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帝后, 早早因为伶牙俐齿太聪明还得了皇后的赏赐,拿了一对御造的小金猪。
一家人回到侯府观龙舟的轩廊,秦知宜一坐下, 便迫不及待和谢晏分享刚才面圣的感受。
“帝后威仪,哪怕做足了心思准备, 还是手心出了些汗。”
谢晏去看她的手心汗, 两人牵着手,他用锦帕帮她擦了擦。
早早凑过来, 用自己的小帕子帮秦知宜擦另一只手。
又问:“娘亲, 我能不能和姑娘们一起去玩?”
这样热闹的场合, 各府的主君夫人, 小姐公子都在,女儿要和她的小姐妹去玩,秦知宜自然答应:“去吧, 仔细着点儿,当心别摔着了。”
早早耐心地给娘亲擦完手, 才提着裙摆快步走出去。
一群半大的少女, 沿着河边围栏,追着护城河里的龙舟观看。
早早和她娘不一样, 她爱出门玩耍, 爱呼朋引伴。
在一群不满十五的小姑娘里, 隐隐是带头的。
一群小姑娘沿着护城河畔的连道, 走上一处饮茶楼台,要经过此处。
却见一群宫人簇拥着几名小少年, 已经占住了这里。
有侍卫、宫婢、宦人,哪怕被人拦住看不真切,也能知道恐怕是宫里的一群皇子在这儿。
婢女让开, 恰巧露出一位身穿沉紫绣龙圆领袍,腰佩犀金玉带,头戴双龙纹金冠的温润少年。
他视线恰巧扫过,停驻于半途,对上早早的视线。
早早总觉得这一幕熟悉。
看他头戴的那金龙纹头冠,知道这就是她们当朝的太子殿下,赵献。
太子盯着她看了几眼,似乎也像是眼熟的模样,没有立即挪开视线。
随即,他同身边小太监说了一句什么,小太监转身朝早早她们走了过来。
这眉目清秀的小太监十分谦卑,弯着腰同一众姑娘行礼。
“几位姑娘是想观龙舟,还是要借道?殿下说了,若借道,几位可从里面通行。”
早早发觉这里风景独好,栏外还有两株柳树随风轻摇,入目无遮挡,视野一片宽阔,位置也清静,忽然动了心思。
她笑着问:“小公公,若是要观龙舟,可以向殿下借此处一座吗?”
这内监虽然年纪小,却是内宫总管带出来的小人精子,他一听殿下那话,就明白了殿下的意思。
当即点头答道:“自然可以。”
小姑娘们对视一眼,都暗暗高兴。
皇子们占据的地方,自然是顶顶好的。
且看那桌上,还有不少御贡的点心、叫不出名字的瓜果,另好多新奇。
因此几人便留了下来。
宫婢和太监们又端了桌椅,给她们摆了一桌,就在皇子们不远处。
最小的六皇子不解问:“太子哥哥,怎么突然容了别人在此处坐着?”
赵献仍是那副俊逸温文的神态,简单说:“都是官宦人家儿女,行个方便。”
四皇子盯着太子面上始终如一的和煦微笑,摆了摆头。
这位太子殿下,表面上看性情温和、仁慈宽厚、温润如玉,实际上最是让人看不透。
虽然与众位皇子差不了几岁,可是心智和思想上,都让人望尘莫及。
他们这些皇子,都常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面上虽是有温和笑容,可那双眼睛让人看不透心里。
他们这几位皇兄皇弟,面上和气,实际上好多人打心底都畏他。
此时那几位姑娘过来行礼了。
有眼熟的,也有眼生的。
最惹人注意的是自称威靖侯府出身的谢筠。
人是太子亲自允准留下的,可是太子却没有与她们多说几句的意思,只是让人自便。
这就更让人看不懂了。
本来几位皇子都以为太子看中了谁家的姑娘,可是好像也没看出来他对谁有所独钟。
似乎只是真的大发善心,把他们占的这处挪了给别人坐一坐。
可是众人出来,本来就是为了清净,玩儿些兄弟之间都喜爱的游戏,做一桌赌局。
让不相干的人坐在旁边,岂不碍事?
