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弓祂早已做出选择。宇宙间很多人都觊觎这份力量,仙舟民不好争斗但也不怕争斗,所以有人选了这个地方来历练她。】
景元:“谁?幽都?”
【不止是幽都,还有将她送到这里的人,对方很好奇未知的命途究竟是何光景。】
“天才俱乐部的人?帝弓司命的追踪速度无人可及,祂可有发现?”
【并未。】
“如果她失败,没有能找回所谓的无相碎片呢?”景元眸子暗了下来,他倒是没有想到,天清一直来要找的东西不是石头,而是闻所未闻的无相碎片。
【最初是幽都在拿她的命去博,博她会接触人类的喜怒哀乐后开启命途狭间。她做到了。但她和无相碎片关系复杂,不找她能活,但人类世界将在未来付之一炬。可她选择找回无相碎片,令文所现的是:若成功,这一世的她能活下来。】
【帝弓早就让你呆在她身边,也有保护她的原因。幽都无意隐瞒,星神也在博弈。知道她身份的人越来越多了……学院有第二碎片的存在,你,不亲自去问问她吗?】
景元摇摇头,坦然道:“既然她有意隐瞒,我不会问她。总有一天她会告诉我的。”
【为什么?】
难道是帝弓给你的自信?
景元微微一笑:“不,我可是她最喜欢的猫。”
【……再见。】
想到天清小时候说的话,他曾问过她为何要满大街找石头,当时天清说要好好活下去。那个时候,景元还以为她只是对黑袍人的潜伏之深感到忧心。
没想到,她原来背负着这样的事情,却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
有点欣慰她是一个执着的人,又有点生气她的自我封闭,这让景元心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巡猎的将军是助力她破除其他命途行者干扰的得力助手,但什么时候她愿意跟自己这猫说呢?
第46章 风和景明没有人比我更懂景元
景元喝完药身上的沉重感明显少多了,开始下仙舟星阵棋。但出去的某个人一直没有回来,他这需要被照顾的小猫只得起身去解决午饭。
刚刚站起身来,身上的玉兆却传来几道震动声。他打开屏幕一看,是天清发来的视频通话。
天清大喊一声:“五合六聚!”
五合六聚,重三迭四,退一进二。这是天清想出来的撤退口号。
景元愣了愣,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点了点头:“知道了。”
对面的天清一脸生无可恋,看起来被折腾得不轻。符初一把把她拉到身后,拿着她的头发开始编麻花辫,看起来这烧也烧得不轻。
符初歪着头听着两人模棱两可的对话,眨了眨眼,突然说道:“这说的是什么?”
“没什么!我说完了,可以挂掉了!!”天清走回桌边,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上,将大早上不喝药现在作乱的符初塞回了被窝里。
符初:“哦。”
见小天清给她热好药,床上的人粲然一笑,继续伸手霍霍她星虹般的长发。
玉兆屏幕黑了下来,景元忍不住笑出声。
这撤退的口号没用在湖里的血罪灵身上,反倒用到了粘着她的符初身上,让人不知说什么好。但,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景元看向桌上留下的小纸条‘早饭在保温箱,醒来记得喝药喔!’,脑海中唯有那一双澄澈的眼瞳,当即决定去给人带回来。
看情况对方是不打算放天清走了。
*
半个标准系统时后,景元来到光界易算院的寝楼,正巧遇见买饭回来的青雀。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青雀将他带到寝楼里,又给他指了指符初所在的寝室便离开了。
他在长廊上走着,有一道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虽然我现在这样听风听得可能不太准,但咳咳,但我会分析啊!你喜欢神策将军,可你们根本就不合适啊!!”是符初的声音,不时夹杂着虚弱的轻咳声。
病中的符初是个话痨,从昆仑治理谈到她喜欢的食物,又谈到喜欢的人。
景元停住步伐,意识到这就是符初的寝室后慢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没想到撞见两人的谈话,景元抬手时犹豫了片刻,在考虑是直接敲门还是给她发玉兆消息。
“神策将军运筹帷幄、以少胜多、以一敌万,想到要与这样的人昼夜相处,你个小龙女就不害怕吗?”
景元放下手来,眼中柔和的目光也慢慢放暗了下来。
这样的话他听过很多。越是高位之人,值得被人揣测和歪曲的地方就越多。
“他是很厉害的啦。”屋内的天清想也没想,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早就听说书人说过他的事迹了。哎,你别说,神策将军可真是个贪心的人。”
贪心的想要留住一切,却对时光的残酷无能为力,只能与它和解共存。景元想起那些意气的岁月,想起云上五骁的时光,想起那些战场化为魔阴而被自己斩杀的战友,还有他们眼里对于安定生活的向往……
世人是如此信赖神策将军心有良策,纵然面对幻胧时是孤注一掷,又有什么理由不去为罗浮争取更多的未来呢?
景元重新将审视的目光投向紧闭的屋门,可以从门锁光泽的镜面中,窥见他眼中温柔而坚定的力量。
今早从神君口中得知,天清也在为这样的道路而战。
也许他要改变对天清的刻板印象了,他和天清是一类人。
“……”符初边叹气边给她编头发,实在不理解这龙为何自投罗网,天下盛名多欺世,云骑将军一个个可不是好相处的人物。
她又劝道:“听师父说过当年云上五骁的分崩离析,至交好友皆化为离他而去的散沙,唯有他屹立时光不倒,可见其城府颇深啊。”
“呜呜呜……”天清说,“看不出来,他还是个这么坚强的人啊!”
这样的话从天清口中说出来,倒也没有出乎两个听众的意料。
景元在门外轻笑了下,而屋内的符初却轻啧一声,摇摇头表示不理解好好的龙怎么就是个恋爱脑呢:“你这什么眼光?太差劲了吧!”
没救了没救了,天清就是个神策将军吹。
符初轻扯嘴角,决定给她泼冷水:“罗浮很多子民喜欢他,怎么也轮不到你一个玉阙的小持明吧。”
天清开始犯难,思索一番后灵光一闪:“这倒是个大问题。不过……还有剑首大会!听说要选剑魁,到时候我去找他好了。”
符初不由问:“你为什么喜欢神策将军?”
恕她真的无法理解,云骑将军历来善终的没几个。
“我这样专一的小龙,当然要喜欢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是帝弓司命严选的云骑将军,又要退休了,这不是正合我意嘛!”天清笑盈盈回答她。
隔着一扇门,符初在里面深叹她未来情路多坎,外面的景元却是在等自己的反应。看到门锁反光中的自己面带不自觉的笑意,确定了他并不想承认的猜测。
是他低估天清的好奇心了,这份好奇心带来的行动力和探索欲不是一般的强悍。她说得对,没有人比他更懂神策将军。
被她坚定着喜欢的人,会成为全仙舟最幸福的人。而神策将军这样坚强的人,当然值得成为全仙舟最幸福的人。
以前守着罗浮,突然没东西牵制住他,还有些不习惯。如果是天清的话……
想到她就忍不住心软下来。
巡猎的将军用智识的手段,为了减少敌我共灭的光矢的再现,祂的余烬是亿万战士的鲜血与回忆。神明的孩子要与神明为敌,幽都的守护者要重现属于人的道路……
如果这是她的选择,那景元可以清楚地告诉她:世界这么大,我也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银河浩瀚,繁星明灭……不过真要说开始喜欢天清的原因,或许是为了一同庇护他人的责任心,或许是每日与她相处习惯了她的存在,又或许是同在昆仑山找受难动物们闲玩时,真的很喜欢山下的海棠花海,还有山上触手可化的雪。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现在想给人带回去,想去带她逃离这充满卜者质问的苦海!
智者擅长掌控自己的一切情绪,所以倾向于让别人主动靠近自己。他很想知道,天清是喜欢只见过一次的神策将军,还是会更喜欢自己这陪伴她的猫?
碰巧符初也在问:“……你还是想想你的猫怎么办吧,他看起来经常陪着你啊!”
“你说猫猫会喜欢我吗?”天清也很苦恼,扬声坚定道:“这可真是麻烦了!”
就在这时,景元屈指敲了敲门。天清听见动静给他开门,而后者装作刚来的样子,出声故意问:“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天清望着一脸好奇的他,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一句骇得愣住,不紧不慢地整了整并不凌乱的麻花辫,“悄悄话就是不能告诉别人的话。”
符初瞪大了双眼:你管那叫悄悄话?
天清轻咳一声,试图萌混过关:“我们,我们在探讨智首大会的事情!没错,就是这样,对不对啊初初?”
听到对方喊自己初初,符初看看天清,少女有点不好意思。她又看了看景元,青年眼中很是在意但掩饰得很好,甚至看起来像是在逗她。
这俩人一定有问题。
最终,符初回过神来点点头:“啊对。”
以为这俩人一个贪财一个好色,敢情这还是在玩纯爱吗?
*
翌日
“……仙舟古神话记载,曾有先人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应天归去。有人以剑为友,有人以风雨为伴……总而言之,其背后传达的只有一个观点:万物皆有灵。”
古国格物院现有三位元老级人物,以怀仁院长为尊,政泰和黎放居于她下。三人各有所长,大致可概括为为观源、触物与听声。
天清要参加智首大会,三位泰斗在早课结束喊她去有小白鲸在山上。他们打算临阵磨刀,传授给她些高阶知识。
怀仁院长告诉她昨日遇见的相知喜观水悟道,为怀仁院长的门下学子。而山上那位渐离师兄则是黎放的学子,主听声追实。
“你是守护神的召唤者,应当对自然灵气感悟力极高。观源之道应最适合你,今天不着急,你就在这里闭目静坐,感受天地风息从身体经过的灵动吧。”
于是天清靠着棵大树坐着,闭着双眼。微风轻轻吹动着她的头发,看上去沉浸在了格物的静修中。不远处的渐离师兄没有打扰她,坐在亭子里对古乐谱查缺补漏。
天清试着感受体内的离火,以及旁边有颗很好看的白水晶一样的小石头。
她将离火炙热的光芒引出体外,像命途狭间里那样变成一只漂亮的灵蝶。红得发白的火焰在自然的调和下,逐渐成为紫白色的小蝴蝶,落在捡到的可爱石头上,最后开出了一朵漂亮的紫白色小花。
见她身边出现奇异的景象,从白天等到夜间,渐离才等到她睁开眼,开口问:“朽石生花,是持明族创造生命的术法吗?”
