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宜绝望的表情令谢晏哑然失笑。
他解释:“扎马步不用动弹, 也不怎么流汗。是简单且轻松,但是效果却收效显著的方式。”
“嗯……”秦知宜又不是不知道扎马步是什么。
但是看谢晏说得煞有介事,态度诚恳, 她将信将疑的心就动摇了。
再者说,走了半个月的路,她实在是腻了。
好歹试一试,如果她实在做不来, 就再换成走路罢。
谢晏见她半晌没说话, 安抚说:“无论什么方式都随你喜欢, 但是养身子这事不能懈怠。”
秦知宜点点头:“那咱们就去试试吧。若我反悔,你可不能笑话我。”
谢晏浅笑着说好。
此时的她看着尚有精神,但等到了用晚膳的时候,谢晏发现她魂不守舍的。
筷子在她的碗中挑来拣去, 送到嘴里的,却只有一小点。
自从要给秦知宜补身体之后, 秦知宜的膳食有女医调整。
每餐各式各样的食材都有。
但因为要给她补气血, 致使现在的菜式和她之前吃的大不同。
汤中也因为要补身子放一些补气血健中气的药材, 做成药膳。
这些膳食摆在桌上,看着丰富多彩, 有红有青, 实际上口味大不如前。
并且因为不能打搅她喝补汤的效果, 也不能再做鲜香麻辣的菜式。
这些杯盘碗碟里的菜式吃不来, 心里又压着事,秦知宜真是祸不单行, 凄凄惨惨。
谢晏心疼她,举筷给她加了她爱吃的鱼。
不过,虽然她瞧着可怜, 但是秦知宜哪怕魂不守舍,每个菜都还是吃了一些。
她自幼是娇惯长大的,家里父母都由着她。
所以她的自主的配合对于她自己来说,是很难得。
即使别人会觉得,为了自己的身体受些委屈多大点事?可在谢晏眼中,还是不由自主地偏向她。觉得她受了委屈。
此时早晴给秦知宜夹了一筷子清炒红肝。
这是小小的鸡肝,女医说秦知宜体虚,该多吃红类内脏补气血。
可秦知宜不爱吃内脏,她更爱吃海里游的鲜甜海货那样清爽细嫩的口感。
不爱这样腻味的东西。
她小口小口地咬着,脸上木然,没有什么表情。
谢晏最知道秦知宜,她吃到喜欢的食物时,会笑容甜蜜,满是幸福滋味。
他也会受到感染,多吃一些。
这段时间看她用餐艰难,谢晏每天也食无滋味。
下咽无趣的一顿饭吃了许久,但秦知宜把每一样菜都吃了,才放下筷子。
似乎松懈着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漱口过后,她粗略坐了一会儿,便英勇赴死一般地起身。
“夫君,我们去吧!”
谢晏站起身来,夸赞说:“知宜这样积极主动,值得嘉奖。”
他的语气像是奖励学生的夫子。
便让秦知宜有一种“学业有成”的不恰当荣幸。
二人携手出门。
这次没有离开院子,而是去了后院。
穿过一道月洞门,到了后罩房。从右手小门走出去,别有洞天,还有另一座小院。
半砌半围,有两间屋子,有廊架,还有一片栽在花圃中的矮劲松。
这便是谢晏的习武场了。
秦知宜嫁给他两个月,她现在才想起来,还没来此处看过。
秦知宜一边观望一边步入,提醒了谢晏此事。
谢晏说道:“夫人作为世子院的女主人,最熟悉的大概只有正屋内室的床呢?”
他这调侃令秦知宜有些不好意思。
她确实不管事,也没什么好奇心。
知道谢晏在这里练舞,为了怕她喊她一起耍大刀,她从未来此处找过他。
可秦知宜心里若把谢晏看得重,又怎么会对他没有好奇心呢?
这细微的差别,在谢晏脑海中一闪而过。
其实距离用罢晚膳还没过多长时间,按理说,至少要休息一刻钟。
所以秦知宜先琢磨着谢晏的刀枪剑戟。
她摸了摸那些刀身,都还未拿起就知道,重达百斤的东西是她轻易拿不动的。
因为她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那大刀几乎纹丝不动。
秦知宜感叹:“这是不是有我两个重啊?”
谢晏笑说:“有你三个重。”
秦知宜不敢置信,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退后:“你把这个拿起来,给我看一看。”
谢晏走上前,双手握刀托起来,竖向敬天、横扫千军、扭转乾坤,几处耍刀花式一出,刀身霍霍破长空。
舞过之后,谢晏把刀立在地上,站定。
秦知宜走上前用胳膊肘架着刀,让他放开给她试试。
谢晏点头,但他没敢全放。
哪怕谢晏小小扶着刀,仍然把秦知宜压的一个趔趄。
秦知宜大惊,心道难怪谢晏抱她,能把她举得高高的,一路从清辉阁抱回栖迟居。
原来他每天碰的,就是这样大这样重的东西。
谢晏向她解释:“其实我拿着刀也并非轻松,只是必须要有这样的重量,才能激发浑身力气。”
秦知宜夸张道:“夫君,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惊喜?”
