吃。

水母不是谢浔的宠物。

“弄到床上你今晚洗床单。”

触手们集体呆住,身前的两条潦草的小触手捧着草莓,“哥哥我不要。”

不吃也不洗。

“没毒。”谢浔把剩下的草莓放在床边柜子上,“我要睡觉了,挤坏你和草莓一起进垃圾桶。”

被子拉过,水母护着草莓藏在被子里,弱弱地问,“哥哥,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吃。

谢浔把自己的终端关机,给谢无濯的终端设置闹铃,顺便输入自己的联系方式,随口道:“那你给我吧。”

吃的时候想着秦幻送的,道德压力不会太大。

水母陷入纠结,比起给哥哥自己吃更好,可是给哥哥吸引力更大。

水母从谢浔身上爬过,在谢浔右侧肩膀冒出头,怀里展露出被液体裹着的红色草莓。

触手勾着谢浔的下颌,“哥哥,张嘴。”水母嘴巴不由自主张着。

谢浔转头,眼看着那么一小点的东西抱着草莓投喂,“我没要……”

水母趁机把草莓送进谢浔嘴里,眼巴巴地看谢浔的唇齿,谢浔敛眉,舌头一卷咬下大半。

某只怪抱着只剩三分之一的草莓愣了愣,哥哥就这么……吃了。

祂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咬口剩下的,不满意这个结果。

“哥哥,甜吗?”水母看着谢浔鼓动的嘴。

谢浔拒绝回答,“……你不是也吃了。”

水母抱着剩下的啃甚至把叶子给吃了,谢浔没管祂,不会出事,只是自己总控制不住看,今晚怕是要失眠睡不着。

水母趴在谢浔的唇角接近下颌的位置,触手扫谢浔的脖颈,圆溜溜的黑蓝色眼睛缓缓转动,总让谢浔幻视谢无濯支着脑袋趴在他怀里。

人怪大晚上说悄悄话,水母犹犹豫豫终于开口,“哥哥不喜欢人类?”

谢浔想也没想说,“太挤了。”

两人之前一起睡过。

水母往下藏了藏,声音空灵,像山里晚间的穿风,“哥哥,我不想当触手怪了。”祂补充,“触手怪,不好。”

可是哥哥会和触手怪睡在一起,会喂触手怪食物……而不是人类的自己。

谢浔把水母从被子拽出一点透透气,问出一直想问的,“为什么想当人类?”

水母有些害羞,触手没什么存在感的挡了挡,祂的理由很简单,“哥哥喜欢人类。”

所以你去找692,你所谓的爸爸,让他安排你进来,可这中间少个关键点。

不会是因为梁家祐,是的话,小东西心思还挺多。

“这样累不累?”对自己的认知会不会产生错误。

水母亲亲谢浔脸颊上的粉色圈痕,痕迹逐渐消失,哥哥不能一直戴着口罩,谢浔只当水母在用触手摸自己。

“我喜欢哥哥,这些我可以做到。”拟态可以很容易改变,爸爸也很“善良”。

谢浔被很多人告过白,年少收到的夸赞和喜欢不计其数,到军部也有Omega青睐,被一只水母接连表白几次有些情难自控的羞耻。

“睡觉吧宝贝,别说话了。”谢浔藏进被子里,不再管水母,任凭对方怎么喊都不出声。

今晚果然睡不着!

水母想表达的意思传达到,团吧团吧靠在谢浔睡觉,大约十二点多,和往常一样下床去洗衣服,只不过这次是谢无濯。

快一个小时后谢无濯晾完衣服站在衣柜边,潮湿的手拿向谢浔的外套,他偷偷穿过这件外套。

切割小方块的月光映着青年蒙在衣服里的脸,半晌后,一撮头发支棱起来。

谢浔睡不着,他知道谢无濯又去洗衣服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很爱洗衣服,可能因为有水。

门开关上迟迟没见怪上床,谢浔缓缓睁开一只眼,谢无濯注意到动静,转头看向谢浔。

“哥哥?”