但据他所知,化龙妙法类似的术法只有龙尊本人能用吧。但她不是龙心的传承者。
“天怎么黑了……”她以为才过了几个小时,结果已经到晚上了吗!天清眨眨眼,又歪头看他,回道:“也许是腾渊力量的进阶版!”
渐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还得是既能腾云制雨,*又能掌控地势的昆冈君。地龙一脉,果然神奇。
天清目送他离开。
其实是她将离火的躁动抽走,注入身边的石头里。由此造出的石头可以存留创生者的部分记忆,也可以听创生者的心意开出想要的花。
她忍不住在论坛发了帖子,【天朗气清(天清):泰斗!我要当泰斗!!】
「是可爱的花花」「我变出来的」「石头可以开出有生命力的花,可爱捏」
但却收到了某些人的冷嘲热讽。
【农科院不养闲人:你这花有什么用?】
【天朗气清(天清):好看呀(*▽*)】
【持明族没救了:这种小花不是随地可见吗?它开得还没有路边随便一家花店里面的花开得好看。】
【天朗气清(天清):但是它好看呀(*▽*)】
【花溪没有资:古国格物院的学子真奇怪,这也要发帖吗?这花看起来也不是很值钱啊。】
【天朗气清(天清):但是它真的很好看呀(*▽*)】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天清在万书楼屋顶数星星,数累了阖着眼默默坐着,任月光渲盖发尾的色彩。
“怎么了,我刚来你就露出这副难看的表情?”景元见她没回来,以为她又被符初绑去了,给她发玉兆才知道她在万书楼楼檐吹风。
“我变出了一朵花。”她把石头上长出的花放在手心上,然后抬手伸到他的眼前,装作不在意地说道。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创造生命的雀跃,因她而存在生命,有着自己的情感。
她在论坛写下每一句话的心情,都和最初发现这样一朵花一样,想要将美好的东西分享给别人看。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这份心情。
这花没有什么用,也不能卖钱,也不是珍稀的物种……但它是天清感受到喜欢这样的心情,无意间创生出的小野花。
她亲眼感受到它的成长,石头中存在属于她的气息,就好像自己开始在为这个一切转瞬即逝的世界留下些什么。它的花瓣上有一抹天清喜欢的紫色。
故作轻松的语气中,夹杂着似有若无的惆怅。这被洞若观火的景元捕捉到,轻轻笑道:“嗯,很好看。”
“可论坛里的别人说:它开得没有路边花店里的好看。”天清上下打量他一会。
景元轻轻眨眼看她:“那,你觉得如何呢?”
“我想贵贱好坏都是人定的想法,在广阔的自然看来,任何比较都显得俗,任何踩一捧一的行为都让人腻烦。”天清说着,自己笑了下:“最后我回他:没品的家伙,少跟我说话。”
就像持明族中,有人自视甚高,有人忧患族生,有人膺责守望,有人平平淡淡。她的出生是完全因为昆冈君的一念之差,她不欠持明族的。
持明学宫的培养讲求有教无类,族人皆要入学,并非完全倾斜于她。只是昆冈君让龙师将她培养成个文武双全的继承人,让龙师对自己强加教导,便多占了些时间。
但,他们也占了昆冈君和天清的时间,渴求地龙一脉带来的资源维生。非要从利益互换的角度来看,也算不得什么平等交易。
“我觉得你说得对。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天清,带来的花也是举世无双的生命。”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她一直在找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幽都对她有信心。她不会陷入外界强加于她的定义,景元认为她一定会挣脱桎梏,走出自己的道路。
景元接过她手心里的花,温柔地轻抚一下。
“随便被人否定和谩骂,花花草草也是会感到疼的。”说完却见到天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景元不解问:“你笑什么”
“突然觉得符初说错了,其实我眼光不错。”天清轻轻眨了下眼,“等智首大会结束后,一切也该尘埃落定了吧。可我还要在学院,你,你会继续留在这里吗?”
景元随着她的动作抬眸,神色莫测地望着她靠近的样子,问:“我为什么要留下来,你不是还要去罗浮找神策将军吗?我可不想一个人呆着。”
“我跟他一起陪你呀?”天清朝他弯眼笑道。
景元握紧了手中的石头,又松开还给她,在天清接过去的时候认真地盯着她:“……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他比较贪心,想要成为全仙舟最幸福的人。
再沉得住气的狮子在面对放得下心的人时,还是想要喜欢的人时,也会忍不住畅想未来陪伴彼此的岁月静好。而现在的他决定切换成另一种模式,变成一只想要她先承认喜欢自己的大猫猫。
说完这猫就跳下来走了,留下天清一个人发呆。
“诶?”
天清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夜色遮掩不住的嫣红,然而垂眸思考越深,她便越沉静。
她是更喜欢景元,还是喜欢景元元呢?
好纠结。
但是猫猫这话虽然很霸气,可也没有说喜欢自己啊。可恶,纠结的人自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个人啊!
人类的七情六欲果然很复杂。
想到这个问题的症结所在,少女脸上不自然的淡粉如薄雾消退,繁杂的心绪跟着月光隐在夜空中。
“灯火通明的万书楼,真是个平心静气的好地方。”自从玄悲的事情告一段落,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么高的地方了。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回应她的是另一道的男声,如同海上水雾让人捉摸不透的冷淡声,但来者面对她时又减少了待人的凌冽。
天清瞥了一眼雾仁,面对不是让自己纠结的人,开始放松下来。
她哦了声,“我家猫生气了,留我一个人面星思过。”
雾仁笑道:“你很在意他。”
天清别过头:“没有!”
两人沉默一会儿,天清抬眼看向雾仁,后者也朝她看去,她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一向喜静,智首大会要开启了,借阅馆内不免到处喧哗。”雾仁回她。
天清点点头:“哦。”
在她停顿思考时,雾仁跟着沉默。
“咱们持明族,有没有……”天清说,“有没有人和灵猫族的人在一起过的例子?”
雾仁愣了愣,眸光跟着暗了一瞬,又亮了起来。如果她能喜欢猫的话,为什么不能喜欢他呢?
但他摇摇头,淡声说:“倒是未曾听闻过。”
天清坐在檐角,百无聊赖地晃着小腿,往万书楼的下面看去,思绪不知道飞到了哪里,“智首大会下周就开启了,也不知道今年是什么命题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希望你的腾渊力量能控制住吧。”雾仁顺着她的视线过去,有道熟悉的青年身影缓缓从桥上离开。
天清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第47章 静观其变这石头怎么卖的?
「在这片漫无边际的灰色中,有人在大地上孤独地等待着,我不知道究竟自己这样等待了多长时间。只知道,真的很久很久。」
「我的名字叫做非命,曾守护着万物法则。幽都的引接人告诉我,这是神明遗留的力量。我并不知道这份力量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很久以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上万年的时间,已经可以让太多事情被遗忘。」
「……在这一世中,与她剥离的我终于看清了祂的道路。」
「天地失色,万物同辉。呵,还有比这更一视同仁的力量吗……」
「神明总是爱着人的,可尘种在走过十八命途后产生了自我怀疑。▇▇的命途,需要身为人的他们自我证道。你已经得到了新的名字,从降临尘世起就要开始做自己了。」
「哦,你问那是一股怎样的力量?它嘛,就像无生机的石头上开出的花,就像细雨中点燃的新生命,维持着这天地的最后一丝希望。它曾掠过天际,却不愿成为被人仰视的星星,宁可散作星尘弥漫在银河中,而人们都在等着它重归神位。」
「想问幽都所行何意?」
「幽都是后土意志的执行方。而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幽都已经做出选择:随祂离去,不再沾染尘世。」
「但是,大地上的很多人都忘了,就连你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你什么都不用记得。」
「还记得幽都的使者说过什么吗?某些星神不屑与没有后土庇佑的幽都为伴,当然,后土不会责怪他们。天上的星神在看你能在这个并不完美的世界走多远,而我,则在审视他们的理念值不值得祂包容。」
「走到终点吧,我想看到那时候的你,是否还会做出与我一致的选择……」
——幽都,《尘种纪事非命焚离篇中》
*
【「遍智格物院」宣传中心提醒您:本届智首大会为四人结群的组队形式,三日后揭晓论题,决赛圈会引入天才俱乐部第83席黑塔女士的模拟宇宙系统,欢迎各位学子积极报名。】
【友情提示,近来您可能在论坛看到声称学院官方人员发的内部贴,请各位谨防诈骗,万象归引阵法已经将借机浑水摸金的银河货币院学子逮捕归案,该目标账户一天内曾存在多次诈骗交易,现已被官方强制冻结,相关款项大部分已退回至您的支付账户中。】
【再次提醒,请勿在遍智论坛随意进行线上扫码转账,咨询报案可联系玉阙仙舟的地衡司……】
十年一届的智首大会向来备受热议,其论题由学院诸位术高资重的遍智派学者研讨而成,且曾在爻光的十方光映法界中立下保密阵。一旦有人胆敢泄露,违反者立遭云骑锁定和追捕。
由于智首大会本身的受关注度,生活长街上的店家也跟着热闹了起来,纷纷推出相关联动产品。由于洞天遍智派的保守性,一向秉承只进不出的原则,店家守规却也要顺势而为。
学院的店家多为易尽天的分店,因为在这里开店有免租优惠,每天都有眼熟的商家在地衡司排队要求进入学院营生。但,由于长生种寿命过长,若非不可抗力和学子投诉至倒闭,一般店家最少要等个五六十年才能进得来。
他们经常借此大会联动本、笔、限定奶茶等等,卖给外面的总店或者摊贩,再由外面的人卖给里以遍智格物院为考学目标的未来学子,激励他们考入这所自由的学府。
不似先前雨天时的寒凉刺骨,感受着秋风拂面的惬意和暖阳普照的温和,学子们奋进和焦急的心绪在广播的严肃声中得以缓释。
符初走在人群熙攘的生活街上,昨天退烧退得很彻底,想着还没有给天清做自己承诺的香甜糕点,她决定来农科院的集市上采购点食材。
“「紫芋艿」、「蜂王琼浆」、浮羊炼乳、绵糖、糖渍桃花、酸梅汤、「烟花草」、「明月弓蕉」……酸甜苦辣咸、木火土金水。唔,还差点咸口的肉馅方糕,就差「八百里」的肉了……”她自言自语地走着。
忽然玉兆嗡嗡作响,她拿出来点开看,无非是班群对每年演易大赛的参赛统计,她随手群接龙了个不去,结果导师忍不住问她怎么回事。
与其他学子不一样的是,年少的符初更想早点毕业,好接过她师父晓梦的太卜之位。符初是希望能够给收容自己的符氏一族长点脸面,别让自己这个旁系空占了符家的盛名。
至于为何反常地错过这个加学分的好机会?那当然是,好不容易遇到了个有意思的人,且收到不靠谱师父和爻光的指令,眼下的智首大会虽危机重重,却更是她们这群在学院的自由人为六御排忧解难的好时机。
遇险则悦、处变不惊,这都是卜者应该具备的优秀品质。
符初在群里回复说自己准备参加智首大会,演易大赛明年参加也不急,结果通讯录跳出来了对家缘祈的组队邀请。缘祈说自己不计前嫌,测算到此次智首大会恐有大事发生,决定放下昔日恩怨跟符初联手破迷津。
卜者有点傲气很正常,缘祈还是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优点的,比如愿赌服输以及现在的能屈能伸?
