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别后(1 / 2)

娇养 午时雨 3292 字 7个月前

秦知宜没设想过中间还有这样的曲折。

转眼见谢晏走进来, 虽斜躺着,仍朝他招手招呼他。

“夫君,今日的羊汤送去还暖吗, 好喝吗?”

食盒早被下人接走,因此谢晏看上去没有喝过汤的痕迹了,无论是神情还是姿态,都与昨天和往常无异。

和今天院子里的众人都不同。

今日人人热切, 肯定不全为一碗汤。

而是“瑞雪丰年”, 落雪的好兆头。以及全院上下共同为一件事热闹的喜庆。

谢晏按下心中微妙, 答:“好喝。”

秦知宜笑得一脸满足,叽叽喳喳同他讲。

“这是我们在家中时的习俗,我母亲每年初雪时就会让厨房炖多多的羊汤,人人都有份。往后, 我们也这样,好不好?”

方才谢晏已经听近侍说过了, 知道了这回事。

但是从秦知宜嘴里讲出来, 仍有不同的感觉。

像是, 他也有了自己的小家的感觉。

谢晏作为世子,有自己单独的院落。入仕后这世子院更加独立了些。

但他从未觉得自己和侯府是分开的。

他的家有祖母、父母长辈和兄弟姐妹。家人是为一体。

与秦知宜成亲时, 按说法是他成了家, 和从前不同了。

但谢晏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直到此时, 这种心态的转变才化为具象。

心默默地柔软了一瞬, 谢晏望着秦知宜的脸。

答应她:“好。”

入睡之前,谢晏都一直在正房里陪着秦知宜, 两人天南海北地说了一通,尽管因为很多话各自想法差异过大,牛头不对马嘴的, 气氛却是好的。

秦知宜说的话谢晏不懂的,不影响他点头。

谢晏说的话秦知宜不懂的,不影响她应和。

待到了入睡时候,谢晏起身,要回书房梳洗休息去了。

秦知宜望着他站起来的身影,欲言又止:“你……”

她想说,让谢晏今晚在正房睡。

都是他害的,今天白天让她想了一晌,有些怀念他的体温了。

可谢晏看过来时,秦知宜转念一想,后日就是休沐,明天夜里谢晏就会回来睡。

念着不打搅他正事,她又立马改口。

“没事,夜里凉,要不要多加床褥子。”

不是秦知宜欲擒故纵,她的念头都是一阵一阵的,说怀念,也没多怀念。

再者,她身上还阵阵酸,要是他回来又折腾她,秦知宜会生气的。

让他在书房再睡一夜,也好给她时间休养。

谢晏的心细敏锐是人中前茅,他察觉到了秦知宜有话没说,因此还追问她一句。

“只有这件事吗?”

秦知宜点头,毫不犹豫:“是啊。”

谢晏疑心,难道是他又想多了?

他迈着大步离去,走路的速度变快了不少。

往后,再不能自主地给秦知宜的任何话,以及任何举动,赋予什么揣摩和意义了。

真是徒增烦扰。

秦知宜还跟身边人说呢。

“你们看,世子他怎么走路急匆匆的,是困了吗?”

晚桃和她主子一样没心没肺:“肯定是吧,今天世子陪少夫人说了许久的话呢。”

秦知宜点头:“那往后让他早点回书房。”

此时谢晏才走到正屋门外,等琼林撑伞,内室的话不清晰地传出来,能依稀听个大概。

听到秦知宜的话,他平淡的脸色变黑了两分。

知道了,下次不陪她这么久了,天色变暗就回书房。

这一夜,雪忽然大了。

隔日天亮,天地一片银装,呵气见雾。

秦知宜醒来,见外面一片雪白,宣布说:“你们的少夫人要冬眠了。”