第40章 (∩▽∩) 哥哥我们私奔吧

怎么看都不正常。

水母的状态下还好, 人类的话,谢浔装作看见默默往被子里缩了缩,不想搭理谢无濯, 闹出点什么两个人今晚更别想睡觉。

眼睛藏在被子里,谢浔浅浅翻身, 窗影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细长黑色的小触手缠绕着白净的腕骨, 软乎乎冰凉的脑袋挨在谢浔胸前, 蹭着。

凉意突然冒出来, 谢浔低头对上胸前眼神恍惚,嘴巴半张抱着他的水母。

谢浔不惊讶水母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祂总神出鬼没。

手碰碰凉凉的脑袋, 以前水母有这样类似的行为, 谢浔碰一下祂能兴奋半天,现在更像是弗列门反应里的信息素,怕是没救了。

水母怎么能活成这样。

水母尽可能的贴在谢浔身上, 声音怯怯的, “哥哥我好冷。”触手生动的在谢浔身上抖了抖,彰显祂说的不是假话。

谢浔拉开被子多心看窗户,眼神移到水母身上, 这和抱衣服闻无法构成联系, 谢浔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你……还好吗?”谢浔不确定问,水母的状况像发情的猫咪。

水母愕然抬头,眼里的恍惚感消失, “哥哥, 我是好的。”

谢浔放松下来,是的话要夭寿,“别去闻衣服, 你不是Omega,没有第二性征和信息素。”

“Omega。”

谢浔纠正水母的思想:“你不是,你是触手怪。”

水母歪头重复,触手纠结打结,“怪,哥哥,人。”

“怎么还断句上了?”

“没有,没有。”水母眼里的阴霾一扫而光,手脚并用往上爬,触手捧着谢浔的下巴,不知道用哪里软绵绵地蹭。

谢浔松松握着水母两根作祟的触手,身上带着慵懒的劲,装可爱也不行,“说点好听的我就放过你。”

每次都在晚上干些猫都嫌的事。

水母悄悄拽触手,眼眸低垂藏匿着极其容易显露的情绪,其余的触手吸盘吸附在谢浔身上。

水母说着自认为的好听话,“哥哥我喜欢你的味道,很喜欢,我想和你贴着,我想……”

想想想……水母能说很多漂亮话。

声音跟幼猫叫哄人一样,谢浔迷迷糊糊敷衍的嗯嗯回应,不应水母闹人很厉害。

692以前是不是把祂当猫咪来养,谢浔和692说水母是自己的,也不过是确保所有权。一个小小的黏糊生物说着喜欢渗透进生活里,谢浔本能不会放过。

其中夹杂的各种原因都有。

水母等不到回应继续自言自语,时候差不多谢浔出言打断,“你想睡觉。”

明天谢浔不用早起,水母用。

水母话还没说完。谢浔剥离黏在身上的触手,触手玩味地缠绕又刻意躲着,水母激动地呜呜呀呀。一来二去谢浔不管祂,过会祂就玩睡了。

这么晚也该睡了,终端显示凌晨三点,该建立良好的作息规律。

哥哥的手一动不动,水母的触手在被子里撑起一块,眼里的炙热像是小团跳跃的火苗。

祂歪歪脑袋观察一会,吻上谢浔的指尖,探出的舌尖舔了舔。

草莓的味道,梁家祐的味道。

水母发泄似地重重咬了口,传感到谢浔身上不过是被啮齿生物的牙齿磨了磨,无足轻重,眼皮都没抬。

谢浔继续装睡,黑色的液体像蛇一样缠绕在谢浔的腰侧,液体摸向谢浔的肩胛骨,拟态出人类的手按着。

森森鬼气在脊背游窜,身体即使经过长时间的接触,面对无机质森然的液体本能瑟缩,平常谢无濯压着这次没有。

谢浔惊醒偏头和谢无濯近在咫尺的脸拉开距离,“怎么突然变成人了。”