思及她平日的嚣张忘形,这女人莫名将她视为死敌的行为是挺不讨她喜欢的。符初轻啧一声,有些敷衍地回了个有队勿扰,然后目光转向手里提着的食材,“这三秋日的「黄石」(别名八百里)牛肉学院倒是难得一见,去哪里找好呢?”
符初看向腰间的占风铎,伸手随意地晃了一下,不用看却听出风的指示。
没有什么地方是风听不到的,风中夹杂着世间的亿万信息。
她脚下一顿,便转方向回头去另一条名为生活实为商业的长街。
与生活街的普通摊贩不同,商业街的高档餐馆和店铺林立。但往往是前者门庭若市,后者门可罗雀。
符初精于烹饪,平日习惯吃自己在自助厨房做的食物。她除了去知微广场买点易文和替换的玉兆单元研究卜算,倒是没有什么需要花巡镝的地方。
还未走到长街的一半,看着神雪庐分店占了半条长街的排队人群,符初陷入了沉默。
她还是低估仙舟人对美味食物的追求。
然而,这些都跟自己无关。
因为她有天清给的特别会员,可以随时出入神雪庐,并为上等间。
神雪庐开到商业街,这事得说回两日前。
天清不知怎么地,忽然间雷厉风行地将神雪庐分店开到了学院,还找来了一群看着魁梧壮实的‘神了么’外送人员。
尤其是,她这可是倒贴补了三倍上一家的净利润额。
虽然千万镝对她这位昆仑的龙女来连毛毛雨都谈不上,但符初观察过这龙平日并不好高消费,如此损己的意外操作实在让她看不懂。
风听了都摇头的那种。
想到天清,符初不免掐指一算。这龙已经在山上闭关修仙三天了。
雷打不动比其他学院早半个时辰的两节长课,现在又是赛博修仙,还有几位泰斗论文演讲专座那什么堪比运气的探灵术……古国格物院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卜者通过探析玉兆和阵法测听宇宙,而格物院的学子,则是靠万物有灵的方法选择主研万物的方法。有人观水识动,有人听音辨位。
(易外五智)
【符初(关门弟子,这次要干大事)】:呼叫呼叫,小天清人哪去了?
去了一趟神雪庐,在学子们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被恭请入上宾,符初忽然感觉这盛名也不是完全欺世的。最起码,这里的菜品皆是玉阙很地道和特色的食物。
她听分店店主说,当年公司故意打压,神雪庐融资链直接断掉,还是天清来了一波及时雨将神雪庐挽回来的。
天清这龙某些时候眼光还是不错的。比如,能耐心照顾在发烧的自己,还有选中了这蒸蒸日上的神雪庐。
对于星际和平公司,符初没什么好感。曜青仙舟曾经的琉璃瓦建筑,在大战后未能重建,而是逐渐被打着合作名义的资本同化成千篇一律的高楼大厦了。
正因如此,罗浮仙舟在广迎银河友人参观与合作时,天舶司才考察格外严格吧。
【雾仁(仙舟翾翔,等人赴约)】:不知道,天清没说。
片刻后,群里有人回她。是那个出了名的喜欢独处的冷漠学弟,比她小了一岁,这学弟的冷漠只对天清身边外的人,而且有时候看着呆呆的。
【符初】:没你的事了,回你的万书楼自悟去吧。
【景元元(又得浮生一日闲)】:天清还在山上。
走在知微广场上,景元正挑选新的宝剑。
墨攻在她去山上前给天清发了讯息,说这两天联盟研造所的铸剑师上新不少好剑,除了价格有点贵,各个都是神兵利器。
还让天清到时候去报墨攻的名字打内部优惠价,但她现在神龙不见首尾,景元只得一个人来到这里看。
“这剑多少钱?”景元问,顺便报了墨攻的暗号。
学子也很客气,直接给他打个五折,“不贵,也就七十万镝吧。”
“……”身为景元元这样的小灵猫,他手里也就一百万镝。
如果不用天清给的亲属卡的话。
木剑换宝剑,况且天清一月前已经给他买过一把好剑。身为罗浮的神策将军,对天清有喜爱之情却不得已欺瞒她自己的身份,那天心念一动,还有点冲动地想让对方承认喜欢猫。
想到寒光的交代,还有昆冈君和爻光的嘱咐,一阵负罪感瞬间袭来,他还是不忍心再占天清别的便宜了。
【符初】:啊?这都整整三天零一上午了,被三个泰斗盯着学,啧,这也太折磨龙了……
【寂照(因缘而识,因缘而散)】:施主莫要挂怀,还是相信她的坚强吧。
【景元元】:这倒是。我记得她刚出生不久就去了学宫,龙师为求她进入学院每周皆有各类测验,写字多的时候她回来手都是抖的,就这样过了十四年。
打量了一会儿研造所的新剑,忽觉没有天清在身边很是清冷。景元一边打着字,一边朝着对面的农科院走了过去。
【符初】:好惨一龙,想到玉阙杂俎和论坛上的不实言论,还有持明族内部的指指点点。啧,这龙女当得太憋屈了。
甚至还没有得到族人爱戴的称号,听说她在昆仑府的阁院还没有提名。
看着易外五智的讨论组名,群里这些人各个深藏不露啊,都是她测算测不出结果的人。包括她自己。
【符初】:那么一身好武力,怎么就这么不舍用呢?
【景元元】:昆仑的龙女大人不屑对付宵小和黎庶。
其实是有人拿这事情做文章,而天清并不介意顺晓梦的意思按兵不动。
在一切暗流未能露出痕迹前,静观其变是最好的选择。
“这石头怎么卖的?”景元发现一颗很漂亮的紫色玉石。它的外表油润光滑,里面的玉絮是形如花型的月白色,在很像天清长发交错的颜色,也有点像放在阳台上石头花的形状。
看起来亮闪闪的。
“你说这个啊”学子懒懒地打了个哈气,卖石头而无人问津的她实在坐得困乏,“这我们农科院的教授在翻新层土时挖出来的,报价七十万。”
景元:……
真是不得了,石头和宝剑一个价格。
【符初】:……都欺负到玉阙杂俎了,这什么精神胜利法?
【符初】:要我说还不如来我们符家算了,我看那昆冈君也不是个什么好龙。她才多大啊,从小就让她收拾持明的烂摊子。
【符初】:符家就爱收养努力却无助的小孩子,给予适当的温暖和帮扶。别当龙了,来加入卜者的广阔天地吧!
而她刚打完字,天清不知何时结束了修仙,突然出现在群里。
【天清】:……你,过来。
【符初】:失踪人口回归。怎么,你这龙被我感动了吗?
【天清】:是啊是啊,我刚刚看了玉兆消息,然后……反正想送你个东西!
【符初】:嗯?送什么?
【天清】:我想想这应该叫什么……
天清望了望天池里的小白鲸,又抬头看了看谆谆教导的三位泰斗还有这三天有些熬不住打算回去睡觉的相知和渐离,最后低头垂眸打量起手中捏造的东西。
是四个小石头。有青蓝色的、白金色的、黑色的和橘色的。
对应昆冈君、景元元、寒光和符初。
【天清】:……我,我的孩子?
【寂照】:?
【雾仁】:??
【符初】:???你要送孩子给我???!
【符初】:刚刚那猫呢,你好好看看,你家龙女是不是修仙修傻了!