秦知宜体虚气短,夏季怕热,冬季怕冷。

每年冬天,她就像那进了地窝的懒蛇,只喜欢蜷缩躺着。

更别说今年尤其冷。

这雪一落下来,在外边吸气入肺都是凉的,更不必想化雪的时节。

为了保暖,屋里所有的帷幔都降了下来,门口有厚帘挡着,再层层遮挡,屋里才能聚得住暖。

方妈妈昨日就嘱咐人把火炕烧大些,多添些柴火,主子怕冷,往后世子院里要加碳和柴火的用量。

不过还是有好事。

经过两日的休养,秦知宜的身子好了一些,自己站起来走路身形能恢复如常了。

不然,天又冷,她又动弹不了,更是磨人。

谢晏提前嘱咐过她,已经向侯夫人说明了,这几日她要养身体,不必去请安。

秦知宜原琢磨着,太久不去见公爹婆母也不好,想着待她走路正常了,就去琼华堂请安。

但今日这雪积起来,她就打消了这念头。

还是缓几日,等身子彻底没有影响了再去吧。

就这样阴差阳错的,错过了唯一向侯夫人证明,她们夫妻两个一切都好的机会。

要是这天秦知宜去见侯夫人,婆媳两个随便问几句话,就能洗清谢晏“不行”的冤屈。

可惜这一场雪,是天公不作美。

令误解一直延续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这一日过完,总算到了谢晏休沐两日的时候。

因此这一夜,谢晏就不必睡书房了,回到正房和他的夫人同床共枕。

世上绝大多数夫妻,都没有像谢晏和秦知宜这样的。

第一次正式圆房,就分开了睡。

做过最亲密事的夫妻两人,在肌肤之亲后,一连两日都不曾独处过。

这两日,白天见面,屋里一直有下人在,两人都尽量的一派如常,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因此互相都以为,圆房事小,不是什么让人难为情的事。

可这夜,小别再会,两人往床上一躺,床帐放下来隔绝外界,帐子内的气氛霎时就变了味道。

谁也没敢看谁。

可是余光中,对方的一举一动,即使一处袖口衣褶的变化,都在注意之中。

谢晏整理衣襟,秦知宜整理长发。

两人如出一辙的动作温吞,迟迟没见放手。

还是秦知宜先被冷得受不住,躺下钻进了被窝里面。

她双手抓着褥子,拉到了鼻尖处,只余一双眼睛盯着谢晏。

谢晏也随她躺下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平躺,随后,又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对方。

秦知宜问:“你冷吗?”

谢晏摇头。

他正要说,你冷就过来,“你”字还未说出一半,秦知宜就朝他怀里钻了过来。

谢晏愣神,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嘴角莞尔翘了翘。

他的身子宽阔又温暖,还有股淡淡的沉香气息,秦知宜把脸埋进胸膛之中,恰好有个凹处能安放她的鼻尖。

她惬意地闭上眼,贪婪地汲取谢晏的温度。

人的身体没有暖炉的温度高,可暖炉只有那么点大。

谢晏高大,贴着他时,秦知宜浑身从头顶到脚尖都能被暖到。

还有种难言的安心感。

秦知宜喜欢谢晏身上的气味。

除了那些熏香,他身上还有种暖暖的,特殊的味道。

她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却喜欢。

秦知宜并不知道,谢晏也是一样。

此时她钻入怀中,还低头,姿势比从前都要更亲密,他有些无措,但心理又没有想结束的意愿。

一低头,秦知宜身上的馨香在他鼻尖下招摇。

她的发丝很柔软,有一缕蜷缩在他锁骨处,轻微的痒意,又令人心中柔软。

秦知宜说话了,因为低着头,声音略沉闷,软和。

“你的身子为什么这么暖。”

谢晏客观回答:“因为强身健体。你也应该多出去走动走t?动,身子太弱了。”

这句话,意有所指。

那天夜里,谢晏就不止一次说过秦知宜身子弱。

明明不需要她挪动,却总喊累,然后事毕后一连歇了三天,身子才好转有力气。

这都是因为平素耍懒,不多走动造成的。

因为谢晏这句话说的太正经,秦知宜再度没听出来画外音。

她嘟囔拒绝:“我才不要,夏日太阳毒辣,冬日寒风萧瑟。”

谢晏:“那春秋呢?”

“不喜身上汗津津的。”

谢晏:“……”

谢晏懂了,她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解释:“若你还这样,往后怎么受得住?再者,这样懒散,身子骨弱,也不好。”

话里带着少许揶揄。

秦知宜听懂了,但不想妥协。

“那你轻点不就成了?”

谢晏眸光定定。

“轻点?那试试吧。”

他握着她的腰把人转到另一侧去。

她怕冷,因此就不必坐着或者其它了,就让她这样侧身卧在他身前。

背部朝他。

秦知宜这才发现,原来这样贴着谢晏更是别样的舒适。

她身子弯如弓,恰好和他贴合,背心中央被滚热的胸膛暖得格外舒服。

秦知宜欣喜说:“夫君,你这样抱着我真好。”

“是吗。”

谢晏应她所说,紧紧拥着她。

不多时,秦知宜眼睛猛地睁圆。

随后,谢晏体恤她身子弱,不论做什么,都极尽温和,缓慢。

然而,要求是秦知宜提的,哭着反悔也是她。

“夫君,你……”

她让他停下来。

谢晏却不允。

秦知宜这才知道,原来并非轻一些,就不会累了。

反倒更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