呼吸散在脸上,腹背受敌,谢浔没办法移动,尽力撑起腰。

谢无濯不说话,欺身压下。谢浔顿时紧张,后背完全贴在谢无濯的手心,说不出的触感渗透衬衣传达到皮肤表层。

这次和之前的拥抱不一样,隔阂的衣服仿佛消失,身体清楚感受到液体在后背炸开,被有意识的蜿蜒溪流裹着,拉往足以溺毙人的深渊。

心理防线最先崩塌,谢浔眼尾的愠色越来越盛,尽可能使说话平稳,“别当着我的面不做人,收回去。”

谢无濯反倒以委屈抱怨的小媳妇样埋在谢浔肩颈处,斥责谢浔最初偏头躲开的行为,“哥哥躲我?”

拳头打进棉花里,松软无力。

液体稍加收敛归于本体,谢浔偷偷换气以免被察觉。

谢无濯的发丝扫过谢浔的唇,换气反倒吃进去几根,谢浔舌头抿着往外吐,“没有。”

“有的,就有。”谢无濯说。

谢浔尝试挣扎,丝毫无法撼动身上压着的人,“你看错了。”

谢无濯继续反驳,“哥哥错了。”

什么叫哥哥错了,谢浔泄口气,嘴角不经意翘气弧度,他自己都不知道,“谢无濯你不会以为自己很可爱吧?”

可不可爱谢浔比任何人都清楚,水母变成人后原本的懵懂可爱逐渐发展为诡异,让人无法接受又在情理之中。

“别躲我哥哥。”谢无濯亲亲谢浔脖颈处的头发,声音眷恋,“我不想哥哥和别人一起,我不喜欢。”

谢浔一向受不了直白的情感,水母一向直接诉说喜欢。发丝肆无忌惮扫荡谢浔的脖颈,谢浔往后仰了仰,“谢无濯你管的真多。”

总想管他。

“明明很少。”少得可怜,像膨胀的棉花糖在手里化开,只留下黏腻的触感,最后什么都不剩。

但谢无濯会舔手,还剩下甜甜的。

谢浔低低看眼谢无濯,人比水母会顶嘴,可能脑袋越大想的越多,说的也多。

小的好哄,大的谢浔看未必。

谢浔思绪放空,早知道这样不养祂了,粘过来甩不掉好麻烦,比信息素紊乱都要折磨人。

破窗贴的纸板难免有裂缝,风吹进来发出丝丝声,谢浔的声音和风融合,回答为什么躲他,“人类生理性的害怕很正常。”

谢无濯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手穿过谢浔的后背反扣在肩上,惊疑,“哥哥,我不是人类?”

谢浔短暂失语,他还是在意这件事,变成人类有什么好的。

如果谢无濯喜欢,那也是好的。

谢浔放弃挣扎,手指陷入谢无濯的发间揉了揉,错开话题,“你明天起得来吗?”

谢无濯不会像水母一样跟着走,他缓缓移下,手跟着往下,以看似低位实际掌控感最强的方式抱住谢浔的腰,很久很久嗯了声,过会又问,“哥哥为什么不担心?”

谢无濯今天尤为反常,谢浔知道他有话要问,被抱着睡不着,谢浔被折磨的很清醒,清醒到瞬间知道谢无濯问的是什么。

谢浔不喜欢任何人插手他的私事,上次水母变成小孩说的话他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水母比自己还要弱小,需要换取庇护等价交换。

手指点在谢无濯的发间,你说的哪件事?在口中莫名转为,“谢无濯我不在乎,别做徒劳无功的事。”

语气空落落似乎真的不在意,谢无濯半张脸埋在谢浔的腰腹上,不知道具体在做什么,“可是哥哥,我在乎,没有你我会死。”

手指良久没动,谢浔记忆里自己死后水母没有吃掉他反而要把自己哭死过去,谢无濯真的可能会跟着他死去。

谢浔不知哪来的力气把谢无濯从被子里拽出来,开玩笑的口吻问,“你要殉情啊?”