【景元元】:……看不懂,我只能跟着你一起震撼。
第48章 卜者之问什么光锥技术?
云骑举着手中的阵刀,拦下擅闯格物院禁地的外院学子。
这山名为清净山,山顶有块垂迹岩连着远处的高山溪流,最终汇成一方充盈灵气的天池。此处并非已开放的湖面禁区,加之有学院守护灵的存在,非古国格物院师生不可随意通行。
符初先回了躺寝室,将手中快要拿不下的食材放入锁鲜箱,之后乘坐星槎来到思源湖尽头的山路,顺路进入往山上走的奇巧升降台。前后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却不曾想遇到拦路的两位云骑。
这升降台,她硬上也上不了。
“这是古国格物院,外院学子禁止入内。”
连忙停下脚步,听见云骑的话怔住半晌,符初耸了耸肩,坦然道:“我是光界易算院的符初,来找古国格物院的天清。顺便一提,这可是她请我来的。”
两位云骑相视一眼,目露迟疑。
听说几日前这两人还打得不可开交,这符初真的不是来寻仇的吗?
“没有本院教授的通行令,外院的人不可轻易入内。”
其实只要学院学子同意,就可以带熟人上山参观。但她们似乎颇有大仇,当日打得整个学院都知道了。
云骑毫不通情达理,依旧拦住她的去路。符初面上露出些疑惑,“我只是上个山,又不是来打劫的,还用得着学院教授的亲许吗?”
“你来找学子做什么?”云骑略微动摇地点头,问她来做什么的。
符初挠了挠头,这事她要怎么说呢。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想了想怎么也还得实话实说,符初轻咳一声道:“来领养孩子。”
“……”两位云骑大哥愣了下,随后跟看傻子一样看符初,总之是不放行。
所幸碰上从山上下来的三个泰斗,还有跟旁边的相知和渐离打了个招呼,于是符初得以顺利踏入升降台。
沿着短暂的山路行进几百米,能感受到一股很轻灵的风息。这风不似平日吹拂的普通微风,而是带着抚平繁杂思绪的温和,还有一点点让生命感受到万物皆可爱的喜悦。
山上有占地面积堪比半个思源湖的天池,里面的小白鲸并未露任何鱼影。天池外青石路两侧的梨花仍然在开放,却比天清初次看到的零落了些。
这花树是渐离种植的梨树,一年开春秋两次花却只结一次果,兼具观赏价值和实用价值。
老远就看见站在树下耷拉脑袋的天清,符初脚下一顿,快步走往某个盘坐在树下玩花花草草的白毛少女跟前。
“这里这里!”
最先开口的是天清,澄澈的眼眸如同晴空倒映着眼前人的身影,懒懒地靠在身后的梨树上,冲着来人脆声喊道。
三位泰斗通宵带她观源,从这里的花草树木过渡到她自己。
天清跟着几人学习坐定,观察自己的思维和感知力来自何方,又要去往何方。坐了整整三天,期间她试着控制体内的腾渊力量,可惜只摸到了一点点门道。
昆冈君曾说过让她多去海边感受深海龙息,有助于控制这股能掌握地势变化的龙力。可在玉寻古海的时候只能压制住腾渊力量,却无法让她自如运用。
她还看到了体内的离火。
一股曾经在灼烧她,现在却与她共存的火焰。
火芯中燃烧的人并未发生改变,仍然是她自己。
不过,巡猎星神打破了命途狭间的假象,现在天清可以自由控制离火,将其灼烧自己的烈火散至外界。
火严形,故而物鲜灼。这团来自幽都的火带有极强的融合力,就像无相锁会自动吸收尘世的自然气息一样,她用这外散的火蝶糅杂空气中的尘埃。
外散的离火、花叶上的露水、印象很深的记忆,再加上时有时无的腾渊力量控制尘埃。一边很多疑惑的问题未得到答案,一边闭着眼感受岩石的尘粒萦绕在周身。
明明自己和无相碎片同生共死,为何非命说自己不会死呢?
又一定要她让自己体验人间喜怒哀乐,才能够回答祂留下的答案?
属于人的命途,由人命名的道路,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人有喜怒哀乐,这源于七情六欲。
这个世界有很照顾自己的爷爷。在所有人都将她视为威胁的最初那刻,是昆冈君的一念之仁将她留在了昆仑。昆冈君还将龙尊大权全权交给了自己,好让其余持明有所顾忌。
他给她祝愿新生的长命锁,希望天清能够快快乐乐长大。她感受到昆冈君的关爱,如约进入遍智格物院。
昆仑有信任爷爷而照顾自己的黑猫寒光。寒光会在每年的上元节零点将开过光的护身符送到她身边,让她放在枕边每年得以安眠。
而且寒光还总是守着她,他喜欢变成猫在高处观察一切,白天在处实院的海棠树上睡觉,晚上就在无名阁院屋顶上守夜。
还有从小在一起玩大的猫咪。虽然景元懒懒的很爱睡觉,但天清更喜欢他意气的一面。他不仅会温柔看向小动物,而且金眸中还有着锋芒毕露的冷厉和自信。
虽然是拿精力和懒惰换得智商和剑法,却是在昆仑难得一见的眸光,即与大部分持明族格格不入的从容的生命力。
来到学院后,还遇见了新的朋友。哦,就是眼前这位橘发绿眸的漂亮姐姐,在发烧时暴露出可爱动物控的真面目,她身上有风一样的自由,是个活在自我的人。
有点嚣张但不失卜者气度,不会因为她是昆仑的龙女大人而不敢跟她叫板,也不会因为她是个上墙爬屋的、风评褒贬偏贬的天清而拒绝接近她。
……
想着在这个世界遇到的有意思的人,天清在坐定忘我时顺着感觉将身边的尘华凝聚到一起,最后在离火的淬炼中造出来了四颗亮晶晶的小石头。
“你一个持明族哪来的孩子?”
符初话里带了三分疑惑三分无奈和四分放纵笑意,蹲下来跟她靠在一块。
她伸手戳了下身边白毛少女的肩膀,持明族不可繁育,这在仙舟可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天清慢吞吞地将一颗橘色的、风铃形状的小石头递给她,自信道:“诺,刚生的!”
符初微微睁大眼,惊讶地看着这橘色的时候,顿时石头觉得有点好笑:“……你,你管这叫孩子?”
天清郑重地点点头。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她这尘埃精捏造的小石头。
看见她一本正经,符初开始怀疑自己,“成,意思是这孩子还得我养对吧。话说这石头怎么养,跟养花一样需要浇水施肥?”
她第一反应是天清一定有她这样做的深意,这龙一定不会骗她,反应过来后摇了摇头,对着手中的石头开始发呆。
天清歪了歪头看她:“你就给它晒晒太阳浇浇水好了,有空的话,顺便跟它唠唠嗑什么的。说不定,你能还能养出花来?”
很不正常的一件事,偏偏被天清说得跟真的似的。像是清醒了些,这话符初听得眼角轻轻抽搐,高声道:“跟石头唠嗑?那就不要用疑问的语气啊!”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吧!!
天清从她身侧探出头来,眼眸藏不住真挚的目光,轻柔的嗓音纳闷道:“你要是嫌麻烦,留着收藏就好了。”
“这还有收藏价值?”符初忍不住将这漂亮的宝石放在阳光下观赏,却一个猝不及防看到里面似乎存在一张画面。她试着凑近贴眼看去,瞧见了当初蓄风箭冲向天清的执着的自己。
那是两人第一次打架的时候。
有一说一,打架时认真的自己还挺帅的,这还是她符初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观察到自己。从无人在意的弃子,到太卜晓梦的接班人,她也算是不辜负符家的盛名吧。
有股身为卜者但敢为人先的决意涌上心头,仿佛感知到内心的澎湃,就连耳变风吹过落花的声音也更清晰了。
符初神情一滞,对着一脸茫然的天清又愣了愣,震惊地感叹道:“哇,什么光锥技术?”
归属者可以看到属于他们的独家记忆。有点像「光锥」这样的强化类奇物,星际和平公司早就花了大价钱买下了对光锥的使用权。
这石头倒是不一般,是天清对于她的记忆。和流光忆庭不同,这是独属于她们和自然的造物。
“不知道喔,泰斗们没说。”天清停顿思考,在想光锥是什么来着。那种强化类奇物完全比不上无相锁,更比不上自己漂亮的造物。
三位泰斗只是震惊她能引来身边万灵的共鸣,甚至小白鲸特地不露面免得打扰她,却不曾想这样大的动静最后只捏了四颗普通的小石头。
怀仁院长不似龙师操之过急,对天清解释说地龙的腾渊力量容易外散,让她有精力的话乘胜追击,这两天回玉寻古*海看看什么情况。
泰斗们比她还想为她找控制住腾渊力量的方法。昆冈君历代镇守昆仑,接受的是前世传承,从未有过龙尊来遍智格物院的记载,而泰斗们很想知道天池内藏着的原初洞天是什么样的光景。
将地下空间翻出来的事情,目前只有腾渊力量才能做到吧。
“也许这就是神奇的持明族吧。”想到能控水的云吟奇术,各仙舟的持明族术法有着区域差别,但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事情。这样的长生种还有狐人的幻术、灵猫族的幻化术。符初摸了摸下巴,目光缓缓朝无虑玩着石头的天清看去,“你就在这坐着吗?”
天清摇摇头:“腿麻了,缓一下再走。”
望向动作略显僵硬的小腿,符初瞥见她有些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小天清,你在这呆了三天,等会儿不然下去吃点什么?”