她听说过谢晏喜欢为难自己,习字背书,勤学苦练。
练武超出身体之承受。
好在他只为难自己,没有为难过她。
正想着,谢晏把刀放回了武器陈架,说:“好了,该蹲马步了。”
秦知宜的笑容收了回去,一步一顿地走向空地。
谢晏在她面前站定,双脚打开,缓缓蹲下,向她讲解蹲马步的要义。
“双脚微向外,与肩同宽,背部挺直,不可弯曲不可塌陷。身子不能前倾,也不要后仰……”
谢晏感觉自己讲的非常详细。从头到肩到腰,到腿、到脚,无一错漏。
另外还有他亲身示范,他心想,秦知宜应该可以一步到位。
可是等秦知宜蹲下来,谢晏傻眼。
虽然是同样的动作,可她做的就是四不像。
这也不对,那也有错。
秦知宜的身体极其不协调。
谢晏一点一点纠正她的细微差错,让秦知宜脚尖朝外,身子不要前倾。
多方调整之后总算好了一些,可看着还是奇奇怪怪的。
谢晏哑然失笑,他头一次见谁肢体不协调成这样。
但秦知宜又做的格外认真。
听他数次说不对,她急得额头上出了些细密的汗。面容哭丧:“这样不对吗?还是不对吗?”
谢晏站起身来,安慰说:“夫人莫急,我来帮你调整一下。”
随后,谢晏扶着秦知宜的身体为她调整腰身的角度,臀腿的姿态。
等到总算是标准了,该正经开始蹲马步了,可秦知宜发出一声哀嚎:“怎么这么累啊?”
她刚刚姿势不对的时候,其实没那么累,就像是随便蹲一下身子。
可是姿势被谢晏调整到位之后,那浑身都不像是自己的,无比沉重。腿发抖。
明明今日天气阴凉,还有些冷。可是姿势到位后,秦知宜的身体轰然有了一股奇怪的热,让她脸上都红了起来。
谢晏眼睁睁看着她不到几息时间就已经不行了。
肉眼可见秦知宜艰难力竭,摇摇欲坠。
他赶忙扶着她站起来,怕给她弄出个好歹来。
他安慰说:“无妨,实在不行咱们就走路去吧。”
秦知宜本来心里在打退堂鼓,可是一听谢晏说她不行,忽然一股冲劲梗在心间。
“不行!我还要再试试。”
谢晏诧异挑眉。这还t?是一个时辰之前那个想尽办法拖延走路的人吗?
秦知宜歇了会儿又蹲了下去,下意识的动作仍是不标准。
她循着谢晏教导的记忆慢慢调整,又有他指点,这一次好多了。
谢晏不吝夸奖:“夫人大有进益。”
短短时间,秦知宜莫名其妙有点儿喜欢上这个让人难以承受的方式了。
她们去花园走路,因为在外面,一整个侯府的人都有可能遇见,因此只能并肩而行说着话。
但是在这栖迟居的小院内,一方天地中是独属于她们的空间。
并且谢晏指点她时,彼此身体有触碰。
因为她在学习,他也会冷不丁地夸她,哄她。
这比走路要有趣多了。
累就累点吧,除了累,其它方方面面,都令秦知宜新奇。
她再次主动蹲下。
因为她衣衫宽大,不知道腰有没有摆直。
谢晏走到她身后,两只去按她的侧身,检查她是否有反塌或者弓腰之类伤身行为。
哪知,他的手刚按到她腰间,秦知宜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开,躲开他的手。
她控诉:“你怎么可以按我那里!”
谢晏见她这像是被按到七寸一样剧烈的反应,也情不自禁笑了。他解释说不是故意的,只是帮她。
因为秦知宜扭捏动的这一下,她的姿势看着又是古怪起来。
谢晏怕她痒,没敢像刚才一样用手摸着检查,只能说:“知宜,站直再试一次,你现在没有摆正身体。”
秦知宜点点头,站直身子休息了一会儿,继续蹲下去。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了岔,她再也找不到刚才的感觉了。
怎么都别扭,姿势还不如第一次的时候看着顺眼。
谢晏哭笑不得:“都怪我,害你错乱了。”
他只好再次指点她。
秦知宜也慢慢找回了正确的要义。
谢晏目露欣慰。
他站在秦知宜身后,视线从她的腿脚,延伸到腰肢。
起初,只是干干净净的,看她的姿势,可是看得久了以后,视线渐渐就变了味道。
谢晏本来就忍了许多天,又迟迟不见秦知宜有想他的意思,只能自己生生憋着。
因此随意的一眼,对他的诱惑都不可估量。
他挪开视线转向另一边,不看,不望。
唯有逃避才能镇定。
可秦知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觉得腰有点酸。”
谢晏听了这话,不免担心。因为腰酸不是正确的反应。
他只能又转过身,压住衣衫,帮秦知宜把腰摆正。
因为刚才害她发痒,他只能尽量把手指放轻,还给她预先警示。没有随意地碰她。
可即使他这样轻轻的,秦知宜仍然感觉皮肤酥痒酥痒的。
莫名其妙。
不知道是什么让人无法安静的感受,秦知宜扭着腰去躲。
谢晏不知道她痒,按住她说:“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