平素也没见他们这太子殿下有多爱热闹。
隔了一会儿,那几个姑娘坐在旁边,放开了后果真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
众位皇子殿下没说话时,难免听了几句。
竟然听到那几位姑娘也在竞猜哪一艘龙舟能够夺魁。
有人说压目前在首位的红船。
有人说压第二位的绿船。
每年端午节都有不少压注场,民间的不少酒楼、钱庄都会设局。
他们这些皇子无需去那等杂乱的地方,就自己设了赌局。
刚才一群姑娘来之前,赌局已摆好了,六位皇子的筹码也都拿了出来。
太子押上了他那西洋来的贝母望远镜,众人都来了精神,誓要赢走他的宝贝。
这会儿听姑娘们也在议论,最年长又活泼一些的二皇子朗声道:“众位姑娘,可要参加我们兄弟几个这场赌局?众人各押宝物,谁能猜对,就平分桌上其他人的赌注。”
二皇子说罢,还解释一句:“赌着玩儿嘛,当然是人越多越热闹。”
提议设赌局的四皇子也说:“可以,刚好人来了,不如一起热闹,也听一听你们的见解。”
二皇子和四皇子这么说,其他皇子并没有异议。
太子更是面色温和地喝着茶,没有阻止。
两位皇子殿下都发话了,早早她们自然不好拒绝,便起身聚了过来,来看桌上摆的东西。
远远看着几位皇子围坐在一张大桌旁,桌上放了一条长长的木盒,还不知道是什么。
走近一看才知道,里面注了水,放了小小碗莲,水面上飘着几个微型的木雕船,涂了颜色。
一见就知是缩小的龙舟。
这按着目前七艘龙舟先后排序放着。
姑娘们看到这番有趣的场景,都睁大了眼,小声惊叹。
早早探头看了一眼,问:“殿下,可以伸手摸吗?”
她看向的,自然是为首的太子。
因为这位太子殿下温文尔雅,也生得斯文俊秀,看起来似乎很好说话。
太子颔首。
早早笑容更灿烂了,她伸手捧起最后面一搜青色的龙舟,捧在手心里细细看了看。
果不其然是几位殿下身边的东西,连不到一指长的小龙舟,也能做得如此精细。
她将龙舟放回木槽中,拍拍手道:“我就赌它了。”
随后从腰间解下来戴的玉佩,放在青色的押注区。
太子喝茶的手一顿,视线盯着她那刻了五只兔子的环形玉佩。
玉质不错,主要是五只兔子形态各异,颇有趣味。
他盯着看了几眼,旁人放的筹码是什么,并未注意到。
二皇子调侃说:“谢家姑娘这是来送玉佩的?真的压了最后一艘龙舟,这不是必输吗?”
青色龙舟是目前排在最后一位的龙舟,众人都知道她八成是赢不了的。
只要谁能猜到夺魁的龙舟,她这东西等同于拱手让人了。
众人没想到,还有这样行事恣意没章法的姑娘,令人意外。
也多了两分兴趣。
却听那谢家姑娘说:“其它的龙舟都有人押注,唯独这青色龙舟没有人选。那就我选吧,就算是搭上个玉佩热闹一番。我看那青色龙舟上的船夫也都挺努力的,就当给他们几分认可吧。”
若要问早早觉得谁能赢,她当然有别的答案。
她压这青色龙舟不是为了赢,也不是为了刻意和别人不一样哗众取宠。
只是突然觉得没有人押注的青色龙舟有几分可怜。
竟然是这份心思?
几位皇子听了,面上的好奇淡了几分。
还以为她能说出什么青色龙舟是黑马,会逆袭夺魁之类的豪言壮语,结果竟是妇人之仁,顿时就没趣了。
四皇子问:“太子哥哥,你要押哪个?”
太子又瞟了那兔子玉佩一眼。
“我压绿色龙舟。”
他说罢,他身边的小太监便将他的西洋镜放在了绿色押注间。
押注最多的,应该是分别排在第一和第二的红色龙舟和绿色龙舟。
在太子压了绿色龙舟后,其他皇子分别把注压在了红色龙舟和第三位的蓝色龙舟。
没有人去和他压一样的。
因为如若绿色龙舟最后夺魁,压一样的赢家会平分其他人押的东西。
如何跟太子分注?所以不如压别的。