“正合我意!想喝仙人快乐茶,还想去神雪庐!!”天清眼睛亮了一下。
符初点点头,听到神雪庐忍不住问她:“说起来,你怎么把神雪庐开到这里来了,怎么看也是赔钱的买卖……”
学院的店家主打一个薄利多销,这可不是神雪庐的一贯作风。
“持明族可能要遭大难,身为昆仑的龙女大人,总不能坐视不管吧。”天清耸了耸肩,在斑驳的树影下摆弄着手中的小石头。
符初左右瞧瞧,觉得身为行事肆意的龙女能管理好持明族是有道理的,这十多年来未曾听闻往年频发的祸乱。但她看不出,这神雪庐的作用在哪。
她想了想道:“也许,让人吃得好也算重要的后勤工作?”
“……”
天清没打算开口解释,这是持明族的内部要事。
符初:“你倒是为他们着想,但他们对你可是很有意见啊。”
“持明族一直以来太压抑了。你听过持明时调吗?就好像曲中的结局,长生种和狐族都有触底反弹的拼搏生机,期待着明日的到来。而唯独持明族人,他们看不到未来。”天清无所谓道,“不论谁上位,只要这个问题存在,就少不了对上位者无动于衷的怨言。”
罗浮仙舟发生过激进的饮月之乱,人们在指责持明族人剑走偏锋的时候,早已习惯性地忽略了他们的哭声。
长生种和狐人族他们看不到繁衍的好处吗?
未必。
但触碰丰饶遗祸,将逝者转化持明族,是为仙舟不容的禁忌之仇。
身为持明族人,她不能站在上帝的视角要求他们放下。
橘发少女也想到这一点,决定换个话题。
符初弯眼笑了下,觉得天清认真的样子更可爱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得到对方幽怨的目光后悻悻收回了手。
“听我师父说,你和传说中的幽都关系匪浅呐。繁育的权柄落入古神明掌握的幽都,而近百年来观星士和持明族一直在找寻这份力量。”符初顿了顿,继续说:“若有机会将它拿回来,你会将它交给持明族吗?”
仙舟战争最艰苦的时候,是权贵和耆宿占据以老为尊的优势地位,将后来者的路全部堵死。他们掌握建木的果实分发权,轻易控制底层人的生死,任其跪拜于长生的诱惑下。
没有新生就没有下一代,新人的朝气会推翻前辈的不足和权威,持明族没有对未来在仙舟立足的坚定希望。那他们继续赴汤蹈火是为了什么?
当未蜕生的持明卵遭到摧毁,当族人越活越少,当生命不再能够延续,在某些人的眼中舍生就没了意义。未来的仙舟不再有持明族前仆后继去建设这艘巨舰,他们的奋斗或将毫无意义。
出乎意料的是,天清摇了摇头,试着站了起来,有点摇摇晃晃地被符初接住:“如果真有这样的可能,我想自己应该不会将这样强大的神权交予族人。”
“为什么?”符初伸出胳膊让她扶着,见她试着蹦了两下,样子有点像宠物集市上的毛茸茸小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天清抬头看她,好不容易缓了过来能走路了,将刚刚放在地面的小石头捡了起来,边捡边说:“若不朽的持明族拥有无限繁育的能力,岂不是又成了某种意义上的丰饶孽物?这力量可不兴使啊。”
如果是后土的力量,倒是还能有点别的办法。
但她也不会将这力量用在人身上。
符初沉默良久,道:“说的也是,你们持明族可真麻烦。”
天清点点头,对她话语中的唏嘘表示肯定。
“这是给你家猫的?”符初直勾勾盯着另外三个小石头,有两个是猫咪形状的。天清给她介绍这三颗代表的谁,听完后符初长吁一口气,故意开玩笑问她:“怎么没见你给喜欢的神策将军也来一个?”
没想到符初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天清抿了抿唇,有点不知所措,垂眸思考怎么把话说圆。
她造出了很多漂亮的小石头,但想到未来也许只有这么石头陪着自己,还是会在尘世感到孤单。
猫猫要她在神策将军和自己间做出选择,还说什么‘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的话。如果她喜欢猫的话,灵猫族顶多活两百多年,未来又剩下她自己一个人了。
神策将军不一样。怀炎将军活了两千多岁,他陪她个一千年应该没问题吧。
可是景元元看起来很喜欢自己吧,天清总会想让他在身边呆久一点点,只是不太习惯强制把人留下了这种方式。头一次想要开口挽留,对象却是一只猫……
但是猫猫身边又只有自己了。
想要一起去见证银河很多很多的故事,这算是不一样的感情吗?
……
天清:对不起神母,我大概真的喜欢上了一只猫。
符初见她缄默不语,意识到问题有点不简单:“你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喔。”
天清后退一步:“……”
不想跟爱察言观色的卜者靠得太近。
“其实是,我的猫说他跟神策将军只能有一个陪着我,这让我很苦恼。难道我就不能和神策将军一起养他吗?”她伸手戳了戳符初的侧臂,打断对方的好奇心,“走吧,去吃饭!”
符初跟着她走,看着她时不时看向手中的小石头。
有神策将军的事情吗?显然没有他的份。
见多了迷茫爱情的少女,又想到神策将军这样的人太过危险,她瞧见山下的熟人,在一方台阶前停了下来。
天清见她没跟上来转身回头对符初歪了歪头,而符初决定为猫助力一把:“也许神策将军并没有想象中的让你在意。他们两个一定要选的话,你到底最喜欢谁呀?”
“也许,也许是……”天清神色纠结,但这个问题太容易回答了,“有点难以抉择,但这个答案显而易见。我当然喜欢景元啊。”
两个都叫景元,她可真是天才。
“嗯?在说我吗?”身后传来一道温和慵懒的声音,紧接着有个猫猫头的影子落在了地面上。
诶——
天清感到大事不妙,一时愣住没转身。而符初默默转头看远处,就当自己并不存在。
“罗浮的那个!”天清淡定地转过身,只是面无表情地眨眨眼看着景元。
这幅表情太过没有情绪,不像她平日好奇与灵动,似天塌下来也无法让她的神情发生变化。然而早就听到符初的问话,景元能读出她堪比面瘫表情下的纠结情绪。
你看,她也不知道喜欢谁吧。
景元收回眼中的笑意,淡淡道:“哦,这样啊。”
听不到想听的话,猫会将冷漠贯彻到底。
第49章 智首大会换我来吧我功利心强!……
听着景元的话,仿佛看到一只在自顾自生气的大猫猫。
昆仑的黑巧白团子打扰他睡觉的时候,景元丝毫不在意,还会任由它们在肩膀上蹦跶。小时候的天清也可以这样随便霍霍他,但长大后的天清就没这样的待遇了。
看起来漫不经心,其实景元也挺好脾气的,但在拿捏天清心思这方面简直是无师自通。
仅一句话,就让天清纠结了好多天。
新生的小石头明示她,在天清心里,一面之缘的神策将军没有朝夕相处的猫重要。但她是不会率先承认这个事实的。
也许那些令人在意的话,仅仅是因为景元是一只讨厌孤独的猫。在仙舟的爱情幻戏里,喜欢一个人,总要说些‘我喜欢你’这样的话。
猫说过吗?
没有。
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都会直接告诉自己的。
所以,猫只想让天清陪着他玩罢了。
“景元,你怎么突然来了?”天清抬手拽了下符初的衣袖,朝景元走去,顺便将尴尬的话题转走。
这个点应该是他睡回笼觉的时候。明面上说想当巡海游侠,但每天不是睡觉就是闲逛,全仙舟找不出这样爱躺平的灵猫。
景元本来去逛了逛知微广场,不曾想碰到了墨攻。她说智首大会即将开启,联盟研造所忙得不可开交,让他将天清要的东西带过来。
“我来看看你的,你的孩子……顺便墨攻给你送点东西。”景元想到她在消息群里的惊人言论,说着将一方锦盒递了过来。
天清伸手接过锦盒,随手掂量下重量,不用细想便知道是伪造的龙尊方印,“孩子啊,已经送给符初了!”
景元愣了愣:?
“什么孩子,明明是她创生的石头!”符初再度忍不住笑出声,拿出得到的橘色小石头,在景元眼前晃了晃,“不过这石头还挺有意思的,堪比光锥这样的奇物。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说话,看来还得培养一下亲子关系……”
天清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也就是说,你已经不需要满大街找别的小石头了吗?”景元沉默片刻,想到还有一个东西没送,开始回想他在知微广场是不是昏了头。
“需要,那不一样的。”自己捏造的有人的记忆,和自然留下的礼物是不一样的。
可是学院会说的石头寥寥无几,有几个原住石呆惯了,并不愿意跟自己回家。但每天捡一颗小石头已成为习惯,就像记录人间的生活般每天都会遇见不一样的色彩。
景元点点头,神色放松了下来,正要找个时机将东西送给她。
“没有泰斗的通行令,你怎么上来的?”符初似是回想起被云骑拦路的情形,跟了上来,目光移到了景元身上。
“泰斗的通行令?”景元略显惊讶地看着她,“报天清的名字就好,云骑会自动放行的。”
忽感耳畔风声一阵碎裂,而符初的心也随着这声音一起破碎,“看来云骑对我误会颇深啊。”
景元笑了笑,又意味深长地瞥了符初一眼。
之前天清每天都在他身边,虽自己一直说早晚要回罗浮,希望她戒断猫的陪伴。但这次三天没有见到天清,她放出来后第一想见的却不是自己,猫会感觉到失落。
身旁的青年轻飘飘来了一句:“说好让我来接你的,为什么不先找我过来?”
“嗯?你指的是我叫初初过来的事情吗?”天清有点生气,他都不在玉兆问自己什么状况,现在还要质问她为什么先找符初。
当然是因为这讲义气的卜者率先关心她的安危了。
越想越觉得生气,偏偏猫还在暗戳戳跟自己置气。
神策将军和猫有可比性吗?