乱糟糟的头发挡着眉眼,谢无濯眼眸黑的发亮,他不懂殉情的意思,摇头说,“不要。”

谢浔眼眸一怔松开手,这才对,“我会提前给你找”

“哥哥我们私奔吧。”谢无濯趁着谢浔发愣吻在唇角,眼神黏过微动抿起的嘴唇,加重语气,“我和哥哥。”

只有我和哥哥。

谢浔:“??!”

大脑宕机短路,谢浔的水母混进人群中的第一天就成这样了,以后怎么办。

谢无濯得不到结果,拉着谢浔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哥哥怎么不讲话,身体好烫。”

“闭嘴。”谢浔恼羞成怒,两人开始拉拉扯扯,某人扮可怜让人招架不住。

“哥哥……”

“……再说话滚出去。”

“……”

——

早上终端准时响起,谢无濯关了终端在谢浔身上磨蹭不肯起床。

谢无濯总粘糊着压过来,谢浔自顾自往被子里陷,没用劲踹人,“等着罚圈吧。”

谢无濯不愿意一个人去训练,想让谢浔陪他,“哥哥你很闲。”

“你当水母,也闲。”当水母都是谢浔养着祂,营养液偶尔喂到怪嘴边。

谢浔说的断续,谢无濯为听清楚,脸几乎要贴在谢浔脸上,被一巴掌无情推开,“别离我这么近。”

凌晨三点多睡的怪,神采奕奕捂着泛红的脸,扭捏地趴在谢浔身上,“哥哥那我走了。”

谢浔困得头疼,半晌嗯了声,“走。”

“哥哥,我真走了。”

谢浔没有再回应,谢无濯压在他身上没有丝毫要起来的意思。

只说不做。

不想去可以请假,水母和新兵一起训练本就荒谬。水母志不在此。

军部塞进来的人第二天打了退堂鼓,谢浔顶多掉些面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安静点可以不去。”谢浔做出让步,推搡谢无濯的手穿进液体里。

谢无濯惊喜地捏捏谢浔的手指,哥哥总喜欢捏他的触手,他很少反向捏回来。

谢浔的手指修长,带着薄茧,指尖正常的红润,捏一下周围的血色消失发白,松开的瞬间迅速变红。

谢无濯攥着谢浔的手痴痴念想着,一缕黑色的液体蔓延到谢浔的指缝间,在无名指上形成小小的黑圈。

液体分子紧密贴合,谢浔不舒服地攥手指,谢无濯低垂着眼往谢浔手心假装吹气,“我走了哥哥。”

谢无濯对训练不感兴趣,他的目的是盯着梁家祐。

哥哥容易被骗走。

几小时后谢浔醒了,洗漱完倚着门喝营养液,犹豫给崔璟打电话商量床的事。

谢浔不清楚谢无濯的拟态维持多久,在宿舍突然变成水母怎么办?

开口问,谢无濯不可能回答,小东西心思多的要命。

再一起睡下去,谢无濯怕要完蛋。

天冷柜台上的草莓保持鲜艳的颜色,昨晚谢无濯明晃晃演给梁家祐看,梁家祐没有逾越,谢浔自我感觉良好

谢浔拉开给水母放玻璃管的抽屉,水母有偷偷放不让谢浔发现,祂偶尔感到羞耻。

抽屉底部满满一排玻璃管,谢浔的胳膊搭在膝盖上自然垂落,手指拨弄着玻璃管看数量,“挺能吃。”

自从水母说自己从没吃饱,谢浔一天给祂两支。

脑海中的水母难免和谢无濯的身影重叠,谢浔得出结论——毫不沾边,只有黏人没变过。

余光注意到无名指上似乎缠绕根黑线,谢无濯走前确实在他手指上留了什么。

类似于戒指的黑线,很细,松松一扯会断。

谢无濯说的私奔两个字在谢浔脑海里蹦跶,情绪像潮水更迭涌退,无形的手指揉捏心脏,谢浔无措地掩着发热的脸,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事情的走向越来越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