完全没有。
她一定是被他同样的容颜蛊惑了,所以才会在没必要纠结的事情上考虑这样久。思及此,天清瞪了他一眼,“你就没有别的事情要跟我说了吗?”
符初往两人并肩站着的位置看看,决定给他们留点对话的时间,继续装作不存在的样子,摆弄着腰间挂着的占风铎。
景元偏过头看天清,“比如去神雪庐点什么菜?”
“……”天清满脑子都是‘他这三天竟然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气势汹汹地站上了升降台,“比如我喜欢关心自己的人。”
这个话景元怎么接呢,看得出她被气得不轻。
说来他一个活了九百多岁的长生种,跟在爻光那里知道顶多活了四五十呢的天清较什么劲。怎么看都是欺负她这不谙情事的持明了。
可有符初在这里,景元还是打算回寝室再跟她说,“我可是不请自来了。”
天清摇摇头,又补了一句:“这不是顺着对石头的好奇找过来的吗?”
“……倒也有这份好奇心驱使。”景元没有否认,本可以在寝室等她回去的,但还是忍不住来找她了。
符初叹气,深感天清太迟钝了,好担心她会被罗浮那个人压制得死死的。
升降台运行没几步,天清站立的时候小腿还有点发麻踉跄了一下,符初抢先一步将她扶住。
天清悄悄松口气,心道幸好没摔在地面上,这几天没怎么活动肢体都僵了不少,她下午得去演武室找景元对几招。
“怎么几天不见,路都走不稳了?”景元歪头看她。
符初碰了碰她的手肘,问:“是不是腾渊力量使用过度,所——”
天清将她的话打断,看了眼景元,不满道:“瞎说,我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然后话音正落,升降台途中走过来的山体突然爆炸,这次是腾渊力量充沛得外散了。
符初愣了愣,“我嘞个地动山摇啊,我们不会就交代在这里吧。”
天清眨眨眼:“不知道哦。”
景元:“那你收一下你的腾渊力量。”
“不然你把我打晕好了。或者帮我消耗一下过于充沛的力量?”天清走过的地方微微颤动,她望着熟悉的思源湖,万书楼前有块广阔的平地正没有人在。
领会到她的意思,景元顺着她话说:“三日未曾练习剑术了,让我来试试你是否生疏了剑法。”
符初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就边跑边打了起来。这两人相处太怪了,看不懂一点。
双剑碰撞的声音,空中闪烁剑身触及的火星,风带来了让人沉静和震惊的气息。
天清望着他的剑,还是那天晚上给他买的宝剑,但并非联盟研造所最新出的绝佳好剑。
这猫为什么去知微广场不换一把剑呢?她可是把亲属卡都给他开了的,难道就没有能让他看得上的剑吗。
就这样一把三尺九寸的幽蓝长剑,却能够用力挑起她的无相剑。
天清:“……”
好强,但在别人面前败给猫,用的还是禁锢着后土力量的无相锁。即使此身已经不是后土的尘种,也实在是有损爷爷给的天清之名。
第一次用剑跟他认真打斗,还有点不习惯。
她不是只有在那个灰色的世界才能成为幽都的备选。
每一世的尘种都经历了不同寻常的轮回,但她们都没有拿回无相碎片。而这一世,没有后土的力量加持,天清也可以成为历代最强的法则守护者。
会很开心自己能在这个世界遇见很多不一样的人,也很自豪拥有能够使人们看到新途的使命。
天清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向前迈了一步,执剑对准景元所在的方向,发尾的凌乱跟着风沉静下来。
“你认真一点,我可不是三天前的天清了。”她睁开眼,眼底的锋芒隐在了深处,与昆冈君如出一辙的沉寂。
“为了万书楼的安危,你更要认真才是。”景元笑了一下,眼神微眯了下,变得郑重起来。
虽说是消耗一□□内的腾渊力量,但剑气藏不住天清和景元对彼此行为的不满,都带着一股看人看不透的生气。
两人同时往前出剑,刺耳的哐当声将符初和缘祈听得忍不住捂住。思源湖前的平地上激起阵阵尘埃,周围的星槎停放处的星槎大半被蒙上一层灰尘。
从万书楼的借阅室往外轻眺远方,看见有好戏,水占术遭到两次嘲笑的缘祈过来凑热闹:“符初,这俩人怎么打这么凶,是不是有什么怨气?”
符初满脸老实道:“谁知道呢……”
好像两个人间有什么矛盾,但又都不想跟对方说,也不知道在跟自己置气还是跟对方置气。估计打一架就好了吧。
符初是真看懵了:“我眼没眨,正常吸了一口气,两人过了十四招,这是人干的事吗?”
凑热闹的缘祈扒拉下被地面掀起的狂风吹乱的头发,又头一次见符初露出这样的神情,没忍住扑哧笑起来:“符初别看了,咱们卜者学不会的。呼气,吸气,呼气……好,正常了。”
符初:哦,刚刚气憋着没敢呼出来。
天清率先出剑,又抵住景元回击的剑,将其挑到一半时被他压了下来。被他的力量压得后撤一步,她及时停住后稳住身形反击,顺着剑势从他的侧面小腿处起剑。
景元转身躲开她的攻势,双剑相撞发出的清脆声响震耳欲聋,但让人忍不住驻足观看。
雾仁和寂照不知何时来到这里,两人站在符初身边,一个抱着双臂露出欣赏的跃跃欲试,一个手里盘着佛珠忍不住点头。
符初瞥了眼两个队友:“都来了,不如一起去神雪庐凑顿饭?”
咱们易外五智这下齐全了。
“哐当”——
天清从他的身后出剑,景元挡下来接了一招换手的反攻。两人边跑边打,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寻找对方的破绽,但太熟悉彼此的出剑方式一直未分胜负。
停下来后彼此毫不留情地出剑,景元如阵刀般横剑于她肩上,被她往前抵着不退。即使这力量过强,天清也还是咬着牙挑开,墨白色的云肩被剑气划开半道口子,同时手中的长剑将对方发上的红绸挑去半根,且抵挡时这威力反震到景元自己感到手掌一阵发麻。
不使用神君力量的情况下,这腾渊力量有点棘手。
景元惯用阵刀,剑术也不赖。天清为了不伤人素日使用无相棍,这还是她头一次用这样凌厉的剑跟他对决。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景元深感低估了她的实力,这家伙用剑法比棍法强多了。天清则是很放心他的实力,不用担心会伤到他所以更放开了打。
无相剑不再藏着她内心对拒绝伤痕的刻意掩饰,伤痕是前进的火种,是避不开的际遇。激起的尘埃飘落在周围,气流染上对决肆意的气息。
符初惊讶地看过去,跟才到她腰间高的狐人小女孩寂照感叹道:“天清强也就算了,为啥这猫也这么强?”
缘祈又没忍住笑出声:“近强者强。”
寂照沉默地点点头。
“问你了吗你就笑。”符初白了她一眼,“不过这话说得倒是不错。话说你来这儿做什么?”
“凑个热闹,顺便拉你入队啊。”缘祈说,“不过我现在换了想法,把昆仑这位龙女拉进来就更好了。”
符初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评价这位水占术的唯一传人,最终叹息道:“……你还真是能屈能伸。”
缘祈点点头:“我这人一向按实力说话”
符初:“呦,这次不恼羞成怒了?”
“虽然当日天清嘲讽我,说得不是很好听,但玉阙能比得上爻光将军的卜者确实没有。她还小,又是昆冈君的孙女,想必从小被龙师们捧着长大的,我跟一个小持明计较什么呢。”缘祈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
符初:“你只比她大了一岁吧。”
缘祈:“此言差矣,那是差了三百多天的阅历,能一样吗?”
“旁边这两位就是我们的队友,寂照和雾仁。我们人都全了,你这心思尽快断了吧。”符初冷笑一声,又看向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
地面的颤动倒是几乎没有了,看来对战的精力消耗了天清很多注意力,没有更多的闲暇精力给腾渊力量躁动了。
景元蹙眉的瞬间竖劈两剑,天清退一进两步用他刚刚的横剑招式挡了下来,往前继续追刺景元的身影。有点生疏剑法,也很久没有跟人这样痛快对战过,景元没有多想往前迈几步接招。
期间剑锋来回砸到彼此的剑身上,最终无相剑和他手中的无名剑再度撞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都在争一口气,最终眼神碰上的时刻坚定了下来。
一个用惯了阵刀经年疏于剑术,一个用惯了棍法不代表自己没有锋芒。但更多的较量也许是,他和她很讨厌这种情绪被对方主宰的感觉。
天清是第一次当人类,当然不应该让小猫咪左右了情绪,这有失她曾身为尘种的风度。她有点喜欢景元不假,但这猫压根就不像她一样喜欢自己,只有自己一个人默默纠结的事情真是太糟糕了。
景元是第一次当猫,更是优秀的弈者,认为棋手最应掌控的是自己的情绪。从她那里得到了清净和治愈,却忍不住想要更多。但他不应该将这个难题抛给感情一窍不通的天清。
这龙只有你跟她说,她才会知道,让她猜是猜不到的。
“呼——”
两人打斗终止了下来,这次以平局终结。
“有这腾渊力量的加持,再打下去就胜之不武了。”天清率先收回了无相剑,歪头对景元说。
周围的尘息都在顺着她行动,她没用能控制得住的离火化尘,反而这控制不住的腾渊力量更亲和自己。果然自己还是爷爷的血脉啊。
“有进步。”景元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奖励你一下,送你一个东西吧。”
“什么东西?在寝室放着的吗?”天清竖起耳朵,却见景元掏出另一个锦盒交给她,“打开看看吧。”
里面是一颗亮晶晶的紫色小石头,里面的白絮形如离火在碎石点缀出的小花。
“你也生了新孩子了?”天清说。
景元:“……”
喜欢掌控自己的人,更希望将主动去交给别人,让别人主动靠近自己。但对方看起来并不领情。
景元将知微广场买了一颗小石头的事情告诉她,“看起来跟你很像,所以买了下来。你喜欢吗?”
“你是说,你用七十万镝买了一颗小石头……”天清点点头,她能感觉到这石头带着后土的微弱气息,想到猫的做法又摇摇头,“用农科院学子的话说,我现在这心里五谷杂粮的。但,还是挺喜欢的。”
明明一直以来喜欢着救过自己的神策将军,却忽然发现也许自己更离不开一起长大的猫猫,就连创生石头这东西也轮不到神策将军头上。
确实会让信念崩塌的持明抓狂啊。
景元笑笑,再次揉了揉她的脑袋:“嗯,别生气了。”
爻光说她曾在天才俱乐部呆过三十年,按理说应该有曾经的记忆才对,可她明明就是从小什么都不懂的持明族。也不知道她在实验室前,又是什么样的人?
神君也不知道她的过去,难道真的如她小时候说的那样,天清她其实是石头变得吗?
……谁会信呢?
要是真的,岂不是满地的石头都能成持明族了……这可比化龙妙法好用多了。
见两人的打斗停了下来,几人纷纷上前,尤其是缘祈这位出了名的自恋型学姐,非要拉天清入队,说队里缺个好打手,这次引入模拟宇宙系统必然需要优秀的武者。
天清无奈道:“可我们队已经满人了。”
缘祈不可置信她拒绝了自己,叹气遗憾道:“啊,雾仁和符初这俩出名的也就算了,这出家人哪里有用了?”
天清摇摇头:“人家有名字,叫寂照。”
“就那个拿着无法使用的灯在学院念经的?”缘祈好奇,“你要她有什么用?”
天清:“没她人不够。”四人才能组队,最初的寂照真的是凑数的。
“……一个出家人就不要追求什么虚名了吧,换我来吧我功利心强!”缘祈说。
天清:“不要,我们不求第一。”
“……那当我没来过。”缘祈离开时又看了一眼四人,“太奇怪了,你们简直都被她带跑偏了。”
*
五人在神雪庐时,玉兆发出一阵响动。
【遍智格物院「论坛中心」提醒您】:智首大会初赛论题揭幕正进入倒计时,相关报名入口已上传至首页版图,请各位学子及时查看。
“让我看看,这什么东西,怎么突然黑屏了?”
“诶——”
天清望过去,的确黑屏了,“也许是论坛瞬时人流量过大,网站崩掉了?”
“……”符初摇摇头,“学院不过万人,玉阙杂俎的亿万人流都稳稳的,万象归引阵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呢?”
两人看着论坛的帖子,过了半刻钟,终于刷出了首图,是一个五彩斑斓的黑的图片,点开后才会出现文字:
「存在即定义,定义即存在」
……
符初:“几位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众人点点头。
雾仁解释道:“往年遍智派的人出题皆会指出其论点可供支持与批评,最终选出最具探讨价值的观点作为智首给出的答案。”
天清开始给爻光发消息。
【天清】:爻光姐姐!
在戎韬府内的爻光始终敛着眉,来报的云骑噩耗连连,瞬息间已有十几位易尽天的普通民众遭到磁场攻击,而这几位的身边皆存在遍智格物院的学子。
【爻光】:我正要找你呢,十方光映法界显示学院有一场磁场波动,这股波动顺着折叠空间正涌向搭邻的易尽天。
易尽天,玉阙最繁华的洞天。
这可是人流量巨大的地方。
这时,太卜晓梦突然出现在爻光身后。观星士早就观测到荧惑守心的凶象,这样的星象危及上位也残害黎庶,她需要戎韬将军的指示,“将军,易尽天开始沦陷。我们是否要切断学院万象归引阵与太卜司阵法的联系,阻止学子外出造成的更大慌乱?”
玉阙受难之时,身为太卜的晓梦必须给予六御方案。但瞰云镜的波动和十方光映法界的测算点都显示万象归引阵有问题,偏偏这归引阵法怎么也查不到实际问题。
瞰云镜捕捉到,铁墓的军团又行进了三个光年的距离。这个距离对正在航行的玉阙仙舟而言,十分值得警惕。
第50章 玉阙之危人有五名,猫最天真
沏好的茶烟袅袅升起,坐在一旁端详十方光映法界的晓梦时不时抬头看自家将军。观爻光将军气定神闲的模样,想来她心中已有判断。
“十八年前罗浮那位景元将军来玉阙游玩时,顺手救走了昆冈君家的小天清。我曾在这里对他说过:玉阙在这些年的无声岁月中得到的从不是安稳,而是敌人。”爻光忽然开口,素手一挥点亮了八方览镜。
这里面有全仙舟相关的影像资料,她在等一个最新的证据。
女子虚影身形修长,眼中深不见底。
八方览镜的右上角屏幕切出了丹鼎司,是机巧鸟记录的画面。彼时一道黑色斑斓的声波线从外出的学子们身上传出,顺着他们磁场的交流折射到洞天的光线中,似乎要将这安详的晴空撕成碎片。
十王司的判官发来紧急消息,其言昏迷民众在因果殿的相关记录呈现一片漆黑,情状极是骇异,仿佛不在人间存在一般。
爻光让地衡司以魔阴为由,把事情暂时压了下去,并将昏迷的仙舟民送往丹鼎司医治。
这些昏迷者正静静地躺在病榻上,看起来就像安然地睡了过去,只是心率几乎成一条直线,身体也逐渐冰冷了起来。
与此同时,机巧鸟的监控中——
丹鼎司的司鼎正蹙眉望着床头的监测情况,她伸手撩开了病人的眼皮,认真查看病号们的昏迷程度。等她全部看过过后,将初步检测报告发往戎韬府,全程眉毛没有松开过。
*八方览镜:新消息!
丹鼎司呈上:将军亲启,丹鼎司上下初步检测患者已被夺舍,为正徘徊在生死边界的「中阴之身」。丹鼎司给出的初步治疗方案是:患者需不断摄入补气类汤剂以维持生存体征,直到在寂灭前找到自我夺回意识主动权。*
中阴之身,即游荡在阳间和阴司的半人半鬼状态。
经十王司判官于因果殿细查,昏迷的只是安居乐业的普通民众,并无学院血罪灵一事中*被人特地选定的过程。他们沉沉地睡着,在云骑将他们抬到丹鼎司前,他们还在谈论晚上吃些什么好。
爻光叹了口气,指尖在荧惑星象上轻轻一敲。难以置信的是,心宿周围的凶星顺着星轨滑向了远方,解开了这局危机:“知天易而行道难。看吧晓梦,他还没有正式出手就有人沉沦在其中了。”
“还请将军明示。”晓梦身形明显一顿,深深看她一眼。
晓梦和她同为卜者,可两人存在颇多信息差。她不知道景元的存在,对这位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戎韬将军自是信任,但依然不解其意。
“有位绝灭大君想要利用学院控制整个玉阙,可他实在是太心急了,也低估了玉阙民的意志力。所以,他们要用点别的手段推进这场阴谋的进行。”
中央屏幕里换上了遍智格物院在一刻钟前的磁场变动曲线,但变动处波动最大的不是光界易算院的归引阵法,而是最不起眼的人造雨雪天气系统。
爻光没有回头,将新的卦象摆在玉阙地图的各地:遍智格物院和大半玉阙仙舟洞天的卦象皆为坎卦。而最北方昆仑境的卦象,上九爻动则由对天清出生地所测的未济卦转变成解卦。
简单来说就是,学院和玉阙仙舟同时存在着危险,荧惑守心逼近的地方是持明族和六御的上位。整个玉阙仙舟呈现‘险在内,动在外’的解救方法。
内险予危,是玉阙民长久存在的隐患和持明族的存亡危机;
外动而解,指后土神的命定人来到玉阙,还有罗浮仙舟的神策将军和太卜司的卜者、曜青仙舟的使团、信奉均衡的丹轮寺僧人……甚至,毁灭的绝灭大君。
“而玉阙自始至终存在的那个敌人,不仅是趁虚而入的铁墓,更是玉阙自己。”爻光满脸波澜不惊地直视着将自己视为谜语人的晓梦,继续道:“智首大会三天后开启,模拟宇宙系统同一时间正式接入。我想,对方应该不会错过这个利用洞天空间的绝佳机会。且让他得意几天吧。”
“谨遵将令。身为太卜,我会在那一刻开启瞰云镜监控整个玉阙的磁场变化。”真相近在咫尺,晓梦抬手抿了口香茗。
那是这些无辜受难者的自我徘徊之地。
*
与此同时,神雪庐内
“「醉红溪」,「紫芋扣肉」,「鲫香肉丝」,飞雪玉虾,春梨西米糕,薏芡浮羊汤,栀影叫花鸡和松莲鳜鱼……特制云禅斋饭一份!”
“还有这最后一道,由曜青椒丘大夫特研的「紫金茄赤云椒风味」!!”
说话的是原本该在易尽天的雨梦,她举手投足间颇有身为神雪庐店主的从容气度,正恭敬地介绍菜品。
店主亲自来这里监督分店前期工作,不仅带来了神了么外卖团队,还带了各种仙舟艺术表演团队,看得出是想要趁颇受银河关注的智首大会博一番好名声。
雨梦朝天清点点头,见她给自己递了个摇摇头的动作,不动声色道:“天清大人,最近开业酬宾后厨的师傅们忙不过来,菜上得慢了些,还望您和贵客们见谅。”
“没关系,你们忙吧。我们没别的事情,就只是来吃饭的。”天清正忙着在玉兆和爻光交流,抬起头对雨梦笑了笑。
不得不说,云骑将军可真是后土送来的好帮手。
雨梦点点头退了下去。
“没想到一天来了两次,我今早的黄石肉还是来这里找后厨拿的。”符初眨了眨眼,挠头望了眼常来神雪庐点菜的天清和景元,又低头看了看着满桌的菜。
十道菜,鱼虾能占一半。
在符初眼里,忽略掉对面一直沉默是金的寂照和雾仁,身边这猫和龙的头发都看起来毛茸茸的,分明就是两个大型猫科动物。
天清看她一眼,问:“你要黄石肉做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符初慢吞吞咽下口中的食物,轻声回她。
五人边吃边谈论着智首大会的事情,只有天清不知在忙什么一直时不时拿着玉兆回话。
折叠空间这事她跟泰斗们打听过。遍智格物院是遍智派的最初领地,按那群智者的要求保留了个别原初角落。在捏造和整合洞天的过程中,工匠会特地保留诸多细微缺口并留名,以便未来继续循迹扩建。
学院邻近易尽天,免不了存在洞天接轨的缝隙。这给了幕后人可乘之机。
【天清】:而且明明三天后才发布的智首大会,不知为何却在此时暴露出探讨的主题词。
【爻光】:……我知道了,易尽天也出现了不对劲。再等三天看看吧。说来,你有感知到后土神流落的无相碎片吗?
自帝弓司命的光矢闪现,爻光知晓了她的目的,天清没有继续藏着掖着的必要。
符初偷瞄她几眼,边吃边叹气:“存在即定义,定义即存在。明明能够是一眼看破的理论,却在银河黑洞般五彩斑斓的黑色图片配合下,彰显出一种说不清的诡异感。”
学子们深感惊诧的同时,召开紧急会议的遍智派高层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他们这群人皆是领域内的杰出人物,常沉溺于学术的纯粹研究而忽略了其他小隐患。本以为思源湖‘绝世智者’是血罪灵掀起的混乱风波,且在云骑和十王司的行动下已经翻篇。
偏偏现实又给他们上了一课:如爻光将军所言,学院已经被人攻陷,而他们浑然不知。
此前他们只是认为这位将军小题大做,还在为拿到黑塔模拟宇宙系统的使用权限资格而沾沾自喜。
“公告里还说智首大会除了前三甲的巨额奖金,头奖还有一把绝世古剑,说是曜青使团带来的。”雾仁补充道。
天清:“……”
据她所知,这剑已经失踪了。
【天清】:没有喔。怀仁院长说我的腾渊力量有所领悟,应当乘胜追击,我打算明天回一趟昆仑。
天清并未感知到第二块无相碎片的存在,就像当初爻光无法探测到黑袍人藏匿的气息。
数月前曜青使团带来的剑匣不翼而飞,它应该就是无相碎片寄宿的物什。碎片间存在共鸣,它主动飞去的地方必然与后土气息相关。
这事情倒是越发扑朔迷离。
【天清】:话说,这学院内的折叠空间大概有多少?
【爻光】:数不胜数。
【天清】:……有没有让我迅速掌握腾渊力量的超级魔法?
隐藏空间数不胜数,靠她单打独斗难以寻找,不如寄希望于和昆冈君同源的腾渊力量。
小时候在昆仑府时,天清见过他寻找失踪的景元而画的地势图。地龙一脉的腾渊力量强势到可控山断海,也可用来龙息探测附近空间的地势走向。
昆冈君曾说让她到海边多转转,或许可以得到深海龙息的压制。这些年天清跟侍卫青玉几乎每天都去玉寻古海,却没见有什么效果。
【爻光】:爻光姐姐为你掐指一算,还是顺其自然吧。
【天清】:怎么个顺其自然法?在昆仑的时候,经常让青玉跟着我去转转。
这还不够自然吗?
【爻光】:……
合着他让天清随意转转,这孩子就真只是转一转啊。
天清最听话的一次。
不对,这孩子她只听昆冈君的话。
想到天清出生时的那场生死会议,爻光还是有点愧疚心的。差点就把这孩子送去十王司入灭了,这可是帝弓认可的孩子,幸好虚陵那位有无将军制止了局面。
【爻光】:你是地龙一脉,这点毋庸置疑。海里的那群家伙巴不得你成长起来,把底下的好东西都送你才对。
就像龙师记录中,昆冈君的小时候那样。
【天清】:我懂了,是不是要我去海边大喊一声:不教我控制腾渊力量,这昆仑迟早得完?
【爻光】:趁火打劫,此法甚好。
【天清】:……好。
坐在天清边上,另一边的景元毫不客气将筷子伸向「醉红溪」里的缘虾,这新菜他还没尝过。
符初静静地望着看起来颇为满足的景元,心想这形影不离的两人口味应该差不多。
见天清忙着回玉兆消息不便带手套剥壳,她便大发善心,剥了一颗虾仁递到小天清身前:“诺,张嘴。”
“「杏花佳酿」暖煨慢煮的「鲜活缘虾」,罗浮「九和宴」的时令头碟菜,这至少上万镝的一道菜被你放到学院白菜价甩卖,简直就是亏本生意啊。”她说,“正巧我想复刻一下「九和宴」的点心,你先适应适应味道?”
“啊——”天清目光微垂,没有拒绝对方的投喂。
符初投喂完后似乎心情不错,望了眼默默吃着斋饭的出家人和秉行食不言的雾仁,最后目光落到放下玉兆的天清身上。
她漫不经心地问:“这智首大会怎么看就不对劲,咱们都是为了学院安定聚在一起的。以我们四个学子,加上一只小灵猫,真的能揪出扰乱学院的罪魁祸首吗?”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忍不住卜算天清,结果卜算失误。后来知道她组队的队友,打着熟悉对应的幌子占卜他们想算的未来,结果一个也算不出来。
这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个是持明的未来龙师人选但现在还在成长中,一个是渡化血罪灵的普通僧人,还有一个是今天才得知对方武力这么强的灵猫族人。
但身为晓梦的关门弟子,她符初总也不至于一个都看不出来吧。
于是她就提议先将队名定成:易外五智。
天清仰着头看她,想到自己并非普通学子时眨了眨眼,高深莫测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中间有人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听完这话,另外几人面色瞬间停滞。
景元不经意间瞧了她一眼,见她并不是发现自己身份的意思松了口气。
不敢说自己是她从小喊着要攻略的神策将军,怕她一个生气直接跟他打上几天几夜,这腾渊力量一个控制不好可会反震到她身上的。
天清左右看看,除了猫外的三人。
最先提出疑问符初端茶作势要喝,寂照筷子夹了块荤菜,雾仁低头在掩饰自己的无措。
天清愣了愣,一字一顿道:“不是吧,你们还真有隐藏的真实身份?”
符初轻抿茶水润润喉,大大方方地说:“我现在是算不出你们的未来,但毕竟是晓梦太卜她收的关门弟子,历练历练几年可是要接她老人家的位置的。”
“我还以为你这关门弟子,是开玩笑要当玉阙太卜的。”天清以前对她的话并未在意,除了爻光,从小到大算不出她的卜者可多了,于是并未感觉出她们在卜算这方面的差距。
“放宽心吧。有我在……小天清在想什么呢?”符初察觉到桌上几人的有苦难言,尤其是天清还没来得及掩饰,凑近捏了捏她的脸。
天清幽幽回她:“太好了是什么也算不出来的未来太卜,我们玉阙完蛋了。”
符初:“……”
她跟着互相伤害道:“太好了是掌握不了腾渊力量的龙女大人,玉阙持明族也没救了。”
景元看着两人,她们说着说着忽然笑着对掌,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深感玉阙未来堪忧。
还是他们罗浮前途光明,身为接班人的青雀、彦卿几人在百年来也越发稳重。
符初看了眼雾仁和寂照,耸了耸肩问:“那么,你们两个又是什么情况?”
“出家人不打诳语,所以雾仁先说吧。”天清说。
“我蜕生时有异常,受有前世部分记忆和力量,亦是龙师的确定人选。同雪葵一样,我奉昆冈君之命,誓死守卫龙女大人安危。”雾仁点点头,跟天清认真说着,可惜后者只是眨了眨眼且礼貌回了个笑容。
符初听得怔住,沉默半晌。龙师议会奉行一票否决权,本来是牵制龙尊的力量。她总结道:“太好了是龙尊毒唯,龙师们这下也完蛋了。”
雾仁:……
“寂照,那你呢?”天清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尾,迟疑了一会儿说:“我只记得你说过你的师父是混沌医师,而他死前留给你一盏离恨灯……”
寂照放下手中筷子夹错的鱼肉,无言时的目光与灰蓝发丝同样清冷,眼珠在提问者与观望者之间来回游移,她淡淡道:“我并非同他一样的混沌医师,而是送去丹轮寺静修的——”
“他的最后一位病人。”
几人面面相觑:“诶?”
“我有明灯一盏,久被心恨催黯。”寂照摸着脖颈上的金戒,轻轻开口说出自己的冰山一角,“身为一只脚踏入虚无的行者,只能目睹那灯在我手中黯灭。大概是因为,我不曾相信过他所见过的寰宇盛世吧。”
“……”
“太好了是虚无行者,这下信奉均衡的丹轮寺也完蛋了。”天清打破尴尬的气氛,接着上面话的队形道。
符初无奈笑笑:“我们易外五智还真是卧龙,藏龙卧虎啊……哈哈哈哈……”
天清点点头,望着身侧的猫欣慰地点了点头:“还是我家猫最天真。”
景元:……我可太天真了。
开心就好。
至少在学院的事情结束前,就当自己是只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